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攤牌(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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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攤牌(二合一)

  晚宴後的午夜,臨冬城主堡臥室。

  艾德拉開厚重的織錦帷幕,把高處的窄窗一扇扇推開,讓夜裡的寒意灌進臥房。

  他眼神陰霾不開,在臨冬城的墓窖里勞勃邀請他南下,就任御前首相,但他的責任在這裡,在北方。

  凱特琳臥於床榻上奉勸:「奈德,國王的自尊就是他的一切,勞勃不遠千里來看望你,為你帶來如此至高無上的榮譽。

  你說什麼也不能斷然拒絕,這等於當眾扇他一個耳光呀。」

  「榮譽?」艾德苦澀地笑道。

  「在他眼裡,沒有更高的榮譽了。」凱特琳回答。

  「在你眼裡呢?」

  「在我眼裡也一樣!」凱特琳叱道:

  「一年多以前你曾為亞瑟·雪諾南下君臨,主動捲入旋渦,這次勞勃帶著整個宮廷還有亞瑟·

  雪諾親自前來相邀,你為什麼不懂呢?

  如果你拒絕,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在你心中對勞勃的情誼,甚至比不過一個私生的堂親。」

  艾德眉頭深深皺起:「這是兩種不同的情況。」

  「在勞勃眼裡,在我的眼裡,這就是相同的情況。」凱特琳披上大衣來到房間另一端,挪步在艾德身旁:

  「更何況國王願意讓自己的長子迎娶珊莎,還有什麼能比這更光榮?

  珊莎有朝一日說不定會成為王后,她的孩子們將統治北起絕境長城,南及多恩峻岭的遼闊土地,這難道不好麼?」

  「老天,凱特琳,珊莎才十一歲,」艾德說:「而喬佛里———·喬佛里他——」

  凱特琳忙接口:「他是當今王太子,鐵王座的繼承人。

  我父親將我許配給你哥哥布蘭登的時候,我也不過十二歲。」

  這話引起了艾德嘴角苦澀的牽動:「布蘭登,是啊,布蘭登知道怎麼做,他做什麼都充滿自信,成竹在胸。

  亞瑟簡直和他一模一樣,他是個當首相和做王后父親的料,我可從沒說過要喝這杯苦酒。」

  一陣刺骨的寒風穿過房間,凱特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將大衣裹得更緊:「但布蘭登早已不在人世,酒杯也已經傳到你手中,不管喜不喜歡,你都非喝不可。」

  艾德再度轉身,返回暗夜之中。

  他站在原地望著屋外的黑暗,或許在凝視月光星辰,或許在瞭望塔上的哨兵。

  凱特琳正準備安慰受傷的艾德時,敲門聲卻突然傳來,在這樣的時刻顯得尤為刺耳,出人意料。

  艾德回身,皺眉道:「是誰?」

  守衛戴斯蒙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爺,魯溫學士在外面,說有急事求見。」

  「你有沒跟他講,我交代不准任何人打擾?」

  「有的,老爺,不過他堅持要見您一面。」

  「好罷,讓他進來。」

  艾德走到衣櫥前,披上一件厚重的長袍,凱特琳將高窗關上,坐在床鋪之上。

  學士直等到身後的門關上之後方才開口:「老爺,請原諒我打擾你們休息,有人留給我一封信艾德面帶色地問:「有人留給你一封信?誰留的?今天有信使來過?我如何不知情?」

  魯溫師傅:「老爺,不是信使帶來的。

  有人趁我打盹時,把一個雕工精巧的木盒放在我觀星室的書桌上。

  我的僕人說沒看到人進出,但想來一定是跟國王一道的人留下的,我們沒有其他從南方來的訪客。」

  凱特琳問:「你說是個木盒子?」

  「裡面裝了個精美的透鏡,專用於觀星,應該是密爾的做工,亞瑟曾送我許多這樣的透鏡。」

  「透鏡?」艾德又皺起眉頭:「這與我有何關係?」

  「當時,我也抱著相同的疑問,顯然這裡面暗藏玄機。」魯溫師傅摸了摸象徵自己身份的項圈道:「透鏡的用途是看清真相。」

  凱特琳只覺一股恐懼從心底升起:「那究竟想讓我們看清什麼呢?」

  「這正是問題所在。」魯溫學士從衣袖裡取出一封卷得密密實實的信箋:

  「於是我把整個木盒分解開來,在假的盒底找到真正的信,不過這封信不是給我的。」


  艾德伸出手:「那就交給我吧。」

  「老爺,很抱歉,可信也不是給您的。」魯溫學士沒有反應:「上面清楚寫著只能讓凱特琳夫人拆看,我可以把信送過去嗎?」

  凱特琳點點頭,沒有答話。

  魯溫把信放在她床邊的矮桌上,信封乃是用一滴藍色蠟油封箋,魯溫鞠了個躬,準備告退。

  「留下來。」艾德語氣沉重地命令,他看看凱特琳:「夫人,怎麼了?你在發抖。」

  「我害怕啊。」凱特琳坦承。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拿起信封,只見藍色封蠟上印有艾林家族的新月獵鷹家徽。

  「是萊莎寫的信,」凱特琳看著她丈夫說:

  「只怕不會是什麼好消息,我感覺得出來,這封信里蘊藏著無盡的哀傷。」

  艾德雙眉深鎖,臉色轉陰:「拆開。」

  凱特琳揭開封印,閱讀信中內容,起初看不出所以,隨後才猛然醒悟:

  「萊莎行事謹慎,不肯冒險,我們年幼時發明了一種秘密語言,只有我和她懂。」

  「那你能否讀出信上的內容?」

  「能。」凱特琳表示。

  「告訴我們。」

  魯溫學士道:「我想我還是先告退為好。」

  「不,」凱特琳走到火爐將木材點燃:「我們需要你的意見。」

  說完她把信紙塞進甫燃的火中,然後將幾根粗木堆在上面。

  艾德走過房間,挽著她的胳膊,把她扶起:「夫人,快告訴我!信裡面究竟寫了些什麼?」

  「那是封警告信,」凱特琳在他的逼問下渾身僵直:「如果我們夠聰明,聽得進去的話。」

  「請說下去。」

  凱特琳:「萊莎說瓊恩·艾林並非病逝,乃是被蘭尼斯特家,當今王后謀害。」

  「老天!」艾德粗聲低語:「你妹妹傷心過度,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她當然知道。」凱特琳道:「萊莎本人是很衝動,但這封信乃是經過精密策劃,小心隱藏的。

  她一定很清楚信若是落入他人手裡,她必死無疑,可見這絕非空穴來風,否則她不會甘冒這麼大的風險。」

  凱特琳注視著她的丈夫:「這下我們真的別無選擇,你非當勞勃的首相不可,你得親自南下去查個水落石出。」

  艾德面露痛苦:「我知道的是,南方是個充滿毒蛇猛獸的地方,我還是避開為宜。」

  魯溫師傅:「老爺,御前首相握有大權,足以查出艾林公爵的真正死因,並將兇手繩之以法。

  就算情況不妙,要保護艾林夫人和她的幼子,卻也綽綽有餘。

  除此之外,我們應該問問亞瑟,瓊恩·艾林死的時候他正在君臨,或許知道些什麼?」

  艾德無助地環視房間四周,凱特琳的心也隨著他的視線飄移,但她知道此刻還不能擁他入懷。

  為了她的子女著想,她必須先打贏眼前這場仗。「你說你愛勞勃勝過親生兄弟,你難道忍心眼看自家兄弟被蘭尼斯特家的人包圍嗎?」

  「你們兩個都叫異鬼給抓去吧。」艾德喃喃咒道。

  他轉身背對他們兩人,逕往窗邊走去,她沒有開口,學士也一言不發。

  他們默默地等待艾德向他摯愛的家園靜靜地道別,當他終於從窗邊回首時,他的聲音是如此疲憊而感傷,眼角也微微濕潤。

  「我父親一生之中只去過南方一次,就是響應國王的召喚,結果一去不返。」

  「時局不同,」魯溫師傅道:「國王也不一樣。」

  「是嗎?」艾德木然地應了一聲,在火爐邊找了張椅子坐下:「凱特琳,你留在臨冬城。」

  凱特琳害怕起來:「不要。」

  她突然覺得難道這是對她的懲罰?再也見不到他?再也得不到他的溫情擁抱?

  「一定要。」艾德的語氣不容許任何辯駁:

  「我南下輔佐勞勃期間,你必須代替我管理北方,無論如何,臨冬城一定得有史塔克家的人坐鎮。

  羅柏已經十四歲,很快就會長大成人,他得開始學習如何統御,而我沒法陪在他身邊教導他。


  你要讓他參與你的機要會議,在需要獨當一面的時刻來臨前,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諸神保佑,讓您早日回來。」魯溫學士需道。

  魯溫師傅,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血親骨肉一般看待,請不論事情大小,都給我妻子意見,並教導我的孩子必須了解的知識。別忘記,凜冬將至。」

  魯溫師傅沉重地點點頭,屋裡又復歸寂靜。

  直到凱特琳鼓起勇氣問了她最害怕聽到答案的問題:「其他孩子呢?」

  艾德站起身,擁她入懷,捧著她的臉靠近自己說:「瑞肯年紀還小,他留在這裡跟你和羅柏作伴,其他孩子跟我一起南下。」

  「這樣子我承受不了。」凱特琳顫抖著回答。

  「你必須忍耐。」他說:「珊莎要嫁給喬佛里,這已經是既成的事實,我們絕不能留下讓他們懷疑忠誠的口實。

  艾莉亞也早該學學南方宮廷仕女的規矩和禮節,再過幾年,她也要準備出嫁了。」

  珊莎在南方會成為一顆璀璨耀眼的明珠,凱特琳心想,而艾莉亞確實需要好好學點規矩。

  於是她很不情願地暫時拋開心中對兩個女兒的執著,但是布蘭不能走,布蘭一定要留下來。

  「好罷。」凱特琳道:「但是奈德,看在你對我的愛的份上,求求你讓布蘭留在臨冬城,他才七歲呀。」

  「當年我父親把我送去鷹巢城做養子時,我也只有八歲。」艾德道:

  「羅德利克爵士說羅柏和喬佛里王子處得不太好,這可不是好現象。

  布蘭恰好可以成為兩家之間的橋樑,他是個可愛的孩子,笑容滿面,討人喜歡,讓他和王子們一同長大,自然而然地產生友誼,就像當年我和勞勃一樣,如此一來我們家族的地位也會更加安全穩固。」

  「那就別讓他靠牆太近,」凱特琳強忍心中的悲傷勇敢地說:「你知道布蘭最愛爬上爬下。」

  艾德輕吻了她眼裡還未掉下的淚滴:「謝謝你,我親愛的夫人,我知道這很痛苦。」

  「老爺,瓊恩·雪諾該怎麼辦?」魯溫學士問。

  一聽這名字,凱特琳立刻全身僵硬,艾德察覺到她的怒意,便抽身放開她。

  就在這時,刺耳的敲門聲再次傳來。

  「誰!?」三人同時警覺道。

  「老爺,亞瑟在外面,說有急事求見。」守衛戴斯蒙的聲音再次從門外傳來。

  三人對視一眼,魯溫學士:「老爺,亞瑟肯定是知道些什麼。」

  艾德點頭,對外面道:「讓他進來。」

  艾德見踏入房間的亞瑟面色有些怪異看著他們,乾咳了一聲:「我們有急事商議。」

  亞瑟點了點頭,等到房門被關上開口道:「叔叔,史塔克夫人,魯溫師傅,瓊恩·艾林之死或有蹊蹺。」

  艾德一把將亞瑟肩膀抓住:「你都知道些什麼?」

  亞瑟將老艾林召集他與史坦尼斯,準備揭發勞勃國王的三個婚身子嗣並非親生,而是王后亂人侖所生之事和盤托出。

  由於屋內三人之前收到萊莎的信,對亞瑟所說這一炸裂消息有一定心裡承受能力。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被這則突破他們認知下限的消息震驚的說不話。

  「老天。」艾德放開了手,在屋內來回步,這麼一來一切就解釋清楚了,為什麼王后會謀害瓊恩·艾林。

  「既然如你所說。」凱特琳眉頭深深鎖起:「那你與史坦尼斯大人為什麼不在瓊恩·艾林被謀害後,像國王揭發此事?」

  「證據由瓊恩大人掌握,不在我們手上。」亞瑟回道:

  「瓊恩大人與國王感情深厚,史坦尼斯與國王雖然是親兄弟但關係素來不好。

  史坦尼斯覺得這樣的指控有他提出,只可能顯得自私和不妥,別人會以為他的目的是想把自己放到繼承順序的首位。

  而我和國王總共沒有說過十句話,國王很顯然不會相信我們。」

  艾德深深吐出一口氣:「亞瑟,和我說說瓊恩生前的情況,還有君臨城現在的情況。」

  亞瑟來到火爐旁的座位上:「在瓊恩大人沒死之前,蘭尼斯特家族在君臨城的影響力就極為恐怖,紅堡盡半數守衛都穿紅袍子,國王身邊人也是。


  都城守備司令更是個貪污腐敗,毫無榮譽感的人,而蘭尼斯特的富有眾所周知。

  這讓瓊恩大人,只能找尋王后返回凱岩城省親,紅袍子的時機發難。

  不過就在我與史坦尼斯按照約定去找瓊恩大人的早晨,他就已經一病不起,當晚就宣布逝世。」

  魯溫學士:「你說蘭尼斯特大部分人以離開君臨情況下,瓊恩大人仍然被謀害?」

  「君臨的情況十分複雜,除蘭尼斯特之外,還有其他勢力盤根錯節。」亞瑟解釋:

  「就宣布瓊恩大人病逝這一消息而言,為瓊恩大人治療的派席爾國師很可能撒了謊。」

  魯溫學士駭然的瞪大了眼晴:「學士可都發過誓言。」

  「好師傅,不是人人都像你這樣。」艾德出聲安慰道:

  「這麼說派席爾國師大概率是敵非友,而史坦尼斯大人是可以信賴的人。」

  亞瑟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叔叔,史坦尼斯為勞勃千里迢迢將首相榮譽為你雙手奉上,而不是任命為國盡忠盡責十五年的他為首相十分惱火。

  現在史坦尼斯已經離開君臨返回龍石島了。」

  「瓦里斯,貝里席,藍禮態度不明。」

  凱特琳:「奈德,君臨城已經是獅子窩,太過危險,我看還是拒絕首相之職,不要南下前往君臨。」

  艾德搖頭:「此前並未知道此事,現在既然知道,我不能看著勞勃深處危機,而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亞瑟:「叔叔,我覺得史塔克夫人說得沒錯,不要南下君臨城,

  君臨城是蘭尼斯特的勢力範圍,瓊恩大人當了十五年的首相最後還是被人謀害,你若南下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會重蹈我父親與祖父的覆轍。」

  艾德聞言陷入了一陣沉默。

  魯溫師傅見亞瑟應答自如,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開口問道:「亞瑟,你深夜來此,除了報信,

  想必是有什麼想法?」

  亞瑟見屋內三人目光都看向他,臉上浮出一絲笑容:

  「君臨城確實是獅窩,是蘭尼斯特的勢力範圍。

  幸運的是勞勃國王做了個明智的決定,不遠千裡帶著大半宮廷來到北境延請叔叔為首相。

  現在獅子們可身處狼穴!」

  艾德提醒:「我們沒有王后與他弟弟亂人倫的證據。」

  亞瑟淡淡的道:「我們無需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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