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人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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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西斯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明白了。

  新人們無言地收好給自己分發的東西,朝聖之路都走過來了,有能睡的床和能果腹的食物和水就不錯了。

  給新人的物資包括裝水的瓶子,裝食物的飯盒,換洗用的粗布衣服,飯勺和餐刀,掛著鏽盡神教標誌的鐵項鍊,以及少許繃帶和傷藥。其他人的傷藥只夠處理本次朝聖路上受的腳傷,只有黎夜額外獲得了一個醫藥箱。

  所有人做的第一件事都是喝水,每個人分的水只有一瓶礦泉水的量(黎夜因為有功被分了三瓶水的量),這還是對新人的優待,以後每天分的水就沒那麼多了。這些水喝起來有股很淡的鏽味,而且水質很硬,即使如此每個人都喝得停不下口,終於有能滋潤喉嚨的東西了。

  然後是處理腿腳的傷口,每個人的腳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劃傷,許多細碎的小石子小砂礫都嵌在了傷口內部,必須先用餐刀湊合著把污物挑出來,然後用本就寶貴的水資源清洗傷口再上藥。這些藥物大多都是噴上就能很快生效的噴劑,都是從卡梅洛特城發掘出來的好東西。

  緊身衣女中途試著擰開公共區的兩個水龍頭,結果湧出的水跟抹布水差不多,不但喝不了甚至沒法用來洗衣服,頂多用來沖洗武器裝備上的灰土。

  就在他們埋頭干自己的事期間,頭頂的喇叭響了,裡面傳來喬托的聲音。

  【……鏽為災害,是惡意的流動,鏽斑騎士是極惡的象徵,唯有超脫肉體與物慾的桎梏,才能以潔淨的靈魂抵抗鏽災的侵蝕,資源限制是對我們心靈的磨礪,人因苦難而偉大,因迷惘而睿智,因忍耐而高貴,廢土之上的一切苦難都是通往天國前的試煉……】

  他的聲音和語調拿捏得極為精準,每句話都像是潺潺流水,被忙碌的眾人不經意間聽在耳中、滲入心裡,喇叭糟糕的音質帶來的失真感反而增強了演說效果。如果放在黎夜的老家地球,他一定是個媲美德摩西尼、洗頭佬的演說家。

  全程無人說話。

  在孤兒院大廳時無人交流,到了這裡還是無人交流,前者是因為詛咒不敢說話,後者純粹是累到不想說話了,連黎夜現在也累得不行了。那三人都恍恍惚惚的,大概是疲勞、洗腦和藥物的作用吧。

  一共四個隔間,其中一個堆滿雜物,剩下的每個隔間能睡三個人,六人自覺地分成了兩組。

  加奈子、緊身衣女、阿達木這三人一間,另外間自然就是黎夜、秋寐和璃憶雨了。

  黎夜從一開始就把秋寐搬進了隔間,幫她進一步療傷難免要寬衣解帶,需要點隱私空間。他把她放在最下層床,但……床鋪的衛生條件對於有嚴重外傷的病人來說實在是難以接受,堅硬的床板也絕對不利於傷者恢復。

  「那個,秋寐啊。」

  「捅死你!」

  「??」

  「沒什麼……」

  自從進入堡壘,秋寐的心情似乎就不太好,但黎夜就沒見她心情好過,所以懶得管了。

  啪!

  黎夜正想著呢,秋寐又自己給了自己一巴掌,很用力,臉都快打腫了。

  「你有自殘愛好……?」

  「我自己都覺得我性格這麼彆扭很欠揍。」

  「那你就不能改改?」

  「能改掉就好了——痛!」

  秋寐突然一陣抽搐,她面色慘白,汗如雨下,衣服已經被血染紅。先前璃憶雨幫她做的緊急處理的效果已經過了,傷口又痛了起來,滲血比之前還多,這種傷放在地球可是要直接推進急救室的。

  璃憶雨在一幫焦慮地看著,她或許是因為真的善心大發,也可能是除了黎夜別無依靠,也可能是想做些什麼把注意力從糟糕透頂的居住環境轉移開來——她做了在故鄉絕不會做的事。

  「黎公子,請把她挪一下,我來……姆……」

  她脫下褙子鋪在床上——然後立刻發現原本潔淨華美的褙子早就沾滿血跡和沙塵了。在身上慌慌張張摸索一番後,她發現內里的衣服還是比較乾淨的,於是把上身的交領短襦解開——解到一半時突然反應過來黎夜在場,但黎夜早已自覺地轉身面壁了,她這才迅速解下衣服裙子,疊了幾疊鋪在床上,然後迅速用髒了的褙子裹住只剩下褻衣褻褲的身體。

  黎夜憑聽覺確定璃憶雨已經裹好身體後才轉身,沒有多看她那近在咫尺的纖柔嬌軀——璃憶雨此刻耳根子都紅透了,她何曾穿成這樣和男性同處一室過?但凡事有輕重緩急,現在不是在乎這個的時候。


  「黎公子,最後確認一下,您……當時幫我,並沒有任何猥褻之意吧?」

  「如你所見,這位秋寐小姐的脾氣很暴躁,如果我敢做出格之事她絕對會砍死我。」

  黎夜只說不會,沒說沒有。

  「好的……」

  璃憶雨不再多問,她麻利地幫秋寐脫衣服,秋寐痛得「嘶」地吸了一口涼氣。紐扣才解開,那被緊縛已久的驚人豐潤就迫不及待地彈出,即使有內衣束縛也仿佛是炫耀自己的柔軟般晃動著,而胸線之下的腰部又是盈盈一握,還有完美的人魚線。

  但是,他們誰都沒心思欣賞這個。

  黎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觀察從側胸一直延伸到側腹的傷,鏽斑騎士留下的傷。

  之前九靈玉露短暫地把傷口的血止住,但現在又重新開裂,鏽跡也自我增殖侵蝕傷口,非常駭人。

  「這傷……到底是被什麼東西搞的?」璃憶雨眉頭緊皺,「我本以為只是中毒之類的,但現在來看更像某種邪法?詛咒?」

  「以後再解釋,你能處理嗎?」

  「我試試。」

  璃憶雨在故鄉一看就沒少幫喜歡爭勇鬥狠的同門弟子們處理傷口,以嫻熟的手法清創、上藥、包紮。喬托給的醫藥箱裡的藥包裝和地球近似,名字都是「軍用止血劑」、「廣譜抗生素凝膠」、「補肉噴霧」之類的,璃憶雨雖看不懂名字,但包裝上寫的效用還是能懂的,她憑經驗就能迅速摸清用法。

  一番處置之後,秋寐臉色好了不少,這次的處理比之前的好了不少,黎夜鬆了口氣,但璃憶雨依然表情凝重。

  「我盡力了,但只能起緩解作用,這些侵蝕肉體的鏽若不祛除,徹底治療就是空談。」

  「……我知道了,辦法我來想,你只管做好後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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