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終結前的陰影
在貝利亞發起政變、史達林「據稱」因重傷而陷入昏迷之後，一個新名字悄然頂替了蘇聯的最高權力者——安德羅波夫。
然而，這位以年輕之姿登上權力巔峰的男人，迎來的卻正如許多人預料的那般，是一條滿布荊棘的苦難之路。
「安德羅波夫？那小子算什麼東西，也敢自稱是史達林同志的代理人？」
「聽說以前是貝利亞的副官......難不成......」
因為以「治療與安全」為名，將史達林嚴密地藏匿起來，而自己挺身站到台前的安德羅波夫，此刻正承受著來自蘇軍高層與黨政官僚們既不友好、甚至充滿疑慮的冰冷視線。
這種情形幾乎是必然的。
安德羅波夫在NKVD內除了自己扶持的勢力之外，並無真正的盟友；而他掌權的過程，任誰看來都透著一股子陰影。
誠然，貝利亞確實意圖除掉史達林，史達林也確實任命安德羅波夫為新的NKVD首腦。正因如此，各方才暫時僅保持觀察。至於情勢何時翻盤，無人能斷言。
安德羅波夫自知在內亂爆發前務必先鞏固權力，但在那之前，還有更迫切的問題擋在面前。
「突擊！突擊！」
「史達林倒下了？那又怎樣！」
「趁亂把黑白旗插上克里姆林宮！」
正當蘇聯政局劇震之時，連日鏖戰的盟軍並未停止攻勢，反而順勢攻占莫斯科，迫使麥赫利斯投降，結束了慘烈的沃羅涅日戰役；此刻他們正以摧枯拉朽之勢一路向前推進。
「同志們！史達林臥床不起，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竊據大權。為了拯救蘇維埃，只有托洛茨基同志回歸，才能收拾這片爛攤子！」
「唔......」
史達林倒下不過數日，托洛茨基的歸國之聲已在薩馬拉臨時政府中甚囂塵上。
對安德羅波夫而言，無論是哪條路都充滿麻煩。
「關於盟軍......除了儘快投降，沒有別的答案了。」
獨坐辦公桌前，輕敲桌面良久的安德羅波夫疲憊地吐出一口長氣。
當然，現在投降，盟軍必然會像當初在開羅會議里宣稱的那樣，逼迫蘇聯接受無條件投降。
他也想在投降前儘可能發動反擊，以換取更有利的停戰條件；可惜，這在現實里根本不可能。
若要理解他為何如此清楚這一點，只需回想史達林為何對沃羅涅日突出部如此執著就可以了。
那是蘇聯唯一可能實現「戰略逆轉」的賭桌。只要在那兒贏一次，就能換取一個體面的和平。如同歷史上二戰中蘇德戰線常見的戰略幻想，類似德軍在庫爾斯克反撲失敗後再無翻盤可能。
然而眾所周知，沃羅涅日戰役已經覆滅，成建制的蘇軍與麥赫利斯一起繳械投降。
如今莫斯科守軍又因史達林倒下的消息而陷入混亂，一觸即潰。
「史達林與貝利亞把蘇軍毀得體無完膚，這筆帳真是刻骨銘心。」
第二次大清洗，那個幾乎摧毀蘇盟軍官體系的災難，才是蘇軍敗亡的根源。
儘管貝利亞極力掩飾，但安德羅波夫早在私人調查中洞見了隱藏在背後的真實。他緊咬嘴唇，滿心苦澀。
若蘇軍仍有阻擋盟軍的力量，他的籌碼也不會如此貧瘠。
可眼下，既成事實無法逆轉，蘇軍已再無戰力可言。
投降，是唯一的答案，不只是安德羅波夫，蘇聯的高層無人不明白這一點。
只是沒人願意在投降書上簽字，於是他們保持沉默，把這口黑鍋丟給安德羅波夫。
也因此，他們暫時選擇袖手旁觀。
「既然無牌可用，只能憑智慧闖過去......」
這是他親手選擇的道路，自然艱險異常，但既然已經踏上，自無回頭之理。
「投降，這一步可以走。」
會失去大片領土，但現在不是計較地盤的時候。
為了蘇聯，為了人民，就算必須無條件投降，也比任由戰火繼續吞噬一切來得好。
然而真正的問題在於——
盟軍或許會不止滿足於此，他們可能想讓蘇聯徹底滅亡。
更何況，他們現在確實有那樣的力量。
這也是安德羅波夫數小時來不斷權衡的最大難題。
「......最後的解法，果然是托洛茨基麼。」
貝利亞一派與托洛茨基水火不容，因此即便動搖根基，也要徹底排除他；但安德羅波夫沒有這種仇怨。
托洛茨基被驅逐時，他還只是個孩子，與托派之間無恩怨。
但即便如此，他絕不可能讓托洛茨基成為蘇聯的新總書記。
在安德羅波夫看來，那個人與史達林在某些根本之處並無二致。
尤其是在聽聞了布爾什維克黨長期隱秘的黑暗內幕之後，這份判斷更加堅定。
「向盟軍投降，同時把托洛茨基拉進談判桌，讓他為蘇聯的存續背書。」
這將失去包括中亞在內的大量土地，但別無他法。
現在，他們必須活下去。
只要活下來，就能保住馬克思與列寧傳下來的火種與正統。
「而貝利亞為阻止托洛茨基歸國準備的那張底牌......倒也能派上用場。」
至少能防止托洛茨基在談判中坐大。
安德羅波夫揉了揉額角，目光在昏暗的辦公室里愈發堅定。
為了蘇聯，他不能輸。
......
「托洛茨基同志，有一封給你的信。」
「信？」
「嗯，尤里·安德羅波夫寄來的。」
周同志的話音剛落，托洛茨基的眉頭便微微皺起。
但即便如此，他大概也已經猜到了內容。
一定是來求援的吧。
自從被史達林豢養的那條「惡犬」反咬一口後，他便隱隱察覺到，莫斯科恐怕撐不住了。
戰爭已無勝算，可蘇維埃卻還想苟延殘喘。而能做到這點的人，除了他托洛茨基本人，再無別人。
「呵呵，讓我看看，到底能寫些什麼東西。」
托洛茨基心中早有預料，風輕雲淡地從周同志手中接過了信。
然而僅僅片刻後......
「嘖——」
托洛茨基方才淡定的臉龐蕩然無存，即便養氣多年的他，也因信中的內容狠狠把手拍在了桌上。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仿佛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的波瀾。
「到底寫了什麼，讓同志如此失態？」
「唉，你看吧......」
托洛茨基似乎也不想隱瞞，隨手把信遞給了一旁的周同志，而周同志接過信後，飛快的瀏覽起來。
「致敬愛的托洛茨基同志——」
落款是安德羅波夫，而信中開篇便揭開了布爾什維克朝深處藏著的黑暗秘密。
「......托洛茨基同志。」
托洛茨基沉默不語。
周同志壓低聲音問道：
「這裡寫著『我知道你對列寧同志做了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托洛茨基依舊沒有開口。
「難道......難道真是您？」
追問無果，周同志憑著他的聰慧，已經將真相串接起來，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沙皇俄國的覆滅者、蘇維埃政權的締造者、革命的火炬手——列寧。
世人皆以為，殺死他的，是後來陳屍異鄉的俄國共和國首任總統科爾尼洛夫。但奇怪的是，科爾尼洛夫本人從未承認過。
周同志過去把這些當作反革命的狡辯，如今卻不得不承認，列寧之死，另有隱情，而且還是與托洛茨基牽扯的醜陋秘密。
「托洛茨基同志......真的是你嗎？殺了偉大的列寧同志？」
托洛茨基沉默，身影僵硬。
這個沉默，就是答案。
「原來竟是真的......」
周同志仿佛也不敢置信，一臉震驚。
托洛茨基垂下眼瞼，滿臉疲惘。
「......有一點必須先說明。『我們』殺死列寧同志，並不是為了爭權。」
「我們......？」
「是的，是我們。你以為這件事為什麼能掩蓋到今天？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捷爾任斯基、莫洛托夫、沃羅希洛夫......許多布爾什維克高層都參與了。更別提史達林那傢伙。」
「天......」
周同志捂住了臉，好像不敢相信真相竟然會是這樣。
他雖然知道托洛茨基早年性子火爆，蘇聯上層的鬥爭之激烈也是公開的秘密，但他仍尊敬他們作為革命家的成就。
然而，如今他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真相，偉大的列寧，竟死於自己同志之手。
布爾什維克殺了自己的先知，卻還堂而皇之宣稱繼承其遺志。
這已不是單純的謀殺，而是足以顛覆眾多人認知的事情。
「為什麼？究竟為什麼要殺列寧？為什麼非要殺掉弗拉基米爾·列寧這個人？」
「為什麼？因為那傢伙固執得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
那是蘇維埃俄國最兇險的年代，蘇軍正與白軍決戰在即。
然而列寧卻依舊念著妥協之術，就像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條約時那樣。而托洛茨基，以及許多被革命理想點燃的布爾什維克高層，都極力反對。
「而且，是史達林挑動了我們。他說，如果不除掉列寧，革命的事業就會被他親手毀掉。」
托洛茨基的聲音沉重，這段記憶一直是他心底的潰瘍。
他曾以為自己不會向列寧妥協，卻最終走向了與列寧同樣的路。
「進退皆死啊。」
聽完全部真相的周同志長長嘆息，揉著眉心，頭痛欲裂。
安德羅波夫在信中寫道：
為了蘇聯，為了共產主義，請你助我。
作為交換，我們會以元老、英雄的禮遇迎接你。
但若你拒絕，我會把這秘密公開。
反正蘇聯已經到了存亡關頭，他也沒什麼可失去的。
一句話：你不聽話，我就讓你毀滅。
這是威脅，但卻是無法拒絕的威脅。
「同志，列寧之事暫且不論......這要求，好像不得不接受。」
一旦消息公布，就算托洛茨基早已不參與政治，紅色根基的反噬也會毀了一切。
「......所謂自作自受，大概就是如此吧。過去的錯終究束住了我的喉嚨。」
在開羅會議上還意氣風發的托洛茨基，這一刻卻重重垂下肩膀。
然而，他也明白，覆水難收，往事難改。
「周同志，請幫我聯絡一下柏林吧。」
「同志......？」
「既然安德羅波夫這小混蛋想要這樣，那就照他的意思來吧。」
不過，托洛茨基可沒打算乖乖被人牽著鼻子走。
「既然要給，那就給他個終身難忘的。畢竟，我可沒他想像中的那麼貪戀權勢。」
老人的脾氣最是難纏，尤其是托洛茨基這種老狐狸。
......
「總理大人，蘇聯，確切地說，是安德羅波夫，向我們提出了和平談判的請求。」
「動作倒是挺快。」
「是啊，而且他們甚至把托洛茨基也拖下水了。」
聽到這裡，漢斯不由微微一笑。
按那個「肯德基老頭」的脾氣來看，他怎麼可能乖乖按安德羅波夫的意願行動？
「難不成被人威脅了？」阿登納繼續猜測道。
「我有幾分推測，卻還不能明說。不過托洛茨基顯然不是會乖乖被擺布的人。在安德羅波夫宣布要進行和平談判之前一步，他已經把這個東西悄悄送到我這裡了。」
「哦~」
接過漢斯手中遞來文件的瞬間，阿登納嘴裡溢出的那聲短促輕響，不知是讚嘆還是感慨。
「看樣子，托洛茨基對安德羅波夫的怨氣可不小。」
「不管怎樣，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壞事。」
「這麼說，只要抓住這點，我們就能順勢推動談判了？」
「對他們而言，最重要的始終是蘇聯的生存。就連我們那位曾發誓要把蘇聯從地球上抹去的加里波利爵士，如今也表示只要條件合適，他也可以接受。」
漢斯也持同樣的態度。
至於年輕的安德羅波夫會如何看待托洛茨基的這套算盤，那就尚不可知了。
「那麼，阿登納部長，就拜託你了。」
「明白了，總理。我這就去，把這場戰爭終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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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燒鵝下莊拼鵝肝、米金戈島的雷鯉的大神認證，感謝大家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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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以前是貝利亞的副官......難不成......」
因為以「治療與安全」為名，將史達林嚴密地藏匿起來，而自己挺身站到台前的安德羅波夫，此刻正承受著來自蘇軍高層與黨政官僚們既不友好、甚至充滿疑慮的冰冷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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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羅波夫在NKVD內除了自己扶持的勢力之外，並無真正的盟友；而他掌權的過程，任誰看來都透著一股子陰影。
誠然，貝利亞確實意圖除掉史達林，史達林也確實任命安德羅波夫為新的NKVD首腦。正因如此，各方才暫時僅保持觀察。至於情勢何時翻盤，無人能斷言。
安德羅波夫自知在內亂爆發前務必先鞏固權力，但在那之前，還有更迫切的問題擋在面前。
「突擊！突擊！」
「史達林倒下了？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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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蘇聯政局劇震之時，連日鏖戰的盟軍並未停止攻勢，反而順勢攻占莫斯科，迫使麥赫利斯投降，結束了慘烈的沃羅涅日戰役；此刻他們正以摧枯拉朽之勢一路向前推進。
「同志們！史達林臥床不起，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竊據大權。為了拯救蘇維埃，只有托洛茨基同志回歸，才能收拾這片爛攤子！」
「唔......」
史達林倒下不過數日，托洛茨基的歸國之聲已在薩馬拉臨時政府中甚囂塵上。
對安德羅波夫而言，無論是哪條路都充滿麻煩。
「關於盟軍......除了儘快投降，沒有別的答案了。」
獨坐辦公桌前，輕敲桌面良久的安德羅波夫疲憊地吐出一口長氣。
當然，現在投降，盟軍必然會像當初在開羅會議里宣稱的那樣，逼迫蘇聯接受無條件投降。
他也想在投降前儘可能發動反擊，以換取更有利的停戰條件；可惜，這在現實里根本不可能。
若要理解他為何如此清楚這一點，只需回想史達林為何對沃羅涅日突出部如此執著就可以了。
那是蘇聯唯一可能實現「戰略逆轉」的賭桌。只要在那兒贏一次，就能換取一個體面的和平。如同歷史上二戰中蘇德戰線常見的戰略幻想，類似德軍在庫爾斯克反撲失敗後再無翻盤可能。
然而眾所周知，沃羅涅日戰役已經覆滅，成建制的蘇軍與麥赫利斯一起繳械投降。
如今莫斯科守軍又因史達林倒下的消息而陷入混亂，一觸即潰。
「史達林與貝利亞把蘇軍毀得體無完膚，這筆帳真是刻骨銘心。」
第二次大清洗，那個幾乎摧毀蘇盟軍官體系的災難，才是蘇軍敗亡的根源。
儘管貝利亞極力掩飾，但安德羅波夫早在私人調查中洞見了隱藏在背後的真實。他緊咬嘴唇，滿心苦澀。
若蘇軍仍有阻擋盟軍的力量，他的籌碼也不會如此貧瘠。
可眼下，既成事實無法逆轉，蘇軍已再無戰力可言。
投降，是唯一的答案，不只是安德羅波夫，蘇聯的高層無人不明白這一點。
只是沒人願意在投降書上簽字，於是他們保持沉默，把這口黑鍋丟給安德羅波夫。
也因此，他們暫時選擇袖手旁觀。
「既然無牌可用，只能憑智慧闖過去......」
這是他親手選擇的道路，自然艱險異常，但既然已經踏上，自無回頭之理。
「投降，這一步可以走。」
會失去大片領土，但現在不是計較地盤的時候。
為了蘇聯，為了人民，就算必須無條件投降，也比任由戰火繼續吞噬一切來得好。
然而真正的問題在於——
盟軍或許會不止滿足於此，他們可能想讓蘇聯徹底滅亡。
更何況，他們現在確實有那樣的力量。
這也是安德羅波夫數小時來不斷權衡的最大難題。
「......最後的解法，果然是托洛茨基麼。」
貝利亞一派與托洛茨基水火不容，因此即便動搖根基，也要徹底排除他；但安德羅波夫沒有這種仇怨。
托洛茨基被驅逐時，他還只是個孩子，與托派之間無恩怨。
但即便如此，他絕不可能讓托洛茨基成為蘇聯的新總書記。
在安德羅波夫看來，那個人與史達林在某些根本之處並無二致。
尤其是在聽聞了布爾什維克黨長期隱秘的黑暗內幕之後，這份判斷更加堅定。
「向盟軍投降，同時把托洛茨基拉進談判桌，讓他為蘇聯的存續背書。」
這將失去包括中亞在內的大量土地，但別無他法。
現在，他們必須活下去。
只要活下來，就能保住馬克思與列寧傳下來的火種與正統。
「而貝利亞為阻止托洛茨基歸國準備的那張底牌......倒也能派上用場。」
至少能防止托洛茨基在談判中坐大。
安德羅波夫揉了揉額角，目光在昏暗的辦公室里愈發堅定。
為了蘇聯，他不能輸。
......
「托洛茨基同志，有一封給你的信。」
「信？」
「嗯，尤里·安德羅波夫寄來的。」
周同志的話音剛落，托洛茨基的眉頭便微微皺起。
但即便如此，他大概也已經猜到了內容。
一定是來求援的吧。
自從被史達林豢養的那條「惡犬」反咬一口後，他便隱隱察覺到，莫斯科恐怕撐不住了。
戰爭已無勝算，可蘇維埃卻還想苟延殘喘。而能做到這點的人，除了他托洛茨基本人，再無別人。
「呵呵，讓我看看，到底能寫些什麼東西。」
托洛茨基心中早有預料，風輕雲淡地從周同志手中接過了信。
然而僅僅片刻後......
「嘖——」
托洛茨基方才淡定的臉龐蕩然無存，即便養氣多年的他，也因信中的內容狠狠把手拍在了桌上。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仿佛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的波瀾。
「到底寫了什麼，讓同志如此失態？」
「唉，你看吧......」
托洛茨基似乎也不想隱瞞，隨手把信遞給了一旁的周同志，而周同志接過信後，飛快的瀏覽起來。
「致敬愛的托洛茨基同志——」
落款是安德羅波夫，而信中開篇便揭開了布爾什維克朝深處藏著的黑暗秘密。
「......托洛茨基同志。」
托洛茨基沉默不語。
周同志壓低聲音問道：
「這裡寫著『我知道你對列寧同志做了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托洛茨基依舊沒有開口。
「難道......難道真是您？」
追問無果，周同志憑著他的聰慧，已經將真相串接起來，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沙皇俄國的覆滅者、蘇維埃政權的締造者、革命的火炬手——列寧。
世人皆以為，殺死他的，是後來陳屍異鄉的俄國共和國首任總統科爾尼洛夫。但奇怪的是，科爾尼洛夫本人從未承認過。
周同志過去把這些當作反革命的狡辯，如今卻不得不承認，列寧之死，另有隱情，而且還是與托洛茨基牽扯的醜陋秘密。
「托洛茨基同志......真的是你嗎？殺了偉大的列寧同志？」
托洛茨基沉默，身影僵硬。
這個沉默，就是答案。
「原來竟是真的......」
周同志仿佛也不敢置信，一臉震驚。
托洛茨基垂下眼瞼，滿臉疲惘。
「......有一點必須先說明。『我們』殺死列寧同志，並不是為了爭權。」
「我們......？」
「是的，是我們。你以為這件事為什麼能掩蓋到今天？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捷爾任斯基、莫洛托夫、沃羅希洛夫......許多布爾什維克高層都參與了。更別提史達林那傢伙。」
「天......」
周同志捂住了臉，好像不敢相信真相竟然會是這樣。
他雖然知道托洛茨基早年性子火爆，蘇聯上層的鬥爭之激烈也是公開的秘密，但他仍尊敬他們作為革命家的成就。
然而，如今他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真相，偉大的列寧，竟死於自己同志之手。
布爾什維克殺了自己的先知，卻還堂而皇之宣稱繼承其遺志。
這已不是單純的謀殺，而是足以顛覆眾多人認知的事情。
「為什麼？究竟為什麼要殺列寧？為什麼非要殺掉弗拉基米爾·列寧這個人？」
「為什麼？因為那傢伙固執得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
那是蘇維埃俄國最兇險的年代，蘇軍正與白軍決戰在即。
然而列寧卻依舊念著妥協之術，就像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條約時那樣。而托洛茨基，以及許多被革命理想點燃的布爾什維克高層，都極力反對。
「而且，是史達林挑動了我們。他說，如果不除掉列寧，革命的事業就會被他親手毀掉。」
托洛茨基的聲音沉重，這段記憶一直是他心底的潰瘍。
他曾以為自己不會向列寧妥協，卻最終走向了與列寧同樣的路。
「進退皆死啊。」
聽完全部真相的周同志長長嘆息，揉著眉心，頭痛欲裂。
安德羅波夫在信中寫道：
為了蘇聯，為了共產主義，請你助我。
作為交換，我們會以元老、英雄的禮遇迎接你。
但若你拒絕，我會把這秘密公開。
反正蘇聯已經到了存亡關頭，他也沒什麼可失去的。
一句話：你不聽話，我就讓你毀滅。
這是威脅，但卻是無法拒絕的威脅。
「同志，列寧之事暫且不論......這要求，好像不得不接受。」
一旦消息公布，就算托洛茨基早已不參與政治，紅色根基的反噬也會毀了一切。
「......所謂自作自受，大概就是如此吧。過去的錯終究束住了我的喉嚨。」
在開羅會議上還意氣風發的托洛茨基，這一刻卻重重垂下肩膀。
然而，他也明白，覆水難收，往事難改。
「周同志，請幫我聯絡一下柏林吧。」
「同志......？」
「既然安德羅波夫這小混蛋想要這樣，那就照他的意思來吧。」
不過，托洛茨基可沒打算乖乖被人牽著鼻子走。
「既然要給，那就給他個終身難忘的。畢竟，我可沒他想像中的那麼貪戀權勢。」
老人的脾氣最是難纏，尤其是托洛茨基這種老狐狸。
......
「總理大人，蘇聯，確切地說，是安德羅波夫，向我們提出了和平談判的請求。」
「動作倒是挺快。」
「是啊，而且他們甚至把托洛茨基也拖下水了。」
聽到這裡，漢斯不由微微一笑。
按那個「肯德基老頭」的脾氣來看，他怎麼可能乖乖按安德羅波夫的意願行動？
「難不成被人威脅了？」阿登納繼續猜測道。
「我有幾分推測，卻還不能明說。不過托洛茨基顯然不是會乖乖被擺布的人。在安德羅波夫宣布要進行和平談判之前一步，他已經把這個東西悄悄送到我這裡了。」
「哦~」
接過漢斯手中遞來文件的瞬間，阿登納嘴裡溢出的那聲短促輕響，不知是讚嘆還是感慨。
「看樣子，托洛茨基對安德羅波夫的怨氣可不小。」
「不管怎樣，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壞事。」
「這麼說，只要抓住這點，我們就能順勢推動談判了？」
「對他們而言，最重要的始終是蘇聯的生存。就連我們那位曾發誓要把蘇聯從地球上抹去的加里波利爵士，如今也表示只要條件合適，他也可以接受。」
漢斯也持同樣的態度。
至於年輕的安德羅波夫會如何看待托洛茨基的這套算盤，那就尚不可知了。
「那麼，阿登納部長，就拜託你了。」
「明白了，總理。我這就去，把這場戰爭終結回來。」
——————
感謝燒鵝下莊拼鵝肝、米金戈島的雷鯉的大神認證，感謝大家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