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避禍
神龍三年，七月。
西南發生叛亂。
原本只是南安縣的幾位村民抱怨賦稅太高，殺了村子裡的保長里正。
沒想到這麼一鬧，遠近的村子群起響應，交不起稅的農民們聚集在一起，放棄了落草為寇的念頭，轉而進攻縣衙。
縣衙被攻破，縣令的人頭被掛在城門上。
南安縣縣令是一個大貪官，他死後眾人從他家中搜出大量金銀財寶，如此一來，整個南安縣都炸翻了天。
民眾積極響應，加入叛軍。
叛亂逐漸從南安縣，波及到整個西南省，叛軍數量也從最初的一千人，發展到了數萬人。
如同蝗蟲過境。
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雖然南安縣的縣令貪得無厭，但並非西南省所有的官員都是貪官，可叛軍不這麼認為，只要是官，無論大小，只要落到他們手中，都必死無疑。
隨著叛軍勢力越來越大，他們也不再秉承一開始只殺官，與民不犯的原則。
到了後來，但凡叛軍入城，無不燒殺搶掠，令整座城池生靈塗炭。
甚至有不少人，為了避免被叛軍屠戮，被迫加入。
又過了幾個月，西南首府蓉城也被攻陷，叛軍以蓉城為據點，扼守住了三川三水的交通要道，據險而守，打算與朝廷分庭抗禮。
直到蓉城淪陷，皇帝沈如煙才做出指示。
「傳旨北川侯，讓他率紫金關守軍前去平叛，假天子節鉞，所經郡縣州府沿途接待，犒勞將士不得怠慢！」
沈如煙讓蕭長恭南下平亂。
這也是她坐看西南省一發不可收拾的原因。
如果只是小打小鬧，是沒法讓聽調不聽宣的蕭長恭出征的，如果叛軍的實力不夠強，就無法消耗蕭長恭的實力。
直到此時此刻，沈如煙還想著削弱北川侯。
「陛下的法子雖好，可萬一北川侯不領命，那又如何是好？」
內閣首輔徐有真依然擔心。
沈如煙冷笑一聲，道：「若蕭長恭想反，他早就反了，之所以不反，是因為師出無名，現在的他還沒法與正統抗衡，朕即是正統。」
正統的概念，也是李長生教她的。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歷史上那麼多權臣，他們之所以不敢謀朝篡位，取天子而代之，正是因為並非正統。
沈如煙成為皇太女後，李長生就告訴她，正統即底線，一定要好好利用正統的身份。
「陛下高明！」
徐有真趕緊溜須拍馬。
他告辭後，沈如煙又把男寵何歡叫了進來。
何歡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因為他的腳最近被沈如煙打斷了，可他無怨無悔，為了權力，區區身體算什麼？
「知道朕為什麼叫你過來嗎？」沈如煙撫摸著何歡的臉。
「奴……奴婢不知……」何歡戰戰兢兢。
沈如煙的嘴角微微一翹，道：「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和蔣裘在偷偷尋找李長生的住處，可惜的是，你們找不到他。」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何歡嚇得趕緊跪下磕頭。
「怕什麼？朕又沒說要殺你。」沈如煙讓何歡起來，「只是你們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多派些人手。」
沈如煙的話，令何歡受寵若驚。
他連忙點頭道：「奴婢遵旨！」
半個月後，北山縣。
「國公爺，你還是帶清河公主去草原避避風頭吧！近日北山縣到處都是錦衣衛，他們都在找你們！」劉觀一臉焦急的說道。
「西南反叛，天下大亂，姐姐她不派人鎮壓叛軍，卻把心思放在我和先生身上，她是不是老糊塗了？」
沈如夢憤憤不平道。
少女打扮的她，身上的稚氣已經消退，看著比實際的年齡大好幾歲。
及笄之禮後，她對姐姐已經不抱希望了。
現在的沈如煙，只是一個貪戀權力的怪物。
「既如此，那我帶著如夢出去幾日。劉縣令，此次一別，我們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看著北山縣的莊稼和茶馬生意。還有——」
說到這裡，李長生故意拉長了語調。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劉觀，道：「若是有人找你共謀大事，你不要拒絕，答應就是了。」
「謀大事？」
劉觀聽得一頭霧水。
這都哪跟哪啊？
雖然西南那邊的確反了，可朝廷已經派了北川侯前去平亂，只要叛亂平息，這天下不就依舊太平嗎？
聽李長生的意思，卻好似大華積重難返一般。
「照我說的做就對了，多少能保下你一條命。」
李長生並未說透，甩下了一句話，就帶著沈如夢走出縣衙。
回到莊子上，兩人收拾金銀細軟，李長生又給李福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先生，我能不能把巧兒帶在身邊？」沈如夢過來懇求道。
「你為什麼想帶她一起去？」李長生好奇的問，哪怕還是清河公主的時候，沈如夢都不太喜歡侍女跟著她。
「我覺得她很可憐。」沈如夢怯怯道。
「可憐？」李長生淡淡的笑了笑，「但她並不知道你我的身份，如果帶在身邊，說不定她會因為利益而出賣我們。」
「她不會的！」
沈如夢據理力爭。
「那就試試她！」說著，李長生從身上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待會兒我把這錠銀子賞給她，你再去問她我賞了多少，看看她說不說實話。」
「好。」
沈如夢答應了。
沒多久，李長生就把巧兒叫了進來，道：「巧兒，這些年多虧你照顧如夢，如今她及笄了，這是賞賜你的，你收好。」
李長生給了賞賜。
巧兒千恩萬謝的出去了，沈如夢一把就將巧兒拉了過來，問道：「巧兒，剛才先生賞了你多少銀子？」
「五……五兩銀子……」巧兒眼神閃爍道。
沈如夢一聽，心涼了半截。
果然如李長生所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一直在她身邊伺候的丫鬟，居然也當著自己的面說謊。
要是真的把巧兒帶在身邊，在知道了自己和先生的身份後，巧兒隨時有可能出賣他們。
「你回去吧。」
沈如夢幽幽道。
她已經不想帶著巧兒上路了，收拾好了行李，就和李長生一同離開。
西南發生叛亂。
原本只是南安縣的幾位村民抱怨賦稅太高，殺了村子裡的保長里正。
沒想到這麼一鬧，遠近的村子群起響應，交不起稅的農民們聚集在一起，放棄了落草為寇的念頭，轉而進攻縣衙。
縣衙被攻破，縣令的人頭被掛在城門上。
南安縣縣令是一個大貪官，他死後眾人從他家中搜出大量金銀財寶，如此一來，整個南安縣都炸翻了天。
民眾積極響應，加入叛軍。
叛亂逐漸從南安縣，波及到整個西南省，叛軍數量也從最初的一千人，發展到了數萬人。
如同蝗蟲過境。
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雖然南安縣的縣令貪得無厭，但並非西南省所有的官員都是貪官，可叛軍不這麼認為，只要是官，無論大小，只要落到他們手中，都必死無疑。
隨著叛軍勢力越來越大，他們也不再秉承一開始只殺官，與民不犯的原則。
到了後來，但凡叛軍入城，無不燒殺搶掠，令整座城池生靈塗炭。
甚至有不少人，為了避免被叛軍屠戮，被迫加入。
又過了幾個月，西南首府蓉城也被攻陷，叛軍以蓉城為據點，扼守住了三川三水的交通要道，據險而守，打算與朝廷分庭抗禮。
直到蓉城淪陷，皇帝沈如煙才做出指示。
「傳旨北川侯，讓他率紫金關守軍前去平叛，假天子節鉞，所經郡縣州府沿途接待，犒勞將士不得怠慢！」
沈如煙讓蕭長恭南下平亂。
這也是她坐看西南省一發不可收拾的原因。
如果只是小打小鬧，是沒法讓聽調不聽宣的蕭長恭出征的，如果叛軍的實力不夠強，就無法消耗蕭長恭的實力。
直到此時此刻，沈如煙還想著削弱北川侯。
「陛下的法子雖好，可萬一北川侯不領命，那又如何是好？」
內閣首輔徐有真依然擔心。
沈如煙冷笑一聲，道：「若蕭長恭想反，他早就反了，之所以不反，是因為師出無名，現在的他還沒法與正統抗衡，朕即是正統。」
正統的概念，也是李長生教她的。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歷史上那麼多權臣，他們之所以不敢謀朝篡位，取天子而代之，正是因為並非正統。
沈如煙成為皇太女後，李長生就告訴她，正統即底線，一定要好好利用正統的身份。
「陛下高明！」
徐有真趕緊溜須拍馬。
他告辭後，沈如煙又把男寵何歡叫了進來。
何歡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因為他的腳最近被沈如煙打斷了，可他無怨無悔，為了權力，區區身體算什麼？
「知道朕為什麼叫你過來嗎？」沈如煙撫摸著何歡的臉。
「奴……奴婢不知……」何歡戰戰兢兢。
沈如煙的嘴角微微一翹，道：「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和蔣裘在偷偷尋找李長生的住處，可惜的是，你們找不到他。」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何歡嚇得趕緊跪下磕頭。
「怕什麼？朕又沒說要殺你。」沈如煙讓何歡起來，「只是你們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多派些人手。」
沈如煙的話，令何歡受寵若驚。
他連忙點頭道：「奴婢遵旨！」
半個月後，北山縣。
「國公爺，你還是帶清河公主去草原避避風頭吧！近日北山縣到處都是錦衣衛，他們都在找你們！」劉觀一臉焦急的說道。
「西南反叛，天下大亂，姐姐她不派人鎮壓叛軍，卻把心思放在我和先生身上，她是不是老糊塗了？」
沈如夢憤憤不平道。
少女打扮的她，身上的稚氣已經消退，看著比實際的年齡大好幾歲。
及笄之禮後，她對姐姐已經不抱希望了。
現在的沈如煙，只是一個貪戀權力的怪物。
「既如此，那我帶著如夢出去幾日。劉縣令，此次一別，我們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看著北山縣的莊稼和茶馬生意。還有——」
說到這裡，李長生故意拉長了語調。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劉觀，道：「若是有人找你共謀大事，你不要拒絕，答應就是了。」
「謀大事？」
劉觀聽得一頭霧水。
這都哪跟哪啊？
雖然西南那邊的確反了，可朝廷已經派了北川侯前去平亂，只要叛亂平息，這天下不就依舊太平嗎？
聽李長生的意思，卻好似大華積重難返一般。
「照我說的做就對了，多少能保下你一條命。」
李長生並未說透，甩下了一句話，就帶著沈如夢走出縣衙。
回到莊子上，兩人收拾金銀細軟，李長生又給李福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先生，我能不能把巧兒帶在身邊？」沈如夢過來懇求道。
「你為什麼想帶她一起去？」李長生好奇的問，哪怕還是清河公主的時候，沈如夢都不太喜歡侍女跟著她。
「我覺得她很可憐。」沈如夢怯怯道。
「可憐？」李長生淡淡的笑了笑，「但她並不知道你我的身份，如果帶在身邊，說不定她會因為利益而出賣我們。」
「她不會的！」
沈如夢據理力爭。
「那就試試她！」說著，李長生從身上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待會兒我把這錠銀子賞給她，你再去問她我賞了多少，看看她說不說實話。」
「好。」
沈如夢答應了。
沒多久，李長生就把巧兒叫了進來，道：「巧兒，這些年多虧你照顧如夢，如今她及笄了，這是賞賜你的，你收好。」
李長生給了賞賜。
巧兒千恩萬謝的出去了，沈如夢一把就將巧兒拉了過來，問道：「巧兒，剛才先生賞了你多少銀子？」
「五……五兩銀子……」巧兒眼神閃爍道。
沈如夢一聽，心涼了半截。
果然如李長生所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一直在她身邊伺候的丫鬟，居然也當著自己的面說謊。
要是真的把巧兒帶在身邊，在知道了自己和先生的身份後，巧兒隨時有可能出賣他們。
「你回去吧。」
沈如夢幽幽道。
她已經不想帶著巧兒上路了，收拾好了行李，就和李長生一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