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迷霧與刺痛之時（1）
第159章 迷霧與刺痛之時（1）
深夜，奧蘭因莊園兼職歸來的格雷少爺坐在車中，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蘭斯先生贈送的小食盒。
他從陰影中取出各類專業的咒力測紙，細緻檢測每一塊巧克力曲奇，直到確定沒有任何異常後，才鬆了口氣。
儘管蘭斯先生的個人履歷非常乾淨，但出于謹慎，他還是不放心是否有人會利用他來針對E·E
或者自己。
不過為了防止某個小姑娘鬧情緒，這份懷疑他始終未曾說出口。
「L少爺，您在幹什麼？」
半響，有人敲了敲車窗，黑色的雨傘後，露出了下顎清晰的條形碼刺青：「？那不是Lu的巧克力曲奇餅麼？」
「我剛從那裡回來。」
L熄滅引擎，撐傘下車，和斯特蘭奇並肩穿過園林迷宮，腳步聲在濕滑的草坪上輕輕迴響。
「啊一一」斯特蘭奇臉上浮現諱莫如深的表情。
今晚陪梅蓮妮斯和澤維爾玩大富翁時，那些關於L少爺在布西密對抗阿隆尼家族的故事，已被傳得沸沸揚揚。
「別這樣，斯特蘭奇，有空的話還是多陪陪亞拉克小姐吧。」L無奈嘆氣，分給他一支香菸，
兩顆紅色的光點在雨幕中閃閃發亮。
「你誤會了少爺，她又不喜歡我。」聊起自己的感情生活，斯特蘭奇倒是非常坦蕩，「上次約她出去玩，我不僅被果斷拒絕，而且事後還被梅蓮妮斯罵了一頓。
「你準備約亞拉克小姐去幹什麼？」格雷少爺心中微微一動，問的非常認真。
斯特蘭奇雖然看起來非常不正經，但按照塞拉芬的說法，這個男人是可以交付後背的戰友。
「打籃球啊，怎麼了？」
斯特蘭奇回答的理直氣壯：「不是說現在的女孩子都很喜歡運動型的男人麼？可我說完羅賓就不笑了一一可能是因為不喜歡我吧，但這種事不能勉強。」
「好吧，我也不是很懂。」L思考了一下，覺得斯特蘭奇說的有道理，「那請問你喜歡上亞拉克小姐的時候，是什麼感覺？我指的是那種成年人之間的正式情感。」
他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相當嚴肅，連用詞與語氣都相當嚴謹，仿佛在進行某種學術討論。
「我不知道啊。」斯特蘭奇彈了彈菸灰，那些細小的灰燼在雨水中悠悠飄落，「但如果你喜歡一個人的話，會在意很多有關她的細節吧？比如我就知道羅賓其實有點手辦宅的屬性，她假期的時候會自己在公寓吃外賣，然後玩一整天的玩具模型。」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雨水順著傘沿落在綠茵茵的草坪，馬上發現疑點的L皺起了眉。
「因為她經常叫我去她家裡吃飯啊。」斯特蘭奇說，「怎麼了？同事間不都這樣麼？」
「嗯，有道理。」
L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向來都非常謙虛，完全忽略了羅賓除開聚會，基本上只會單獨叫這傻X來公寓吃飯這件事。
「也就是說，和另一個人單獨相處只是一種社交禮儀，對吧？」
「當然了，單獨相處能證明什麼？我還經常單獨和奧康納去喝酒呢。」斯特蘭奇拍了拍自家少爺的肩膀，表示相信他准沒錯。
格雷少爺沒有回答，但聽的很認真，看樣子就差從靈薄獄中掏出筆記本了。
「不過一一」母胎單身的斯特蘭奇緩緩說，「女孩子的想法很難猜，她們就像風一樣，有時候對你好，只是因為把你當做了朋友或者同伴。但人與人之間的相遇本就是一場倉促的驟雨，感情這種事是沒有道理的....你懂我意思吧？」
他覺得E·E小姐喜歡少爺這件事已經很明顯了，不需要他來多嘴，只需要稍加暗示就可以了。
L沉默了一會，點點頭：「謝謝，我知道了。」
「沒事，少爺你以後有這方面的困惑直接問我就好。」斯特蘭奇拍拍胸脯，滿臉義薄雲天。
「好。」L鄭重點頭，和他握了握手。
而就在這對臥龍鳳雛靠在牆角聊人生的時候，躲在大門後偷聽的羅賓忍不住捏碎了生鐵雕花的正門一角。
「親愛的，我倒是不介意你偶爾損壞公共設施，但至少先告訴我他們在聊什麼吧？
廣姍姍來遲的莎朗將腦袋擱在羅賓的肩上，低聲說。
「莎朗夫人，恕我直言，以後請務必不要再讓斯特蘭奇繼續和L少爺接觸了，我覺得這個白痴會毀了他的人生。」怒氣值拉滿的羅賓扭頭就走。
「哦嗨，羅一一」吃著冰淇淋的塞拉芬從餐廳走來，迎面就看見阿爾特利亞分部最漂亮的女孩冷著臉打了個招呼後就離開了。
「見鬼，斯特蘭奇又惹羅賓生氣了？」他將冰淇淋遞給莎朗，屬實有點看不懂年輕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不知道，晚些時候罰他去後廚洗盤子吧。」莎朗聳聳肩，看著收傘進入正廳的倆人，旋即露出椰輸的笑，「瞧瞧，我們的英雄終於回來了....今晚的約會怎麼樣？」
「不是約會，只是幫她搭把手而已。」L扶額，只能耐心解釋，「梅和澤維爾呢？」
「一起看了會電影就睡了。」莎朗將不合口味的香草冰淇淋還給塞拉芬，示意斯特蘭奇先離開，「你現在是想自己呆會，還是和我們聊聊？」
這倒不是莎朗不重視本職工作，而是她很清楚L這一趟短暫的旅行其實非常忙碌。
既解決了蟄伏在當地的溫迪戈，又處決了一位失控的鍊金術土，甚至還險些準備和阿隆尼家族火拼。
於公於私，她這個做姑姑的，都得讓這個大男孩好好休息一會。
「沒關係，我今天的娛樂活動已經夠多了。」瞭然於心的L拒絕了她的好意，跟著倆人向三層的書房走去，那裡是莎朗在莊園內的辦公地點。
「霍華德家族剩下的幾具殘戶在羅伊的翰旋下，得以妥善處理，幾個小時前已經安葬在當地的公墓。」塞拉芬說，「當然，我無法保證屍體的外觀，你明白的，無害化處理是必要的流程，我們要優先為布西密的居民考慮。」
「我以為高校方面沒那麼容易退步。」L側身，讓兩位長輩先行進入住宅電梯。
「追根溯源，這次事件本就是她們造成的，涉及到家族嫡系成員，我們沒有追究已經是對最大的寬容。」
塞拉芬的態度非常強硬，從某些方面來說，作為艾羅爾的養子，他受到的教育和待遇是與同輩成員相等的，不必對外人卑躬屈膝。
如果不是礙於他更願意陪伴在莎朗身邊，理論上他應該會在歐洲某個重要城市擔任分部執行官。
「對了，有空替我向E·E表示感謝，這次多虧了她保護孩子們，否則事情恐怕會發展到相當糟糕的地步。」莎朗按下電梯按鈕，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另外，關於阿隆尼家族對她的『關注」，可以隨時向我尋求幫助，格雷家族的客人不是那群半血者有資格招惹的。」
「別擔心，有什麼事，交給我來處理。」
L知道以姑姑恩怨分明的性格，必然會保護E·E，但最壞的情況下，有些責任還是由自己承擔比較好。
「嗯。」莎朗點點頭，然後立刻朝他挑了挑眉，「所以你喜歡她麼？我也覺得她是個很不錯的小姑娘哦。」
格雷少爺警惕的挪了挪身位，迅速離開電梯：「還是先聊聊工作吧，姑姑。」
「真的有必要明知故問麼？莎朗。」望著穩健中帶著凌亂的身影，塞拉芬吃下了最後一口冰淇淋，「我們都很了解這孩....好吧，現在可能不好說，十九歲的男生一般都不太願意和家長吐露自己的感情生活。」
「十九歲未滿，你真的有好好關心他麼？」莎朗瞪了這白痴一眼，「再說了，你能懂個什麼？
我這是在為家族的未來考慮一—
「聽....我只是覺得高齡產婦會很危險。」老臉一紅的塞拉芬大概是會錯了意，只能尷尬的撓了撓額角。
「塞拉芬·格雷，你是認真的麼？我以為你在七歲的時候就知道了我是一位三重混血，當我生氣的時候，我可以開你的腦袋。」
將錯就錯的莎朗翻翻白眼，忽然猜到羅賓都聽到了些什麼。果然，男人有時候真的很傻很天真「咳咳....這個問題，最好還是先徵求一下梅蓮妮斯的意見。」於是，乾笑兩聲的塞拉芬只能拉著她，跟上了L。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將匯總的情況又進行了一遍細緻的梳理，從L出發前在墓園與守墓人雷納托的相遇，到笑面人的插手，再到蛛龍之女的咒術情報。
不過出於綜合考慮，L還是選擇隱瞞無面之影的出現，只是表示修伊死後確實出現了某種未知召喚現象，被他及時打斷，算是提前給倆人做出了警告。
不過遺憾的是，在他出差的這段時間，塞拉芬對潛伏於阿爾特利亞分部的內鬼依舊沒有頭緒。
哪怕在梅丹佐不間斷的信息檢索下，仍然沒有找到可疑的跡象，仿佛這個內鬼只是遊蕩在他們中的幽靈。
「梅丹佐24小時監控著整個阿爾特利亞，教團或許會提防一切網絡與正面形式上的接觸，但信息的傳遞無論如何都應該留下線索，她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L微微皺眉，「無意冒犯，但禁衛們應該也在監控與排查的範圍內吧？」
「當然，在這件事上，除了格雷家族的內部成員，所有人都在調查名單中。」塞拉芬回答，「從他們的私人手機、信用卡和物流帳單、網站瀏覽記錄到日常出行留在監控設備中的影像，
無一例外。」
「梅丹佐在本地的數據維護時間是多久？」
L似乎想到了什麼。
「從我們2012年踏上這片土地開始，每五年會進行一次餘數據的清理，截止到今年，一共進行了兩次。」莎朗回答，「有什麼問題麼？」
「我記得您說過，十一年前，那群岡卡拉後裔初次來到阿爾特利亞，卻避開梅丹佐解決了複雜的行政程序，定居於此。」L輕聲說，「可如果他們根本就沒有避開，而是利用梅丹佐刪除了操作痕跡呢？」
「理論上來說，入侵政府系統是梅丹佐的日常工作之一，除了涉及國家機密和一些特殊文件外，我們的分析師確實能夠輕而易舉解決法律程序和行政手續，甚至都不會引起關注。」莎朗輕輕敲打著胡桃木桌面，馬上明白了L的意思，「這並不需要極高的權限。」
「可這就形成了一個悖論，如果教團埋在我們中的眼線....從十一年前就存在。」塞拉芬表情一證，「那只能懷疑他們掌握了某種極其罕見，且精準的預言類咒術，預測到了今天的局面。」
「就算不考慮這種咒術是否真的存在，一旦這個假設成立，他們又怎麼可能會被咒術女子高校清算？」莎朗接上了他的話。
其實他們的質疑不無道理，一切證據都指明當下的赤紅教團，是由那群岡卡拉後裔復興。
但十一年前的她們，無非只是一群脆弱的孩子，壓根就不可能有能力在密黨的分部埋下眼線。
「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思維誤區。」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香氣，顯得有些沉重，兒秒後，L說出了最環的可能性。
「為什麼那個人就一定是被教團收買的眼線呢？如果當年的阿爾特利亞分部中，有人出於某種原因，打算無償幫助這群孩子，並且現在也是呢？」
莎朗和塞拉芬一證，彼此交換了目光。
「這種情況恰恰可以解釋為什麼教團不願意與格雷家族為敵，也可以解釋她們在消失的十年中，究竟是怎麼活下去的。」L解釋道，「因為那個內線不僅是阿爾特利亞分部的雇員，同時也是教團復興的幕後領袖之一。」
窗外雨聲漸大，雨滴打在拼花玻璃，發出清脆聲響。
塞拉芬眼中閃爍著一絲不確定，輕聲說：「這倒是個全新視角，邏輯上完全合理，但也意味著我們可能不得不面對更加棘手的現實。」
「沒錯一一」L點點頭，「教團的內線，很可能是我們意想不到的人。」
仿佛也被這沉重的氣氛所影響，莎朗的目光開始變得深邃，似乎在考慮接下來的步驟。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必須得調整策略。」良久，她低聲說道，「有什麼建議麼，L？」
「假設我的推測成立，那麼這個內線一定非常了解梅丹佐和密黨下屬分部的運行框架，經歷過兩次數據維護後，想從過往尋找他的存在痕跡是絕對行不通的，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放棄動用科技手段調查他的身份。」
L掐滅香菸，有條不紊的做出布置。
「我建議先將目標範圍鎖定在2012年隨同您抵達阿爾特利亞的首批雇員，然後通過細緻的背景調查進行畫像分析。」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內線或許會因為同情，在十一年前幫助那群孩子，卻不會單純因為同情向高校展開報復？」莎朗瞬間明白了L的潛台詞。
「一個能共情孩子的人，不會那麼輕易的成為會子手，一定存在某個誘因讓他選擇叛離。」L
輕點桌面，回答的斬釘截鐵，「只要找出那個誘因，我們就有可能鎖定他。」
塞拉芬沒有說話，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欣慰，仿佛從L身上看到了那位遺憾離世的皇后。
一位值得每一個格雷信任的皇后。
「我越來越慶幸小時候是由我帶著L和瑪利亞了，簡直不敢想像如果交給了老媽撫養....他們會變成什麼樣。」
或許是為了緩解一下略微沉重的氣氛，莎朗輕輕揉了揉L的腦袋，開起了玩笑。
她未必是最優秀的格雷，但一定是最願意聽取孩子們建議的格雷。
「那你可能會看見尊敬的琳琅夫人，帶著他們姐弟出現在某個小國的通緝令上。」塞拉芬忍不住汗流瀆背，似乎是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對方的場景。
「那也總比跟著馬庫斯好，至少現在的L不會載著梅蓮妮斯到某個小巷，然後突然跑到車外，
嚇她一跳。」
莎朗臉色一沉，不經意想到了三十八年前在倫敦的某個午後。
看出姑姑有些睏倦的L笑笑，沒有加入他們的閒聊，表示會遞交一份更詳細的報告後，就回到了房間。
而就在三人各自結束一天的忙碌時，分布於莊園各處的流動小組開始了長達五十秒的夜間交班。
與此同時，一條深紅色的細長裂縫精準而無聲地浮現於位於監控的死角，稍縱即逝，連空氣的流動都未曾改變。
「」Allclear。
五十秒後，低沉的聲音迴響在黑暗中。
最後完成交接的第七小組指揮官拉下漆黑的雨衣，悄無聲息地融入冰冷的雨夜。
深夜，奧蘭因莊園兼職歸來的格雷少爺坐在車中，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蘭斯先生贈送的小食盒。
他從陰影中取出各類專業的咒力測紙，細緻檢測每一塊巧克力曲奇，直到確定沒有任何異常後，才鬆了口氣。
儘管蘭斯先生的個人履歷非常乾淨，但出于謹慎，他還是不放心是否有人會利用他來針對E·E
或者自己。
不過為了防止某個小姑娘鬧情緒，這份懷疑他始終未曾說出口。
「L少爺，您在幹什麼？」
半響，有人敲了敲車窗，黑色的雨傘後，露出了下顎清晰的條形碼刺青：「？那不是Lu的巧克力曲奇餅麼？」
「我剛從那裡回來。」
L熄滅引擎，撐傘下車，和斯特蘭奇並肩穿過園林迷宮，腳步聲在濕滑的草坪上輕輕迴響。
「啊一一」斯特蘭奇臉上浮現諱莫如深的表情。
今晚陪梅蓮妮斯和澤維爾玩大富翁時，那些關於L少爺在布西密對抗阿隆尼家族的故事，已被傳得沸沸揚揚。
「別這樣，斯特蘭奇，有空的話還是多陪陪亞拉克小姐吧。」L無奈嘆氣，分給他一支香菸，
兩顆紅色的光點在雨幕中閃閃發亮。
「你誤會了少爺，她又不喜歡我。」聊起自己的感情生活，斯特蘭奇倒是非常坦蕩，「上次約她出去玩，我不僅被果斷拒絕，而且事後還被梅蓮妮斯罵了一頓。
「你準備約亞拉克小姐去幹什麼？」格雷少爺心中微微一動，問的非常認真。
斯特蘭奇雖然看起來非常不正經，但按照塞拉芬的說法，這個男人是可以交付後背的戰友。
「打籃球啊，怎麼了？」
斯特蘭奇回答的理直氣壯：「不是說現在的女孩子都很喜歡運動型的男人麼？可我說完羅賓就不笑了一一可能是因為不喜歡我吧，但這種事不能勉強。」
「好吧，我也不是很懂。」L思考了一下，覺得斯特蘭奇說的有道理，「那請問你喜歡上亞拉克小姐的時候，是什麼感覺？我指的是那種成年人之間的正式情感。」
他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相當嚴肅，連用詞與語氣都相當嚴謹，仿佛在進行某種學術討論。
「我不知道啊。」斯特蘭奇彈了彈菸灰，那些細小的灰燼在雨水中悠悠飄落，「但如果你喜歡一個人的話，會在意很多有關她的細節吧？比如我就知道羅賓其實有點手辦宅的屬性，她假期的時候會自己在公寓吃外賣，然後玩一整天的玩具模型。」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雨水順著傘沿落在綠茵茵的草坪，馬上發現疑點的L皺起了眉。
「因為她經常叫我去她家裡吃飯啊。」斯特蘭奇說，「怎麼了？同事間不都這樣麼？」
「嗯，有道理。」
L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向來都非常謙虛，完全忽略了羅賓除開聚會，基本上只會單獨叫這傻X來公寓吃飯這件事。
「也就是說，和另一個人單獨相處只是一種社交禮儀，對吧？」
「當然了，單獨相處能證明什麼？我還經常單獨和奧康納去喝酒呢。」斯特蘭奇拍了拍自家少爺的肩膀，表示相信他准沒錯。
格雷少爺沒有回答，但聽的很認真，看樣子就差從靈薄獄中掏出筆記本了。
「不過一一」母胎單身的斯特蘭奇緩緩說，「女孩子的想法很難猜，她們就像風一樣，有時候對你好，只是因為把你當做了朋友或者同伴。但人與人之間的相遇本就是一場倉促的驟雨，感情這種事是沒有道理的....你懂我意思吧？」
他覺得E·E小姐喜歡少爺這件事已經很明顯了，不需要他來多嘴，只需要稍加暗示就可以了。
L沉默了一會，點點頭：「謝謝，我知道了。」
「沒事，少爺你以後有這方面的困惑直接問我就好。」斯特蘭奇拍拍胸脯，滿臉義薄雲天。
「好。」L鄭重點頭，和他握了握手。
而就在這對臥龍鳳雛靠在牆角聊人生的時候，躲在大門後偷聽的羅賓忍不住捏碎了生鐵雕花的正門一角。
「親愛的，我倒是不介意你偶爾損壞公共設施，但至少先告訴我他們在聊什麼吧？
廣姍姍來遲的莎朗將腦袋擱在羅賓的肩上，低聲說。
「莎朗夫人，恕我直言，以後請務必不要再讓斯特蘭奇繼續和L少爺接觸了，我覺得這個白痴會毀了他的人生。」怒氣值拉滿的羅賓扭頭就走。
「哦嗨，羅一一」吃著冰淇淋的塞拉芬從餐廳走來，迎面就看見阿爾特利亞分部最漂亮的女孩冷著臉打了個招呼後就離開了。
「見鬼，斯特蘭奇又惹羅賓生氣了？」他將冰淇淋遞給莎朗，屬實有點看不懂年輕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不知道，晚些時候罰他去後廚洗盤子吧。」莎朗聳聳肩，看著收傘進入正廳的倆人，旋即露出椰輸的笑，「瞧瞧，我們的英雄終於回來了....今晚的約會怎麼樣？」
「不是約會，只是幫她搭把手而已。」L扶額，只能耐心解釋，「梅和澤維爾呢？」
「一起看了會電影就睡了。」莎朗將不合口味的香草冰淇淋還給塞拉芬，示意斯特蘭奇先離開，「你現在是想自己呆會，還是和我們聊聊？」
這倒不是莎朗不重視本職工作，而是她很清楚L這一趟短暫的旅行其實非常忙碌。
既解決了蟄伏在當地的溫迪戈，又處決了一位失控的鍊金術土，甚至還險些準備和阿隆尼家族火拼。
於公於私，她這個做姑姑的，都得讓這個大男孩好好休息一會。
「沒關係，我今天的娛樂活動已經夠多了。」瞭然於心的L拒絕了她的好意，跟著倆人向三層的書房走去，那裡是莎朗在莊園內的辦公地點。
「霍華德家族剩下的幾具殘戶在羅伊的翰旋下，得以妥善處理，幾個小時前已經安葬在當地的公墓。」塞拉芬說，「當然，我無法保證屍體的外觀，你明白的，無害化處理是必要的流程，我們要優先為布西密的居民考慮。」
「我以為高校方面沒那麼容易退步。」L側身，讓兩位長輩先行進入住宅電梯。
「追根溯源，這次事件本就是她們造成的，涉及到家族嫡系成員，我們沒有追究已經是對最大的寬容。」
塞拉芬的態度非常強硬，從某些方面來說，作為艾羅爾的養子，他受到的教育和待遇是與同輩成員相等的，不必對外人卑躬屈膝。
如果不是礙於他更願意陪伴在莎朗身邊，理論上他應該會在歐洲某個重要城市擔任分部執行官。
「對了，有空替我向E·E表示感謝，這次多虧了她保護孩子們，否則事情恐怕會發展到相當糟糕的地步。」莎朗按下電梯按鈕，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另外，關於阿隆尼家族對她的『關注」，可以隨時向我尋求幫助，格雷家族的客人不是那群半血者有資格招惹的。」
「別擔心，有什麼事，交給我來處理。」
L知道以姑姑恩怨分明的性格，必然會保護E·E，但最壞的情況下，有些責任還是由自己承擔比較好。
「嗯。」莎朗點點頭，然後立刻朝他挑了挑眉，「所以你喜歡她麼？我也覺得她是個很不錯的小姑娘哦。」
格雷少爺警惕的挪了挪身位，迅速離開電梯：「還是先聊聊工作吧，姑姑。」
「真的有必要明知故問麼？莎朗。」望著穩健中帶著凌亂的身影，塞拉芬吃下了最後一口冰淇淋，「我們都很了解這孩....好吧，現在可能不好說，十九歲的男生一般都不太願意和家長吐露自己的感情生活。」
「十九歲未滿，你真的有好好關心他麼？」莎朗瞪了這白痴一眼，「再說了，你能懂個什麼？
我這是在為家族的未來考慮一—
「聽....我只是覺得高齡產婦會很危險。」老臉一紅的塞拉芬大概是會錯了意，只能尷尬的撓了撓額角。
「塞拉芬·格雷，你是認真的麼？我以為你在七歲的時候就知道了我是一位三重混血，當我生氣的時候，我可以開你的腦袋。」
將錯就錯的莎朗翻翻白眼，忽然猜到羅賓都聽到了些什麼。果然，男人有時候真的很傻很天真「咳咳....這個問題，最好還是先徵求一下梅蓮妮斯的意見。」於是，乾笑兩聲的塞拉芬只能拉著她，跟上了L。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將匯總的情況又進行了一遍細緻的梳理，從L出發前在墓園與守墓人雷納托的相遇，到笑面人的插手，再到蛛龍之女的咒術情報。
不過出於綜合考慮，L還是選擇隱瞞無面之影的出現，只是表示修伊死後確實出現了某種未知召喚現象，被他及時打斷，算是提前給倆人做出了警告。
不過遺憾的是，在他出差的這段時間，塞拉芬對潛伏於阿爾特利亞分部的內鬼依舊沒有頭緒。
哪怕在梅丹佐不間斷的信息檢索下，仍然沒有找到可疑的跡象，仿佛這個內鬼只是遊蕩在他們中的幽靈。
「梅丹佐24小時監控著整個阿爾特利亞，教團或許會提防一切網絡與正面形式上的接觸，但信息的傳遞無論如何都應該留下線索，她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L微微皺眉，「無意冒犯，但禁衛們應該也在監控與排查的範圍內吧？」
「當然，在這件事上，除了格雷家族的內部成員，所有人都在調查名單中。」塞拉芬回答，「從他們的私人手機、信用卡和物流帳單、網站瀏覽記錄到日常出行留在監控設備中的影像，
無一例外。」
「梅丹佐在本地的數據維護時間是多久？」
L似乎想到了什麼。
「從我們2012年踏上這片土地開始，每五年會進行一次餘數據的清理，截止到今年，一共進行了兩次。」莎朗回答，「有什麼問題麼？」
「我記得您說過，十一年前，那群岡卡拉後裔初次來到阿爾特利亞，卻避開梅丹佐解決了複雜的行政程序，定居於此。」L輕聲說，「可如果他們根本就沒有避開，而是利用梅丹佐刪除了操作痕跡呢？」
「理論上來說，入侵政府系統是梅丹佐的日常工作之一，除了涉及國家機密和一些特殊文件外，我們的分析師確實能夠輕而易舉解決法律程序和行政手續，甚至都不會引起關注。」莎朗輕輕敲打著胡桃木桌面，馬上明白了L的意思，「這並不需要極高的權限。」
「可這就形成了一個悖論，如果教團埋在我們中的眼線....從十一年前就存在。」塞拉芬表情一證，「那只能懷疑他們掌握了某種極其罕見，且精準的預言類咒術，預測到了今天的局面。」
「就算不考慮這種咒術是否真的存在，一旦這個假設成立，他們又怎麼可能會被咒術女子高校清算？」莎朗接上了他的話。
其實他們的質疑不無道理，一切證據都指明當下的赤紅教團，是由那群岡卡拉後裔復興。
但十一年前的她們，無非只是一群脆弱的孩子，壓根就不可能有能力在密黨的分部埋下眼線。
「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思維誤區。」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香氣，顯得有些沉重，兒秒後，L說出了最環的可能性。
「為什麼那個人就一定是被教團收買的眼線呢？如果當年的阿爾特利亞分部中，有人出於某種原因，打算無償幫助這群孩子，並且現在也是呢？」
莎朗和塞拉芬一證，彼此交換了目光。
「這種情況恰恰可以解釋為什麼教團不願意與格雷家族為敵，也可以解釋她們在消失的十年中，究竟是怎麼活下去的。」L解釋道，「因為那個內線不僅是阿爾特利亞分部的雇員，同時也是教團復興的幕後領袖之一。」
窗外雨聲漸大，雨滴打在拼花玻璃，發出清脆聲響。
塞拉芬眼中閃爍著一絲不確定，輕聲說：「這倒是個全新視角，邏輯上完全合理，但也意味著我們可能不得不面對更加棘手的現實。」
「沒錯一一」L點點頭，「教團的內線，很可能是我們意想不到的人。」
仿佛也被這沉重的氣氛所影響，莎朗的目光開始變得深邃，似乎在考慮接下來的步驟。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必須得調整策略。」良久，她低聲說道，「有什麼建議麼，L？」
「假設我的推測成立，那麼這個內線一定非常了解梅丹佐和密黨下屬分部的運行框架，經歷過兩次數據維護後，想從過往尋找他的存在痕跡是絕對行不通的，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放棄動用科技手段調查他的身份。」
L掐滅香菸，有條不紊的做出布置。
「我建議先將目標範圍鎖定在2012年隨同您抵達阿爾特利亞的首批雇員，然後通過細緻的背景調查進行畫像分析。」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內線或許會因為同情，在十一年前幫助那群孩子，卻不會單純因為同情向高校展開報復？」莎朗瞬間明白了L的潛台詞。
「一個能共情孩子的人，不會那麼輕易的成為會子手，一定存在某個誘因讓他選擇叛離。」L
輕點桌面，回答的斬釘截鐵，「只要找出那個誘因，我們就有可能鎖定他。」
塞拉芬沒有說話，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欣慰，仿佛從L身上看到了那位遺憾離世的皇后。
一位值得每一個格雷信任的皇后。
「我越來越慶幸小時候是由我帶著L和瑪利亞了，簡直不敢想像如果交給了老媽撫養....他們會變成什麼樣。」
或許是為了緩解一下略微沉重的氣氛，莎朗輕輕揉了揉L的腦袋，開起了玩笑。
她未必是最優秀的格雷，但一定是最願意聽取孩子們建議的格雷。
「那你可能會看見尊敬的琳琅夫人，帶著他們姐弟出現在某個小國的通緝令上。」塞拉芬忍不住汗流瀆背，似乎是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對方的場景。
「那也總比跟著馬庫斯好，至少現在的L不會載著梅蓮妮斯到某個小巷，然後突然跑到車外，
嚇她一跳。」
莎朗臉色一沉，不經意想到了三十八年前在倫敦的某個午後。
看出姑姑有些睏倦的L笑笑，沒有加入他們的閒聊，表示會遞交一份更詳細的報告後，就回到了房間。
而就在三人各自結束一天的忙碌時，分布於莊園各處的流動小組開始了長達五十秒的夜間交班。
與此同時，一條深紅色的細長裂縫精準而無聲地浮現於位於監控的死角，稍縱即逝，連空氣的流動都未曾改變。
「」Allclear。
五十秒後，低沉的聲音迴響在黑暗中。
最後完成交接的第七小組指揮官拉下漆黑的雨衣，悄無聲息地融入冰冷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