第29章 春桃登門質問
一聽到秋獵，賀思齊倏地啞了火。
他在私底下針對溫若瑤一事父親母親都不知道，只當秋獵是他劣性不改，從未思慮過其中深意。
「這……這我哪裡曉得。」
「春桃落水時場面亂作一團，我連溫若瑤何時站到我身邊的都沒察覺，這才讓她輕易得了手。」
賀思齊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放軟了態度，拽住賀夫人的胳膊，「娘，兒子真的不能娶春桃，您就幫幫兒子吧。」
「兒子已經有了心儀的姑娘，也曾在心中起過誓，此生非她不娶，絕不納妾。」
「這……」賀夫人猶豫地看了看兒子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夫君。
她心疼自己的兒子，可賀家榮辱同樣重要。
賀太傅不為所動，摩挲了一把鬍鬚，「能被一介弱質女流陷害還毫無察覺，只能說你是個蠢的。」
「如今你已跳進了這個坑裡，春桃必須納進門，其他的不必再提。」他失望地睨了兒子一眼，「至於溫若瑤，她既有膽子跟賀府作對，為父不會讓她好過的。」
言畢，賀太傅不給賀思齊再說話的機會，轉身出了祠堂。
清幽的祠堂一時只余賀思齊母子兩人，賀思齊像泄了氣般呆在原地，眼神空洞。
賀夫人心疼不已，「大郎，莫怪你父親說話重了些，如今他還要想法子去你祖父面前替你請罪，你年後便及冠了，該為家族考慮一些了。」
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甫又問道：「大郎方才說已經有了心儀的姑娘，是哪家的女郎，說出來讓母親替你參詳參詳。」
「若家世清白，人品貴重，母親便去你父親跟前替你求了去。」
賀思齊眼眸一亮，抓住母親的手都緊了幾分，「可當真？」
「兒子其實一直心悅溫家二娘子溫清嵐。」
「自她回京，兒子見她第一眼時便動了心，眼中再裝不下旁人了。」
賀夫人驟然泄了氣，嘆了一句，「孽債。」
「大郎，並非母親不願幫你。」
「可你靜心下來仔細想想，春桃是溫大娘子房中的丫頭，你哪能娶了姐姐房中的丫鬟又娶妹妹的道理？」
「如此一來，你將她們兩姐妹的臉面置於何地？」
「外人只會說你對溫大娘子覬覦已久，因大娘子早有婚約，這才娶了一個又一個替身。」
賀思齊越聽越煩躁，乾脆破罐子破摔，「若咱們偷偷找了人……」
他在自己脖頸間比了個割喉的動作，嚇得賀夫人連忙拍下他的手。
「胡話，胡話！」
「春桃若死，難免不會讓人想到是你所為，屆時若漏了蛛絲馬跡，母親也保不住你。」
「此事休要再提，母親這便去庫房挑揀些做聘禮的物件兒，明兒一早你便登門去。」
「我不去，我說了我不去！」
賀夫人不顧兒子的大喊大叫出了房門，吩咐左右護衛，「守好門窗，若讓公子跑了，唯你們是問。」
「是。」
晚間，溫若瑤坐在窗下挑燈夜讀，倏聽一聲炸響，黑沉沉的夜空頓時綻放出五彩斑斕的顏色。
竟是有人在放煙花。
溫若瑤放下手中的書冊起身出門，站在廊下望著短暫又絢爛的色彩。
不過片刻，空中又飄起了天燈，伴著煙花將整個夜空照得亮如白晝，連月亮都黯淡了下去。
秋月取了披風披在溫若瑤肩頭，「姑娘，更深露重，仔細著涼。」
溫若瑤偏頭看了她一眼，復又轉頭去看煙花。
她已許久不曾見過如此美麗的風景。
秋月感嘆一聲，「也不知是哪戶人家如此大手筆，這煙花放了一刻鐘竟也不見停。」
溫若瑤搖了搖頭，她也不知，「許是哪位公子為博心上人一笑，費盡了心思做的罷。咱們看著也算一飽眼福了。」
溫若瑤所猜分毫不假，這燦爛熱烈的煙花和天燈正是謝昱承為哄溫清嵐展顏，花了大價錢準備的。
從他帶著溫清嵐離府後，謝謹行便一直讓良頌暗中跟著，得見此景立刻回稟了他。
謝謹行坐在書房中查看卷宗，案旁燃著提神香，手邊一盞苦茶提神醒腦。
聞言遂放下案卷勾唇一笑，溫若瑤所求之事，看來是有影了。
她不想讓自己名聲受損，又順利地退掉婚約，只能將責任全往謝昱承身上推。
謝昱承全然不知她的心思，還帶著溫清嵐招搖過市。
不知今夜有多少人看見了。
*
春桃在溫府等了三日不見賀思齊登門，心下失望又明白這是她如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必須得緊緊地抓住賀思齊，才能改變她做奴才的命。
溫若瑤曾說過的「做奴才的命就是賤些」這話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她要為自己籌謀。
春桃向溫若瑤借了一件乾淨的衣裙，梳了個雙垂髻站在太傅府門口。
她的手心由於緊張而不停地冒著汗，她就這麼站著，直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她能聽見身後好事者的竊竊私語。
「這姑娘是？」
「她站在賀太傅門口卻又不去叫門，這是為何？」
「不知，莫非是賀衙內在外招惹的女娘，如今賴了帳，這才找上門來？」
「她去叫門了，我等且看看。」
「……」
春桃叩了三聲門環，不過片刻便有一小廝模樣的人將門打開了一條縫，探出個頭來，「姑娘，你找誰？」
「冒昧登門，小女子來尋賀衙內。」
「想問問賀衙內分明看光了我的身子，毀了我的清白，為何遲遲不登門給小女子一個說法？」
春桃眼眶含淚，字字真切。
小廝愣在原地，眼底滿是驚詫，他咽了一口唾沫，「姑娘你稍等片刻，小的這便去通稟一聲。」
言畢，小廝啪地一聲關上了大門，仿佛門外站著的是鬼。
圍在路邊看戲的行人面面相覷。
「這姑娘，好生大膽。」
「莫非是溫侍郎府中的丫鬟？」
「我可是聽說了，賀衙內好心下水救人，兩人衣衫盡濕，有了肌膚之親，當真是好一段佳話。」
旁邊另有人嗤笑，「若真是佳話又怎會遲遲不登門求娶？」
「畢竟是奴籍，賀家哪裡看得上？」
他在私底下針對溫若瑤一事父親母親都不知道，只當秋獵是他劣性不改，從未思慮過其中深意。
「這……這我哪裡曉得。」
「春桃落水時場面亂作一團，我連溫若瑤何時站到我身邊的都沒察覺，這才讓她輕易得了手。」
賀思齊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放軟了態度，拽住賀夫人的胳膊，「娘，兒子真的不能娶春桃，您就幫幫兒子吧。」
「兒子已經有了心儀的姑娘，也曾在心中起過誓，此生非她不娶，絕不納妾。」
「這……」賀夫人猶豫地看了看兒子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夫君。
她心疼自己的兒子，可賀家榮辱同樣重要。
賀太傅不為所動，摩挲了一把鬍鬚，「能被一介弱質女流陷害還毫無察覺，只能說你是個蠢的。」
「如今你已跳進了這個坑裡，春桃必須納進門，其他的不必再提。」他失望地睨了兒子一眼，「至於溫若瑤，她既有膽子跟賀府作對，為父不會讓她好過的。」
言畢，賀太傅不給賀思齊再說話的機會，轉身出了祠堂。
清幽的祠堂一時只余賀思齊母子兩人，賀思齊像泄了氣般呆在原地，眼神空洞。
賀夫人心疼不已，「大郎，莫怪你父親說話重了些，如今他還要想法子去你祖父面前替你請罪，你年後便及冠了，該為家族考慮一些了。」
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甫又問道：「大郎方才說已經有了心儀的姑娘，是哪家的女郎，說出來讓母親替你參詳參詳。」
「若家世清白，人品貴重，母親便去你父親跟前替你求了去。」
賀思齊眼眸一亮，抓住母親的手都緊了幾分，「可當真？」
「兒子其實一直心悅溫家二娘子溫清嵐。」
「自她回京，兒子見她第一眼時便動了心，眼中再裝不下旁人了。」
賀夫人驟然泄了氣，嘆了一句，「孽債。」
「大郎，並非母親不願幫你。」
「可你靜心下來仔細想想，春桃是溫大娘子房中的丫頭，你哪能娶了姐姐房中的丫鬟又娶妹妹的道理？」
「如此一來，你將她們兩姐妹的臉面置於何地？」
「外人只會說你對溫大娘子覬覦已久，因大娘子早有婚約，這才娶了一個又一個替身。」
賀思齊越聽越煩躁，乾脆破罐子破摔，「若咱們偷偷找了人……」
他在自己脖頸間比了個割喉的動作，嚇得賀夫人連忙拍下他的手。
「胡話，胡話！」
「春桃若死，難免不會讓人想到是你所為，屆時若漏了蛛絲馬跡，母親也保不住你。」
「此事休要再提，母親這便去庫房挑揀些做聘禮的物件兒，明兒一早你便登門去。」
「我不去，我說了我不去！」
賀夫人不顧兒子的大喊大叫出了房門，吩咐左右護衛，「守好門窗，若讓公子跑了，唯你們是問。」
「是。」
晚間，溫若瑤坐在窗下挑燈夜讀，倏聽一聲炸響，黑沉沉的夜空頓時綻放出五彩斑斕的顏色。
竟是有人在放煙花。
溫若瑤放下手中的書冊起身出門，站在廊下望著短暫又絢爛的色彩。
不過片刻，空中又飄起了天燈，伴著煙花將整個夜空照得亮如白晝，連月亮都黯淡了下去。
秋月取了披風披在溫若瑤肩頭，「姑娘，更深露重，仔細著涼。」
溫若瑤偏頭看了她一眼，復又轉頭去看煙花。
她已許久不曾見過如此美麗的風景。
秋月感嘆一聲，「也不知是哪戶人家如此大手筆，這煙花放了一刻鐘竟也不見停。」
溫若瑤搖了搖頭，她也不知，「許是哪位公子為博心上人一笑，費盡了心思做的罷。咱們看著也算一飽眼福了。」
溫若瑤所猜分毫不假，這燦爛熱烈的煙花和天燈正是謝昱承為哄溫清嵐展顏，花了大價錢準備的。
從他帶著溫清嵐離府後，謝謹行便一直讓良頌暗中跟著，得見此景立刻回稟了他。
謝謹行坐在書房中查看卷宗，案旁燃著提神香，手邊一盞苦茶提神醒腦。
聞言遂放下案卷勾唇一笑，溫若瑤所求之事，看來是有影了。
她不想讓自己名聲受損，又順利地退掉婚約，只能將責任全往謝昱承身上推。
謝昱承全然不知她的心思，還帶著溫清嵐招搖過市。
不知今夜有多少人看見了。
*
春桃在溫府等了三日不見賀思齊登門，心下失望又明白這是她如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必須得緊緊地抓住賀思齊，才能改變她做奴才的命。
溫若瑤曾說過的「做奴才的命就是賤些」這話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她要為自己籌謀。
春桃向溫若瑤借了一件乾淨的衣裙，梳了個雙垂髻站在太傅府門口。
她的手心由於緊張而不停地冒著汗，她就這麼站著，直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她能聽見身後好事者的竊竊私語。
「這姑娘是？」
「她站在賀太傅門口卻又不去叫門，這是為何？」
「不知，莫非是賀衙內在外招惹的女娘，如今賴了帳，這才找上門來？」
「她去叫門了，我等且看看。」
「……」
春桃叩了三聲門環，不過片刻便有一小廝模樣的人將門打開了一條縫，探出個頭來，「姑娘，你找誰？」
「冒昧登門，小女子來尋賀衙內。」
「想問問賀衙內分明看光了我的身子，毀了我的清白，為何遲遲不登門給小女子一個說法？」
春桃眼眶含淚，字字真切。
小廝愣在原地，眼底滿是驚詫，他咽了一口唾沫，「姑娘你稍等片刻，小的這便去通稟一聲。」
言畢，小廝啪地一聲關上了大門，仿佛門外站著的是鬼。
圍在路邊看戲的行人面面相覷。
「這姑娘，好生大膽。」
「莫非是溫侍郎府中的丫鬟？」
「我可是聽說了，賀衙內好心下水救人，兩人衣衫盡濕，有了肌膚之親，當真是好一段佳話。」
旁邊另有人嗤笑，「若真是佳話又怎會遲遲不登門求娶？」
「畢竟是奴籍，賀家哪裡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