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各方的復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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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沒問題嗎?」

  美軍正在趕來。

  漢斯知道,這擔憂的詢問意味著他也差不多該動身前往安特衛普,去迎接他們了。

  但不知為何,路易絲似乎仍然滿心不安。

  「現在連秘密警察那邊都還沒傳出有誰被抓到的消息。」

  「別擔心啦,茜茜。就跟去年和英國人見面時一樣,去安特衛普和美軍將軍們握個手、吃頓飯、喝杯咖啡聊聊天就完事了。」

  「可是紅色主義者也好,無政府主義者也罷,他們鬧事的次數還少嗎?萬一路上出點什麼意外......」

  「放心吧。我乘的那列火車是裝甲列車,火車站也有鐵路警衛隊嚴密把守。」

  再說了,到了安特衛普,身邊還會有一堆士兵簇擁著。

  就算那群紅色朋友想搞點動靜,也會在瞬間被鎮壓下去。

  「而且你看,我連防彈衣都穿上了。」

  「弗朗茨·約瑟夫皇帝也是一樣啊。」

  「路易絲,拜託......這可是工作啊。」

  「我知道啦。就是擔心嘛。最近老是做些不太好的夢......」

  聽著路易絲滿是擔憂的聲音,漢斯輕輕把她摟入懷中。

  「沒事的,不會有事的。而且我怎麼說也是『拯救過皇帝的少年』吧?暗殺這種事,早就經歷過了。」

  「嘴倒是挺會說的。行吧,那你一結束就趕緊回來。」

  「遵命,夫人。」

  「嗚哇——嗚哇啊啊——!」

  「哎喲,我的小弗里德里克,你也在擔心爸爸嗎?不過不用怕哦,我親愛的公主。」

  不管發生什麼事,爸爸都不會離開你和媽媽的身邊。

  ......

  與此同時,就在漢斯準備離開柏林之時,西線的局勢仍在持續劇烈地變化著。

  在埃納前線,德軍的攻勢依舊猛烈,很快便將蘭斯逼入了陷落的邊緣。

  「砰!」

  「呃啊......!」

  「上尉閣下,您可曾聽說過這句話?戰爭中有兩成的軍官,死於自己部下之手。」

  法軍也在拼命阻止蘭斯的淪陷,然而忍無可忍的士兵們終於開始譁變,接連發生對上級開槍的「友軍殺害」(Fragging)事件,戰場上慘叫聲此起彼伏。

  而這動盪的氣息,也蔓延到了北方的比利時戰線。

  「勇敢的比利時士兵們啊!終於,奪回我們失落國土的時刻來臨了!」

  比利時軍總司令,同時也是國王的阿爾貝一世,他的聲音響徹在早已成廢墟的布魯塞爾上空。

  如他所言,此刻正是比利時,尤其是瓦隆地區,趁著法軍動搖之際,收復失地的絕佳時機。

  「把這次當作最後的機會,勇敢地向前衝鋒!直到我們奪回屬於我們的土地,直到我們救出那些被敵人扣為人質的親人,不要停下前進的腳步!」

  「比利時萬歲!阿爾貝陛下萬歲!」

  比利時軍人們的怒火與熱血仿佛化為烈焰,在吶喊中燃燒,他們用滾燙的聲音發出嘶吼,仿佛要撕裂整個戰場。

  「終於......我們能為壓在心頭的這口怨氣討回公道了。戰士們!彈藥、武器,我們都已備足。是時候去為埋骨於伊普爾的戰友們復仇了!」

  「殺!殺!殺!」

  而英軍的氣氛,也同樣熾烈。

  湯米們早就磨刀霍霍,等待著替在伊普爾慘死於法軍毒氣的戰友報仇的那一刻。

  「不能只讓魯普雷希特一個人出風頭!」

  「哈哈哈哈!全軍出擊!」

  至於德軍......他們只不過是些熱衷於碾碎法軍的傢伙罷了。

  就這樣,聯軍順勢利用尼維爾攻勢的慘敗,開始著手反攻,目標直指瓦隆。而負責比利時戰線的福煦,也即將迎來聯軍強有力的攻勢。

  ......

  「福煦司令官!德軍和比利時軍正朝蒙斯和沙勒羅瓦推進!」

  「英軍也已將戰線壓到魯勒爾斯(Roulers,荷蘭語為魯瑟拉雷)!伊普爾和帕尚達爾岌岌可危!」


  「......恐怕,不能再指望上次那種僥倖了。」

  福煦緊緊咬住嘴唇,目光落在地圖上正逐步後撤的法國小旗上。

  尼維爾的失敗,最終引發了這場浩劫。

  埃納河戰線正在崩潰,忍無可忍的士兵已然爆發叛亂,而本應維持秩序的政府卻依舊昏聵無能。

  幸好北方集團軍還能依靠福煦的威望勉強維持士氣,然而這一次,協約軍卻仿佛鐵了心要把法軍從比利時徹底驅逐出去,毫不留情地向邊境推進,局勢愈發險惡。

  更不用說德軍,連原本因彈藥短缺而常年被詬病的英軍,也因為勞合·喬治推動的軍需法案而解決了難題。軍工生產全面轉入政府掌控。而且步兵火力也因從德國引進授權製造的衝鋒鎗開始量產而大幅提升。

  不僅如此,英軍還動用了為了突破塹壕而新研發的世界首款可攜式迫擊炮,斯托克斯迫擊炮,甚至得到了德軍裝甲支援的配合。

  而英軍總司令黑格雖然不是出於自願,但在勞合·喬治的命令下,也開始嚴格遵循德軍的作戰計劃,這使得法國軍隊再無法像上次那樣扭轉敗局。

  「阿登森林那邊情況如何?」

  「卡斯特爾諾司令仍在堅守,但由於埃納河崩潰,阿登的側翼暴露......能守到什麼時候很難說。」

  聽到魏剛低沉的匯報,軍官們紛紛嘆息。

  一旦阿登森林失守,埃納河的德軍就會長驅直入,繞到比利時戰線後方。

  那將是邊境會戰時福煦與法軍好不容易阻止的最壞噩夢的再現。

  而如今,與當年不同的是,沒人能保證法國還能再次擋下德軍的攻勢,這讓所有法國將領的臉色都變得沉重異常。

  「即使如此,我們也不能就此後退。我們必須戰鬥,必須戰鬥到底,阻止敵人!」

  一旦撤出比利時,下一步就輪到法國了。

  繼埃納河之後,德國與其幫凶將把骯髒的軍靴踩上祖國的土地。

  里爾會被踐踏,亞眠會被踐踏,巴黎也會淪陷。

  福煦親眼見過祖國在普魯士黑鷹旗下蒙受的恥辱,他絕不允許那一幕再次上演。

  「可是,福煦將軍,就算我們擋住了敵人,如果阿登森林被突破,那也都是徒勞。」

  但魏剛打斷了福煦的怒吼。

  「最壞的情況下,整個北方集團軍都將被困死在比利時。現在該用理性判斷現實,而非任由感情衝動。」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就這麼撤退?!」

  「我的意思是,該把兵力集中在能守住的地方。」

  魏剛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說道:

  「以里爾為核心,集中兵力於伊普爾與帕尚達爾一帶,同時重組防線,做好阿登森林失守的準備。」

  「換句話說,就是徹底放棄蒙斯、沙勒羅瓦這些瓦隆地區了。」

  「雖然不像埃納河那樣發生兵變,但士兵的士氣早已跌入谷底。」

  「......」

  「我們必須守住的是法國,司令官閣下。為了守住法國,我們現在必須暫時後撤一步。」

  面對魏剛的勸說,福煦沉默了。

  是啊,魏剛說得對。

  自己必須守護的,並不是瓦隆,而是法國。

  若連這點都遺忘了,又有什麼資格聲稱要守護祖國?

  「......抱歉了,魏剛。我剛才太激動了,差點忘了最重要的目標。」

  「屬下只是盡了參謀的職責。」

  「哈哈,有你這樣的參謀,真是我福煦之幸。」

  福煦露出一絲笑意,拍了拍魏剛的肩膀。

  然後,他面向那些正等待他發令的參謀與將領們,鄭重開口:

  「立刻重組防線。卡斯特爾諾司令那邊也趕緊通知!」

  「可司令官,我們沒有得到政府和尼維爾總司令的批准,這樣擅自決定真的可以嗎?」

  「你覺得我們現在說什麼,那些蠢貨能聽進去?」

  魏剛冷聲回答那名軍官的疑問。

  政府早已被尼維爾攻勢失敗的慘狀打懵,罪魁禍首羅貝爾·尼維爾更是躲進司令部,對著毫無意義的地圖發呆。


  就算我們真的說要向德軍投降(當然,就算死也不可能那樣做),他們也沒一個能給出像樣回應的,完全成了廢物。

  連一向避免批評政府的福煦,此刻也低沉地開口,表示了認同:

  「現在局勢分秒必爭。為了拯救更多士兵,為了守住法國,一切後果由我一人承擔。立即行動吧。希望你們沒人想學那個還待在戰俘營里發霉的倫寧坎普。」

  無人再反駁。

  已經,足夠了。

  ......

  「快點快點,動作快點!」

  「帶不走的物資就統統毀了!在聯軍到達之前,我們必須撤出瓦隆!」

  沒過多久,部署在瓦隆方向的法軍開始了大規模的後撤。

  「雖然我並不喜歡福煦,但眼下這也許是最好的選擇......我們也撤兵,重新布置防線。快,動起來!」

  「是!卡斯特爾諾司令!」

  與此同時,駐守阿登森林的卡斯特爾諾也下令撤兵,開始重新編排防線。

  「報告!瓦隆方向的法軍已經開始撤退!」

  「那個福煦可不是會像膽小鬼一樣逃跑的傢伙......他這是準備重新整合兵力和防線嗎?立刻傳令給黑格、勒曼,讓他們馬上追擊!」

  「Jawohl(遵命)!」

  當然,法金漢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潰退的法軍。

  因為那可不是日耳曼的風格。

  轟!轟隆!

  「進攻!進攻!」

  「把那些青蛙佬統統宰了!」

  聯合軍以幾乎與法軍撤退速度相當的節奏迅速逼近,毫不留情地在法軍的背後展開追擊。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擋住他們!沒子彈了就扔石頭也要擋住!」

  「不要背叛把後背託付給我們的福煦將軍的信任!」

  然而聯合軍的追擊沒持續多久,就被負責斷後的法軍士兵頑強地擋了下來。

  他們拼盡全力與聯合軍作戰,只為了給戰友爭取撤離瓦隆的時間。

  咔噠!

  「?!」

  「嘗嘗法國製造的菠蘿吧!你們這些只配吃菠蘿披薩的臭垃圾們!」

  法軍士兵赤手空拳沖向德軍坦克,強行打開艙蓋,將形狀酷似菠蘿的F1手榴彈丟進了坦克內部。

  雖然他們還沒有真正的坦克(雖然已經造出來了,但尚未投入實戰,因此無法趕上尼維爾攻勢),但他們擁有勇氣,用血肉之軀奮力抗敵。

  如永不熄滅的烈焰般的意志與執念。

  這,正是福煦與他指揮下的士兵被稱為「鐵血不屈」的真正理由。

  也是漢斯判斷,即便尼維爾攻勢再猛烈,只要福煦和「法國守護者」貝當還在,法國就絕不會輕易倒下的原因。

  噠噠噠噠噠────!

  與此同時,戰火不僅僅燃燒在地面,甚至連雲霧瀰漫的高空也被染成了烈焰色。

  戰局傾向於人數占優的英德飛行員一方,但法國飛行員也毫不退讓,拼死守住制空權,直到下方的步兵安全撤離。

  天上的騎士們誰也不肯退讓,互咬尾翼,展開了真正意義上的「狗斗」(Dogfight)。

  【滋——哧——這些鸛鳥混蛋真是......滋滋......早知道他們麻煩,但今天尤其過分!】

  「少廢話,有時間聊天還不如趕緊返航。英麥曼!你的飛機都開始冒煙了,我在這都能看見!」

  【我沒事,別擔心我。倒是你小心點,里希特霍芬!你屁股後面跟著一大群鸛鳥呢!】

  無線電中英麥曼的聲音讓「紅男爵」里希特霍芬咬緊了牙關。

  正如他說的那樣,無數架SPAD戰機從四面八方撲向他,仿佛誓要將這架紅色的阿德勒戰機撕裂。

  因為在法國航空隊眼中,這架紅色戰機代表著恐怖的象徵,是必須擊落的頭號目標。

  紅男爵在天上的時間越久,己方陣亡的飛行員就越多。

  「給我讓開,你這小雜種!」


  噠噠噠噠──!

  當然,要擊落這位天空的傳奇、這位怪物般的飛行員,談何容易。

  「咳咳......我說了別輕易靠近那怪物了不是嗎!」

  隸屬於鸛鳥飛行中隊、法國的王牌飛行員喬治·吉內梅爾(Georges Guynemer)咬緊牙關。

  他那俊美的面容使他深受巴黎女士們喜愛,被稱為「美少年飛行員」,但為了守護法國,即便疾病日益嚴重,他依舊駕駛著摯愛的「老查理」在天空中奮戰。

  正因他的愛國心與戰意無比熾熱,他對紅男爵也有著極其強烈的憎惡。

  哪怕此刻有五架以上的戰機圍攻他,紅男爵依舊如彗星般在天際穿梭,絲毫沒有被擊落的跡象。

  噠噠噠噠噠噠──!

  「呃......!」

  而且德意志帝國的航空隊並非只有紅男爵一位強者。

  帶領帝國航空隊的伯爾克、剛從布魯塞爾戰場撤下的「帝國之鷹」英麥曼,甚至還有那剛剛襲擊過自己的、與紅男爵齊名的「白色惡魔」維爾納·福斯。

  更別說英國也有麥克庫登、霍克等一流飛行員,最近更是出現了怪物級實力的加拿大飛行員——比利·畢曉普(Billy Bishop,第一次世界大戰擊墜數排名第三)。

  面對這些怪物級對手,鸛鳥中隊簡直要瘋了。

  轟!

  【啊啊啊啊啊!!】

  「該死,烏德特!」

  但鸛鳥飛行中隊,也不乏傳說中的存在。

  「終於來了啊。」

  嘴角還殘留著吐血痕跡的吉內梅爾微微一笑,遠處傳來了轟鳴聲,一架機身上繪著潔白鸛鳥徽章的SPAD.XII戰鬥機破空而入,闖進戰場。

  【里希特霍芬,小心,是馮克!】

  「嘖,少廢話,照顧好你自己吧,奧斯瓦爾德!」

  他是僅次於紅男爵、擊墜數第二的法軍最強飛行員。

  神槍 勒內·馮克(René Fonck)。

  擁有近乎神技般的預判射擊能力,只需一擊便能將敵機送入地獄。他是唯一能自如操縱那門遲緩卻威力巨大的SPAD.XII型戰機37mm火炮的怪物,現在正朝著紅男爵猛衝而來。

  陷入不利局勢的里希特霍芬雖然面露不快,但還是強行操控戰機嘗試規避,然而馮克卻早已扣動扳機。

  轟隆!

  炮聲響起,一枚37mm炮彈直直朝著紅男爵的航線飛去。

  「該死......!」

  里希特霍芬心中一沉。

  他立刻明白了。

  這下完了。

  已經來不及閃避。

  嗚嗚嗚嗚嗚────!

  「曼弗雷德!!」

  「奧斯瓦爾德?!」

  就在那一瞬間——

  伯爾克所駕駛的戰機突兀地出現在紅男爵的身後。

  轟隆!!

  「不!!!!!」

  隨著一聲巨響,伯爾克連同他的戰機與炮彈一同化為碎片。

  連副駕駛座的降落傘都來不及打開。

  伯爾克和飛機一起墜向地面,而沒能擊落紅男爵的馮克則咂了咂舌,與燃料耗盡的戰友們一起退出了戰場。

  「不......奧斯瓦爾德......為什麼會......」

  目睹好友為救自己而死,里希特霍芬幾乎連操縱杆都握不住,徹底被絕望吞噬。

  「馮克......勒內·馮克......!」

  而那份絕望,迅速轉化為憤怒。

  「你這個人渣,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至此,西線的天空又誕生了一位復仇者。

  同時,一場德國最強飛行員與法國最強飛行員之間的生死對決,也拉開了帷幕。

  ——————

  莫急,還要等美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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