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最後的晚餐（1）
第157章 最後的晚餐（1）
夜雨未歇，街燈在雨幕中模糊成線，
車窗外是濕冷沉默的柏木葉大道，幾乎沒有行人，只有雨水在屋檐與鐵欄間匯成細流。
安全送回兩小隻後，L打著方向燈，又回到了第三街區積水泛濫的街口。
「你說....澤維爾以後會踏入里世界麼？」
E·E斜倚在副駕駛，打著哈欠，手裡還捧著打包的晚餐：「雖然他什麼也沒說，看起來非常正常，但任誰都會對自己父母離世的真相耿耿於懷吧？」
「但姑姑不會允許他再次冒險，從私心上來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L沉默了一秒，順手將車速調慢，父母雙亡的他倒是非常能理解澤維爾的心態。
「哦一一愛屋及烏，擔心自己的妹夫受傷是吧？」八卦心泛濫的鹿角公主露出晶瑩的小虎牙，
抬手比了個手勢，又立刻收回，補上一句，「我可是聽說某人之前在皮拉爾商業區強勢買下了一間精品店哦。」
「亞拉克小姐已經幫我完成了轉讓許可和稅務登記，有興趣的話，他們兩個應該不介意在產權人上加上你的名字。」L回答的非常務實，「朋友之間要學會分享。」
「少來這套啊，你倒是挺擅長把『送禮』說得像是分配股份。」E·E似乎被這小孩子般的說辭給逗笑了，「不過我才不要呢。」
「可那確實是股份。」L笑笑，轉彎時車輪濺起一圈水花，「以後他們負責看店，你負責恐嚇同行，我覺得會是不錯的陣容搭配。
2
「不錯矣，格雷少爺，吐槽功力見漲，恐嚇同行這個我確實拿手。」
說起這種事，E·E的眼角眉梢總是會帶著一種小男生的意氣風發。
她不再看向窗外那奔流浩蕩的雨幕，雙腿下意識地靠近主駕駛。
「但是解決完這次事件後，我就該去找馬庫斯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她的語氣小心翼翼，像是試圖確認某種假設。
「我可以送你去和他見面，但僅此而已。」
原則上，L更喜歡單獨行動，他不太習慣被人陪伴。
但他卻總是很難拒絕E·E。
小姑娘是比敵人更難搞定的生物。
「切....我是在和你商量，問問你的意見，又沒有逼你的意思一一」
於是，欲言又止的E·E一嘴，忽然有點不開心了。
她總覺得L是在遷就自己，可她並不喜歡看他委屈，小地瓜只有做自己的的時候才比較好玩。
注意到對方小彆扭的L，證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委屈巴巴的漂亮小臉，明明白白寫著「我很想很想你陪我一起」幾個字，心裡有點軟了。
「不是同伴麼？一起行動很正常吧。」他想了想，非常認真的回答，像是許下某種承諾，但旋即又覺得不妥，「我這麼做是因為你，和那個人沒什麼關係....好吧，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語言系統報錯，穩重的格雷少爺一時語塞了。
「你慌什麼？我又沒凶你。」瞬間被哄開心的小姑娘頓時眉開眼笑，慢慢伸手抓他的頭髮，笑得超大聲，「你現在的表情好像只被捅了窩的地鼠啊！」
「很高興我能從水果變成動物，謝謝。」L不擅長表達情緒，但她總是能用最簡單的動作打破那份沉默。
「真的不勉強？一點點也沒有？」E·E身體前傾，拇指食指緊緊抵在一起，英氣的長眉微微挑起。
「不勉強。」無奈之下，L只能學著她以前的方式，伸出小拇指，就差以母親的名義起誓了，
「我保證。」
「不用保證，E·E永遠相信L。」
水珠在路燈下像碎銀四散開來，賭氣一秒的少女著藏不住的笑，乖乖和他拉鉤，像個安全感滿滿的小屁孩，又開始耀武揚威起來。
「待會要不要再吃點東西？我記得在波士頓，你只吃了一點。」
這已經是格雷少爺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笑了，自從認識這個小惡霸後，他都快把這輩子的笑容用光了。
他當然知道E·E從來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幼稚小孩，相反還非常體諒身邊的每個人。
但可能是因為自己過於無趣，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她像個小話癆一樣在找話題，用自己的「孩子氣」來敲門。
L忽然有種錯覺，他曾以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改變他的節奏一一但E·E做到了。
而他並不討厭節奏被這個闖入他生活的女孩打亂。
「那就給你一個面子，讓你再陪我吃點咯。」
街面上，雨水潺潺流動，車輛碾過深褐色積水時濺起的漣漪，倒映出倆人的側臉，E·E支著下巴就那麼靜靜看著L。
「梅蓮妮斯蘸在我臉上的芥末沒有擦乾淨麼？」L抽空看了她一眼，戴上了自己的偽裝虹膜。
E·E搖搖頭，也不說話，只是突然意識到現在的地瓜，開始變得很愛笑了，所以心情自然也好起來了。
而此時的L還不明白，對於那個懵懂的小小女孩而言。
看著他，是唯一表達喜歡的方式。
雨滴重重砸在擋風玻璃，各司其職的倆人都安靜了下來，卻不尷尬，就像一起在屋檐下躲雨的孩子，不確定雨何時停，也不確定終點在哪，只知道此刻只願意和對方站在一塊兒。
幾分鐘後，歐陸GTC緩緩停在一家公路酒吧門外，引擎熄滅。那塊在暴雨綿延中依舊泛光的暗銅銘牌，正如這座酒吧本身一一LUX（光）。
L撐傘下車，替E·E打開副駕門，兩人一前一後，拿著小禮物穿過門廊，看模樣倒像是大年三十趕回家過年的外地夫妻。
一咯哎。
人頭贊動中，吧檯後帶著牛仔帽的老頭遲疑了一秒，正在和他對飲的佩里諾警長也遲疑了一秒，勾肩搭背觀看球賽的工人們也齊齊回過了頭。
仿佛世界寂靜無聲，「親戚們」數十雙眼睛全部聚焦在這對郎才女貌的年輕人身上。
「幹嘛？不是說了我晚上會過來麼？才幾天沒看見我，不至於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吧？」E·E翻翻白眼，隨後冷冷地看向吧檯後迅速放下酒杯的倆個老傢伙，「佩里諾警長，我難道沒有囑咐過你，讓蘭斯先生少喝點酒麼？」
「聽....尊敬的E·E小姐，事情其實是這個樣子的一一」
碘著大肚子的朱利安·佩里諾撓撓額角，卻被冷不丁吹起口哨的蘭斯打斷。
「哈！我就說她會帶著格雷家的小伙子一起過來！在場的諸位，每人輸給我二十美元！」
不知死活的老東西忽略了汗流瀆背的L，頂著某人暴怒的眼神，單腳踩在吧檯，舉起了碩大的啤酒杯。
」For the E·E！」
「遭了一一」L看了眼身邊捏緊小拳頭的E·E，接過她手中的小禮物後，慎重的後退了一步。
「For the E·E！」
歡呼聲響起，祝賀E·E小姐回歸社區的工人們也高舉酒杯，將氣氛直接推向高潮，只有年輕的酒保非常明事理的收起了擺在吧檯的裝飾長劍。
一這玩意兒通常是某人驅趕鬧事酒鬼的專用武器。
「行了行了，都給我安靜點！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幼稚一一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萊桑德！
下次再讓我聽見你女兒說你喝到凌晨四點，你看我讓不讓你進LUX的門！」
「瞧瞧，我早就說了E·E比費爾南多那個王八蛋更適合當鎮長。」萊桑德攤攤手，引的哄堂大笑。
「好了，玩你們的去，別宿醉，別惹事一一」碎碎念的E·E似乎又變成了那個在LUX打工的普通高中生。
「有空多陪陪家人！」
工人兄弟們非常配合的舉杯，看得出來是真的接納了E·E這個中國人作為他們群體的一部分。
只能說，深入走進基層群眾的小E同志，在這一畝三分地還是有相當大的威望，只需略微出手，就將這群吵鬧的中年叔叔們管的服服帖帖，更有甚者已經在Twitter發布了最新推文。
一E·E陛下於今晚8：00整抵達自己忠實的LUX
配圖是兩個月前的某次啤酒節，作為裁判的E·E站在工人們中央，替某位實力高強的酒鬼頒發獎盃。
「格雷家的小伙子，終於捨得帶LUX的女王回來啦？」另一邊，賺的盆滿缽滿的蘭斯剛點燃一支雪茄，就在女王陛下鋒利的凝視中，匆匆熄滅。
「晚上好，蘭斯先生，打擾了。」
L露出禮貌的笑容，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工人兄弟們都一臉敬佩的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即使來自高塔，這一刻他也像一個歸家的普通人，而且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少調侃他，你吃晚飯了麼？」E·E麻利的拆開食盒，替蘭斯拆開了筷子。
「為什麼沒有生魚片？」蘭斯在琳琅滿目的美食中四處搜尋，大失所望。
「拜託，你一個高血壓患者能吃那玩意兒麼？晚上回家還得吃藥呢。」E·E撇撇嘴，指了指準備開溜的佩里諾警長，「還有你，要是再帶著oldman超量飲酒，我就不准他和你玩，這次我絕對是認真的。」
「看來她不僅可以取代費爾南多，還可以順便取代我。」到底是職場混跡多年，朱利安立刻就和安靜坐在一旁的L講了個笑話，算是避免這個年輕人尷尬。
「那麼，想吃點什麼？孩子們，今晚我請客。」
暫避E·E鋒芒的蘭斯將酒杯換成保溫杯，反正今晚的鈔票已經賺到了，一把年紀就別賭小丫頭不會生氣了。
「哈哈，真好笑，你都拿我下盤口了，你不請客誰請客一一就隨便來點薯條炸雞小漢堡吧。」E·E小口吃著吧檯特供的堅果，又把那瓶包裝好的清酒遞給蘭斯，「這是L送你的禮物，就當是提前過聖誕節好了，不准背著我喝。」
這就是為什麼格雷家族比羅德里格斯家族更受歡迎的原因，他們總是很願意和我們這些沒有利用價值的老傢伙打交道，記得替我向莎朗和塞拉芬問好，孩子。」
蘭斯笑眯眯的接過禮物，話鋒一轉：「不過說來也巧，我這次也有禮物送給你們倆。」
「送給我們？」L愣了一下，本能地皺起了眉，但想到蘭斯和E·E的關係，也就釋然了。
所有人都知道，膝下無子的蘭斯先生對待這個獨自出國的女孩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孫女一樣。
「不知道E·E有沒有和你說過，我這次去波士頓，是為了談生意。」蘭斯在小姑娘的允許下，
拿出一支低焦油的香菸。
「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請不用客氣。」L也沒有繞圈子，倒是挺願意給E·E的寄宿家庭監護人提供幫助。
「不不不，你誤會了孩子，莎朗已經為鎮子作出夠多的貢獻了。」老傢伙偏頭，美美地吐出一口青煙，順勢分給了L一支，「我的供貨商，給了我一張紐約一週遊的紀念獎卷，僅限倆人。」
蘭斯說著就從自己老舊的皮夾克中抽出一張有微微金屬顆粒感的啞光獎卷，背景圖為夜色下的曼哈頓天際線，帝國大廈燈火通明，自由女神像和時代廣場以微光疊影的方式穿插其間。
L點燃香菸，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張製作精美的獎卷，並沒有發現咒力存在的痕跡，
而且他知道作為發行方的城市天線旅行公司，每年確實有發行紀念獎卷的活動，也會作為禮物送給有商業往來的合作夥伴。
「那你幹嘛要特地送給我們。」E·E像是被人戳破心事，心虛的看了L一眼，「我最近可沒空針對施密特的討伐戰即將開始，她和L都要為晉階早做準備，哪有時間又跑出去玩。
「認真的嗎？我可是把那個狗娘養的奴隸主罵的狗血淋頭才換來這麼個好東西。」蘭斯朝L眨眨眼，一副老頭子我就幫你到這裡的表情。
他對這個禮數周到的孩子還是很放心的。
而且E·E對他的態度，很明顯已經超過了「友情」，就算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識到。
「感謝您對我的信任，但我最近也有工作要處理。」
有些為難的L只能攤攤手，但以防萬一還是用邪眼仔細觀察起了面前這個老人。
他向來不相信巧合這種事。
討伐即將開始，蘭斯先生恰好收到了獎卷，又恰好是送給他們兩個人，怎麼看都非常可疑。
不過好在這個和藹的老先生並沒有被植入詛咒的痕跡，格雷少爺也是稍稍鬆了口氣。
「夠了，蘭斯，孩子們的事情就別瞎操心了。」
佩里諾警長心說一把年紀的老傢伙八卦起來還真有那麼點風騷的感覺，說著就要拉他離開，「另外，美麗的E·E小姐，今晚是波士頓紅襪隊和紐約洋基隊的決賽，是否可以讓老傢伙陪我喝一點點低度啤酒呢？」
「好吧，那只能是一點點哦，今晚我會盯住你們的。」
小姑娘哼了一聲，那張被燈光映亮的小臉，寫滿了「這裡是我的地盤」。
工人們的笑聲再次響起，雨點啪打在窗玻璃上，電視裡紅襪隊得分的歡呼聲蓋過一切。
L坐在吧檯邊，拿起蘭斯先生留下的那張紀念獎卷，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夜雨未歇，街燈在雨幕中模糊成線，
車窗外是濕冷沉默的柏木葉大道，幾乎沒有行人，只有雨水在屋檐與鐵欄間匯成細流。
安全送回兩小隻後，L打著方向燈，又回到了第三街區積水泛濫的街口。
「你說....澤維爾以後會踏入里世界麼？」
E·E斜倚在副駕駛，打著哈欠，手裡還捧著打包的晚餐：「雖然他什麼也沒說，看起來非常正常，但任誰都會對自己父母離世的真相耿耿於懷吧？」
「但姑姑不會允許他再次冒險，從私心上來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L沉默了一秒，順手將車速調慢，父母雙亡的他倒是非常能理解澤維爾的心態。
「哦一一愛屋及烏，擔心自己的妹夫受傷是吧？」八卦心泛濫的鹿角公主露出晶瑩的小虎牙，
抬手比了個手勢，又立刻收回，補上一句，「我可是聽說某人之前在皮拉爾商業區強勢買下了一間精品店哦。」
「亞拉克小姐已經幫我完成了轉讓許可和稅務登記，有興趣的話，他們兩個應該不介意在產權人上加上你的名字。」L回答的非常務實，「朋友之間要學會分享。」
「少來這套啊，你倒是挺擅長把『送禮』說得像是分配股份。」E·E似乎被這小孩子般的說辭給逗笑了，「不過我才不要呢。」
「可那確實是股份。」L笑笑，轉彎時車輪濺起一圈水花，「以後他們負責看店，你負責恐嚇同行，我覺得會是不錯的陣容搭配。
2
「不錯矣，格雷少爺，吐槽功力見漲，恐嚇同行這個我確實拿手。」
說起這種事，E·E的眼角眉梢總是會帶著一種小男生的意氣風發。
她不再看向窗外那奔流浩蕩的雨幕，雙腿下意識地靠近主駕駛。
「但是解決完這次事件後，我就該去找馬庫斯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她的語氣小心翼翼，像是試圖確認某種假設。
「我可以送你去和他見面，但僅此而已。」
原則上，L更喜歡單獨行動，他不太習慣被人陪伴。
但他卻總是很難拒絕E·E。
小姑娘是比敵人更難搞定的生物。
「切....我是在和你商量，問問你的意見，又沒有逼你的意思一一」
於是，欲言又止的E·E一嘴，忽然有點不開心了。
她總覺得L是在遷就自己，可她並不喜歡看他委屈，小地瓜只有做自己的的時候才比較好玩。
注意到對方小彆扭的L，證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委屈巴巴的漂亮小臉，明明白白寫著「我很想很想你陪我一起」幾個字，心裡有點軟了。
「不是同伴麼？一起行動很正常吧。」他想了想，非常認真的回答，像是許下某種承諾，但旋即又覺得不妥，「我這麼做是因為你，和那個人沒什麼關係....好吧，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語言系統報錯，穩重的格雷少爺一時語塞了。
「你慌什麼？我又沒凶你。」瞬間被哄開心的小姑娘頓時眉開眼笑，慢慢伸手抓他的頭髮，笑得超大聲，「你現在的表情好像只被捅了窩的地鼠啊！」
「很高興我能從水果變成動物，謝謝。」L不擅長表達情緒，但她總是能用最簡單的動作打破那份沉默。
「真的不勉強？一點點也沒有？」E·E身體前傾，拇指食指緊緊抵在一起，英氣的長眉微微挑起。
「不勉強。」無奈之下，L只能學著她以前的方式，伸出小拇指，就差以母親的名義起誓了，
「我保證。」
「不用保證，E·E永遠相信L。」
水珠在路燈下像碎銀四散開來，賭氣一秒的少女著藏不住的笑，乖乖和他拉鉤，像個安全感滿滿的小屁孩，又開始耀武揚威起來。
「待會要不要再吃點東西？我記得在波士頓，你只吃了一點。」
這已經是格雷少爺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笑了，自從認識這個小惡霸後，他都快把這輩子的笑容用光了。
他當然知道E·E從來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幼稚小孩，相反還非常體諒身邊的每個人。
但可能是因為自己過於無趣，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她像個小話癆一樣在找話題，用自己的「孩子氣」來敲門。
L忽然有種錯覺，他曾以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改變他的節奏一一但E·E做到了。
而他並不討厭節奏被這個闖入他生活的女孩打亂。
「那就給你一個面子，讓你再陪我吃點咯。」
街面上，雨水潺潺流動，車輛碾過深褐色積水時濺起的漣漪，倒映出倆人的側臉，E·E支著下巴就那麼靜靜看著L。
「梅蓮妮斯蘸在我臉上的芥末沒有擦乾淨麼？」L抽空看了她一眼，戴上了自己的偽裝虹膜。
E·E搖搖頭，也不說話，只是突然意識到現在的地瓜，開始變得很愛笑了，所以心情自然也好起來了。
而此時的L還不明白，對於那個懵懂的小小女孩而言。
看著他，是唯一表達喜歡的方式。
雨滴重重砸在擋風玻璃，各司其職的倆人都安靜了下來，卻不尷尬，就像一起在屋檐下躲雨的孩子，不確定雨何時停，也不確定終點在哪，只知道此刻只願意和對方站在一塊兒。
幾分鐘後，歐陸GTC緩緩停在一家公路酒吧門外，引擎熄滅。那塊在暴雨綿延中依舊泛光的暗銅銘牌，正如這座酒吧本身一一LUX（光）。
L撐傘下車，替E·E打開副駕門，兩人一前一後，拿著小禮物穿過門廊，看模樣倒像是大年三十趕回家過年的外地夫妻。
一咯哎。
人頭贊動中，吧檯後帶著牛仔帽的老頭遲疑了一秒，正在和他對飲的佩里諾警長也遲疑了一秒，勾肩搭背觀看球賽的工人們也齊齊回過了頭。
仿佛世界寂靜無聲，「親戚們」數十雙眼睛全部聚焦在這對郎才女貌的年輕人身上。
「幹嘛？不是說了我晚上會過來麼？才幾天沒看見我，不至於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吧？」E·E翻翻白眼，隨後冷冷地看向吧檯後迅速放下酒杯的倆個老傢伙，「佩里諾警長，我難道沒有囑咐過你，讓蘭斯先生少喝點酒麼？」
「聽....尊敬的E·E小姐，事情其實是這個樣子的一一」
碘著大肚子的朱利安·佩里諾撓撓額角，卻被冷不丁吹起口哨的蘭斯打斷。
「哈！我就說她會帶著格雷家的小伙子一起過來！在場的諸位，每人輸給我二十美元！」
不知死活的老東西忽略了汗流瀆背的L，頂著某人暴怒的眼神，單腳踩在吧檯，舉起了碩大的啤酒杯。
」For the E·E！」
「遭了一一」L看了眼身邊捏緊小拳頭的E·E，接過她手中的小禮物後，慎重的後退了一步。
「For the E·E！」
歡呼聲響起，祝賀E·E小姐回歸社區的工人們也高舉酒杯，將氣氛直接推向高潮，只有年輕的酒保非常明事理的收起了擺在吧檯的裝飾長劍。
一這玩意兒通常是某人驅趕鬧事酒鬼的專用武器。
「行了行了，都給我安靜點！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幼稚一一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萊桑德！
下次再讓我聽見你女兒說你喝到凌晨四點，你看我讓不讓你進LUX的門！」
「瞧瞧，我早就說了E·E比費爾南多那個王八蛋更適合當鎮長。」萊桑德攤攤手，引的哄堂大笑。
「好了，玩你們的去，別宿醉，別惹事一一」碎碎念的E·E似乎又變成了那個在LUX打工的普通高中生。
「有空多陪陪家人！」
工人兄弟們非常配合的舉杯，看得出來是真的接納了E·E這個中國人作為他們群體的一部分。
只能說，深入走進基層群眾的小E同志，在這一畝三分地還是有相當大的威望，只需略微出手，就將這群吵鬧的中年叔叔們管的服服帖帖，更有甚者已經在Twitter發布了最新推文。
一E·E陛下於今晚8：00整抵達自己忠實的LUX
配圖是兩個月前的某次啤酒節，作為裁判的E·E站在工人們中央，替某位實力高強的酒鬼頒發獎盃。
「格雷家的小伙子，終於捨得帶LUX的女王回來啦？」另一邊，賺的盆滿缽滿的蘭斯剛點燃一支雪茄，就在女王陛下鋒利的凝視中，匆匆熄滅。
「晚上好，蘭斯先生，打擾了。」
L露出禮貌的笑容，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工人兄弟們都一臉敬佩的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即使來自高塔，這一刻他也像一個歸家的普通人，而且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少調侃他，你吃晚飯了麼？」E·E麻利的拆開食盒，替蘭斯拆開了筷子。
「為什麼沒有生魚片？」蘭斯在琳琅滿目的美食中四處搜尋，大失所望。
「拜託，你一個高血壓患者能吃那玩意兒麼？晚上回家還得吃藥呢。」E·E撇撇嘴，指了指準備開溜的佩里諾警長，「還有你，要是再帶著oldman超量飲酒，我就不准他和你玩，這次我絕對是認真的。」
「看來她不僅可以取代費爾南多，還可以順便取代我。」到底是職場混跡多年，朱利安立刻就和安靜坐在一旁的L講了個笑話，算是避免這個年輕人尷尬。
「那麼，想吃點什麼？孩子們，今晚我請客。」
暫避E·E鋒芒的蘭斯將酒杯換成保溫杯，反正今晚的鈔票已經賺到了，一把年紀就別賭小丫頭不會生氣了。
「哈哈，真好笑，你都拿我下盤口了，你不請客誰請客一一就隨便來點薯條炸雞小漢堡吧。」E·E小口吃著吧檯特供的堅果，又把那瓶包裝好的清酒遞給蘭斯，「這是L送你的禮物，就當是提前過聖誕節好了，不准背著我喝。」
這就是為什麼格雷家族比羅德里格斯家族更受歡迎的原因，他們總是很願意和我們這些沒有利用價值的老傢伙打交道，記得替我向莎朗和塞拉芬問好，孩子。」
蘭斯笑眯眯的接過禮物，話鋒一轉：「不過說來也巧，我這次也有禮物送給你們倆。」
「送給我們？」L愣了一下，本能地皺起了眉，但想到蘭斯和E·E的關係，也就釋然了。
所有人都知道，膝下無子的蘭斯先生對待這個獨自出國的女孩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孫女一樣。
「不知道E·E有沒有和你說過，我這次去波士頓，是為了談生意。」蘭斯在小姑娘的允許下，
拿出一支低焦油的香菸。
「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請不用客氣。」L也沒有繞圈子，倒是挺願意給E·E的寄宿家庭監護人提供幫助。
「不不不，你誤會了孩子，莎朗已經為鎮子作出夠多的貢獻了。」老傢伙偏頭，美美地吐出一口青煙，順勢分給了L一支，「我的供貨商，給了我一張紐約一週遊的紀念獎卷，僅限倆人。」
蘭斯說著就從自己老舊的皮夾克中抽出一張有微微金屬顆粒感的啞光獎卷，背景圖為夜色下的曼哈頓天際線，帝國大廈燈火通明，自由女神像和時代廣場以微光疊影的方式穿插其間。
L點燃香菸，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張製作精美的獎卷，並沒有發現咒力存在的痕跡，
而且他知道作為發行方的城市天線旅行公司，每年確實有發行紀念獎卷的活動，也會作為禮物送給有商業往來的合作夥伴。
「那你幹嘛要特地送給我們。」E·E像是被人戳破心事，心虛的看了L一眼，「我最近可沒空針對施密特的討伐戰即將開始，她和L都要為晉階早做準備，哪有時間又跑出去玩。
「認真的嗎？我可是把那個狗娘養的奴隸主罵的狗血淋頭才換來這麼個好東西。」蘭斯朝L眨眨眼，一副老頭子我就幫你到這裡的表情。
他對這個禮數周到的孩子還是很放心的。
而且E·E對他的態度，很明顯已經超過了「友情」，就算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識到。
「感謝您對我的信任，但我最近也有工作要處理。」
有些為難的L只能攤攤手，但以防萬一還是用邪眼仔細觀察起了面前這個老人。
他向來不相信巧合這種事。
討伐即將開始，蘭斯先生恰好收到了獎卷，又恰好是送給他們兩個人，怎麼看都非常可疑。
不過好在這個和藹的老先生並沒有被植入詛咒的痕跡，格雷少爺也是稍稍鬆了口氣。
「夠了，蘭斯，孩子們的事情就別瞎操心了。」
佩里諾警長心說一把年紀的老傢伙八卦起來還真有那麼點風騷的感覺，說著就要拉他離開，「另外，美麗的E·E小姐，今晚是波士頓紅襪隊和紐約洋基隊的決賽，是否可以讓老傢伙陪我喝一點點低度啤酒呢？」
「好吧，那只能是一點點哦，今晚我會盯住你們的。」
小姑娘哼了一聲，那張被燈光映亮的小臉，寫滿了「這裡是我的地盤」。
工人們的笑聲再次響起，雨點啪打在窗玻璃上，電視裡紅襪隊得分的歡呼聲蓋過一切。
L坐在吧檯邊，拿起蘭斯先生留下的那張紀念獎卷，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