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夜襲祠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大山眼睛一亮,立刻站起來:「明白!專打黃瘸子那條狗腿,打疼了就撤。」

  「不是打疼。」蘇勇看著他,「是打散。能繳槍就繳槍,能抓人就抓人,但別跟鬼子硬頂。山下俊二現在正憋著火,巴不得咱們上去跟他拼。」

  陳大山咧開的嘴慢慢收住,點頭道:「懂了。咱不讓他逮住。」

  蘇勇又看向劉黑子:「你帶偵察排,盯住橋頭和炮樓。鬼子若夜間搶修,先不要動手,把路線、人數、器械摸清。尤其是他們有沒有從縣城調工兵來。」

  劉黑子應了一聲:「是。」

  「周鐵山。」蘇勇轉向工兵連長,「昨夜炸塌的臨時棧道,鬼子肯定要補。你帶人去河灣上游,看看能不能在水裡做點文章。不要急著炸橋,先讓他們修不順。」

  周鐵山點頭:「我明白。水下打樁、浮木衝撞,都能想法子。」

  趙剛補了一句:「還要派人去各村講清楚昨夜的事。鬼子燒蘆葦,燒死民夫,這筆帳要讓百姓知道是山下俊二乾的。咱們救出來的九個民夫,也得安置好,讓他們回去說話。」

  蘇勇點點頭:「對。槍打的是橋,人打的是人心。山下俊二狠,咱就讓他的狠變成繩子,勒他自己脖子。」

  屋裡幾個人都靜了靜。

  這話說得不重,卻像釘子一樣釘在眾人心裡。

  開完會,陳大山立刻點了兩個排出發。他走到院門口,又回頭沖孟三河喊:「哎,孟三河!」

  孟三河正幫著把昨夜繳來的子彈箱抬進屋,聞聲抬頭。

  陳大山指了指他:「黃瘸子平時出鎮走哪條路?」

  孟三河放下箱子,快步過來,在地上撿了根樹枝,蹲下畫了幾道:「他若帶鬼子,走大路,顯威風;若只帶偽軍,八成走黃土嶺下的窪溝。那條路近,能繞開河灘。還有一點,黃瘸子怕死,他自己不走最前頭,喜歡讓兩個親信先探路。」

  陳大山嘿嘿一笑:「那就先收拾他親信。」

  孟三河遲疑了一下,又說:「黃瘸子身邊有個叫馬二愣的,槍打得准,人也狠。你們要是碰上,別讓他先開槍。」

  陳大山看了他一眼:「行,記你一功。」

  孟三河沒有笑,只低聲道:「我不是要功。我跟他一起搜過村,他手上有人命。」

  陳大山的臉色沉了沉:「那更不能留。」

  他說完,轉身帶隊出了院。

  天光徹底亮起來時,東溝鎮卻像被一隻大手攥住了喉嚨。

  鎮口架起了路障,鬼子兵端著槍來回巡邏,偽軍挨家挨戶砸門搜查。凡是家裡少了男人的,一律拖到街上跪著問話。黃瘸子拄著拐棍,在後頭慢慢走,眼睛像鉤子一樣往各家院裡掃。

  「昨夜誰家男人沒回來?」他尖著嗓子問,「自己站出來!太君有話問,別等搜出來,到時候一家老小都吃不了兜著走!」

  街上沒人敢吭聲。

  一個抱孩子的婦人被偽軍推了一把,踉蹌著跪倒在地。孩子嚇得哇哇哭。黃瘸子皺著眉,一拐棍戳過去:「哭什麼哭!你男人呢?」

  婦人臉白得像紙:「去、去給太君修橋了,還沒回來。」

  「還沒回來?」黃瘸子冷笑,「是沒回來,還是跟八路跑了?」

  婦人連連磕頭:「不知道,真不知道啊……」

  黃瘸子正要再罵,山下俊二從街口走了過來。他昨夜一宿沒睡,眼窩裡全是血絲,臉上卻冷得嚇人。

  「名單。」他伸手。

  翻譯趕緊把一張紙遞過去。

  山下俊二掃了一眼,指著幾個名字:「這些人,家屬帶走。」

  翻譯臉色一變:「太君,是不是先問……」

  山下俊二瞥了他一眼。

  翻譯立刻閉嘴,轉身對偽軍喊:「把這幾家人帶到祠堂去!男人不回來,就拿他們家裡人問罪!」

  哭喊聲一下炸開。

  黃瘸子聽著,嘴角卻微微翹起。他知道山下俊二越狠,他能借的勢就越大。東溝鎮裡誰跟誰有仇,誰家藏過糧,誰家給八路遞過水,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趁這機會,正好一筆一筆算。

  可他也知道,昨夜橋西一亂,山下俊二對偽軍已經不信任了。要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就得先立個功。


  於是不到晌午,他便點了三十多個偽軍,另帶六個鬼子,出鎮往孫家窪方向去。

  「太君,」黃瘸子陪著笑對領頭的小隊長說,「那些跑掉的民夫,十有八九躲在親戚家。孫家窪、梁家莊,都是八路常鑽的地方。咱們挨個搜,准能搜出來。」

  鬼子小隊長冷哼一聲:「快。」

  黃瘸子連連點頭,回身卻一拐棍打在偽軍腿上:「都他娘的走快點!誰磨蹭,太君的刺刀不認人!」

  隊伍出了鎮口,沿著窪溝往黃土嶺下走。

  這條溝兩邊都是半人高的土坎,上頭長著枯草和矮樹。冬天樹葉落盡,按說藏不住多少人,可一連兩個排已經在溝兩側趴了小半個時辰,身上蓋著土灰和草根,遠遠看去跟凍硬的坡地沒什麼兩樣。

  陳大山趴在一塊裂開的土坎後,嘴裡咬著一根乾草,眼睛盯著溝口。

  老秦在旁邊低聲道:「來了。前頭兩個探路的。」

  陳大山把乾草吐掉,眯眼一看。

  果然,兩個偽軍端著槍,縮頭縮腦走在最前頭,離大隊有二十多步。後頭是黃瘸子,拄著拐棍坐在一頭小毛驢上,旁邊跟著一個瘦高漢子,槍背得很穩,眼睛不時往兩邊坡上掃。

  「那個就是馬二愣。」老秦低聲說。

  陳大山點點頭,抬手壓住幾個急著開槍的戰士。

  隊伍越走越近。

  偽軍們昨夜沒睡好,一個個臉色發青,有的還打著哈欠。六個鬼子走在中間,槍口朝外,顯然防著埋伏。黃瘸子坐在毛驢上,倒比誰都穩,一邊走一邊罵:「都給老子把眼睛睜大點!八路又不是神仙,還能從土裡鑽出來?」

  話音剛落,土坎上忽然響起一聲槍響。

  「砰!」

  走在黃瘸子旁邊的馬二愣腦袋猛地一歪,整個人從路邊栽了下去。

  黃瘸子臉上的得意還沒收住,下一刻便變成了慘白。

  「八路!」

  陳大山從土坎後頭猛地站起:「打!」

  兩邊坡上槍聲齊發,子彈像雨點一樣潑進窪溝。前頭兩個探路偽軍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老秦帶人撲下去按住。中間六個鬼子反應最快,立刻臥倒還擊,可窪溝窄,隊形又擠,剛開了幾槍,就被土坎上的手榴彈炸得亂成一團。

  陳大山沒讓戰士們猛衝,只壓著火力往偽軍身上打。

  「偽軍聽著!」他扯開嗓子吼,「放下槍的不殺!誰給黃瘸子賣命,誰就是給鬼子陪葬!」

  偽軍們本來就怕,眼看馬二愣一槍斃命,黃瘸子又從毛驢上滾下來只顧往石頭後爬,心裡那點膽氣頓時散了大半。有幾個剛舉槍,就被身邊人一把按住。

  「別打了!別打了!」

  「俺投降!」

  槍一丟,便像會傳染。十來個偽軍抱頭蹲下,剩下幾個還想跟鬼子靠攏,被陳大山幾槍壓住,轉眼也趴到地上。

  鬼子小隊長見勢不對,拔刀大喊著要往坡上沖。陳大山瞅准他,抬手就是一槍。那鬼子刀還舉在半空,人已經仰面倒下。其餘幾個鬼子被手榴彈和步槍火力壓得抬不起頭,只能往溝後退。

  黃瘸子趴在一塊石頭後,嚇得渾身篩糠。他想喊太君救命,可一張嘴就吃了滿口土。正要往後爬,頭頂忽然落下一隻大腳,正踩在他那條好腿上。

  「黃瘸子。」陳大山低頭看著他,「昨夜燒蘆葦,燒得痛快不?」

  黃瘸子抬起頭,臉上泥一塊汗一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陳、陳連長,誤會,都是山下逼的,我也是沒法子……」

  陳大山一把揪住他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你沒法子?你帶鬼子搜村的時候,有沒有問過老百姓有沒有法子?」

  黃瘸子嚇得腿軟:「饒命!我知道鎮裡的布防!我知道山下明晚要幹什麼!我說,我全說!」

  陳大山眼神一動。

  他雖然恨不得當場一槍崩了這漢奸,可臨出發前蘇勇的話還在耳邊:能抓人就抓人,別光圖痛快。

  他咬了咬牙,沖老秦喊:「綁了!」

  老秦立刻帶人把黃瘸子捆成粽子。

  戰鬥來得快,散得也快。從第一槍到鬼子殘兵退回鎮口,總共不過一刻鐘。陳大山繳了二十多條槍,抓了十幾個偽軍和黃瘸子,立刻下令撤。


  撤之前,他特意讓戰士們把溝里還活著的偽軍集中到一處。

  「回去告訴山下俊二。」陳大山大聲道,「再敢抓百姓,老子下回就不只抓黃瘸子。誰給鬼子帶路,誰就是這個下場!」

  他說完,一腳踢在黃瘸子屁股上:「走!」

  黃瘸子被推得一個趔趄,哭喪著臉往山上走。

  消息傳回東溝鎮時,山下俊二正站在橋頭看工兵搶修棧道。

  新調來的日軍工兵正在水裡打樁,民夫被刺刀逼著搬石頭、抬木料。昨夜塌掉的木樁還泡在水裡,河面上漂著一層白石灰,像一片發灰的雪。

  聽說黃瘸子被抓,山下俊二的臉色反倒沒有立刻發作。

  他只是慢慢轉過身,盯著報信的偽軍。

  「多少人?」

  偽軍低著頭:「八、八路兩邊埋伏,咱們沒看清。黃隊長被抓了,馬二愣死了,太君……太君也折了幾個。」

  山下俊二沉默片刻,忽然拔出軍刀,一刀劈在旁邊的木樁上。

  木屑飛濺。

  「蠢貨。」

  他罵的是黃瘸子,也像是在罵自己。

  昨夜孟三河叛逃,今早黃瘸子又被抓。偽軍這條線幾乎被八路撕開了口子。再這樣下去,別說修橋,鎮裡都要亂。

  翻譯小心翼翼道:「太君,要不要把祠堂里那些人……」

  「先不殺。」山下俊二冷冷道。

  翻譯一愣。

  山下俊二盯著河面,眼神陰沉:「八路抓黃瘸子,不會馬上殺。他們想問情報,也想借他動搖人心。我們也有籌碼。把祠堂里的人都集中起來,明天一早押到橋頭,讓他們看著修橋。」

  翻譯遲疑:「太君的意思是……」

  「八路若再打,就讓他們先打死自己人。」山下俊二一字一頓地說,「他們不是要救民夫嗎?那我就把民夫和人質綁在橋上。」

  翻譯背後冒出一層冷汗,連忙低頭:「是。」

  山下俊二又道:「傳令,今晚不搶修橋面,只加固炮樓和東岸陣地。橋西外三百米,全部埋雷。還有,向縣城請求增援,必須要一門山炮。」

  翻譯心頭一緊:「山炮?」

  「對。」山下俊二望向遠處連綿的村莊,「八路躲在村里,躲在溝里,躲在蘆葦里。那就把他們能躲的地方,一個個轟開。」

  傍晚時分,陳大山押著黃瘸子回到獨立旅駐地。

  院裡戰士們一見黃瘸子,眼睛都紅了。幾個從橋西救回來的民夫也在,其中一個胳膊上還纏著布。他認出黃瘸子,猛地撲上來:「就是他!就是他點的火!我哥就是被他害死的!」

  戰士們趕緊把人攔住。

  黃瘸子嚇得直往後縮:「不是我,不是我啊,是太君下的令,我只是……」

  「你只是帶路。」趙剛從屋裡走出來,聲音不高,卻壓得院裡一下靜了,「只是拿拐棍指人家家門,只是把逃出來的民夫名字報給鬼子,是不是?」

  黃瘸子張了張嘴,沒敢再說。

  蘇勇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曾經在東溝鎮橫著走的漢奸,眼裡沒有痛快,只有冷。

  「帶進去。」他說,「先審。」

  審訊很快開始。

  黃瘸子本就是軟骨頭,一見沒人立刻斃他,反倒把能說的都往外倒。他交代了鎮裡偽軍花名冊,橋頭工兵數量,炮樓彈藥存放位置,還說山下俊二已經把一批人質押在祠堂,準備明日帶到橋頭。

  聽到這裡,屋裡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趙剛猛地站起:「他要拿百姓當盾牌。」

  黃瘸子連連點頭:「是,是。他說八路不敢打自己人。還有,他向縣城要山炮,最快明天下午到。」

  陳大山一拳砸在桌上:「畜生!」

  蘇勇沒有罵,只看著地圖,眼神越來越沉。

  如果讓山下俊二把人質押上橋頭,獨立旅再想打橋,就會處處受制。更麻煩的是山炮。一旦炮到了,周圍村子和根據地邊緣都會被威脅。

  「不能等。」蘇勇緩緩道。

  趙剛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今晚動手?」


  「對。」蘇勇指向地圖上的鎮內祠堂,「先救人質。橋可以明天再打,人不能讓他押到橋頭。」

  劉黑子皺眉:「鎮口封得嚴,白天剛出了黃瘸子的事,晚上鬼子肯定更警覺。硬闖不行。」

  孟三河在旁邊低聲道:「有條路能進鎮。」

  眾人都看向他。

  孟三河走到地圖前,指著鎮北一片老宅:「東溝鎮北邊有條排水溝,通到祠堂後巷。以前下雨積水,鎮裡修過一道石涵洞,人能彎腰鑽進去。後來堵了一半,鬼子未必知道。只是洞裡窄,進去的人不能多。」

  劉黑子問:「你走過?」

  「走過。」孟三河點頭,「小時候鑽進去摸魚,後來當偽軍巡夜,也見過鎮裡孩子從那兒跑。祠堂後牆不高,翻進去就是柴房。」

  趙剛思索片刻:「人質大概多少?」

  黃瘸子趕緊道:「三十來個,有老有小,還有幾個女人。鬼子派了一個班看著,外頭有偽軍。」

  蘇勇看向劉黑子:「偵察排能不能進?」

  劉黑子毫不猶豫:「能。」

  「我也去。」孟三河立刻說,「我認路,也認祠堂里的看守。」

  蘇勇盯著他:「進鎮風險大。你現在是鬼子點名要抓的人,露面就是死。」

  孟三河苦笑:「我娘說不定也在裡頭。我不去,更睡不著。」

  屋裡沉默了一下。

  趙剛點頭:「讓他去,但得聽劉黑子指揮。」

  蘇勇定下計劃:「今晚二更,劉黑子帶偵察排和孟三河從北溝進鎮,先摸祠堂。能悄悄救就悄悄救,不能悄悄救,就放火製造混亂。陳大山帶一連在鎮西外接應,周鐵山帶工兵在橋頭方向佯動,牽住鬼子。趙政委坐鎮後方,組織民兵接應人質轉移。」

  陳大山立刻道:「這回我可不是硬沖,是接應。」

  蘇勇看了他一眼:「接應也別衝過頭。鎮裡百姓多,亂打一槍都可能傷著人。」

  「明白。」

  夜色再次壓下來時,東溝鎮像一隻睜著紅眼的獸。

  鎮口火把通明,鬼子巡邏比白天更密。橋頭方向不斷傳來鐵錘敲木樁的聲音,雖然山下俊二說不搶修橋面,但加固陣地的動靜一刻沒停。

  劉黑子帶著十二名偵察員,繞到鎮北葦塘後頭。

  孟三河趴在一處塌陷的土坡邊,用手扒開枯草,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半人高,裡面一股臭水味撲出來。

  「就是這兒。」他低聲說,「前頭二十步有塌泥,得貼左邊走。再往裡有一塊碎石,別碰,響。」

  劉黑子點點頭,先把短槍插緊,又對後頭戰士道:「一個跟一個,別出聲。」

  眾人彎腰鑽進涵洞。

  洞裡又窄又潮,水沒過腳踝,冰得像刀。頭頂時不時滴下泥水,落在人脖子裡,涼得人一激靈。可沒人吭聲,只聽見壓低的呼吸和輕輕踩水的聲響。

  走了約摸一袋煙工夫,前頭隱隱透出一點灰光。

  孟三河停下,貼著洞壁聽了聽。

  外頭有偽軍說話。

  「你說黃隊長真被八路抓了?」

  「八成是。要不今晚咋這麼嚴?」

  「他平時沒少坑人,這回落八路手裡,怕是沒好果子吃。」

  「少說兩句,叫太君聽見,連你也綁了。」

  孟三河回頭看劉黑子,用手比了個「兩人」。

  劉黑子點頭,帶著兩個偵察員悄悄貼近洞口。

  洞口外是一條窄巷,兩個偽軍正縮在牆根下烤火。火堆不大,映得他們臉一明一暗。劉黑子等兩人背過身,猛地撲出,一手捂住一個嘴,匕首抵在脖子上。

  「別動,八路。」

  兩個偽軍嚇得僵住。

  孟三河跟出來,低聲道:「想活命就老實。祠堂里幾個人看守?」

  其中一個偽軍哆嗦著說:「六個偽軍,四個太君。後門還有倆。」

  「口令?」

  「山河鎖。」

  「回令?」

  「鐵橋固。」


  劉黑子把兩人嘴堵上,捆好拖進陰影里。

  隊伍貼著巷牆往祠堂後門摸去。

  祠堂里傳來低低的哭聲,夾著孩子的抽噎。後門果然站著兩個偽軍,一個靠著門打盹,一個端著槍來回走。孟三河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身上的舊偽軍棉衣,低頭走過去。

  「口令!」巡哨偽軍立刻端槍。

  孟三河壓著嗓子:「山河鎖。」

  「鐵橋固。」對方鬆了口氣,又皺眉,「你誰啊?」

  孟三河走近兩步,忽然抬頭:「不認得我了?」

  那偽軍愣了一下,臉色瞬間變了:「孟——」

  話沒說完,劉黑子已經從側邊撲上,一槍托砸在他後頸。另一個剛睜眼,也被偵察員按住。

  孟三河臉色發白,卻沒停,伸手推開後門。

  柴房裡黑壓壓擠著一群人。聽見門響,所有人都抬起頭。一個老婦人先是驚恐,隨即看清孟三河,眼淚一下湧出來。

  「三河?」

  孟三河腳步一頓,喉嚨像被堵住:「娘……」

  老人掙扎著要起身,旁邊婦人趕緊扶她。

  劉黑子低聲道:「先別認親。都聽著,我們是八路,來救你們。別哭,別喊,一個跟一個,從後門走。」

  人群里頓時一陣騷動。

  一個孩子剛要哭,被他娘死死捂住嘴。幾個老人站不穩,偵察員立刻上前攙扶。

  可就在這時,祠堂前院忽然傳來日語喝問。

  「後面什麼聲音?」

  劉黑子眼神一凜:「快!」

  孟三河拔出槍,守在柴房門口。前院腳步聲越來越近,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兩個鬼子端槍沖了進來。

  「砰!砰!」

  孟三河先開槍,近距離打倒一個。劉黑子補了一槍,另一個鬼子栽進門檻。槍聲一響,整個祠堂瞬間炸了鍋。

  「暴露了!」劉黑子大喊,「按二號路撤!」

  偵察員迅速把人質往後巷帶。外頭巡邏鬼子聽見槍聲,哨子尖叫起來,火把從各條街巷往祠堂涌。

  鎮西外,陳大山聽見槍響,立刻從地上跳起來。

  「接應!」

  一連兩個排朝鎮西路障猛烈開火。機槍掃過火把,把鎮口偽軍打得抱頭亂竄。鬼子以為八路要從西門強攻,立刻調人增援鎮口。

  與此同時,周鐵山在橋頭方向點燃了幾捆浸油的草把,又拉響了兩顆土雷。爆炸聲在河邊炸開,煙火沖天。橋頭鬼子以為八路又來炸橋,也趕緊架槍還擊。

  鎮裡一時三處響動,山下俊二從指揮所衝出來,臉色鐵青:「哪裡是主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