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麓川會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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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2章 麓川會主

  參悟了一陣劍意之後,宋宴離開了兩儀界。

  陳臨淵的這一番話雖然頗有揶揄戲謔的味道,不過倒是把宋宴心中的叛逆心理給激出來了。

  的確,倘若蜃老真的要對自己出手,那麼東躲西藏根本沒什麼意義。

  一味東躲西藏,惶惶不可終日,又哪裡像個劍修的模樣。

  如何讓自己快速變強,才是自己應該考慮的事。

  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迷茫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重壓之下,仍舊慢慢生長的鋒芒銳意。

  仔細回想,其實自己並不是必死無疑的局面。

  這次的情況,應該是因為那龍珠在脫離敖癸的遺體時,跟自己身上蜃珠破碎殘留的龍息,發生了呼應。

  這才導致了蜃能夠在千里萬里之外,引動虛實神通,看到自己的位置,然後派人前來捉拿。

  倘若沒這回事,即便自己施展鏡花水月劍意,蜃應該也無法覺察自己的所在。

  最多只是會像陳臨淵所說,感應到劍意的成長,神通的變化而已。

  想通了這一點,籠罩在心頭的陰霾便散去了大半,宋宴心下稍安。

  但無論如何,墟海終究是妖族勢力盤踞之地,自己現在留在這裡總歸不太安全。

  宋宴猜測,蜃如今很有可能在虞淵之中,於是決定立刻動身,返回星溟。

  「小禾小禾。」

  「昂?」

  「你們妖族得到龍珠,一般要如何使用?」

  宋宴當年得到唇珠煉製的劍丸,直接就碎掉變成劍意種子了。

  妖族如何利用龍珠,他還真不知道。

  「噢,就是這樣。」

  小禾順勢就要把龍珠拿出來,被宋宴阻止了。

  「哎別,千萬別。敖癸前輩的龍珠,修煉的時候可不要拿出來,自己偷偷摸摸的。」

  小禾抬起頭,小小的眼睛裡大大的疑惑。

  但看宋宴神色認真,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好吧,知道了。」

  「咱們回俠客島去吧。」宋宴說道。

  小禾是早就想要回去了,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高興。

  一人一妖收拾停當,離開了師子行的洞府。

  臨走之前,宋宴將洞府內外自己布下的防護和隱匿陣法也都一一撤去了。

  「師前輩,咱估計是沒工夫在這等幾百年了,你的一片好意,還是留給後來的有緣人吧。」

  於是兩人一起離開了島嶼,向西邊而去。

  離開了仙洲範圍,宋宴也沒有祭出海船法器,就取出了之前剩下的一些雲淵劍竹。

  手指翻飛,劍氣縱橫,很快就編了個小竹筏。

  他將竹筏投入海中,招呼小禾跳了上去。

  「走吧。」

  茫茫墟海之上,一葉青翠竹筏隨著波浪輕輕起伏,載著一人一妖,朝著西面緩緩漂去。

  海天一色,空曠寂寥。

  兩人時不時就會對行進的方向進行一些探討和交流。

  「這是西邊嗎?」小禾有些懷疑。

  「應該是吧,日頭不是往那邊去了嗎?」

  「不是啊,太陽明明是在那邊去的!」

  「噢————對的對的。」

  方向時而清晰時而迷糊,如此這般,竹筏在海上漂漂蕩盪了半個多月。

  這天,他們在一處荒島邊停靠暫歇。

  小禾蔫蔫地坐在一塊礁石上,百無聊賴。

  她摸摸自己的小腳丫,被海水打濕過,感覺有點乾燥。

  「好慢呀——————宴宴,咱們還要在這大海上漂多久啊?我想回俠客島去了。」

  「我要吃————飯!」

  「飯」字長長的,表達了蛇寶的思鄉之情。

  雖然小禾已經是三階大妖,不用吃東西了,但她比較饞,愛吃點兒好的。

  而且這在妖族之中,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


  「快了快了,咱們的方向是對的,應該也用不了多久。」

  其實他心裡沒底,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到俠客島,哄小孩兒呢。

  宋宴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拿出了那張海圖法寶,定睛瞧去,輕咦一聲。

  「嗯?」

  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海圖上的某處,多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島嶼圖案。

  從這個方向上來看,好像就是師子行前輩種下小樹苗的那座仙洲。

  好奇妙的法寶————

  這海圖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就悄悄摸摸記錄了那個島嶼的位置。

  但是俠客島那樣的大島嶼,還有現在腳下這種小荒島,海圖卻都沒有記錄在內。

  也不知是什麼原理。

  可惜,這上面也看不出自己現在在哪兒,對於二人返程,沒有什麼太大作用。

  蛇寶聽了宋宴的安撫,卻小臉一苦,她完全能夠聽得出此乃謊言。

  於是仰天悲呼:「要是有大船就好哩!」

  大船跑得快,還能遮風擋雨,船上說不定還有廚房宋宴看著她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在這許願呢?」

  「這裡可是墟海,危機四伏,海妖橫行,哪有人敢大搖大擺開著大船來來去去的?」

  「最起碼也得等到——」

  他本想說「靠近星溟海域才有可能遇見」,然而話才說了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宋宴目瞪口呆,望著遠處的海面,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小禾有些疑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見茫茫大海上,氤氳霧氣緩緩流動。

  而在那薄霧之間,有一個龐大的輪廓,緩緩破開霧氣,顯露出冰山一角。

  那——那是一艘船?!

  不可能吧?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船了,其規模之巨大,遠超宋宴生平所見的任何海船。

  即便是在俠客島洞天港口見過的最大商船,與之相比也如孩童玩具一般。

  這裡怎麼會有這樣大的海船?

  這艘船實在是太大,簡直————就跟一座移動的島嶼一樣。

  這巨船行進的前方,有一巨大的龍頭,應該就是船頭了。

  宋宴被這大船的龐然身軀所震懾,以觀虛劍瞳極目望去,卻望見海船的大龍頭上,盤膝坐著一個青年。

  這時恰好大船從霧中駛出,叫他看清了此人的樣貌。

  黑藍道袍,劍眉星目。

  就在宋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剎那,那盤坐的身影似乎心有所感,竟也微微側過頭,向宋宴看來。

  兩道目光,隔著遙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宋宴心中一凜。

  元嬰修士。

  只見那黑藍道袍的青年長身而起,動作從容不迫。

  他微微抬起了右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下一刻,那如同海上城池般的龐然大物,在一聲悶響中,緩緩停了下來。

  龐大的船體碾過海面,激起波浪,讓宋宴的小竹筏劇烈搖晃起來。

  宋宴心中緊惕,劍氣也已經戒備了起來,不過卻沒有輕舉妄動。

  最起碼到現在為止,他沒有感受到這個人的敵意,對方好像也沒有靠近自己的意思。

  那青年稍稍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巨大的船首上。

  他的身邊,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副手。

  這二人倒是有些敵意,看向宋宴的神色,十分緊惕。

  那青年依舊沒有靠近,只是垂眸望向宋宴,終於開口。

  「那後生,你是哪裡來的修士,在此作甚?」

  成就一品金丹之後,宋宴的容貌變得十分年輕,也就是少年道人的模樣。

  所以此人喚他作「後生」,也十分尋常,只是聽來未免有些老氣橫秋的感覺。

  宋宴聞言,沉吟片刻,朗聲說道:「晚輩與同伴在海上遭遇風暴迷失了方向,已漂泊半月有餘。」


  「途徑此荒島,暫且歇歇,如今正愁不知該如何返回星溟————」

  他話音剛落,那身旁的高瘦男子便上前了半步。

  「岳哥,咱們在這條路上也走了不少次了,從來沒有見到過人,誰沒事幹會跑到這裡來?」

  「此人形跡可疑————」

  「海荒會和邪劍派都知曉您俠義心腸,會不會是他們派來,想要混入我們的細作?」

  青年聞言沉默著,沒有說話。

  身旁的那個女修卻盯著宋宴看了許久,也不知在想什麼。

  「前輩,你們的船若是前往俠客島,不知能否順路捎我們一段?」

  宋宴說道:「倘若是不熟路,那便算了吧,不耽誤你們的行程。」

  青年頭也不回,對身後的男子說道:「應該不會,此人對我們沒有敵意。」

  「即便真的是,也不要緊,一個金丹境修士而已。」

  「岳哥————」那高瘦男子還是有些擔憂。

  但青年擺了擺手:「雨同,去讓他上船吧,等到了雨泊群島附近,就送他下船。

  「是,岳哥。」

  就連青年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沒有一點兒猶豫,真的帶著自己的靈寵登上了船。

  一時間頗感意外。

  「小兄弟,藝高人膽大啊。」

  青年從船頭緩步走下,來到了宋宴的面前。

  「這麼多人在船上,你就不怕我們是海寇,殺人奪寶麼?」

  「哈哈,前輩莫要說笑,諸位都沒有什麼敵意,定然是好心人,不會是海寇的。」

  高瘦男子和那女子對視了一眼,都感覺到奇怪。

  怎麼此人跟岳哥一樣,張口閉口殺意敵意,都是怎麼感覺出來的?

  宋宴說道:「而且我挺窮的,身上沒什麼值錢貨,倒是可以付一筆靈石當做路費給諸位。」

  「哈哈哈哈————」

  青年聽了宋宴的話,忽然大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順路而已。」

  「不過小兄弟,有件事我得糾正你一下。」

  「您說。」

  「我們,真的是海寇。」

  「?」宋宴一愣。

  青年淡笑一聲:「在下麓川會會主,岳霆。」

  那女修一抱拳:「練雨同。」

  那瘦高男子見狀,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也報上了自己的名諱:「段浪遊。」

  宋宴也老老實實自報了家門:「東海散修,盛年。」

  段浪遊一面跟隨岳霆轉身離去,一面對宋宴說道:「盛道友,你那點兒靈石,就自己留著吧。」

  他微微側目,似有深意:「我們這幫海寇,馬上要干一票大的,可沒工夫收你這仨瓜倆棗。」

  小禾探出頭來:「他們好像瞧不上咱的靈石——」

  「瞧不上最好。」宋宴默不作聲地把她給按回了道袍里。

  於是大船嗡嗡然,好以海上巨妖甦醒,旋即向前駛去。

  n e n En

  東溟海上,靠截殺寶船、修士,獲取靈資寶物的海寇,不在少數。

  但大多不成氣候,一人獨行或者兩三人成行。

  這其中有兩個海寇勢力,最為龐大。

  其中之一,是海荒會,也就是宋宴剛到東海就遇見過的那些海寇。

  勢力最大,無惡不作,在東海可謂是惡名昭著。

  當年雨泊群島渦流洞的那一支海寇被宋宴覆滅之後,消停了兩三年,最近似乎又蠢蠢欲動起來。

  而另外一個,就是麓川會了。

  麓川會出現的年頭並不長,可能都不過百年。

  而且麓川會跟海荒會不同,尋常海船、修士即便是迎面與他們撞上,對方也不會如何。

  他們似乎只針對淵盟之中的某些商會。

  而且麓川會與海荒會也很不對付。

  所以,雖然麓川會自稱海寇,但大多數星溟的修士,都把他們當做一個中立的東海修仙勢力。


  這些事,宋宴在俠客島也是有所耳聞的。

  偶爾甚至還會有人請麓川會的修士,幫忙完成一些委託。

  這幫人神出鬼沒,但委託都能夠順利完成。

  俠客島上出現了解憂閣之後,找麓川會的委託好像就少了一些。

  宋宴站在樓船二層的窗邊,打量著船上來往的修士。

  「所幸是麓川會啊,否則要逃跑都有些麻煩。」

  他不清楚這些是否就是麓川會的全部力量,但光是此船上的修士,就已經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了。

  那個叫做岳霆的修士,至少也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練雨同和段浪遊都是金丹境後期,船上的其他金丹境修士也不少,起碼還有四五位。

  而且經過他這些時日的觀察,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麓川會成員的組成,不只是人族修士。

  妖族也有,而且還不在少數。

  稀奇。

  宋宴在東海待了也有三年多了,這裡的人族修士對妖族是比較排斥的。

  雖然不到趕盡殺絕的地步,但也絕對不歡迎。

  這樣的情況,在中域、邊域楚國、東荒,他都沒有見過。

  小禾也趴在窗邊:「宴宴,他們要幹什麼大的啊?」

  「大的小的中不溜的,都跟咱沒關係。」

  宋宴隨手一招,窗戶便關上了:「咱不多管閒事,就在屋頭待著,到地方下船,然後回俠客島去。」

  「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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