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打完仗我就回家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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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因哈特,你又在給傳聞中的那個她寫信了嗎?」

  「喔喲——我們這位痴情漢又上線了,痴情漢本尊啊。」

  聽見身後隊友們的起鬨,萊因哈特寫到一半的筆尖一頓,只得深深嘆了口氣。

  不只是姐姐和弟弟,身邊的人怎麼都對他的私生活如此熱衷,他實在不明白。

  「閒得發慌就去偵察一圈不好嗎?」

  「別這樣嘛,跟幾位兄弟聊聊唄。你和盧森堡公主的浪漫,可是這個灰敗又艱難的時代里少見的粉紅色故事。」

  「而且我們作為飛行員兄弟,有權第一時間聽你講細節。」

  「呼......都說好幾遍了,根本談不上什麼浪漫。我們還沒到正式交往那一步。」

  「關鍵在於——還沒而已。」

  隊友那種不用他說、卻像什麼都知道的意味深長笑容讓萊因哈特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他抬手按了按。

  此時的盧森堡大公國,與原本的「正史」已略有不同:前任女大公瑪麗亞·阿德萊德雖然沒有被迫退位,卻早早離世,沒有子嗣。她的妹妹夏洛特(Charlotte Adelgonde Elisabeth Marie Wilhelmine)繼任女大公之位。

  這位夏洛特是歐洲宮廷史上頗具代表性的一位女君主,與奧匈帝國皇后齊塔的弟弟、帕爾馬家族的費利克斯王子(Prince Felix of Bourbon-Parma)育有多名子女,其中包括繼承大公位的讓大公。萊因哈特正是因為收到其長女、盧森堡的伊莉莎白公主(Princess Elisabeth of Luxembourg)寄來的粉絲來信,才因此開始與她往來。

  在法國戰役結束後他獲准休假,受邀去了盧森堡,並與公主見了幾日。那幾天,對這位冰冷的柏林男人來說,是實實在在的溫暖回憶。

  要不是之後這段故事傳遍整個歐洲,他本來還會覺得更好一些。

  「所以到底是打算結婚,還是不結?」

  「我哪知道啊。這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

  「貴族真麻煩,連結婚都不能自己做主。」

  「我畢竟是長子,沒辦法。」

  當然,父母,尤其是母親,覺得這樣的媳婦再難找,戰爭都沒結束就想跟盧森堡那邊推進婚事的勁頭,一點不輸前線的炮火。

  「父親嘛,一如既往地說隨我決定。」

  不過他倒是忍不住抱怨:大女兒要嫁給奧匈帝國皇帝的兒子,長子又可能成為那位皇后的外甥女婿,這種家族關係讓他時常感慨命運的戲劇性。

  「但如果真要結婚,我希望是和她。」

  伊莉莎白是一位好得讓他都覺得自己配不上的女性。

  「嘿嘿嘿——」

  「到底好在哪兒嘛——?」

  「......都閉嘴,準備出擊。波蘭軍和隆美爾部隊馬上會發動對維亞濟馬的攻擊。」

  萊因哈特推開滿臉壞笑的同僚,把信揣進懷裡,站起身來。

  「維亞濟馬在莫斯科約兩百公里外吧?烏克蘭那邊的戰線壓力怕是更大了,搞不好會一口氣崩掉。」

  「OHL會處理的。總之,蘇聯空軍一定會比現在更加瘋狂地撲上來。別掉以輕心,都繃緊點。」

  「呵,聽起來只像是我終於要衝上擊墜一百五十架的大關了。」

  「說不定還能突破兩百。蘇聯那群傢伙,別的不多,就是數量多。」

  在隊友們自信的聲浪中,萊因哈特邁向跑道。

  無論未來如何,現在的他只能集中於眼前的戰鬥。

  結婚這些事,得等這場該死的戰爭徹底結束之後再談。

  ......

  「全體集合!」

  「呃......」

  「都快餓死了,又搞什麼......」

  「該不會又是進攻命令吧?」

  日軍第十五軍三十一師團的官兵們聽到這一聲突如其來的集合令,一個個心裡發涼。

  大家都懷著「難不成又是那種荒謬到令人髮指的攻擊命令」的恐懼,捂著飢餓得絞痛的肚子,搖搖晃晃地走向操場。


  三十一師團的師團長佐藤幸德,雖然平日愛講些葷段子,又把指揮所布置得花里胡哨,在軍中名聲不佳,但好歹也不至於把連戰鬥力都剩不下的士兵往死地里推。他不是那種泯滅人性、只會把手下當草芥的傢伙。

  然而,他的上司牟田口廉也卻是「日軍限定」的絕對人渣。偏偏,佐藤前些日子剛跟其他幾個師團長一起去見過牟田口,於是士兵們的擔憂更是倍增。

  「諸君,直說了吧,情況糟糕透頂。牟田口以及十五軍那群蠢貨已經把我們拋棄了。緬甸方面軍的河邊,南方總軍的寺內,本土的大本營東條......全都一樣!」

  「?!」

  但士兵們的恐懼在佐藤一開口的瞬間被另一種東西替代了。

  「剛才......師團長說什麼?」

  「佐藤他......終於爆發了啊......」

  恐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佐藤對於牟田口日復一日的胡言亂語向來頗有怨氣,這在整個緬甸戰線的日軍中都是公開的秘密。然而,以往他從未在官兵面前如此直截了當地揭破醜態。

  但此刻,他第一次在全師面前痛罵上司,甚至連大本營都一併否定。這在等級森嚴、上令如天的日軍軍制里幾乎等同於自斷後路。他這是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本官幾個月來向牟田口一再告知,我們三十一師團已經連一粒米、一發子彈都不剩了。官兵們飢餓、瘟病纏身,已完全無法前進。我數次發電,多次奏請。前些日子甚至親自去了彬烏倫,請求停止作戰。」

  操場上,所有士兵都目不轉睛地望著佐藤,他也仿佛回應他們的心聲一般繼續開口。

  「可牟田口卻像往常一樣命令繼續進攻。眼看著我麾下一萬名官兵只剩皮包骨,他卻當著我面大嚼大吃,只會說什麼『你們意志不足』這種荒誕之言!」

  那是佐藤最後殘存的耐性徹底崩潰的瞬間。

  「緬甸方面軍和南方總軍,大本營也是一樣。我無數次請求暫停作戰,無數次請求糧食和藥品,他們連裝作傾聽都不願意。」

  「......」

  「本官不能再因為這些無能的蠢貨,讓天皇陛下的赤子白白送命。因此,本官將以全責擔之,擅自決定——本師團投降!」

  話音落下,操場陷入一片死寂。

  無論士兵還是軍官,全都一言不發。

  『是啊,既然都要死在這裡,還不如投降。』

  『當俘虜至少能吃口飯。』

  『不管怎樣,總比這地獄強。』

  而這一切只有一個含義。

  沉默的贊同。

  「宮本團長,我理解佐藤中將的決定,但投降......還是太過......不如撤退——」

  當然,無論什麼地方,總有不會察言觀色的遲鈍之人。

  剛調來三十一師不久的一名少尉就是如此,他小聲對步兵團長宮本繁三郎說。

  「我們要是撤退,上面會說『嗯,我明白了』然後放過我們嗎?」

  「這......」

  「他們只會把所有責任推給我們,再命令我們切腹謝罪。」

  宮本的語氣淡然得近乎冷硬。

  雖然他與佐藤多有摩擦,但他始終嚴格禁止麾下進行玉碎或萬歲衝鋒。作為少數清醒者,他在這件事上完全支持佐藤。

  「宮本團長。」

  「在,中將。」

  「挑選還能行動的士兵,照顧傷員。」

  「馬上執行。」

  「其餘人立即收拾行李,準備離營。走不動的就扔下武器與軍裝。甚至把軍服上的鈕扣都拆掉!我們要儘可能快速脫離此地,並向敵軍投降!」

  「嗨!!」

  自三十一師翻越阿拉干山脈以來,操場上第一次響起如此響亮的呼聲。

  不久之後,伴隨白旗升起,三十一師團全軍向盟軍投降。

  「???」

  「呃......歡迎?」

  緬甸戰線的盟軍,包括路易·巴騰貝格伯爵在內,全都被嚇了一跳,一整個師團灰頭土臉、幾乎像難民的日軍居然集體投降。


  然而,這驚訝遠未結束。

  「受不了了!我們三十三師團也投降!」

  「盟軍!接納我們的投降,給點吃的吧!」

  「這裡有傷員!求求你們給些藥!」

  以三十一師為開端,緬甸戰線的日軍開始成規模地集體投降。

  而那些選擇投降的部隊指揮官,無一例外,都是前不久跟佐藤一起拜見過牟田口的人。這絕非偶然。

  「殿下,這......」

  「正如您所想,斯利姆(William Joseph Slim)將軍。緬甸戰線開始崩潰,而且是日軍自己崩潰。」

  「那麼......終於到了反攻之時。」

  「是沒錯,立刻準備攻勢。正好西班牙戰役也結束了,本土即將派來增援。放心大膽地推進,把日本人趕回去吧。」

  「明白。只是......俘虜怎麼辦?」

  「他們是為了活命主動投降的。我軍糧藥充足,依照日內瓦公約妥善對待便是。」

  「Yes, My lord.」

  隸屬緬甸軍團司令的威廉·斯利姆與眾盟軍軍官面帶笑意,向巴騰貝格伯爵敬禮。

  等待已久的時刻,終於不費吹灰之力地自己送上門來。他們怎能不笑?

  「佐藤──!!!」

  與此同時,被自己麾下成建制投降,硬生生把日本敗亡提前一步的牟田口廉也,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

  「這是什麼意思?十五軍那裡,究竟出了......什麼事?」

  「是集體叛逃,首相閣下。第三十一師、第三十三師、第五十六師,還有第十八師與第十五師的部分部隊,集體脫離陣地,向盟軍投降。」

  「那不就是在說,十五軍大半兵力都向敵人投了降?而且還是自願的!」

  「牟田口到底幹了些什麼?!」

  不久之後,緬甸前線上日本軍隊的集體逃亡與投降事件,便以最快速度傳到了東京大本營。

  即便牟田口想壓下消息,也根本瞞不住,事態過於嚴重,也太過龐大。日本陸軍史上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慘狀,大本營在聽到消息的瞬間自然也炸成了一鍋粥。

  「根據牟田口司令官的報告......平日裡第三十一師團長佐藤幸德中將就常說一些不忠不義的怪話,影響了進攻。他責備了佐藤幾句,佐藤便懷恨在心,唆使別人一起逃亡投敵......」

  然而,牟田口終究是牟田口。

  為了掩蓋自己的過錯,他毫不猶豫地將全部罪責壓到了佐藤身上。

  當然,東條英機很清楚這是謊言。十五軍的幾位前線指揮官,包括佐藤在內,已多次向大本營發出「停止進攻」的緊急請求,東條本人也都看過。但,他一句反駁都沒有說。

  牟田口畢竟是自己的派系人馬,更關鍵的是,東條自己也無比清楚:若承認十五軍的崩潰是牟田口的指揮失誤,那麼無視前線求援、執意擴大戰線的自己同樣難辭其咎。

  「要是把責任算到牟田口頭上,火遲早燒到我身上。」

  更何況,在連續失利的陰影下,他那搖搖欲墜的首相之位已危如累卵。

  「這一切,都是佐藤幸德這些軟弱的失敗主義者造成的!就像列寧格勒因弗拉索夫的背叛而陷落一樣,『烏號作戰』的失敗,也是因為他們背叛了天皇陛下!」

  東條思索片刻,便如牟田口一般,將所有責任推到了投降的佐藤身上。

  牟田口當然不受任何處分。

  諷刺的是,佐藤投降的理由是「不能再讓天皇陛下的兒郎們白白送死」。事實上,與其說士兵死在盟軍槍炮下,不如說更多人死在了牟田口荒唐至極的作戰計劃中。但在日本,這樣的荒誕就是現實。

  「十五軍還剩多少兵力?」

  「這個......連傷員一起算在內,也不過數千人。」

  要知道,「烏號作戰」剛開始的九月里,牟田口麾下兵力足有十八萬。如今只剩這一撮,確實令人不寒而慄。

  「咳......」

  就連一向強硬的東條,此刻也不由得乾咳一聲,難以接話。然而,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面。


  「十五軍崩潰,前線出現空白,盟軍很快就會發動反擊。」

  「必須立刻命令川邊的緬甸方面軍進入全面防禦!」

  「但緬甸方面軍兵力不足啊!為了攻占英帕爾,部隊全被抽給十五軍了!」

  「烏號作戰」被擊得粉碎,十五軍跟著也灰飛煙滅。

  而如今,這場原本被視作「日本版史達林格勒」的豪賭,更是以大規模逃亡的慘敗收場,使得緬甸方面軍同樣兵力匱乏。

  如今盟軍艦隊已逼近tw附近海域,東南亞的盟軍地面部隊也不可能在一旁觀望。就算是孩童也能看出,日本帝國的大廈正在向四面八方崩塌。

  「再這樣下去,不只東南亞,連整個支那戰線都可能岌岌可危!」

  東條腦中警鈴大作。

  如果連最後的防線都被突破,被趕出亞洲大陸,那麼一切都完了。

  哪怕日本還能繼續作戰,作為首相的東條是絕不會有未來的。

  「必須拖住時間......想辦法轉移盟軍的視線,爭取機會重新整編兵力。」

  靠陸軍,已經毫無可能。

  日本的人力已經被壓榨到極限,緬甸方面軍與南方總軍因十五軍的突然瓦解,連自保都成問題。

  「那就只剩下唯一的辦法了。」

  東條長吸一口氣,抬起頭來。

  目光落向一旁那些一直裝作事不關己的海軍將領。

  他的眼神冷冽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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