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戰火暫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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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7年2月21日,一個看似平凡無奇的日子,但對於歷史來說,卻可能成為影響深遠的轉折點。

  莫斯科近郊的城市扎季希耶(今稱埃列克特羅斯塔利/Электросталь),四個人悄然聚首。

  「感謝您應我的請求而來,托洛茨基同志。」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安德羅波夫,他是這場談判的召集者,同時也是此刻代表史達林出面的人。

  「倒不如說,是你把我逼到不得不來的地步了,安德羅波夫同志。」

  面對安德羅波夫的話,托洛茨基卻嘴角微揚地回應道,絲毫看不出之前收到信件時面色凝重的樣子。

  「都是為了蘇維埃聯盟。您想對史達林復仇,我會給您機會。但還望革命前輩能憐惜一下這晚輩。」

  「呵,不愧是NKVD出身的人,話倒是說得漂亮。」

  托洛茨基沒有否認他的說法,只是模稜兩可地稱讚了一句。

  「終於,看見東方戰線的盡頭了。」

  「是啊,和蘇聯這段孽緣,也該結果了。」

  出聲的,是分別作為漢斯與邱吉爾代理人出席談判的阿登納與張伯倫。

  「諸位,我們不是來閒聊的。我就開門見山了。」

  眾人落座後,安德羅波夫雙掌交疊,沉聲說道:

  「我們蘇維埃聯盟希望結束這場與同盟國之間毫無意義的戰爭,再次迎回和平。」

  「哦?也就是說,蘇聯政府打算接受終戰?」

  面對張伯倫的提問,安德羅波夫緩緩點頭。

  阿登納隨即開口:

  「我們同盟國想要的,是蘇聯的無條件投降。若貴國不能接受,那和平就無從談起。」

  「我們明白。蘇維埃聯盟願意接受同盟國的一切要求......但請務必承認蘇維埃聯盟的繼續存在。這是我們唯一祈求的仁慈。」

  「嗯......」

  看到安德羅波夫低垂著頭,阿登納和張伯倫交換了一個眼神,撫著下巴沉思。

  其實他們早已與本國總理首相商議好最終方案,但牌不用急著亮。外交如同戀愛,進退之間,才是關鍵。

  「我們為什麼要答應?」

  外交的第一手,自然是虛張聲勢,先鋪一層威懾。

  「看看在莫斯科飄揚的旗幟吧。我們隨時能摧毀蘇聯。」

  「更別提貴國這些年犯下的反人類行徑,讓人不得不懷疑蘇聯的存續是否真的有利於整個人類。」

  英國說這種話多少顯得心虛,畢竟自己的殖民史也並不光彩,但此刻他們是牌面上的勝者,而蘇聯是敗者。

  「我承認,蘇維埃聯盟的確積累了許多罪孽。受苦最深的,是蘇聯人民。因此總書記同志已經反省自己的過錯,並承諾將與親信『自行』出席戰犯審判。」

  安德羅波夫只能不斷把「責任」往史達林身上推,以保持低姿態。

  他心裡其實另有倚仗。

  「好了,大家冷靜。今天我們來談和平,不是來製造新的爭端。」

  沉默之中,托洛茨基終於開口。

  「托洛茨基先生,您比誰都清楚。蘇聯長期公開敵視全世界,利用思想煽動暴力與破壞。」

  「為了避免另一場戰爭,我們甚至認為蘇聯消失才是最有利的。」

  「各位的憂慮,我理解。但若同盟國以強硬手段滅亡蘇聯,只會激起人民怨恨,最終引發新的衝突。」

  「嗯......」

  「既然如此,不如對蘇聯施加限制如何?」

  然而托洛茨基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說出的話卻完全偏離安德羅波夫的預期。

  「設立軍事管制委員會。」

  「......」

  「解體軍隊,並禁止保有軍力。」

  「?」

  「限制外交,禁止締結同盟。」

  「???」

  「對經濟與工業施加約束,尤其是重工業。史達林能發動戰爭,全仗此物。」

  「?!?!」


  「然後還要......」

  托洛茨基不斷追加、從未商量過的提案,讓安德羅波夫震驚到猛然起身,臉色慘白。

  「哦——?」

  「若這是蘇聯延續的代價,我們英國願意接受。」

  阿登納和張伯倫不僅不驚訝,反而平靜地點頭。

  安德羅波夫這才意識到怎麼回事。

  那個臭老頭與同盟國合謀了。

  「怎麼了,安德羅波夫同志?」

  「你還好意思問?!」

  「年輕人脾氣真大。我不過是盡力確保蘇聯活下來。這話里......有什麼問題嗎?」

  「你你你——!」

  安德羅波夫咬牙瞪視托洛茨基。

  他原本已做好「無條件投降」的準備,但想像中的屈辱,最多是類似《桑蘇西條約》那種程度。

  可托洛茨基的提案若是通過,蘇聯就將成為一具被挖去半邊血肉的空殼,只剩苟延殘喘的資格。

  偏偏,他連掀桌子都做不到。

  既然托洛茨基與同盟國已經暗通款曲,他說什麼都是徒勞。

  是苟活成牲畜,還是帶著尊嚴一同滅亡?

  安德羅波夫在心底咒罵著這個竟然對蘇聯毫不在乎的混蛋,恨不得把他的秘密全都抖出來。

  「安德羅波夫委員,貴國要作何選擇?」

  「無論貴國決定如何,我們都接受。」

  同盟國的兩位老狐狸正從容逼迫,步步緊逼。

  可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呼......很好。我接受。」

  1937年3月2日。

  漫長又短暫的談判在不同人心中留下了截然不同的尺度。直到這一天,面容早已疲憊不堪的安德羅波夫,才終於以史達林代理人的身份,在投降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諸位,辛苦了!剛剛蘇聯佬已經在投降協定上簽字了——我們勝利了!」

  「哇啊啊啊啊——!!」

  隨著盟軍的歡呼,東部戰線宣告結束。

  與此同時,整個歐洲戰火也終於在這一天熄滅。

  「仔細看看吧,科巴。這就是你背叛所有同志之後留下的結局。」

  「呃呃呃!嗚嗚!!」

  被安德羅波夫軟禁的史達林連反抗都沒有力量,只能聽著托洛茨基那寂寥的聲音,看著自己一手打造的蘇維埃土崩瓦解。歷史上,托洛茨基曾是十月革命的英雄,但在權力鬥爭中被史達林驅逐,如今時局演變成這樣,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蘇維埃聯盟向盟軍無條件投降。蘇軍在停止戰鬥後,已被盟軍徹底解除武裝......]

  「伊萬終於投降了!」

  「皇帝陛下萬歲!德意志帝國萬歲!」

  「哈哈哈!這該死的戰爭,總算走到頭了!」

  「傻瓜,日本和麥克阿瑟還沒解決呢。」

  「可歐洲結束了。來吧朋友,這種日子理應好好喝上一杯!」

  與此同時,從柏林到巴黎,從維也納到哥本哈根,盟軍的城市都響起震天歡呼。

  被電話線和火藥味纏繞了多年的歐洲大地,終於迎來了期待多時的和平。

  儘管廣播裡提到今後還要面對亞洲與美洲的局勢,可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摧殘的歐洲人,此刻早已覺得單是「蘇聯投降」這四個字,就足以讓人升上雲端。

  「最終成這樣了嗎......」

  但有歡笑之處,也就有淚水。

  蘇聯的投降讓無數人流下解脫的淚,也讓另一些人沉入悲痛的深淵。

  伊萬·科涅夫便是後者之一。他在弗拉索夫的行動中被迫參與投降,此後一直在陰鬱中度日。

  蘇聯是撐下來了。

  但撐成了一個殘廢。

  雖尚未最終敲定,但列寧格勒周邊、卡累利阿與科拉半島將割讓給芬蘭,金吉謝夫(Kingisepp)與普斯科夫(Pskov)一線將被分給新建的波羅的海王國。


  然而這還遠遠不止。

  斯摩棱斯克、莫扎伊斯克、卡盧加、奧廖爾、圖拉等廣袤疆土已變成波蘭的領地;而庫爾斯克、沃羅涅日、薩拉托夫、羅斯托夫、史達林格勒等南方重鎮,也將被烏克蘭一口吞下。歷史上這些地方都是蘇聯的工業命脈,如今盡數旁落。

  「哇哈哈哈哈!!」

  「皇帝萬歲!漢斯·馮·喬萬歲!!」

  聽說在芬蘭與波蘭,那些日子幾乎夜夜笙歌,為的是慶祝這場吞地無數的勝利。

  更糟的還在後頭。中亞、車臣、達吉斯坦都即將獨立;而曾被蘇聯與日本聯手擊潰的遠東俄羅斯共和國,這次卻被ZG撿了便宜。科涅夫越想越心灰。

  連德國軍官都透露,戰後蘇聯將被處以極為嚴苛的「監管條款」,幾乎等同肢解。

  他心如死灰。

  「我本就知道戰敗絕不輕巧,可真正落到自己頭上......竟是如此沉重。」

  當然,安德羅波夫也沒得選。

  換個人恐怕連蘇聯的殘軀都保不下來。能在滅國邊緣把國家拖回來,已算奇蹟。若是貝利亞那伙人執政,只會在腥風血雨中猶豫不決,最後被盟軍一刀切掉整個政權。

  「可......可這叫我如何接受?!」

  科涅夫心中的怒火與屈辱無法被任何理由澆滅。

  不可原諒。

  尤其想到那個年輕的傢伙,嘴上說代行史達林之權,可為了攫取權力到底做了多少事?僅憑想像便讓他血壓直衝天靈。

  然而他如今只是戰俘。

  什麼都做不了。

  「等著吧,安德羅波夫。」

  科涅夫強壓心頭的怒意低聲呢喃。

  從戰俘營出去之後,他已隱約感覺到,有些事情,是必須由他來完成的。

  ......

  「辛苦了,阿登納部長。到此為止,那些傢伙總該明白自己的分量了。」

  「呵呵,我又做了什麼呢?不過既然歐洲的和平終于歸來,我這把老骨頭也算無憾了。」

  「不過,戰爭還沒有真正結束。」

  畢竟,日本和美國那邊還擺在眼前。

  只是,日本由於被轟炸機「刻耳柏洛斯」過於認真地清掃了戰場,除了寥寥幾個角落以外幾乎找不到完好的城市。按照如今的悽慘局勢,他們大概會很快步上盟友的後塵。歷史上,美軍的大規模空襲曾把東京化為火海,如今的情形更甚一籌。

  「話說回來,既然從歐洲通往遠東的道路已經打通,要不要趁此機會試上一把德國版的八月風暴?」

  八月風暴是蘇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對日作戰的閃擊行動,短短數周便擊潰關東軍。如今換作德國來施展,倒也頗有幾分玩笑意味。

  不過,反正歐洲戰線已經結束,美國遠征算是最後戰場,餘力充足,因此應該能好好折騰一出。

  嗯,等日後再和曼施泰因好好商議吧。

  「頭痛的事留到以後再說,先過來舉杯吧,漢斯。今天是勝利之日,這樣的日子不痛飲一杯,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威廉二世開懷大笑。他顯然因這一次是真刀真槍地讓俄羅斯屈服,而不是像上回那樣靠「革命」取巧,心中快意非常。

  「遵命,陛下。願為您奉杯。」

  畢竟,這是連拿破崙都未能實現的大事。

  路易絲最近因為奧古斯特皇后的辭世,對年邁父皇的身體愈發憂心。若讓她看到父親此刻痛飲,大概會囉嗦上一整天吧。不過,今天就隨他一回。

  明天的煩惱,就讓明天的我去面對吧。

  大概能解決的......嗯,大概。

  「孩子們很快也要回家了吧。」

  「這可難說。芙蕾德莉卡倒還罷了,萊因哈特和克里斯蒂安倒是很想去亞洲前線。」

  是想參與解放滿洲嗎?

  但坦白說,考慮到最近從華國傳來的種種傳聞,漢斯實在看不出那邊會爆發什麼像樣的戰鬥。不過既然如此,倒也沒必要阻攔。

  當成給他們放假好了。

  反正他這個大半輩子被困在德國出不去的人,也正好能借他們之眼見一見東方的山河,那片古代曾以王朝更迭聞名、後又深陷列強覬覦的土地,總歸值得一看。

  「說起來,史達林既然也抓住了,是不是該準備戰犯審判了。」

  「嗯,英國與法國方面已經發來消息。」

  歐洲的軸心力量至此全線崩潰。

  至於日本與美國,那畢竟隔著大洋,暫時不必計較。

  「拉羅克、墨索里尼、史達林,還有愛德華......。」

  這將成為人類歷史上最為濃墨重彩的一場審判。

  當然,結果其實已經寫在每個人的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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