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負五星級酒店
回去路上遇到幾隻新的鏽蝕尖兵，長得像小型翼龍但翅膀像昆蟲的鞘翅，它們基本上只是在天空徘徊，車隊趁它們不注意加速駛離了。他們全程大概出去了五個小時，現在大概已經快到晚飯時分了，但天色依然是蒼白的透亮，根本看不出時間流逝。
回到堡壘時，守軍一邊歡呼一邊把他們迎進來，佐久間積極地找喬托報告去了，弗朗西斯則指揮人把物資搬走，還不忘說一句：
「不論出於何等理由都嚴禁私藏物資，塞筆里或者皮炎里也不行，被抓到的話你們知道下場。」
璃憶雨表情乍看很鎮定，但心差點跳到了嗓子眼。她還想著趕緊找藉口，弗朗西斯就用一種散發著雷射的長得像刷子的機械把每個人掃了一遍，但似乎什麼都沒發現，這下子她才鬆了口氣。
而黎夜注意著從初戰倖存下來的新人們，分別是那個獸皮男阿達木，女忍者服部加奈子，還有一隻不知道叫啥的皮衣女。這三人現在都筋疲力盡，目光呆滯，大概是喝了所謂的「振奮劑」之後的副作用吧。
秋寐還算平安，黎夜和璃憶雨出戰時她並沒有被為難，大概這裡面有喬托的命令吧，但她現在狀態很不好也是真的。
「新人們，喂，餵？聽得到我說話嗎？跟我走，帶你們去宿舍。」
弗朗西斯雖然走路要拄拐棍，但凡是都力圖親力親為，在他的帶領下，六人穿過了大半個堡壘。
用一句話形容堡壘的內構就是「雜亂而有序」，雖然到處都裝飾著充滿工業廢土朋克風以及宗教意味濃重的飾物，還有許多人頭人骨之類野蠻的東西，但從外到內被明確地劃分成了堡壘外壕溝、防禦區、工房、生活區等。
巨大堡壘內僅有的自然照明是堡壘頂部的天窗，蒼白的光芒沒有太陽的天空撒下，其他光亮都來自於發電機驅動的白熾燈；和堡壘牆壁嵌合在一起的防禦區類似軍艦的戰鬥甲板，大量火炮通過牆壁上開鑿的炮口伸向外面；內部的工房區可謂塵土和火花飛揚，末日戰士們幹勁滿滿地把不知從哪繳獲的、略帶未來感的車輛魔改成各種誇張的形狀。這群人雖然又狂信又粗野，但巡邏和幹活時一點也不含糊，井然有序的樣子甚至有點像蟻巢中的工蟻。
黎夜路上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新加入末日戰士的是他們九人（死了三個還剩六人），然而新人一開始有十八個，另外九人還沒到達堡壘就撐不住倒下了，他們人現在在哪？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在靠近生活區時，他們看到兩個末日戰士帶領著一隊戴著鐐銬的人，沿著牆根走過。
這些似乎是犯人的人看打扮也是末日戰士，但一個個都眼神空洞，表情苦悶，皮膚呈現出難看的鏽色，往來的其他末日戰士都很嫌棄地避開他們。另外九個新人也在其中，他們都被銬在一起，滿臉困惑，有的還試圖逃跑，但都挨了拳頭。
「喂，他們——」
有那麼一瞬間，黎夜產生了「反正他都保了一個璃憶雨了，何不試試再保幾個人」的想法，但這怎麼想都太冒險了，他現在把璃憶雨視為同伴也只是因為她幫了秋寐。那隊人也離得很遠，沒人聽到他的喊聲，犯人們很快就被帶到了一個隔離的大屋子裡，不知後面會發生什麼。
弗朗西斯回頭看了黎夜一眼，說道：
「未能通過試煉者只能用別的方式貢獻價值，很殘忍，但很重要，這就是規矩，你們要牢記於心。」
他沒有說具體哪裡殘忍，似乎懶得多說。
一頓七拐八繞後，他們被帶到了一個鐵皮鑄的大房子裡，這房子灰塵斑駁，牆壁是骯髒的鐵板和石磚。房子的左側沿牆一溜是公共區，有兩個裝著水龍頭的水槽，牆上掛著幾面裂縫的鏡子，還有幾個沒遮沒攔的蹲便器。剩餘的部分被鐵板分出了幾個小隔間，每個隔間都非常狹窄，擺了上下三層金屬床鋪，嘎吱作響的鐵桌子和小板凳，剩下的空間幾乎無法落腳。
說句不好聽的……這裡不論是室內陳設還是衛生條件都跟野外的公廁差不多，只不過隔間比廁所隔間稍大一些，並擺上了床和桌子而已。和公廁最大的差別大概就是房屋的大門邊上豎了一個神壇吧，神壇上豎立著鏽盡神教的標緻——纏著兩條鎖鏈的T型金屬。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鏽盡神教的執事弗朗西斯，這裡是你們的住處，home，sweet home。」
弗朗西斯如是說道。
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新人們即使疲憊至極，也被這惡劣的居住環境驚到了，而且每個人的反應程度各不相同。
叫阿達木的獸皮衣男幾乎沒啥反應，一方面是太累了沒得挑，另一方面可能是他在故鄉的住所也好不到哪去。忍者加奈子皺了皺眉頭，但似乎還在能忍受的範圍里。打扮很科幻的緊身衣女一路都撐過來了，看到這鬼地方卻露出了快哭的表情，她以前大概住在相當潔淨的環境裡吧。
黎夜完全無所謂，他在孤兒院那鬼地方都能入睡，這能算什麼？
秋寐露出露骨的厭惡之色，她明顯是個愛乾淨的人，但和黎夜一樣經歷過孤兒院的洗禮後也姑且能忍耐了。
至於最後一人——
「那個……不是說讓我們休息麼？為什麼要把我們關進牢里？」
璃憶雨呆呆地問了這麼一句。
她很認真地在疑惑。
「就是這裡。」弗朗西斯語調平板地說。
「這裡……？」
「牢房另有他處，這裡是你們的住所。」
「啊？？」
璃憶雨的表情像翻書一樣極速切換，震驚→噁心→傷心→崩潰，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這這……太……太髒了吧？一股怪味……？這是……床？管這個叫床？而且男女混住？那邊地上的洞又是什麼？」
「蹲便器啊。」黎夜說。
「蹲便器……？」
「就是茅坑。」
「茅————！？」
她真的急哭了，結結巴巴的啥都說不出來，黎夜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秋寐對她吐了吐舌頭，從她自報的名頭就知道她是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真難為她了。
「三人一間房，你們隨便組合，這裡是繃帶和藥，腿腳的傷自己處理一下，這邊這些是食物和水，每人一份不准搶，快快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就休息吧，明天還有你們忙的。」
弗朗西斯平淡地說明著，把用破布包著的物資分發給每個人，璃憶雨遲疑地接過來，和其他人一起打開飯盒一看——
「噫！？」
她發出一聲驚叫，但這不怪她，連黎夜都被噁心了一下。
飯盒裡放著的飯，除了疑似快過期的壓縮食品外居然是蟲子！這些蟲子長得很像地球上的麵包蟲，但更加肥大，每一根都和手指一樣租，而且烤得半生不熟的，有的居然還在蠕動！除了阿達木外的所有人都面露難色，唯獨阿達木直接用手撈起蠕動的蟲子往裡塞，不知道他原本是住在什麼地方。
「不要挑食，乖乖吃吧，一切食物都很寶貴……噢，對了，這是喬托專門賜你的。」
弗朗西斯把一個小醫藥箱交給黎夜，裡面是一些應急處理傷口的藥物和工具。
「你是先登者，而且據佐久間所說你在之前的作戰中相當命大，所以喬托額外賞了你藥品……至於這兩個小妹兒的安全，若你明天表現好，他可以提供全面的保障。」
「……『明天』的安排是什麼？」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你的精彩表現促使他把活動提前了。」
弗朗西斯一邊說著，一邊拄著拐杖走向門口，不再多做逗留。
「還有——每天會定時播放偉大的喬托的聖言，不要被嚇到，」他臨出門時指了指頭頂，只見天花板上掛著個金屬喇叭，「聆聽聖言和勤做禱告很重要，可以保持心靈的純淨，不要懈怠，那麼，好好休息吧。」
回到堡壘時，守軍一邊歡呼一邊把他們迎進來，佐久間積極地找喬托報告去了，弗朗西斯則指揮人把物資搬走，還不忘說一句：
「不論出於何等理由都嚴禁私藏物資，塞筆里或者皮炎里也不行，被抓到的話你們知道下場。」
璃憶雨表情乍看很鎮定，但心差點跳到了嗓子眼。她還想著趕緊找藉口，弗朗西斯就用一種散發著雷射的長得像刷子的機械把每個人掃了一遍，但似乎什麼都沒發現，這下子她才鬆了口氣。
而黎夜注意著從初戰倖存下來的新人們，分別是那個獸皮男阿達木，女忍者服部加奈子，還有一隻不知道叫啥的皮衣女。這三人現在都筋疲力盡，目光呆滯，大概是喝了所謂的「振奮劑」之後的副作用吧。
秋寐還算平安，黎夜和璃憶雨出戰時她並沒有被為難，大概這裡面有喬托的命令吧，但她現在狀態很不好也是真的。
「新人們，喂，餵？聽得到我說話嗎？跟我走，帶你們去宿舍。」
弗朗西斯雖然走路要拄拐棍，但凡是都力圖親力親為，在他的帶領下，六人穿過了大半個堡壘。
用一句話形容堡壘的內構就是「雜亂而有序」，雖然到處都裝飾著充滿工業廢土朋克風以及宗教意味濃重的飾物，還有許多人頭人骨之類野蠻的東西，但從外到內被明確地劃分成了堡壘外壕溝、防禦區、工房、生活區等。
巨大堡壘內僅有的自然照明是堡壘頂部的天窗，蒼白的光芒沒有太陽的天空撒下，其他光亮都來自於發電機驅動的白熾燈；和堡壘牆壁嵌合在一起的防禦區類似軍艦的戰鬥甲板，大量火炮通過牆壁上開鑿的炮口伸向外面；內部的工房區可謂塵土和火花飛揚，末日戰士們幹勁滿滿地把不知從哪繳獲的、略帶未來感的車輛魔改成各種誇張的形狀。這群人雖然又狂信又粗野，但巡邏和幹活時一點也不含糊，井然有序的樣子甚至有點像蟻巢中的工蟻。
黎夜路上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新加入末日戰士的是他們九人（死了三個還剩六人），然而新人一開始有十八個，另外九人還沒到達堡壘就撐不住倒下了，他們人現在在哪？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在靠近生活區時，他們看到兩個末日戰士帶領著一隊戴著鐐銬的人，沿著牆根走過。
這些似乎是犯人的人看打扮也是末日戰士，但一個個都眼神空洞，表情苦悶，皮膚呈現出難看的鏽色，往來的其他末日戰士都很嫌棄地避開他們。另外九個新人也在其中，他們都被銬在一起，滿臉困惑，有的還試圖逃跑，但都挨了拳頭。
「喂，他們——」
有那麼一瞬間，黎夜產生了「反正他都保了一個璃憶雨了，何不試試再保幾個人」的想法，但這怎麼想都太冒險了，他現在把璃憶雨視為同伴也只是因為她幫了秋寐。那隊人也離得很遠，沒人聽到他的喊聲，犯人們很快就被帶到了一個隔離的大屋子裡，不知後面會發生什麼。
弗朗西斯回頭看了黎夜一眼，說道：
「未能通過試煉者只能用別的方式貢獻價值，很殘忍，但很重要，這就是規矩，你們要牢記於心。」
他沒有說具體哪裡殘忍，似乎懶得多說。
一頓七拐八繞後，他們被帶到了一個鐵皮鑄的大房子裡，這房子灰塵斑駁，牆壁是骯髒的鐵板和石磚。房子的左側沿牆一溜是公共區，有兩個裝著水龍頭的水槽，牆上掛著幾面裂縫的鏡子，還有幾個沒遮沒攔的蹲便器。剩餘的部分被鐵板分出了幾個小隔間，每個隔間都非常狹窄，擺了上下三層金屬床鋪，嘎吱作響的鐵桌子和小板凳，剩下的空間幾乎無法落腳。
說句不好聽的……這裡不論是室內陳設還是衛生條件都跟野外的公廁差不多，只不過隔間比廁所隔間稍大一些，並擺上了床和桌子而已。和公廁最大的差別大概就是房屋的大門邊上豎了一個神壇吧，神壇上豎立著鏽盡神教的標緻——纏著兩條鎖鏈的T型金屬。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鏽盡神教的執事弗朗西斯，這裡是你們的住處，home，sweet home。」
弗朗西斯如是說道。
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新人們即使疲憊至極，也被這惡劣的居住環境驚到了，而且每個人的反應程度各不相同。
叫阿達木的獸皮衣男幾乎沒啥反應，一方面是太累了沒得挑，另一方面可能是他在故鄉的住所也好不到哪去。忍者加奈子皺了皺眉頭，但似乎還在能忍受的範圍里。打扮很科幻的緊身衣女一路都撐過來了，看到這鬼地方卻露出了快哭的表情，她以前大概住在相當潔淨的環境裡吧。
黎夜完全無所謂，他在孤兒院那鬼地方都能入睡，這能算什麼？
秋寐露出露骨的厭惡之色，她明顯是個愛乾淨的人，但和黎夜一樣經歷過孤兒院的洗禮後也姑且能忍耐了。
至於最後一人——
「那個……不是說讓我們休息麼？為什麼要把我們關進牢里？」
璃憶雨呆呆地問了這麼一句。
她很認真地在疑惑。
「就是這裡。」弗朗西斯語調平板地說。
「這裡……？」
「牢房另有他處，這裡是你們的住所。」
「啊？？」
璃憶雨的表情像翻書一樣極速切換，震驚→噁心→傷心→崩潰，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這這……太……太髒了吧？一股怪味……？這是……床？管這個叫床？而且男女混住？那邊地上的洞又是什麼？」
「蹲便器啊。」黎夜說。
「蹲便器……？」
「就是茅坑。」
「茅————！？」
她真的急哭了，結結巴巴的啥都說不出來，黎夜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秋寐對她吐了吐舌頭，從她自報的名頭就知道她是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真難為她了。
「三人一間房，你們隨便組合，這裡是繃帶和藥，腿腳的傷自己處理一下，這邊這些是食物和水，每人一份不准搶，快快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就休息吧，明天還有你們忙的。」
弗朗西斯平淡地說明著，把用破布包著的物資分發給每個人，璃憶雨遲疑地接過來，和其他人一起打開飯盒一看——
「噫！？」
她發出一聲驚叫，但這不怪她，連黎夜都被噁心了一下。
飯盒裡放著的飯，除了疑似快過期的壓縮食品外居然是蟲子！這些蟲子長得很像地球上的麵包蟲，但更加肥大，每一根都和手指一樣租，而且烤得半生不熟的，有的居然還在蠕動！除了阿達木外的所有人都面露難色，唯獨阿達木直接用手撈起蠕動的蟲子往裡塞，不知道他原本是住在什麼地方。
「不要挑食，乖乖吃吧，一切食物都很寶貴……噢，對了，這是喬托專門賜你的。」
弗朗西斯把一個小醫藥箱交給黎夜，裡面是一些應急處理傷口的藥物和工具。
「你是先登者，而且據佐久間所說你在之前的作戰中相當命大，所以喬托額外賞了你藥品……至於這兩個小妹兒的安全，若你明天表現好，他可以提供全面的保障。」
「……『明天』的安排是什麼？」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你的精彩表現促使他把活動提前了。」
弗朗西斯一邊說著，一邊拄著拐杖走向門口，不再多做逗留。
「還有——每天會定時播放偉大的喬托的聖言，不要被嚇到，」他臨出門時指了指頭頂，只見天花板上掛著個金屬喇叭，「聆聽聖言和勤做禱告很重要，可以保持心靈的純淨，不要懈怠，那麼，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