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最後的晚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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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最後的晚餐(2)

  「你想去麼?」

  E·E脫下外套,簡單收拾起了吧檯,老傢伙沒她看管,這幾天肯定沒好好吃藥,所以今晚她誓必要看好倆個不聽話的老酒鬼。

  「我想,等正式進攻活體結界的那天,你應該不會缺席。」早就摸清LUX監控布置的L習慣性檢查了下台底,才低聲說。

  「當然,我才不要讓你一個人出風頭。」E·E吐了吐舌頭,「這次讓你耍了帥,下次歸我。」

  「需要幫忙麼?」L笑笑,也不覺得幫好客的蘭斯先生收拾一下有什麼不妥。

  「到了我的地盤,你就乖乖坐著吧。」E·E單手轉著銀勺,故意將刮掉的酒花撒在他的臉上,「等我收拾收拾,正好匯總一下這次的情報。」

  她向來都是這樣,工作和生活分的很清,兩不耽誤。

  「對了韋斯利,我給小琳達帶了玩具,你今晚就早點回家陪陪她吧。」E·E打好啤酒遞給L,

  然後將一個精美的包裝盒塞給身材高大的酒保。

  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大男生,高中綴學後就一直努力打工撫養妹妹,所以在徵得蘭斯先生的同意後,E·E總是很照顧對方。

  「她最近很鬧騰,又在嘗試某種黑暗料理。」韋斯利捂臉,「老實說,我真怕她哪天給你毒死了。」

  「說的什麼狗屁話,孩子的心意當然要珍惜了,讓小琳達儘管拿給E·E姐姐吃。」她不耐煩地推著這個辛苦的傢伙趕緊下班,直接扯掉了他的圍裙,「別囉嗦了,滾蛋滾蛋。」

  「好吧,但你知道規矩的,下次你帶朋友來,我請客。」韋斯特熟練的與E·E碰拳,和L、蘭斯兒人打過招呼後,就撐著傘小跑離開。

  「你真的很喜歡這裡,不是麼?」

  L老實聽從小惡霸的安排,就像她在佩斯酒店配合自己一樣。

  「因為大家都很照顧我啊,所以我也要照顧他們,這很公平。」

  E·E在收拾間隙看了一眼電視上的賽況,又掃了一眼L,忽然覺得這小地瓜如果只是個正在為績點發愁的大學生,而自己也不是女巫,只是個兼職的高中生,或許會蠻有意思的,倆個人可以一起摸魚,偶爾在背後那些Meangirl。

  「E·E小姐,可以給我一份堅果嗎?」某位專注於比賽的工人兄弟大喊。

  「沒事,讓我來吧。」L順手拿起裝滿小瓷盤的零食,非常專業的放在了那位正在喝彩的先生桌面。

  而習慣性拿出一美元小費的工人兄弟,看見格雷少爺標準的服務生微笑後,愣了一下。

  這確實有點尷尬了,給格雷家族的小伙子遞小費,總感覺有點....E·E那句中文怎麼說來著?

  倒反天罡?

  「抱歉,我可能不會還給你,畢竟這是我掙的。」L很鄭重的塞進自己的口袋,沒有繼續打擾對方,「祝您今晚玩得開心。」

  而正在檢查啤酒管線和減壓閥的E·E,看到這一幕後,沒由來的有點希望剛才的幻想成真。

  「雖然我不了解他,但這哥們除了長得不賴,其他方面看起來也挺不錯。」

  後廚的領頭大哥端著考究的托盤,很隨意的將小吃食擺在吧檯,擠出番茄醬,吃起了焦脆的薯條。

  「廢話,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地瓜。」E·E露出明媚的笑,眼晴仿佛月牙彎彎。

  於是,瞭然於心的大哥也不廢話,拍拍她的肩膀,加入了刺激的決賽圍觀。

  「貪污了你的一美元,但這是合理的等價交換。』

  被撞破收取小費的L難得有些,撓了撓額角,最後和她相視一笑。

  「瞧你這小傻樣,給你就是了。」E·E擦擦手,和他對坐,「在霍華德旅館的時候,我們聊到哪裡了?」

  「聊到你和比利金森小姐打開了棺隱藏的機關。」L點燃一支香菸,沉默了一會,「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麼?」

  昨晚兩小隻回房後,他們簡單復盤了一下彼此在陵寢的遭遇,雖然算不上事無巨細,但也大致清楚了彼此的經歷。

  「同伴之間不可以欺騙,不代表就可以逼迫另一個人做自己不喜歡的事。」E·E一吡牙,強勢投餵給小地瓜一根薯條,「不要有心理負擔,你不想說的事,我不問。」

  她不是沒有好奇過休伊死後究竟出現了什麼變故,但L當時的反應和事後的默都說明了這件事應該涉及到了他的某種秘密。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而且你不准拒絕。」一秒後,E·E又兇巴巴地說,「有危險不可以自己一個人扛,因為這樣會顯得我很呆。」

  「前提是,這件事我們倆個在一起能處理好。」

  一瞬間的沉默後,L小口喝著啤酒,用詞非常慎重。

  他不想欺騙E·E,也不願意把她拉入復仇的泥潭。

  但根據他的觀察,自己遭遇的【無面之影】,無論是形態,還是隱隱散發的深邃惡意,都與一年前在約旦古城見到的伯雷亞斯極為相似。

  從某些方面來說,這徹底佐證了馬庫斯將自己引來阿爾特利亞,絕非是什麼無心之舉。

  他不清楚E·E在其中充當了什麼角色,但以那個混帳的為人,想來也不會把她當做棋子。

  唯一的謎團就是,自己昏迷前,那個介入戰場的神秘男人,到底是誰。

  「想什麼呢?」E·E給自己倒了一小杯啤酒,大大咧咧的吃著小雞腿。

  「教團這次的行動很奇怪,但非常合理。」L沒有透露與伯雷亞斯有關的情報,將話題引入正規。

  「怎麼說?」E·E將吐出的骨頭整齊碼在餐盤。

  「她們對黃袍之主並不感興趣,卻和修伊達成了協議,你覺得她們的目的是什麼?」

  L抽出紙巾,替小姑娘擦掉嘴角油漬。

  「理論上來說,整座陵寢里,最有價值的就是源自薩米爾集會的古代法陣。」E·E回答的非常乾脆,「但如果只是為了拓印咒文和路徑線,那位薩查姆其實沒必要現身與你交手,所以除了法陣,她..:.應該還想測試你的實戰水平。」

  「不,只是順勢而為,她現身的主要目的是拖延我介入戰場的時間。」L輕輕敲打著桌面,忽然說,「還記得旅館地下室被外放咒力破壞的屏蔽法陣麼?」

  「嗯哼,我後續去檢查過,確實是咒力造成的。按照梅蓮妮斯的說法,他們幾人匯合後,鍋爐房裡的法陣就憑空破碎了。」E·E斟酌著提出自己的看法,「也就是說,從他們介入這件事起,就有一位巫師跟在了他們身後。」

  「我的眼睛,其實能夠看清咒力的流動。」這時候,L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秘密之一,「原因未知,但我和瑪利亞從出生起,瞳色就異於家族中的任何人,並且具備了不同的特殊能力。」

  E·E一證,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卻是無聲的外放了咒力。

  「....你沒必要用咒力在桌面寫下L是小傻瓜。」L無奈地笑笑,點燃了一支香菸,「在你晉升到螺旋階位前,我甚至能夠看清你體內的迴路走向。」

  「我靠,你膽子變大了是吧?不准看!」E某人小臉一紅,惡狠狠地敲了敲他的腦袋,「好了!不要解釋!繼續說!」

  「一位巫師想要同時瞞過你和我躲藏在霍華德旅館,其實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抵達了第三階位。」

  「可這與你剛才說的事情有什麼關聯麼?」E·E挑眉,「教團不想與格雷家族產生非必要衝突本就是已知情報,在陵寢一路跟著我們,暗中保護梅蓮妮斯也沒什麼不合理的吧?畢竟他們一群小學生誤入陵寢,屬於突發情況。」

  「那為什麼要拖延我介入戰場的時間呢?」L和她碰杯,「她們難道不擔心修伊傷害到梅麼?」

  「哇,看不起誰呢,我又不是什麼無害的小掛件,有我在,能讓那傢伙傷害到梅蓮一一」說到這裡,E·E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表情忽然呆住了。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或許從瓦爾德老宅的那次行動起,你的咒術就已經引起了她們的注意。這,其實是一場針對你的測試。」L盯著E·E的眼睛,神情非常認真,「而且,我懷疑咒術女子高校忽然決定招募你為學員,與這件事有關。」

  「媽的!」勃然大怒的E·E忍不住拍案而起,氣的直咬牙,「是覺得我好欺負麼?怎麼是個人都喜歡衝著我來!」

  「如果她們想拉你入局,就一定會把「你重要」這件事藏進光明正大的理由里,這非常符合我們的判斷,因為咒術女子高校的確也存在著教團的間諜。」由於擔心駁了E·E的面子,L倒是沒明說這就是自己給她準備武器的原因,「但這只是一個合理的懷疑,我沒有任何實際性的證據。」

  「可是把我的情報出賣給高校有什麼好處?」E·E捏著下巴,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面對這個問題,L沒有回答,但很清楚對手不過是在嘗試挑動自己與咒術女子高校的矛盾。

  用中國人的話說,這叫做陽謀,很卑鄙,也很有用。

  如果阿隆尼家族因為凱E·E的咒術而採取某種不光彩的手段,那麼他一定會以個人身份介入這也是他為什麼發現那個叫做灰羽的年輕獵人擁有血契後,會不惜一切代價入手的原因。

  身位繼承人,他有義務為家族考慮,但也絕不會允許自己拋下同伴。

  不過這同樣又誕生了全新的疑點。

  那就是E·E雖然年紀尚小,但跟著馬庫斯鍛鍊出來的社會經驗遠不是同齡人能比的,顯然不是那種會輕易觸犯巫師條律的人,再加上姑姑已經明確表示過她是家族的客人,阿隆尼家族就算盯上了她,出於政治考量也不會使出下作的手段。

  可教團為什麼會做出如此多此一舉的布置?

  「狗腿子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惡的生物!」

  完全沒對L產生過利用心理的E·E自然是沒想到這一層,居然還在思考間諜的事情,又開始了自己的碎碎念。

  「別擔心,我們離開的這幾天,姑姑和塞拉芬一直在著手進行內部調查。」L看著E·E像只小倉鼠一樣吃著薯條,時不時給她擠出番茄醬,「有什麼情報,我會及時分享給你,接下來你只需要好好為進階做準備。」

  「你那邊準備的怎麼樣?」

  「托吉塔克先生的福,最難的部分已經解決,我似乎已經理解了鍊金術式的真實性質,但保險起見,有些事還需要確定一下。」

  L掐滅香菸,輕輕握住E·E的手,寫下了一個單詞一一Copy。

  而在艾薇爾德·阿隆尼威脅自己加入女子高校時,曾目睹微小電弧擊穿空氣的·E馬上就默契十足的比了個0K。

  有些事,她不會問,不代表她是個睜眼瞎。

  但對於某人的絕對信任,女王陛下還是非常受用的,臉上是藏不住的小雀躍。

  「真是好謹慎的小地瓜啊。」心滿意足的E·E給他打滿啤酒,托著下巴笑,「那就提前恭喜你咯。」

  她對鍊金術士的知識了解不算多,但L的意思非常明顯一一靈薄獄的真實性質,其實就是複製。

  「老實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我之前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過。」

  這倒不是L謙虛,而是從獲得靈薄獄起,他就一直誤以為影子是術式唯一的攻擊手段。

  哪怕在吞食了一粒黃金聖漿,進行術式補全後,嶄新的能力也完全沒有脫離過這個範疇。

  這一直是L的遺憾,因為從綜合方面考慮,靈薄獄的實戰性遠低於實用性,更像是輔助性質的術式,哪怕是有效範圍極廣的刀劍陣列,在實戰中也無法造成巨大的破壞力。

  但這其實是他陷入了思維誤區,機械地將「擬態」等同於對尋常物體的簡單模仿。

  既然擬態能完美複製生活中那些再普通不過的物件,那這個對象,為什麼不能是鍊金術式呢?

  雖然暫時還沒有確定靈薄獄與他人術式共鳴複製的原理和上限,不過總得來說,L對這個核心能力還是非常滿意,既補全了攻擊上的低效,也增加了更多戰術上的可能性。

  「說到這個,你買了那麼多材料,是為了調製抑制咒力反噬的魔藥吧?」L頓了頓,接著說,「我記得凝練咒核和創造固有咒術時,危險性很大。」

  「對啊,那咋了?」

  E·E歪歪腦袋,忍不住說出中文,這不是廢話麼?

  L沉默了很久,和E·E對視了幾秒,臉上流露出少有的猶豫,最後挪開目光,看向液晶電視中正在搏殺的紅襪隊:「那你..:.需要我幫忙麼?」

  E·E眨巴著亮閃閃的大眼睛,沒有說話,只是小小哇了一聲。

  「我的意思是,我能看清咒力流勢的走向,也許能幫上你。」L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但語氣還是淡淡的,「如果覺得我多事的話,可以進入下一個話題。」

  「你的意思是,你覺得擔心我是一件多餘的事情咯?」

  E·E一揚眉毛,小手一拍桌面,直接驚動了正在偷喝伏特加的倆個老傢伙。

  L又回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有點愣。

  看來自己又說錯話了。


  「哎呀,你真的好笨啊一一」於是,裝不下去的E·E樂的小酒窩都出來了,把酸酸甜甜的番茄醬點在了他的鼻尖。

  「請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

  見四周交頭接耳的工人兄弟們目光灼灼,投來了八卦的眼神,格雷少爺乾咳兩聲,戰術性喝起了啤酒。

  「憑啥?我偏要說。」E·E哼哼兩聲,「沒關係,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你最近肯定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哦,那我就先回莊園了。」

  L扯了張餐巾紙胡亂擦著鼻尖的番茄醬,隱秘驅動靈薄獄,將裝著斬龍台的金屬手提箱從E·E

  身後的監控死角升起。

  「莎朗夫人催你回家了啊。」E·E的表情變了變,倒是沒有挽留,就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擦了擦手,「那我送送你吧。」

  「姑姑沒有催我。」L又愣了一下。

  事已至此,看不下去的萊桑德在同事們的鼓動下,覺得得精神點,不能丟分,果斷開始胡說八道:「E·E小姐一一我們需要好多啤酒還有小零食,今晚就辛苦你了!」

  「催什麼催!我先送送他不行麼!」小姑娘一瞪眼,說著就繞出吧檯,準備送L上車。

  「其實今晚我可以留下來幫忙。」經過嚴格戰術考量的格雷少爺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坐了下來。

  「沒事,別聽他們亂說,喝了點酒就喜歡起鬨一一」E·E小手一指萊桑德,滿臉你給我小心點的表情。

  「那你想我留下來陪你嗎?」

  L勘酌著還是選擇了直說,他覺得這次應該沒有說錯話。

  「啊?好....好啊。」

  這下輪到E·E慫了,她縮了縮手,臉頰像是被秋季的梅雨浸得微潮,但還是鼓起勇氣拉住了他的袖子:「今晚確實有點忙,但你....你要是無聊,我勉強陪你聊會天!」

  說完她就抬頭,偷偷觀察著L的表情,想看看有沒有一點點遲疑。

  而聽見這毫無邏輯的台詞,工人兄弟們集體扶額,心說這倆孩子看起來好像都不太聰明的樣子「那我需要幹什麼?我會刷盤子。」

  務實的L拿起韋斯利留下的圍裙,沒有絲毫猶豫的接受了服務生的人設。

  預科時,他有過各種偽裝任務的經驗,想來幫E·E處理這些小事不成問題。

  「都可以!來,我先教你刮酒沫~」

  「嗯,好。」

  L看著她兔子一樣的身影和起落的長髮,任憑她拉著自己來到吧檯後,

  夜色漸濃,空氣中混合著淡淡的酒香與木質菸草的餘溫,Lu外的街燈如同點點星火,在濕潤的瀝青路上拉出模糊倒影。

  吧檯後的兩人在潺潺雨聲與杯盤碰撞聲中忙亂又默契地協作,偶爾碰杯,偷吃幾顆堅果,說著那些與命運擦肩的瑣事。

  仿佛一切都還沒有真正開始,又似乎早已註定結束。

  只有人聲鼎沸處,那稍縱即逝的嘆息,掩蓋在最後的晚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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