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請，海軍玉碎
「......首相大臣，您剛才......說什麼？」
哪怕連神風特攻隊都已傾巢而出，日本仍在北馬里亞納群島與關島一敗塗地。
以失守最終防線的罪責，山本五十六被迫卸下聯合艦隊司令長官一職，而新上任、肩負重建海軍之責的小澤治三郎，此刻卻只能眨著眼，不敢相信聽見的內容。
「為了守住南方領土，現在正是日本聯合艦隊傾盡全力，與敵決戰的時刻，聽懂了吧，小澤司令長官？」
「您、您說什麼？！......」
理解不能的聲音再次落下，他幾乎以慘叫回應。
北馬里亞納海戰中，長門級、翔鶴級盡數化為海底枯骨，聯合艦隊如今不過殘軀半具。就在這種時刻，居然還要打所謂的艦隊決戰？
「首相大臣！您這話......莫非是在讓我們海軍去玉碎不成？！」
「事到如今，局勢變成這樣，當然是陸軍必須負起責任！」
「我們海軍絕不能接受！」
海軍這邊反彈激烈，因為他們深知，陸軍想讓海軍去送死，好替他們掩蓋愚蠢戰略造成的爛攤子。
於是，會議室裏海軍諸將的怒火不可避免地高漲。
「海軍是不是根本沒意識到情勢的嚴重性！」
「大日本帝國危急存亡，你們非但不願挺身而出，反倒想後撤？！」
「若不是你們守不住最後防線，會發展到今天這步田地嗎！」
「膽小鬼們！」
然而，海軍的聲勢沒維持多久便被壓了下去。
自哈馬黑拉海戰後，海軍非但沒能挽回顏面，每打一仗就損失一艘昂貴軍艦。陸軍固然也一塌糊塗，但不幸的是，大本營早已落入東條派的完全控制之中。
換句話說，陸軍的聲音永遠壓過海軍。
「膽小鬼？司令長官，這話不能忍！請把艦隊交給我。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千萬皇國子民，我願以玉碎為覺悟，讓聯合艦隊重拾榮光！」
「閉嘴，給我坐下，宇垣。」
山本被免職後，被調往第五航空艦隊、負責沖繩與九州方向防衛的宇垣纏剛冒頭，小澤就頭痛不已。
「首相大臣，您以為我們海軍不想打？但我之前已經說過，聯合艦隊沒有燃料了。」
小澤苦尋脫身之法時，正是因「沒有燃料」而遠近聞名的井上成美，以冷靜的聲音補充。
「尤其是上次馬里亞納戰役，我們消耗了最後的儲備。如今甚至連維持大規模艦隊航行都做不到。」
「若只是艦隊當然不行，但若是戰列艦一兩艘，若把現存燃料全部集中，應該還是勉強能動的吧？」
「是能動，可一兩艘戰列艦，根本不可能與敵交戰。那是在浪費最後的寶貴燃料。」
「普通戰列艦是不行。但我們還有無敵的『大和』與『武藏』。」
「......！」
「出動大和級吧。讓英美這些豺狼親眼看看大日本帝國的秘藏武器！」
「哦哦——！」
「大和決戰兵器出動嗎！」
東條剛說完，陸軍將領便齊聲驚嘆，仿佛真聽見了什麼救世之音。
「難、難道說，要讓大和級去做特攻嗎？」
「海軍絕對無法接受！」
海軍將領們的臉色瞬間煞白。
大和級，那可是日本海軍的象徵。
然而東條現在竟要求讓大和級執行與神風無異的自殺任務。
即便大和號被稱為「究極戰列艦」，但終究仍只是戰列艦。沒有護衛、沒有航空掩護，單艦強行突擊，與敵艦隊決戰？
這不是小說，是殘酷的現實。
就算讓大和出擊，也改變不了任何戰局。別說見到盟軍戰列艦了，恐怕早在航線上就會被壓倒性的艦載機群圍毆成鐵棺材。
砰！
「這種話，我不想再聽，也不可能答應！」
「首、首相大臣......」
「你們海軍把戰艦當成什麼了？戰艦就是用來戰鬥的！就是要戰鬥！」
東條態度強硬。
因為此刻，無論他還是日本，都已無路可退。
「你們知道陸軍現在怎麼稱呼大和和武藏嗎？大和飯店、武藏旅館！」
「唔......」
「大敵迫近，帝國風雨飄搖，戰列艦再繼續躲在港里，我絕不會容忍。燃料不夠？那我就把整個日本國土翻個遍也要給你們搜出來。海軍立即準備大和級出擊。這不是請求，是命令。以首相、以天皇陛下代理人的名義之命令！」
「......明白了。」
小澤低下頭，意識到再辯解也無濟於事。
大和——終須出擊了。
......
「日本海軍的動向很奇怪？」
漢斯原以為大本營會被某人的行動震撼得有所動作，哪知消息卻指向了，那個剛在北馬里亞納群島把主力全數葬送、如今連油料都快見底的日本海軍。
他們現在除了無腦的神風特攻之外，恐怕什麼像樣的手段都拿不出來了吧？到底在想什麼？
「據潛伏在日本的情報員回報，似乎是大和級正在緊急準備出航。」
「啊......」
答案隨著卡納里斯局長的後續報告浮出了水面。
看來這個世界的大和也沒能像傳說中的宇宙戰艦那樣飛升天際，而是準備以特攻戰艦的姿態走完最後的命數。
「日本海軍似乎想把大和級當成垂死掙扎的殺手鐧，強行出擊。」
「可......可現在的日本連維持艦隊航行的油都不夠，更別說修復那些半沉不沉的殘艦了。」
「艦隊不行，但如果只動一艘戰列艦，就不好說了。」
「什麼？」
「目前還只是我的推測，但他們很可能只會讓大和級單艦突入。」
「？？？」
身為海軍上將出身的卡納里斯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結論。
也難怪，正常人聽到這種事都會懷疑日本人是不是集體瘋了。
自原歷史上無畏艦革命後，從SMS「腓特烈大帝」往後，戰列艦的發展方向始終是利用遠距離的大口徑主炮火力來擊沉敵方主力艦。
而為了讓巨艦獲得足夠的防護，各種輔助力量，用來對付魚雷艇和潛艇的驅逐艦、攔阻敵驅逐艦的巡洋艦，都會編成護衛隊形，這是海戰的基本常識。
戰列艦雖然強大，但體型越大、火炮越粗，裝填越慢、機動越差，這也是後世海戰史家不斷強調的教訓。
大和級配備的是十八英寸主炮，到這一代，這些缺陷被放大得更為明顯。
也就是說，僅憑一艘戰列艦根本無法對抗一整個艦隊。
就像再強壯的雄獅，也無法獨自面對一群飢餓的鬣狗。
然而日本如今竟在這種絕境下，堂而皇之地做了這種事。
「瘋子......如果總理您說的都是真的，那他們根本是在自殺式地送掉一艘戰列艦。還是世界上最大、據推測裝著十八英寸巨炮的戰列艦！日本海軍難道連身為海員的自尊和榮譽都拋掉了嗎？」
卡納里斯已經被這荒唐的消息弄得頭昏腦漲，只能捂住額頭。
換作某人的岳父大人，或者其他那些在海上混了一輩子的老船匠，知道了這件事恐怕要破口大罵。
「我也不知道日本海軍到底動了什麼歪念頭，但不管怎樣，我們不可能讓他們得逞。」
「明白，我會立即通知卡爾斯上將做好應對。雖然估計他的反應跟我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漢斯並不怎麼擔心。
若他對大和級不了解，那也許會多慮幾分，可事實並非如此。
說句無情的實話，除非大和真的振翅飛天、去伊斯坎達爾拯救地球，不然他們光靠U艇群就足夠送它下海底。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北馬里亞納群島，準確說是塞班島上正在建設的空軍基地，到底何時能完工。
不止他這麼想，盟軍的三位「戰略轟炸狂人」沃爾夫拉姆·馮·里希特霍芬、亞瑟·哈里斯、柯蒂斯·李梅，早就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奔向塞班了。
一想到那些無辜平民將成為他們的燃燒彈試驗場，漢斯也難免生出一絲愧疚。但這一切都是他們挑起的戰爭。
要怨，就去怨裕仁和軍部吧。
「日本的事說到這裡。曼施泰因參謀長，蘇聯方面的攻勢依舊順利嗎？」
「是，總理。昨日我們已奪下比亞日馬，很快就能抵達莫斯科。不過......」
「不過？」
「據博克司令稱，圖哈切夫斯基的動作過於急躁。他剛抵達距離莫斯科約三百五十公里的葉列茨，似乎覺得自己落後波蘭軍了，於是開始焦躁不安。」
「這傢伙......競爭心也不是這麼用的。太急了會摔跟頭的。」
圖哈切夫斯基在原本的歷史中，正是因為急於占領華沙而導致蘇波戰爭慘敗的人。
此時世界線雖然改變了，但圖哈切夫斯基這種性格會不會讓他再犯同樣的錯誤，卻一點也不敢保證。
「通知博克司令，讓他儘快壓住圖哈切夫斯基的情緒，命令xxx方面放慢推進速度。」
「是，總理。」
圖哈切夫斯基就算在局部吃點敗仗，也不至於讓他們輸掉整場戰爭。但若能避免，那當然是最好不過。
當然，前提是他肯聽話。
......
新年剛過不久，1937年1月12日的清晨悄然降臨。
那一天，被稱作為日本海軍的命運畫上終止符的「菊水特攻作戰」展開了。
表面上，這次行動的目標是殲滅菲律賓海域的盟軍艦隊，但所有知情者心裡都明白，這不過是大和級戰艦踏上末路的送葬之旅。此時的日本軍部只妄圖用特攻來改變戰局，卻無人願面對帝國已經油盡燈枯的現實。
「祝願您武運昌隆，山本上將。」
「......嗯。把這沉重的任務丟給你，我也很抱歉啊，小澤。」
隨大和同行、踏上最末旅程的，正是曾統轄舊日本聯合艦隊的總司令，山本五十六。他的身影在朝陽下顯得格外沉靜。
「那麼，走吧。」
與小澤以及昔日部下們告別後，山本邁向外表依舊雄偉的大和號。世人皆知，在特攻的名義下，他曾親手把仍有大好前程的年輕海軍送上不歸路；最終仍未守住帝國的最後防線，被解任、失盡名譽。
對於他而言，若能與大和一同迎來終局，也算得上與自己昔日權勢相稱的謝幕方式。
「全體，向山本上將——敬禮！」
啪！
然而，向他行最後一次軍禮的小澤與諸位老將臉色卻都十分沉重。因為無論大和，還是武藏，生來便沒能真正綻放他們巨艦的威能，如今竟要親自駛向自己的墳墓；山本亦是如此。
「不愧是山本上將！如此景象，怎能不讓人熱淚盈眶！我們也要以此為榜樣，以一億玉碎之決心準備本土決戰啊！」
除了早已精神失常的宇垣，其餘人只覺得口中泛苦，心頭髮堵。
「上將，出航準備完畢。」
「嗯——大和，出航！」
轟鳴的汽笛劃破空氣，大和緩緩駛離吳港。
「武藏出航！」
幾乎同一時間，停泊於橫須賀的武藏也拔錨離港，準備與大和會合。
「那就是大和嗎......確實龐大得驚人。副長？」
「在，艦長。」
「向卡爾斯上將匯報：『伊普恩（Ypern/德國無線電字母表中Y的讀法）已離巢』。」
「遵命！」
在日本領海外監視的德國U艇立刻將大和與武藏出航的情報傳給了正待機的盟軍艦隊。那個時代，各國海軍情報角力異常激烈，尤其在太平洋戰區，美軍與德軍亦對這種超級戰艦保持極高警戒。
「斯普魯恩斯上將，你要選正面還是反面？」
「我選反面。」
「那正面就是我的了。副官？」
「是，那我拋硬幣了。」
唰！叮噹——
「正面，長官！」
「好！那麼大和歸我們海軍了，上將。」
「嘖......明白。既然是賭約，我們這次就讓步吧。我現在立刻去追武藏。」
不久之後，為了獵殺日本海軍最後的巨獸，盟軍艦隊也升起了錨。
他們即將迎來與日本海軍的最終決戰。
哪怕連神風特攻隊都已傾巢而出，日本仍在北馬里亞納群島與關島一敗塗地。
以失守最終防線的罪責，山本五十六被迫卸下聯合艦隊司令長官一職，而新上任、肩負重建海軍之責的小澤治三郎，此刻卻只能眨著眼，不敢相信聽見的內容。
「為了守住南方領土，現在正是日本聯合艦隊傾盡全力，與敵決戰的時刻，聽懂了吧，小澤司令長官？」
「您、您說什麼？！......」
理解不能的聲音再次落下，他幾乎以慘叫回應。
北馬里亞納海戰中，長門級、翔鶴級盡數化為海底枯骨，聯合艦隊如今不過殘軀半具。就在這種時刻，居然還要打所謂的艦隊決戰？
「首相大臣！您這話......莫非是在讓我們海軍去玉碎不成？！」
「事到如今，局勢變成這樣，當然是陸軍必須負起責任！」
「我們海軍絕不能接受！」
海軍這邊反彈激烈，因為他們深知，陸軍想讓海軍去送死，好替他們掩蓋愚蠢戰略造成的爛攤子。
於是，會議室裏海軍諸將的怒火不可避免地高漲。
「海軍是不是根本沒意識到情勢的嚴重性！」
「大日本帝國危急存亡，你們非但不願挺身而出，反倒想後撤？！」
「若不是你們守不住最後防線，會發展到今天這步田地嗎！」
「膽小鬼們！」
然而，海軍的聲勢沒維持多久便被壓了下去。
自哈馬黑拉海戰後，海軍非但沒能挽回顏面，每打一仗就損失一艘昂貴軍艦。陸軍固然也一塌糊塗，但不幸的是，大本營早已落入東條派的完全控制之中。
換句話說，陸軍的聲音永遠壓過海軍。
「膽小鬼？司令長官，這話不能忍！請把艦隊交給我。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千萬皇國子民，我願以玉碎為覺悟，讓聯合艦隊重拾榮光！」
「閉嘴，給我坐下，宇垣。」
山本被免職後，被調往第五航空艦隊、負責沖繩與九州方向防衛的宇垣纏剛冒頭，小澤就頭痛不已。
「首相大臣，您以為我們海軍不想打？但我之前已經說過，聯合艦隊沒有燃料了。」
小澤苦尋脫身之法時，正是因「沒有燃料」而遠近聞名的井上成美，以冷靜的聲音補充。
「尤其是上次馬里亞納戰役，我們消耗了最後的儲備。如今甚至連維持大規模艦隊航行都做不到。」
「若只是艦隊當然不行，但若是戰列艦一兩艘，若把現存燃料全部集中，應該還是勉強能動的吧？」
「是能動，可一兩艘戰列艦，根本不可能與敵交戰。那是在浪費最後的寶貴燃料。」
「普通戰列艦是不行。但我們還有無敵的『大和』與『武藏』。」
「......！」
「出動大和級吧。讓英美這些豺狼親眼看看大日本帝國的秘藏武器！」
「哦哦——！」
「大和決戰兵器出動嗎！」
東條剛說完，陸軍將領便齊聲驚嘆，仿佛真聽見了什麼救世之音。
「難、難道說，要讓大和級去做特攻嗎？」
「海軍絕對無法接受！」
海軍將領們的臉色瞬間煞白。
大和級，那可是日本海軍的象徵。
然而東條現在竟要求讓大和級執行與神風無異的自殺任務。
即便大和號被稱為「究極戰列艦」，但終究仍只是戰列艦。沒有護衛、沒有航空掩護，單艦強行突擊，與敵艦隊決戰？
這不是小說，是殘酷的現實。
就算讓大和出擊，也改變不了任何戰局。別說見到盟軍戰列艦了，恐怕早在航線上就會被壓倒性的艦載機群圍毆成鐵棺材。
砰！
「這種話，我不想再聽，也不可能答應！」
「首、首相大臣......」
「你們海軍把戰艦當成什麼了？戰艦就是用來戰鬥的！就是要戰鬥！」
東條態度強硬。
因為此刻，無論他還是日本，都已無路可退。
「你們知道陸軍現在怎麼稱呼大和和武藏嗎？大和飯店、武藏旅館！」
「唔......」
「大敵迫近，帝國風雨飄搖，戰列艦再繼續躲在港里，我絕不會容忍。燃料不夠？那我就把整個日本國土翻個遍也要給你們搜出來。海軍立即準備大和級出擊。這不是請求，是命令。以首相、以天皇陛下代理人的名義之命令！」
「......明白了。」
小澤低下頭，意識到再辯解也無濟於事。
大和——終須出擊了。
......
「日本海軍的動向很奇怪？」
漢斯原以為大本營會被某人的行動震撼得有所動作，哪知消息卻指向了，那個剛在北馬里亞納群島把主力全數葬送、如今連油料都快見底的日本海軍。
他們現在除了無腦的神風特攻之外，恐怕什麼像樣的手段都拿不出來了吧？到底在想什麼？
「據潛伏在日本的情報員回報，似乎是大和級正在緊急準備出航。」
「啊......」
答案隨著卡納里斯局長的後續報告浮出了水面。
看來這個世界的大和也沒能像傳說中的宇宙戰艦那樣飛升天際，而是準備以特攻戰艦的姿態走完最後的命數。
「日本海軍似乎想把大和級當成垂死掙扎的殺手鐧，強行出擊。」
「可......可現在的日本連維持艦隊航行的油都不夠，更別說修復那些半沉不沉的殘艦了。」
「艦隊不行，但如果只動一艘戰列艦，就不好說了。」
「什麼？」
「目前還只是我的推測，但他們很可能只會讓大和級單艦突入。」
「？？？」
身為海軍上將出身的卡納里斯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結論。
也難怪，正常人聽到這種事都會懷疑日本人是不是集體瘋了。
自原歷史上無畏艦革命後，從SMS「腓特烈大帝」往後，戰列艦的發展方向始終是利用遠距離的大口徑主炮火力來擊沉敵方主力艦。
而為了讓巨艦獲得足夠的防護，各種輔助力量，用來對付魚雷艇和潛艇的驅逐艦、攔阻敵驅逐艦的巡洋艦，都會編成護衛隊形，這是海戰的基本常識。
戰列艦雖然強大，但體型越大、火炮越粗，裝填越慢、機動越差，這也是後世海戰史家不斷強調的教訓。
大和級配備的是十八英寸主炮，到這一代，這些缺陷被放大得更為明顯。
也就是說，僅憑一艘戰列艦根本無法對抗一整個艦隊。
就像再強壯的雄獅，也無法獨自面對一群飢餓的鬣狗。
然而日本如今竟在這種絕境下，堂而皇之地做了這種事。
「瘋子......如果總理您說的都是真的，那他們根本是在自殺式地送掉一艘戰列艦。還是世界上最大、據推測裝著十八英寸巨炮的戰列艦！日本海軍難道連身為海員的自尊和榮譽都拋掉了嗎？」
卡納里斯已經被這荒唐的消息弄得頭昏腦漲，只能捂住額頭。
換作某人的岳父大人，或者其他那些在海上混了一輩子的老船匠，知道了這件事恐怕要破口大罵。
「我也不知道日本海軍到底動了什麼歪念頭，但不管怎樣，我們不可能讓他們得逞。」
「明白，我會立即通知卡爾斯上將做好應對。雖然估計他的反應跟我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漢斯並不怎麼擔心。
若他對大和級不了解，那也許會多慮幾分，可事實並非如此。
說句無情的實話，除非大和真的振翅飛天、去伊斯坎達爾拯救地球，不然他們光靠U艇群就足夠送它下海底。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北馬里亞納群島，準確說是塞班島上正在建設的空軍基地，到底何時能完工。
不止他這麼想，盟軍的三位「戰略轟炸狂人」沃爾夫拉姆·馮·里希特霍芬、亞瑟·哈里斯、柯蒂斯·李梅，早就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奔向塞班了。
一想到那些無辜平民將成為他們的燃燒彈試驗場，漢斯也難免生出一絲愧疚。但這一切都是他們挑起的戰爭。
要怨，就去怨裕仁和軍部吧。
「日本的事說到這裡。曼施泰因參謀長，蘇聯方面的攻勢依舊順利嗎？」
「是，總理。昨日我們已奪下比亞日馬，很快就能抵達莫斯科。不過......」
「不過？」
「據博克司令稱，圖哈切夫斯基的動作過於急躁。他剛抵達距離莫斯科約三百五十公里的葉列茨，似乎覺得自己落後波蘭軍了，於是開始焦躁不安。」
「這傢伙......競爭心也不是這麼用的。太急了會摔跟頭的。」
圖哈切夫斯基在原本的歷史中，正是因為急於占領華沙而導致蘇波戰爭慘敗的人。
此時世界線雖然改變了，但圖哈切夫斯基這種性格會不會讓他再犯同樣的錯誤，卻一點也不敢保證。
「通知博克司令，讓他儘快壓住圖哈切夫斯基的情緒，命令xxx方面放慢推進速度。」
「是，總理。」
圖哈切夫斯基就算在局部吃點敗仗，也不至於讓他們輸掉整場戰爭。但若能避免，那當然是最好不過。
當然，前提是他肯聽話。
......
新年剛過不久，1937年1月12日的清晨悄然降臨。
那一天，被稱作為日本海軍的命運畫上終止符的「菊水特攻作戰」展開了。
表面上，這次行動的目標是殲滅菲律賓海域的盟軍艦隊，但所有知情者心裡都明白，這不過是大和級戰艦踏上末路的送葬之旅。此時的日本軍部只妄圖用特攻來改變戰局，卻無人願面對帝國已經油盡燈枯的現實。
「祝願您武運昌隆，山本上將。」
「......嗯。把這沉重的任務丟給你，我也很抱歉啊，小澤。」
隨大和同行、踏上最末旅程的，正是曾統轄舊日本聯合艦隊的總司令，山本五十六。他的身影在朝陽下顯得格外沉靜。
「那麼，走吧。」
與小澤以及昔日部下們告別後，山本邁向外表依舊雄偉的大和號。世人皆知，在特攻的名義下，他曾親手把仍有大好前程的年輕海軍送上不歸路；最終仍未守住帝國的最後防線，被解任、失盡名譽。
對於他而言，若能與大和一同迎來終局，也算得上與自己昔日權勢相稱的謝幕方式。
「全體，向山本上將——敬禮！」
啪！
然而，向他行最後一次軍禮的小澤與諸位老將臉色卻都十分沉重。因為無論大和，還是武藏，生來便沒能真正綻放他們巨艦的威能，如今竟要親自駛向自己的墳墓；山本亦是如此。
「不愧是山本上將！如此景象，怎能不讓人熱淚盈眶！我們也要以此為榜樣，以一億玉碎之決心準備本土決戰啊！」
除了早已精神失常的宇垣，其餘人只覺得口中泛苦，心頭髮堵。
「上將，出航準備完畢。」
「嗯——大和，出航！」
轟鳴的汽笛劃破空氣，大和緩緩駛離吳港。
「武藏出航！」
幾乎同一時間，停泊於橫須賀的武藏也拔錨離港，準備與大和會合。
「那就是大和嗎......確實龐大得驚人。副長？」
「在，艦長。」
「向卡爾斯上將匯報：『伊普恩（Ypern/德國無線電字母表中Y的讀法）已離巢』。」
「遵命！」
在日本領海外監視的德國U艇立刻將大和與武藏出航的情報傳給了正待機的盟軍艦隊。那個時代，各國海軍情報角力異常激烈，尤其在太平洋戰區，美軍與德軍亦對這種超級戰艦保持極高警戒。
「斯普魯恩斯上將，你要選正面還是反面？」
「我選反面。」
「那正面就是我的了。副官？」
「是，那我拋硬幣了。」
唰！叮噹——
「正面，長官！」
「好！那麼大和歸我們海軍了，上將。」
「嘖......明白。既然是賭約，我們這次就讓步吧。我現在立刻去追武藏。」
不久之後，為了獵殺日本海軍最後的巨獸，盟軍艦隊也升起了錨。
他們即將迎來與日本海軍的最終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