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6章 某科學的超電磁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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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樂給顧元成說的話里有真有假有坑,但有一句確實沒誆顧元成,回家準備過中秋的飯菜。。

  若只是自家四口人過節,倒也不必如此大動干戈。可今年中秋,有一群無家可歸的。

  昨晚從馬場回來,小李廚子便提前將要用的乾貨泡發上,又將雞骨架、豬骨、火腿丟進大鍋煮高湯。

  第二天過了中午,廚房裡逐漸開始五味紛呈。

  大小姐要來幫忙,繫著圍裙剛邁進廚房門檻,李樂一轉身,手裡握著鍋鏟,上下打量她一眼,「出去。」

  「我就幫你剝個蒜。」

  「你剝蒜?上次誰說剝蒜剝完了指甲縫裡全是味兒,摳了三天跟我說下次再也不剝了?」李樂扶著大小姐的肩膀,把她轉過身去,往外推,「去,陪娃玩,別在這兒礙手礙腳。」

  「我怎麼就礙手礙腳了?」

  「你往那兒一站,我心裡就亂。」

  大小姐被他推著往前走,扭頭瞪他,「你說這話是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誇你魅力大,大得我炒不了菜。行了吧?出去出去。」

  可攆走了大的,卻擋不住小的。

  「阿爸!你在做什麼呀?」李笙率先撲到李樂腿邊,仰著小臉,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著,滿是好奇。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開衫,配著深棕色燈芯絨背帶褲,頭髮被曾敏紮成兩個小揪揪,隨著動作一甩一甩的。

  「做菜呀,過中秋節,晚上有好多人來吃飯。」李樂正用刀背刮著一塊老薑,頭也不抬。

  「有什麼好吃的?」李椽也湊了過來,穿著和李笙同款的深棕色背帶褲,裡面是淺藍色條紋襯衫,頭髮理得短短的,露出飽滿的額頭,小手背在身後,眼神卻和李笙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流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生鮮食材。

  「唔……好多好吃的。」李樂想了想,決定用他們能理解的詞彙,「有魚,有蝦,有肉,還有……笙兒愛吃的蛋羹,椽兒愛吃的甜甜的糖酥裡脊。」

  「蛋羹!」李笙立刻踮起腳尖,兩隻小手扒著台面,努力想把小腦袋探上去看。

  奈何個子太矮,只能看到台子邊緣和上面吊櫃的底部,「在哪裡?我要看蛋羹!」

  李椽見狀,也輕輕拉了拉李樂的褲腿,「阿爸,我能看你做飯麼?」

  「不可以。」

  「為什麼?」

  「因為廚房危險。有火,有刀,有油。」

  「可是我想看。」

  「站外賣你,隔著玻璃也能看。」

  李笙把臉貼在玻璃門上,鼻子壓得扁扁的,像一隻被關在門外的小貓。

  李樂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走過去把門拉開一條更寬的縫,「站在門口,不許進來。」

  李椽乖巧地點點頭,兩隻小手扒著門框,踮著腳尖往裡看。

  「阿爸,這個黑黑的、軟軟的是什麼?」

  「這個啊,叫海參,是大海里的……嗯,一種小動物,曬乾了,泡水就會變大。」

  「小動物?」李椽皺起小眉頭,仔細看了看,「它……它有眼睛嗎?」

  「嗯……有吧,不過很小,你可能看不見。」李樂用筷子夾起一隻,湊近些,「你看,這裡,是不是有點像嘴巴?」

  李椽湊近了看,小鼻子幾乎要碰到海參,然後很認真地點頭,「嗯,像。那它……疼嗎?」

  「它已經……不疼了。」李樂儘量用溫和的方式解釋這個有些殘酷的食物鏈事實,「它現在變成好吃的了,能讓椽兒吃了長得更高,身體棒棒。」

  「哦。」李椽似懂非懂,但沒再追問,目光又轉向旁邊另一隻碗裡泡著的、金黃色的乾貝,「這個呢?黃黃的,像小扇子。」

  「這叫乾貝,是海里的貝殼裡面的肉肉曬乾的,也很鮮。」李樂用筷子夾起一顆,放到李笙鼻子前,「聞聞,香不香?」

  李笙使勁吸了吸小鼻子,然後咧開嘴笑了,「像……像大海的味道!」

  「對,大海的味道。」李樂笑著把乾貝放回去,開始處理一條已經收拾乾淨的鱸魚。他用刀在魚身兩面劃上幾道斜口,均勻地抹上鹽和料酒,又塞了幾片姜和蔥段到魚肚子裡。

  「阿爸,魚魚為什麼不說話?」李笙看著那條安靜的魚,忽然問道。


  「因為……它睡著了。」李樂手上動作不停,「我們要把它做成好吃的,它就在我們肚子裡繼續睡覺,然後變成我們的力氣。」

  這個解釋似乎滿足了李笙的想像,她點點頭,不再看魚,「阿爸,我想嘗嘗那個。」

  「生的,不能嘗。」

  「那個呢?」

  「那是醬油,鹹的。」

  「那個紅色的呢?」

  「那是枸杞,熬湯用的。」

  「我可以吃一個嗎?」

  「給。」

  「呸呸,不好次。」

  「哈哈哈。」

  「這個呢?黃黃的,像油。」

  「這是蚝油,用生蚝做的,很鮮。」

  「生蚝是什麼?」

  「是……海里的另一種貝殼,肉肉很鮮甜。」李樂覺得今天這頓飯,順便成了海洋生物科普課。

  「那這個白白的呢?」

  「鹽。」

  「這個一粒一粒的呢?」

  「花椒。」

  「這個……」

  「笙兒,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等阿爸做完飯,慢慢告訴你好不好?不然菜要糊了。」

  李笙「哦」了一聲,總算暫時安靜下來,但眼睛還是沒閒著,看看這,看看那。李椽則一直很安靜,只是目光隨著李樂的手移動,看他把不同的東西放進不同的碗裡,動作嫻熟,有條不紊。

  忽然,李笙的注意力被窗台上一個小竹篾盤子吸引了。盤子裡晾著一些李樂剛炸好的花生米,還有幾片炸得金黃酥脆的紫蘇葉。花生米的油香和紫蘇葉特有的清香飄過來。

  「阿爸,那個……可以吃嗎?」李笙指著花生米,眼睛亮晶晶的。

  「那個是生的……哦,炸過的,但還很燙,晾涼了才能吃。」李樂看了一眼。

  「可是……笙兒餓了。」

  「中午剛吃完就餓了?」

  李笙癟癟嘴,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做出一副可憐相。

  李樂他嘆了口氣,用筷子夾起兩粒已經不太燙的花生米,吹了吹,一人餵了一粒。

  「咔嚓,咔嚓。」李笙嚼得歡快,小臉上全是滿足。李椽也小口小口地嚼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還要!」李笙吃完,立刻要求。

  「等等。」

  李樂轉身去切蔥姜蒜末。李笙不甘心,趁李樂背對著她們,小手悄悄伸向竹篾盤子……

  「李笙!」

  李笙小手立刻縮了回來,吐了吐舌頭。李椽在旁邊看著姐姐,抿著嘴偷偷笑。

  「阿爸,你要做多少菜?」李笙又問。

  「十幾道吧。」

  「有甜的嗎?」

  「有,拔絲紅薯。」

  「拔絲紅薯是什麼?」

  「就是紅薯裹上糖漿,能拉出絲來。」

  「像蜘蛛絲那樣嗎?」

  「……比蜘蛛絲粗。」

  李笙想了想,又問,「阿爸,你為什麼喜歡做飯?」

  李樂被她問得一愣。為什麼喜歡做飯?這個問題,他還真沒認真想過。

  「因為……做飯的時候,腦子裡不想別的。」

  李笙當然聽不懂這些話。她只是歪著頭看著李樂,覺得阿爸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樣。

  「阿爸.....」

  「老實站著。」

  李樂正琢磨著是先做海參燒蹄筋,還是先把高湯里的乾貨撈出來處理,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咋呼。

  「笙兒呢?椽兒呢?快來迎接乾媽!!!」

  聽到這個聲音,李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心說,猴王來了。

  。。。。。。

  聽到喊聲,兩個娃像聽到了時代的召喚,尤其李笙,扯著嗓子「啊啊啊」著就跑了出去,頭頂那根呆毛似乎也收到信號般,支棱的更直了。


  李椽跟在後頭,小臉上也漾開了花,嘴裡含混地喊著「嘎媽嘎媽」,軟糯得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

  李樂瞅著兩個顫巍巍的小屁股,笑了笑,

  馬闖進了院,一襲深藍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頭髮比上次見又短了些,幾乎貼著頭皮,臉上是那種剛從實驗室出來、還沒完全切換到日常模式的略帶疲憊的興奮,肩上的小紅書包跟著腳步一甩一甩。

  等瞧見兩個娃跑出來,忙蹲下身,張開雙臂。

  兩個娃一前一後撲進她懷裡,撞得她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嘎媽!嘎媽!」李笙摟著馬闖的脖子,小臉在她臉上蹭來蹭去,像只撒嬌的小貓。

  「嘎媽好。」李椽小手抓著馬闖的衣袖晃了晃。

  「來,我瞅瞅,」馬闖把兩人拉開些,上下打量,「笙兒是不是長高了?這小臉兒圓乎了。椽兒也是,重了,抱不動了都!」

  「嘎媽,我次了好多飯!」李笙立刻表功,「阿爸做的紅燒又!還有魚,有雞蛋,還有.....」報菜名似的,一口氣說了七八樣,

  「我也是,我吃了……一碗半。」李椽也跟著。

  「嘿,真棒!」馬闖「吧唧」在兩人臉上各親了一口,留下兩個濕漉漉的印子。

  一大倆小進行了一番「低智且友好」的交流,主要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你有沒有想我?想!有多想?這麼想!兩手比劃出一個誇張的長度。

  「誒,馬闖來了啊。」大小姐聽到響動,從堂屋裡出來,瞧見是馬闖,笑道。

  「喲,富姐,又漂亮了哇。」

  「呵呵呵,路上堵不堵?」

  「還行,我從所里直接過來的,那邊不堵,就是進二環這段費了點時間。誒,付奶奶和曾姨呢?」

  「在屋裡呢。」

  馬闖點點頭,拉著兩個不願撒手的娃,進了堂屋。

  老太太見到馬闖來,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一聽這咋咋呼呼的勁兒就知道是闖兒。」

  「嘿,付奶奶好。」

  「好好,最近忙什麼呢?一直沒見你人。」

  「嗨,項目收官了,準備驗收呢,忙的要死。這中秋也就給了一天假,明天中午就得回去。」

  「一天?」老太太皺眉,「那還不如不放。」

  「可不是。」馬大姐嘆氣,「放了跟沒放似的,來迴路上折騰半天。」

  曾敏在一旁聽著,「其實不如叫你媽和你爸過來燕京。」

  馬闖手一揮,「來啥啊!我爸更忙,現在都聯繫不到人了。上周打他電話,關機。打他辦公室,研究室那邊說他下去了,下去哪兒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

  曾敏嘆口氣,搖搖頭,「你們這一家子,沒一個正常的。」

  「按我媽的話說,獻了終身獻子孫,按說到我這才第二代,還得有一代呢。」

  「那也是姓馬的。」付清梅難得開了句玩笑。

  「哈哈哈哈~~~~~」

  馬大姐又和幾個人說了幾句家常,大小姐正要拉人去看護膚品,可兩個娃早等得不耐煩了,李笙拽著馬闖一隻手,「嘎媽,阿爸做了好多好吃的,帶你去!」

  「去廚房做什麼,煙燻火燎的。」曾老師說。

  「曾姨,這倆有小心思的。」馬闖笑道。

  「啊?哦,呵呵呵,倆小饞貓、」

  馬闖被拽著往廚房走,正收拾海參的李樂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喲,放出來了?這回事假釋還是保外?」

  一進廚房,馬闖先吸了吸鼻子,又走到李樂身邊,探頭看了眼案板上那些琳琅滿目的吃食材料,嘀咕道,「假釋,不過只有一天,明天中午就得回去。可比不了你,整天悠哉悠哉的。」

  「我悠哉?」李樂把處理好的海參放進碗裡,「我這兒從昨晚上就開始忙活,泡發、吊湯、備料,我這是勞動改造。」

  「勞動改造也沒見你瘦?說明改造得不徹底,還得加刑期。」

  「得了吧,不加都是無期。還有,你看看你自己,臉都圓了,火箭院伙食不錯吧?」

  「我這叫嬰兒肥,你懂什麼?」

  「嬰兒?你?快三十的嬰兒?那是巨嬰。」


  「巨嬰也是嬰,你連嬰都不如,你是禿鷹。」

  「禿鷹?哪兒禿了?你看看,這滿頭秀髮,只是剪的短。」李樂一甩頭,展示他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圓寸。

  馬闖上下打量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秀髮?您那叫秀髮茬子。」

  倆娃仰著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腦袋轉來轉去,像在看一場不太懂但覺得很有趣的戲。

  李笙忽然「咯咯」笑起來,也不知道笑什麼,李椽也跟著抿嘴笑。

  兩個娃聽不懂大人鬥嘴,但覺得好玩,李笙拉著馬闖的手晃,「嘎媽,阿爸做了好多好吃的,有魚,有蝦,有甜甜的裡脊!」

  「聽見沒?我干閨女說的。做都做了,還能不讓人吃?」

  「行了行了,你厲害。別在這兒礙事,出去等著。」

  「我不礙事。」馬闖嘴上說著,眼睛四處尋摸起來。

  先是從菜籃子裡摸了根黃瓜,在水龍頭下沖了沖,咔嚓一聲掰成三截,長的兩截遞給李笙和李椽,短的那截自己塞嘴裡。

  「嘎嚓嘎嚓」的脆響聲在廚房裡響起。

  「這黃瓜不錯,吹吹的,」馬闖又瞄向旁邊幾個盤子裡切好的幾樣滷味,醬牛肉、鹵豬耳、熏魚塊.....伸出兩根手指,迅速捏起一小塊醬牛肉,掰成兩半,塞給兩個娃,又捏了豬耳朵扔自己嘴裡,嘬了嘬手指頭。

  「豬耳朵也好,紅油香而不辣,就是切得厚了點兒。」

  「你還有臉評價?」李樂瞪她,「那是做菜用的,不是給你當零嘴的。」

  「預驗收,預驗收。」馬闖擺擺手,一臉正經,「菜做出來之前,不得先嘗嘗口味對不對?」

  「那你嘗一片就行了,嘗那麼多片?」

  「多嘗幾片才准。這叫樣本量足夠,」馬闖振振有詞。

  李樂懶得理她,繼續手裡的活。他把改好刀魚片放進碗裡,加料酒、薑片醃上,又開始處理旁邊盆里泡著的乾貝。

  李笙扯了扯馬闖的衣角,小手悄悄指了指花生米,眼睛亮晶晶的。

  馬闖會意,正要伸手。

  「馬闖!」

  「咋了?」

  「大灰耗子,還一拖二的。」李樂手裡的刀在砧板上篤篤篤地切著薑末,「這是做菜用的,不是零嘴。那紫蘇葉是準備做酥炸小黃魚時墊底用的,花生米是宮保雞丁里的。」

  「你才大灰耗子。」馬闖翻了個白眼,「不就是個花生米,再炸就是。小氣勁兒。」

  說著,她四下看了看,從碗櫃裡拿出一個空碗,端起裝花生米的小竹篾,倒了半碗進去,隨後把碗往李笙手裡一塞,「捧好,咱們去外面吃,不在這兒礙李大廚的眼。」

  李笙歡天喜地地接過碗,兩隻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著。李椽也湊過去,眼睛盯著碗裡。

  「走嘍!李大廚,你慢慢忙哈。我們不打擾你了。」

  說完,,帶著倆娃興高采烈地出了廚房。

  李樂看著三個背影消失在門口,無奈地搖搖頭。鍋里的油已經冒煙了,他趕緊把切好的姜蒜末倒進去,「刺啦」一聲,香味炸開。

  忽然想起什麼,手上的動作慢下來。

  這母猴子和陸小寧,現在到底是個什麼階段了?

  自己結婚那天,這倆一起坐車回了燕京。據前方戰地記者田胖子的報導和觀察,一路上未見異常。

  到了燕京,陸小寧就飛丑國了,馬大姐也進了火箭院閉關,之後這一個月,倆人都跟隱身了似的。

  李樂這邊正琢磨著怎麼刺探軍情,院子裡,馬闖和倆小的頭碰頭蹲在石桌旁。

  李笙把裝著花生米的碗放在石桌上,自己搬了個小凳子爬上去坐好,一粒一粒地捏著吃,吃得很認真,像是完成某種神聖的儀式。李椽站在旁邊,小口小口地嚼,嚼完了伸手還要。

  「行了,差不多了,吃多了撐得慌,晚上不能吃肉了。」

  「哦。」聽說吃多了晚上不能吃肉,李笙忙收回手,一抹嘴,拉著馬闖的手,「嘎媽,走!去看我的小火車!可好玩了!」

  「小火車?沒意思。乾媽給你們做個更好玩的。」

  「做森麼呀?」李笙仰起臉,眼睛瞪得圓圓的,在她的記憶里,乾媽會做好多好玩的東西。


  馬闖笑了笑,「做出來就知道了。走,先去找材料。」

  「森麼呀?」李笙追問,眼睛亮晶晶的。

  「秘密。」馬闖故意賣關子,「反正好玩,比小火車好玩。」

  李椽想了想,問了一句,「會響嗎?」

  「會。」馬闖點頭,「而且響得挺大聲。」

  李椽眨了眨眼,似乎在衡量「大聲」是什麼概念,然後點了下頭,「那好吧。」

  馬闖站起來,環顧院子,最後目光落在角落的雜物堆上——那裡有幾個空脈動瓶子,是昨天李樂收拾屋子翻出來的,還沒來得及扔。

  「走,找材料去。」她手一揮,倆娃立刻跟上來,像兩個小跟班。

  馬闖帶著李笙和李椽,在院子裡轉了半天,又找曾老師幫忙,翻出兩個脈動瓶子,一卷膠帶,一個一次性打火機和一段軟管。

  「這是什麼?」李笙舉著軟管,好奇地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軟管,氣泵上用的。」馬闖接過來說,「別聞了,不乾淨。」

  「氣泵是什麼?」李笙又問。

  「氣泵就是……打氣的東西。」馬闖想了想,「就像打氣球的氣筒,不過是用電的。」

  「哦。」李笙點點頭,似懂非懂。

  李椽蹲在地上,把兩個脈動瓶子並排擺好,對比了一下,「嘎媽,為什麼用這個瓶子?別的瓶子不行嗎?」

  「這個瓶子結實。」馬闖拿起一個瓶子,用手指彈了彈,發出「嘭嘭」的脆響,「你看,這瓶壁厚,普通的礦泉水瓶太軟,一加壓說不定還會炸。」

  「炸?!」李椽眼睛瞪大了。

  「不是炸,是……變形,」馬闖趕緊糾正,「應該安全的,嘎媽做過很多次了,不過,你們只能看。」

  「那叫什麼名字?」

  「脈衝炮。」

  「炮?」

  「對。用氣體爆燃產生的衝擊波,把能量瞬間釋放出去。不過不用火藥。」馬闖一遍儘量用自以為簡單的詞彙解釋著,一邊用剪刀剪開一個瓶子底,又在另一個瓶子瓶底鑽了個小口,最後一個瓶子剪下帶瓶口的那一截,剪了個弧形,又在上面開了個能卡住打火機的小口和四個小孔。

  之後又把兩個瓶子的瓶口再上摩擦幾下,看著瓶口磨平了,先用502口對口黏在一起,對齊,然後用膠帶一圈一圈地纏。

  膠帶拉扯時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為森麼要把兩個瓶子對在一起?」李笙問,小腦袋歪著,努力想看懂。

  「因為一個不夠。」馬闖指了指,瓶子,「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大的腔體來容納混合氣體,兩個瓶子對起來,空間就大了。」

  倆娃似懂非懂,但都點點頭,裝出很懂的樣子。

  李椽點點頭,和李笙湊到桌前看馬大姐忙活。

  馬闖又把兩個脈動瓶子瓶口對瓶口懟在一起,用膠帶纏了好幾圈,纏得嚴嚴實實,變成一個啞鈴狀的,纏完之後還用手捏了捏,檢查漏不漏氣。

  「嘎媽,這系什麼?」李笙指著纏好的瓶子。

  「燃燒室。」馬闖說,「就是火藥……哦不,是氣體在裡面燃燒的地方。你看,這兩個瓶子連在一起,中間是通的,氣體可以在裡面跑來跑去。」

  「現在,我們用這根管子,把燃料引進來。」馬闖把軟管的一頭塞進瓶底的小孔,然後對李椽說,「椽兒,幫乾媽拿著膠帶,我要把這個管子固定住。」

  李椽趕緊把膠帶遞過去。

  馬闖用剪刀剪下一段膠帶,把軟管和瓶底的連接處纏了好幾圈,確保密封。

  「為什麼要把管子粘住呀?」李笙問。

  「因為不能漏氣。」馬闖說,「就像你吹氣球,要是氣球上有個小洞,氣就漏光了,吹不起來。咱們這個也是,氣漏了,就砰不起來了。」

  「哦……」

  固定好軟管,馬闖拿起一個一次性打火機,開始拆解。

  她用指甲撬開打火機的外殼,露出裡面的壓電點火器和出氣閥。

  李笙皺了皺鼻子,「什麼味道?臭臭的。」

  馬闖指著出氣閥,「這裡面裝的是丁烷氣,就是一種……嗯,一種很容易燃燒的氣體,和咱們做飯用天然氣一個作用,不過成分不太一樣。等會兒火從這裡噴出來,可壯觀了。」


  她小心地把軟管的另一頭套在打火機的出氣閥上,同樣用膠帶纏緊。

  現在,整個裝置的結構清晰了,打火機通過軟管連接到燃燒室,按下打火機出氣閥,氣體順著軟管進入瓶子;再按下點火開關,電火花順著軟管傳進去,點燃瓶子裡的混合氣體。

  「做好了!」馬闖舉起裝置,端詳了一下,笑了笑,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

  「那它叫什麼?」李笙仰頭問。

  「脈衝炮。」馬闖說,「也叫……等離子炮。好聽吧?」

  倆娃對視一眼,齊聲問,「怎麼玩?」

  「來,笙兒,椽兒,退後一點。」馬闖示意兩個孩子站到她身後,「咱們要開始注氣了。」

  等倆娃靠後了,馬大姐按下打火機的出氣閥,沒點火。

  「嗤——」輕微的氣流聲響起。

  「聽到了嗎?」馬闖說,「這是氣體在往瓶子裡跑。咱們要讓它跑進去大概……三秒鐘,讓氣體和瓶子裡的空氣混合在一起。」

  她心裡默數了三秒,鬆開出氣閥。

  「好了,現在瓶子裡是混合氣,可以燃燒了。」馬闖說著,把裝置轉向院子角落一個空曠的方向。

  「孩兒們,注意看哦!把耳朵堵上。」

  馬闖壓低聲音,像是要變一個了不得的魔術,「三、二、一……」

  她按下打火機的點火開關。

  「咔嚓」一聲,電火花在打火機頂端閃過。

  幾乎同時,一道藍色的光點在纏繞瓶身的軟管里飛速的轉動到了瓶子地步,然後一陣火光,從裝置的噴口噴涌而出,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砰」響。

  火焰持續了不到半秒就熄滅了,但那股氣勢,那聲爆響,已經足夠震撼兩個三歲的孩子。

  「哇~~~~」李笙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李椽也看呆了,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角。

  「成功啦!哈哈哈~~~」馬闖大笑幾聲,把裝置拿到眼前檢查了一下。瓶子完好無損,只是噴口邊緣有點燻黑的痕跡。

  「怎麼樣,乾媽厲不厲害?」

  「嘎媽,好膩害!」李笙回過神,拍著小手。

  「還想看嗎?」馬闖問。

  「想!」李笙拼命點頭。

  「那咱們這次玩個更刺激的。」馬闖眼睛轉了轉,從石桌上拿起一個空的一次性紙杯,把紙杯倒扣在桌子上。

  「這次,咱們用這個炮,把紙杯打翻。」

  「能打翻?」

  「能,看著。」

  馬闖讓兩個娃繼續邊上站著,開始重新開始注氣流程。

  這一次,兩個孩子看得更認真了,小手緊緊捂著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奇怪的裝置。

  李笙甚至學著馬闖的樣子,小聲數著「一、二」。

  李椽則緊緊盯著那個紙杯,小臉上滿是期待。

  注氣完成,馬闖把裝置對準一米開外的紙杯,調整了一下角度。

  「注意看哦——」

  點火。

  「呲~~~~砰!」

  火焰噴出的瞬間,一股氣流從噴口激射而出,雖然肉眼看不見,但能聽到破空聲。

  紙杯被這股氣流擊中,彈起,掉在了地上。

  「打中了!哈哈哈哈!」李笙笑得前仰後合,李椽在旁邊拍手,小臉漲得通紅。

  院子裡的人被驚動了。大小姐第一個從屋裡出來,看見馬闖帶著倆娃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怪模怪樣的瓶子,忍不住問,「你們在幹嘛?」

  「打炮!」李笙搶答。

  大小姐愣了一下,看向馬闖。馬闖聳聳肩,「脈衝炮,科學實驗。」

  曾敏和付清梅也出來了,曾敏皺著眉頭,「什麼動靜?我還以為誰家放炮了。」

  「不系不系,系....科學戲念!」李笙舉著裝置,滿臉驕傲,「嘎媽教我們的!」

  李樂從廚房探出頭來,鍋鏟還握在手裡。他看見那個用膠帶纏得亂七八糟的脈動瓶子,嘴角抽了抽。

  「姓馬的,這是啥?」


  「脈衝炮!靠丁烷和空氣混合後爆燃產生的衝擊波。動能不大,但動靜不小。嚇唬人夠用了。」

  「你咋不說是某科學的超電磁炮?」

  「那是兩種東西,那可是用電能.....」

  「打住,你就不能教點好的?手搓炸藥包多好,直接送他們去少管所。」

  馬闖想了想,「那不行,那是違法的。我這個,合法。頂多算個……教學用具。」

  「教學用具?」李樂嗤一聲,「你管這叫教學用具?」

  「怎麼不算?燃燒學、流體力學、熱力學,全在裡面了。等他們長大了學物理,至少知道爆燃和爆炸的區別。」馬闖振振有詞。

  「我........」

  正說著,院門又被推開了。

  「喲,都站著幹嘛呢?開會呢?」進來的是梁燦,手裡拎著兩盒月餅,包裝精美,紅底金字,一看就不便宜。

  後面跟著張曼曼,抱著一個紙箱,紙箱上印著「幾常大米」,邊走邊喊,「累死我了,樂哥,來接一下。」

  「自己搬,鍛鍊身體,我還得做菜呢。」

  「嘿,你這人.....」

  「喲,做什麼菜呢,離老遠就聞到了,嗯,是肘子,冰糖肘子,還是砂鍋燉的......」

  緊接著,張昭和王伍跟著進了門,兩人一人拎著一箱軟殼石榴,一人拎著一箱牛奶葡萄。

  「嘖嘖嘖,來就來吧,還帶東西。」李樂順嘴客氣一句。

  「嘁,一聽就不誠心,反正又不是給你的,給孩子的。」張昭笑著,目光已經落在院子裡兩個娃身上,「笙兒,椽兒,來,叔看看,長高了沒?」

  「又高了!」李笙搶答,挺起小胸脯,努力證明自己確實長高了,又補了一句,「比椽兒高!」

  「呀,是的嘛,給姨瞅瞅,嗯嗯,高了高了,就是這小肚子,收一收。」

  說話的是許曉紅,把手裡的一個小皮箱裝的紅酒遞給邊上的阿文,小跑著,抱起李笙,親了好幾下。

  一幫人進門,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等給付清梅和曾敏問了好。梁燦眼尖,發現了石桌上那架「脈衝炮」,拿起裝置翻來覆去地看,「這是……土豆炮?」

  「不是,是脈衝炮。要不要來一發?」

  「來來來,打一炮。」

  「啥玩意兒是?」

  「馬大姐說是脈衝炮。」

  「幹嘛滴?」

  「試試就知道了。」

  「我來我來!馬大姐,這樣?」

  「對!」

  「三、二、一,點火!」

  「嘭!」

  「艹,好玩兒嘿,來來來,我試試我試試。」

  「嘭!」

  「換我,換我!」

  「嘭!」

  「馬姐,能給我也做一個不?」

  「我也要我也要!」

  於是,一群人開始翻箱倒櫃,在屋裡屋外搜尋空的礦泉水瓶,又做了兩把「脈衝炮」。

  一時間,小院兒里被「嘭嘭」的爆響聲和大孩子、小孩子的尖叫聲笑聲填滿了。

  李笙和李椽成了最忙的人,一會兒跑到這個叔叔身邊看注氣,一會兒跑到那個叔叔身邊等著看發射。

  最後來家的是曾昭儀和万俟珊。

  「這幹嘛呢?」曾昭儀指著院子裡的一群大小孩。

  「嗨,有新玩意兒,玩兒呢。」曾敏迎上,給解釋了一通。

  曾昭儀聽完,搖搖頭,「這幫孩子,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付清梅笑道,「鬧唄,平時都忙,難得湊這麼齊。」

  李樂這時候從廚房喊了聲,「洗手,擺桌,吃飯啦~~~~」

  。。。。。。

  李樂剛給大小姐夾了塊海參,手邊的電話亮了。

  瞄了眼,接了。

  「喂,謙兒哥?嗯,嗯,你等等....」


  李樂捂著話筒,對桌上眾人說,「晚上去不去看相聲?」

  梁燦抬頭,「哪家的?」

  「湖廣。」李樂說。

  張曼曼立刻來了精神,「這票可不好買,你從哪兒弄的?」

  李樂笑了笑,「昨天見於老師了,他給安排的。要去就趕緊,不去我給人說一聲。」

  「去去去!」許曉紅第一個舉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王伍點點頭,「我也去。好久沒聽相聲了。」

  阿文問,「人多不多?能坐下不?」

  「前排,兩桌。」李樂說,「夠坐。」

  結果是小輩兒都願意去,之前桃兒的相聲,是隨時去隨時有,從去年開始就變得一票難求,不去,可惜了。

  幾個長輩倒是嫌鬧騰,表示你們年輕人去。

  李笙聽見相聲倆字,立刻跑過來抱住李樂的腿,「阿爸,我也去!我也要聽相聲!」

  「你不去。」李樂彎腰把她抱起來,「相聲要很晚才結束,你該睡覺了。」

  「可是我想去嘛!」李笙癟嘴。

  「下次帶你去,這次不行。」李樂親了親她額頭,「明天阿爸給你講相聲,好不好?」

  「你會講嗎?」李笙懷疑地看著他。

  「我會年繞口令,」李樂一本正經,「峰上有蜂,峰上鳳飛蜂螫鳳,風中有鳳,風中蜂飛鳳斗蜂,不知到底是峰上蜂螫鳳,還是風中鳳斗蜂....」

  「不聽不聽!」李笙捂住耳朵,從他身上滑下來,跑去找李椽了。

  眼瞅著會時間差不多,李樂一拍手,「走吧,再不走趕不上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出了門。沒喝酒的王伍和阿文一人開一輛車,一前一後,駛出胡同,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虎坊橋。湖廣會館。

  車停好,一行人走到門口。於老師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夾著根沒點的煙,正跟旁邊兩個年輕人說話。

  瞧見李樂,忙迎上來,笑道,「喲,小李爺。」

  「嘖,您看,又來.....」李樂上前握住他的手,「還讓您親自出來接。」

  「應該的應該的,桃兒在裡面候場,讓我代他迎一迎,」於老師笑著,側身介紹身邊兩個人,「這倆,您應該認識。」

  李樂瞅了眼,一個瘦高個,剃著板寸,嘴角一顆痣,笑起來有點痞氣,是那位騎摩托撞夏利的主兒。

  另一個臉圓圓的,看著憨厚,正是現在還在打雜的五環。

  「叔!」兩人齊刷刷喊了一聲,聲音脆生。

  李樂眉毛一跳,這輩分.....

  「得,這一聲,今兒晚上我得多送倆花籃。」

  於老師哈哈大笑,「那感情好!走,進去坐。」

  一行人被引著進場。湖廣會館的劇場不算大,但古色古香,雕樑畫棟,紅柱綠瓦,透著氣派。

  台口掛著「霓裳同詠」的匾額,兩側柱子上的對聯寫著「魏闕共鶯鳴,紀金馬玉堂當日文章雙管;吳趨傳鵑唱,話明湖煙月,而今風景百年。」

  台下擺著幾十張八仙桌,每桌配四把太師椅,桌上鋪著桌布茶盤。

  即便是中秋,劇場裡也是滿坑滿谷,座無虛席。

  前排的桌子坐滿了嗑著瓜子聊天的老客,後排的長凳上擠著年輕男女,兩側的包廂里隱約能看見有人正拿著菜單點菜。服務員端著茶壺穿梭其間,吆喝聲、笑聲、咳嗽聲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鍋快燒開的水。

  李樂掃了一眼,心裡想起幾年前台前冷落三五人的光景,跟眼前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那時候聽相聲還得求著人來,現在是一票難求。這年頭,有人就是等一個機遇,但前提是厚積才能接得住,顯然,別管怎麼說,人接住了。

  於老師給安排的座位在最前排兩桌,正對舞台。幾人落座,果盤、瓜子、花生、茶水已經擺好。

  節目還沒開始,台上鋪著大紅地毯,話筒架子已經支好了,燈光師在調光,忽明忽暗的。

  「嘿,這位置好。」張曼曼左右張望,「能看清演員臉上褶子。」

  「那也得有褶子才行。」梁燦接茬。


  「誒,今兒晚上有桃兒的三段兒嘿。」許曉紅拿起桌角的節目單,指著給阿文看。

  「我愛聽高老師的快板兒。」張昭邊上嘀咕。

  「你一姑蘇的,不該聽崑曲評彈?」

  「那你喜歡快書?當里個當,當里個當,閒言碎語不要講,表一表好漢武二郎.....」

  聽著幾個人嘰嘰喳喳,李樂瞅瞅大小姐,笑道,「想學習好漢語,你得來聽相聲。」

  「是嘛?」

  「可不,你不知道,於老師他父親,可是古漢語專家....誒誒,馬大姐,你又來,往回來點兒,哪有把椅子和人台上面對面的,忘了上次.....」

  「那是他學藝不精。」

  七點半,開場。

  《發四喜》是開場小唱,喜慶熱鬧,正適合過節。

  「福自天來喜沖沖,福緣善慶降玉平……」

  馬闖聽到這兒,忽然嘀咕了一句,「這嗓子夠亮的。」

  李樂看她一眼,「你還會聽?」

  「我聽不懂,但我能聽出來好聽不好聽。」馬闖理直氣壯。

  《發四喜》唱完,接著是一段快板,然後是單口,對口,輪番上陣。

  台上的演員使足了力氣,台下的觀眾也捧場,該笑的地方笑,該好的地方好,氣氛越來越熱。

  而馬闖又開始搭茬,但搭得巧,不討人厭,反而讓演員接得更順。

  台上說,「我們家那房子,院子套院子,迴廊連迴廊,您進去要是沒人領著,三天您出不來....」

  馬闖忽然接了一句,「那是迷宮吧?」

  台上逗哏的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指著她笑道,「這位姐姐說得對,就是迷宮。我小時候經常迷路,有一回差點餓死在裡頭。」

  全場鬨笑。

  台上說,「我這有件大衣,前清的,您瞅這面料,這做工...」

  馬闖在後頭喊,「有股子味兒吧?」

  台上演員反應快,「這位姐姐鼻子真靈,這大衣剛從棺材裡刨出來的,能沒味兒嗎?」

  又是一陣爆笑。

  台上說「我有個秘密」,馬闖立刻接一句「說來聽聽」,引得全場叫好。

  許曉紅在旁邊看得直樂,「馬闖,你是不是學過捧哏?」

  馬闖搖頭,「沒學過,但是你和李樂接觸久了,自然就會了。」

  正喝茶的李樂,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幾個熱場的小段而結束,到了高老闆的快板兒。

  「大車拉小車,小車拉石頭,石頭掉下來,砸了小車的軲轆頭……」嘴皮子快得像機關槍,字字清晰,句句有力,台下掌聲如雷。

  李樂琢磨琢磨,趁著高老闆的氣口兒,湊到馬闖邊上,「誒。」李樂壓低聲音。

  馬闖正磕瓜子,磕得咔咔響。

  「嗯?」馬闖沒回頭,目光還在台上。

  「你和陸小寧,聯繫了沒?」,

  「他在丑國,噗,我在這兒關著,聯繫啥?咋?噗!」

  「我就問問,最近給他打電話,好幾次都沒接,發郵件球球的,也都回的慢,想問問你那邊兒。」

  「忙唄,還有啥。你不問問胖子?」

  「他也一樣。」

  「哦。」

  「你們上次聯繫是啥時候?」

  「……忘了。」

  李樂還想說什麼,台上的快板已經打完了,掌聲雷動。高老闆鞠躬下台,下一段相聲開場。

  兩人之間的話題就這樣被淹沒在掌聲里。

  不過,李樂似乎已經有了數。

  。。。。。。

  散場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在人臉上很舒服。

  一群人隨著人流往外走。

  門口,於老師和桃兒還穿著大褂兒,估摸著是剛下台就到了這兒,瞧見李樂,兩人迎過來。

  「聽得還滿意?」於老師笑著問。

  「滿意,太滿意了,」李樂由衷地說,「您二位這是越來越火了。」

  「托您的福,」桃兒很客氣,「以後常來。」

  「一定。」

  又寒暄幾句,李樂一行人往停車場走。

  等車的工夫,李樂走到一邊,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

  「喂,胖子。」李樂說。

  「咋了?」田胖子的聲音帶著一股沒睡醒的迷糊,「這麼晚了,啥事?」

  「我這有最新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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