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漢斯來了!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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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必須立刻停止攻勢!」

  「可尼維爾總司令承諾的48小時還沒過去!就算有些損失,也還是先觀察一下......」

  「損失?你說這叫『損失』?!你是不是連算術都不會?二十萬!整整二十萬!短短二十四小時內,我們損失了二十萬兵力!就連英國那幫海盜,在伊普爾和加里波利一夜之間都沒遭過這種程度的損失!」

  「那又怎樣?現在就這樣毫無成果地停止攻勢,你不明白那二十萬人的犧牲反而會變得毫無意義嗎?你的腦袋是長來裝飾的嗎?!「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試試!」

  法國政界一如宇宙誕生前的混沌,陷入了全面的混亂。

  原因顯而易見,尼維爾發起攻勢僅僅24小時,便以荒唐的方式損失了二十萬大軍。

  以亞歷山大·里博為首的那些原本就不信任尼維爾的人高聲叫嚷著「果然如此」,主張立刻中止攻勢;而另一派則堅持繼續推進。

  原本派系鬥爭就激烈的法國政壇瞬間徹底分裂,彼此扯住對方的領口怒吼,而好不容易從暈厥中甦醒過來的總統普恩加萊想要平息這場鬧劇,卻毫無作用。

  因為不斷攀升的陣亡數字,正源源不斷地為這場火燒眉毛的議會爭鬥添柴加油。

  「政府到底知不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麼?!必須立刻阻止尼維爾這瘋子的行徑!」

  從一開始就反對這場攻勢的貝當元帥和法國高級軍官們,簡直氣得肺都要炸了。

  尼維爾就像往嬰兒嘴裡餵飯一樣,不斷地把無辜的士兵送進德軍的槍口裡。

  而此時的政客們又在幹什麼呢?

  全都被派系鬥爭牽著鼻子走,不僅沒能叫停攻勢,連個像樣的對策都提不出來。

  雖說一開始就沒指望他們真能幫上戰事,但再怎麼說,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戰爭被他們這些內部矛盾給葬送了吧!

  「尼維爾!尼維爾總司令到底在哪兒!」

  「貝當司令,請您冷靜!」

  「哼,給我讓開!必須立刻停止這場自殺式的攻勢!」

  最終,實在看不下去的貝當決定親自前往總司令部,無論是勸說還是怒斥,都要從尼維爾口中得到個答案。

  但還沒進門,便被哨兵攔下。

  而尼維爾,連影子都不見一個。

  最後,貝當只能滿腔怒火、毫無收穫地返回,不過從他精神健康的角度來說,也許沒能見到尼維爾反倒是件好事。

  「該死,該死,該死!無論如何也得突破德軍防線啊......!」

  而此時的尼維爾,不僅沒有中止攻勢的意思,反倒窩在屋裡抱頭苦思,像個走投無路的人一樣拼命尋找出路。

  如果貝當親眼看到這一幕,恐怕早就一口老血噴出來,當場因怒火攻心倒地不起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嗚啊啊啊啊啊!!」

  「媽媽!媽媽!我不想死!求求誰來救救我啊!」

  既然總司令也好,政府也罷,全都拿不出一個像樣的答案,那麼最終承受這場戰爭代價的,只能是那些可憐的士兵們。

  哪怕此時距離那所謂的「承諾的48小時」已近在眼前,這場毫無意義的攻勢卻仍未有半分停止的跡象。

  戰場上遍地橫陳的全是法國士兵的屍體,已經看不見一寸乾淨的土地,但那些軍官們卻仍在高聲喊著,命令士兵踏過戰友的屍體,繼續前進。

  可到底又有誰能邁得動這一步?

  只要一踏出掩體,迎接他們的便是德國軍隊的子彈與炮火,隨即便會變成倒在地上無數屍體中的一具。

  此地,已經不再有滿腔鬥志的法蘭西勇士。

  只剩下懼怕死亡的,無助的人類罷了。

  ......

  「真是殘酷。」

  奧斯卡王子皺起眉頭,望著眼前慘烈的景象低聲說道。他是威廉二世的第五子,也是波羅的海王國的儲君,如今則以上校身份服役於西線戰場。

  自戰爭爆發之初便一直駐守在西線,本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戰爭的殘酷,但這次尼維爾發起的攻勢所造成的慘狀,卻遠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場戰鬥都更加悲慘。


  「雖然是敵人......但現在連法國士兵都讓人感到可憐了。雖說在戰場上,士兵的命根本算不得什麼,但這也太過分了。敵方總司令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態,還能堅持進攻?」

  「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的副官臉色僵硬地回應道。

  一開始,他們還會因勝利而歡呼雀躍,但如今,所有人都露出厭倦與麻木的表情,再也笑不出來了。

  軍官學校的教誨是:不可憐憫敵人。但當一具又一具穿著藍色軍服的屍體倒下,仿佛要將整個埃納河填滿時,世上又有誰還能不感到心痛與悲哀?

  即便是敵人,又怎能不令人感到憐憫?

  奧斯卡甚至開始好奇那個名叫「尼維爾」的人的臉了。

  到底是出於什麼理由,懷著怎樣的心情,才能將自己的士兵不斷推向這人間地獄?

  身為以戰爭為生的軍人,說出這樣的話或許並不合適,但如今他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懷念戰爭爆發前的和平時光。

  當然,這樣的思緒,或許是所有經歷過戰爭的歐洲人共同的心聲。

  「殿下,該出發了。司令部即將下達反擊的命令。」

  「是啊,不能再沉溺在感傷中了。走吧,莫德爾中尉。沒想到離開波羅的海前的最後一戰,竟然是這種鬼樣子,真倒霉。」

  即便炮火連天,奧斯卡王子依然沉著冷靜地指揮著部隊。他身後,那位由他親自提拔、日後被譽為德軍最傑出將領之一的奧托·瓦爾特·莫德爾(Otto Moritz Walter Model)中尉只是默默點頭,跟在王子身後,一邊小聲咕噥著。

  儘管法國士兵的遭遇令人唏噓,但他終究是軍人。軍人,即便心懷不忍,也必須為了祖國,將敵人無情地踐踏。

  莫德爾重新振作精神,扶了扶軍帽。

  反擊的時刻,到了。

  ......

  「魯普雷希特司令官,全軍攻擊準備就緒。」

  「啊啊,這沉重而冰冷的感覺......自從邊境之戰後,已經快一年了。」

  當尼維爾承諾停止進攻的48小時即將結束之際,中央集團軍司令、王儲魯普雷希特終於開始了真正的行動。

  嗯,就好像前面的戰鬥只是開胃菜一樣。

  他早就厭倦了純粹的防禦。

  現在,是時候從埃納—馬恩戰線挺進,直指敵人的心臟,巴黎了。

  「久等了,諸位!終於要發動攻擊了!在東線的兄弟們到來之前,越過山嶺和埃納河,粉碎敵軍,讓全世界見識西線軍團的威嚴!」

  「是!」

  轟!轟隆!!

  在強烈的炮火中,本是地獄般血腥的「貴婦小徑」一帶再次燃起熊熊烈焰,聯合軍的反攻打響了。

  在原本的歷史中,尼維爾進攻期間,德軍雖然一度對法軍造成了慘烈屠殺,但最終未能成功反擊。

  但在此刻的埃納河戰線,由於東線德軍始終按照OHL的方針採取防禦態勢,反而積蓄了充足的餘力。

  正因如此,負責埃納河戰線的貝當也一直以防禦為主,試圖避免無意義的消耗戰,但尼維爾的攻勢讓他的努力瞬間化為泡影。

  而這份差異,也很快反映在了戰果上。

  轟隆隆───!!

  「前方出現裝甲兵!」

  「該死,是75毫米的目標!快把75炮拉來!」

  那些最早在伊普爾戰役中登場的坦克,如今終於也在埃納河戰線亮相。

  當然,法軍對此早有警覺,重新啟用了本該退役、不適用於塹壕戰的M1897 75毫米火炮,用以阻擋蜂擁而來的德軍坦克。

  這一做法雖然起到了一定效果,但仍不足以徹底阻止裝甲洪流的推進。

  轟隆隆───!

  因為每摧毀一輛坦克,戰場彼岸便有更多坦克源源不斷地開過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自伊普爾戰役後,「潘澤(Panzer)」數量在短短几個月內翻了一番,尤其是比「凱撒號」更便宜、生產效率更高的二號坦克「鋼鐵漢斯」,甚至在英國和比利時都獲得了生產授權,早已成為協約國眼中的「明星產品」。


  砰!轟隆!!

  「是漢斯!是『鋼鐵漢斯』來了!」

  「該死!怎麼打也打不完!」

  「快逃——!」

  「全部站住!擅自撤退者——格殺勿論!我說的是——槍斃!!」

  上百輛「鋼鐵漢斯」坦克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朝法軍不斷推進。

  儘管炮彈傾瀉如雨,他們依舊不止不休地前進,再前進。

  在這片被鋼鐵浪潮吞沒的埃納戰線,法軍本就低落的士氣徹底崩潰。

  他們甚至頭都不回的就開始逃竄。

  儘管軍官拔出手槍試圖制止撤退,但隨著坦克的炮管燃紅,連他們也不堪重負、倉皇而逃。

  「哈哈哈!對!這才叫真正的戰爭!這才是坦克!新時代戰場的主角!根本沒必要怕法國人!啊哈哈哈——!」

  曾是通訊兵的海因茨·古德里安(Heinz Wilhelm Guderian),初見坦克便如命中注定般墜入愛河,當天就轉入裝甲部隊,此刻他哈哈大笑著,用腳瘋狂拍打著駕駛兵的肩膀,催促他加速前進。

  「潘澤突擊!目標,巴黎!給我全速前進,絕不停下!」

  「誰來把這個瘋子車長換掉啊......!」

  在古德里安的鐵靴連擊下,駕駛兵簡直想一頭撞進坦克里一了百了。

  無論如何,德軍伴隨坦克和密集火力的突擊勢如破竹般展開,埃納戰線曾經堅固的防線,轉眼間就像謊言般土崩瓦解。

  「無法阻擋德軍的進軍了!」

  「貝當將軍請求投入所有剩餘的預備隊!」

  「比利時戰線也傳來了協約軍的異動......」

  然而,儘管西線傳來一連串壞消息,尼維爾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混亂中,48小時的承諾早已超時,但他仍止不住這場攻勢,而協約軍也在不斷推進戰線。

  「不對......這不是......我想要的結局......」

  他所夢想的勝利去哪兒了?

  為何自己成了法蘭西的破壞者,而不是救世主?

  尼維爾像個孩子一樣癱坐在地上,淚水漣漣。

  可他的噩夢,也即是法蘭西的噩夢,才剛剛開始而已。

  ......

  「該死,這群連起碼行規都不講的狗娘養的弗里茨!」

  「呼,巴頓,你又在發什麼瘋?」

  「德國佬正在把本該由我巴頓親手擊潰的法軍一掃而光!照這個勢頭,我們趕到戰場時,連根法軍的毛都不剩一根了!」

  作為美軍遠征軍副司令的潘興(John Joseph Pershing),對於巴頓又一次上演他的「巴頓式」發作,只能長嘆一聲。

  不知是不是因為大西洋上的漂泊生活,這傢伙似乎比離開美國更加前變本加厲了。

  他真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選巴頓做副官。

  潘興只覺得,真想把過去的自己活活掐死。

  「呃......巴頓中尉,我頭疼得厲害,能不能安靜會兒?」

  甲板上,巴頓那穿透人耳的嗓門響徹一片,第一步兵師的參謀、在美軍內部已被譽為「軍事天才」的前途無量的青年軍官——喬治·C·馬歇爾(George Catlett Marshall Jr.)此刻臉色煞白,仿佛隨時都要吐出來似的說道。

  當然,他的話不可能讓巴頓收斂。

  「馬歇爾上尉!曾在菲律賓服役的人,居然怕這區區大西洋上的波濤?若是麥克阿瑟前輩在此,怕是早笑掉大牙了!」

  「他不在才是萬幸。」

  要是那個西點軍校出了名的天才問題兒童,道格拉斯·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也被編入這支美軍遠征先遣隊,那原本就快被巴頓氣出胃病的潘興,八成會直接跳海自盡。

  麥克阿瑟那傢伙,可是跟巴頓一樣,是另一種「令人頭大的天才」。

  「總之,忍一忍吧。我們快到安特衛普了。」

  「FXXK!要不是繞去挪威海那邊,咱們早該直奔英吉利海峽,一路殺過去就到了!」

  「呃呃......要是那樣,我們恐怕早在那片海域的法軍潛艇下被炸成篩子了。」

  「區區法軍潛艇?本大爺巴頓一口一個都能吃光!」

  「該死,有沒有人能用槍把這瘋子打一頓讓他閉嘴?」

  馬歇爾一邊抱怨,潘興卻忍不住輕笑出聲。

  但他很清楚,等真正踏上歐洲戰場之後,自己是否還能笑得出來,實在難說。

  潘興憂心忡忡地望向天邊的海平線。

  戰火,已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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