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將軍，我們給您做了新衣服
夜涼如水，星辰變幻。
柳採薇在書香的伺候下換藥，又喝下湯藥，安心躺下。
片刻，她輕聲呼喚：「書香，你睡著了嗎？」
由於她目不能視，書香是貼身丫頭，所以每夜都睡在她床邊的小榻上，這也讓兩人的關係早已超越主僕。
聞聽呼喚，書香睡眼惺忪的起身推開窗，朝外瞄了一眼又躺回去，喃喃道：「將軍還在發呆，將軍總是在發呆。」
柳採薇還沒問，書香就已給出答案，她也只好抿抿紅唇。
可不過片刻，她沒忍住，接著詢問：「書香，九昭在北莽的時候發呆，我覺得他是在想家，現在他還是在發呆，為什麼會發呆？」
「想北莽了唄。」
書香眯著眼回應。
「嘖！」
「哎呀，好了啦，將軍心裡裝著的事情可多發，發發呆怎麼了嘛，夫人快睡，我都困得不行了。」
一聽柳採薇咂嘴，書香原地打滾兒哼哧，直接爬到柳採薇的床上，捏住她的嘴說道：「我學將軍捏捏夫人，夫人快睡覺。」
「臭妮子，不學好！」
柳採薇打開她的手，故作惱怒，但很快，她又唉聲嘆息：「九昭太累了，他不應該這麼累的。」
「你的小書香也很累的，夫人早些休息吧！夫人都說了，將軍心裡裝著大乾，如今的一切又都是北莽給的，左右為難最折磨，換個角度想一想，至少將軍兩邊都不會拋棄，這不是好事嗎？」
小妮子說著說著，將臉埋在柳採薇的後背上沉沉睡去。
柳採薇抬手撫摸眼前的紗布，又嘆了口氣。
眼睛恢復的越來越快，她越是害怕惶恐，她也怕自己是個醜女人，也怕看到秦九昭身上的傷痕，那些摸起來都令人害怕，更別提親眼看到。
「是好，是壞？」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紗布，柳採薇心揪了起來。
她知道秦九昭想讓大乾變得更好，若真的只為報仇，恐怕早已將女帝趕下龍椅。
皇上不是想當就能當的，是要天時地利人和，要民心所向，不是打下來就能坐得住。
忽的，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唔，將軍回來啦。」
不等柳採薇詢問，書香嘟囔兩聲，而後往一旁挪動身子，貼著牆壁繼續睡覺。
「還沒睡嗎？」
秦九昭坐在床邊，輕握柳採薇的手，見柳採薇轉頭，低聲道：「昨夜的事……我……」
「你不可以為這種事道歉。」
話音未落，柳採薇輕撫他的手背，語氣帶著嗔怪：「以往我也說過找個妹妹，這些事就不要再說，我只知道你在我身邊的時候，你心裡只有我。」
「我。」
「休息吧。」
秦九昭還想再說，柳採薇卻拉動他的衣衫，笑道：「多愁善感，不是我認識的九昭。」
夜色正盛，屋內的人休息，屋外的人一個個忙的腳不沾地。
孟豹與伍仕仁穿梭在兵營中，先是叫來了關係好的幾位兄弟，又掏出這些年攢的一點兒銀子，商議著該如何是好。
眾人本以為是將軍有什麼新任務，可聽完這倆人的想法，所有人都沉默了。
「黃袍……加身啊。」
秦雙抿了抿嘴，略顯尷尬的笑了笑：「你說這話……你讓下面的人怎麼看？咱這些人倒是能點頭答應，問題是下面的士兵……」
「是啊，咱這都是北莽來的人，你我在北莽受苦受難沒的說，追隨將軍是應該的，關鍵下面的士兵一個個都是正兒八經招兵來的，人家瘋了？跟咱在大乾給將軍黃袍加身？人家都有家人啊。」
秦立跟著點頭，掏出一根牛肉乾啃咬，搖頭道：「我覺得這事兒不妥，真要做也得多上上心。」
砰。
一聽這話，孟豹拍了拍桌子，冷聲道：「秦雙，秦立！你們倆都是將軍從死人堆里拉出來的，如今將軍在這裡名為上柱國，但誰都想把將軍當刀子，要是將軍不能黃袍加身，這種平衡能維持多久？」
伍仕仁接過話茬，嘆道：「女帝被將軍捏在手中，朝堂上沒有任何人受到影響，這說明他們本就不在意女帝，將軍目前又不能有動作，將軍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咱們哥兒幾個確實應該動動腦子，要是將軍真能為帝，咱們可都是開國功臣啊。」
伴著他的聲音落定，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時陷入沉默。
想要加入將軍的隊伍，首要學習的不是兵馬，而是讀書識字，大家也算是半個讀書人，自然看得清目前的狀況，只是孟豹和伍仕仁提出的想法過於駭人。
北莽的人推著北莽的將軍，在大乾黃袍加身……怎麼聽都，不太現實。
「不管你們做不做，反正我是做定了。」
沉默片刻，孟豹將桌上的錢收起來，伸手捻動手指：「把你們這些年攢的老婆本兒全掏出來，我去買金線。」
眾人默默掏出銀子遞給他，隨後各自沉默散開。
……
翌日天明。
秦九昭一早便在舞劍，心中雜事變多，腦子裡總想蒙上一層迷霧，看什麼事情都充滿戾氣。
尤其是女帝的沉默，她越是沒有動作，秦九昭心中也越是焦灼難耐。
「將軍，找到了！」
不多時，孟豹抱著兩個大木盒跑進來，擰眉說道：「找到相關的記錄了，先帝並非病逝，北伐北遼之時，先帝身強體壯，容妃娘娘隨軍而行，二十萬兵馬被困北海一帶是有原因的！」
他將上面的木盒打開，拿出幾本文書，指著上面被塗黑的一些話：「我們翻閱了很多，先帝與娘娘曾派人送回一封書信！不過其他文書中沒有記錄過相關內容，此事……女帝作為皇上，應當知道。」
十幾年前，秦九昭剛剛懂事，先帝率兵二十萬北伐北遼，舉全國之力凝聚而來的二十萬精銳，此戰即便不成，也能全身而退！
豈料，北海一戰，二十萬人被困在山中，精銳毀於一旦不說，先帝還突發疾病駕崩，娘娘隨之而去，導致後來龍椅空了三個月，後來的皇帝登基卻無執掌天下的本事，原本昏君遇上忠臣，大乾也還有未來，可誰都沒想到，皇帝竟然禪讓皇位，將皇位給了蘇曌。
至此，北海一戰成了機密中的機密，女帝也為人所不恥，這麼多年還是沒能籠絡人心。
秦九昭聞聲陷入沉默，孟豹卻歪頭打量他。
片刻，孟豹抿抿嘴，小心翼翼的拿出下面的木盒：「將軍，我們給您做了一件新衣裳，您要不要試試看？」
柳採薇在書香的伺候下換藥，又喝下湯藥，安心躺下。
片刻，她輕聲呼喚：「書香，你睡著了嗎？」
由於她目不能視，書香是貼身丫頭，所以每夜都睡在她床邊的小榻上，這也讓兩人的關係早已超越主僕。
聞聽呼喚，書香睡眼惺忪的起身推開窗，朝外瞄了一眼又躺回去，喃喃道：「將軍還在發呆，將軍總是在發呆。」
柳採薇還沒問，書香就已給出答案，她也只好抿抿紅唇。
可不過片刻，她沒忍住，接著詢問：「書香，九昭在北莽的時候發呆，我覺得他是在想家，現在他還是在發呆，為什麼會發呆？」
「想北莽了唄。」
書香眯著眼回應。
「嘖！」
「哎呀，好了啦，將軍心裡裝著的事情可多發，發發呆怎麼了嘛，夫人快睡，我都困得不行了。」
一聽柳採薇咂嘴，書香原地打滾兒哼哧，直接爬到柳採薇的床上，捏住她的嘴說道：「我學將軍捏捏夫人，夫人快睡覺。」
「臭妮子，不學好！」
柳採薇打開她的手，故作惱怒，但很快，她又唉聲嘆息：「九昭太累了，他不應該這麼累的。」
「你的小書香也很累的，夫人早些休息吧！夫人都說了，將軍心裡裝著大乾，如今的一切又都是北莽給的，左右為難最折磨，換個角度想一想，至少將軍兩邊都不會拋棄，這不是好事嗎？」
小妮子說著說著，將臉埋在柳採薇的後背上沉沉睡去。
柳採薇抬手撫摸眼前的紗布，又嘆了口氣。
眼睛恢復的越來越快，她越是害怕惶恐，她也怕自己是個醜女人，也怕看到秦九昭身上的傷痕，那些摸起來都令人害怕，更別提親眼看到。
「是好，是壞？」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紗布，柳採薇心揪了起來。
她知道秦九昭想讓大乾變得更好，若真的只為報仇，恐怕早已將女帝趕下龍椅。
皇上不是想當就能當的，是要天時地利人和，要民心所向，不是打下來就能坐得住。
忽的，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唔，將軍回來啦。」
不等柳採薇詢問，書香嘟囔兩聲，而後往一旁挪動身子，貼著牆壁繼續睡覺。
「還沒睡嗎？」
秦九昭坐在床邊，輕握柳採薇的手，見柳採薇轉頭，低聲道：「昨夜的事……我……」
「你不可以為這種事道歉。」
話音未落，柳採薇輕撫他的手背，語氣帶著嗔怪：「以往我也說過找個妹妹，這些事就不要再說，我只知道你在我身邊的時候，你心裡只有我。」
「我。」
「休息吧。」
秦九昭還想再說，柳採薇卻拉動他的衣衫，笑道：「多愁善感，不是我認識的九昭。」
夜色正盛，屋內的人休息，屋外的人一個個忙的腳不沾地。
孟豹與伍仕仁穿梭在兵營中，先是叫來了關係好的幾位兄弟，又掏出這些年攢的一點兒銀子，商議著該如何是好。
眾人本以為是將軍有什麼新任務，可聽完這倆人的想法，所有人都沉默了。
「黃袍……加身啊。」
秦雙抿了抿嘴，略顯尷尬的笑了笑：「你說這話……你讓下面的人怎麼看？咱這些人倒是能點頭答應，問題是下面的士兵……」
「是啊，咱這都是北莽來的人，你我在北莽受苦受難沒的說，追隨將軍是應該的，關鍵下面的士兵一個個都是正兒八經招兵來的，人家瘋了？跟咱在大乾給將軍黃袍加身？人家都有家人啊。」
秦立跟著點頭，掏出一根牛肉乾啃咬，搖頭道：「我覺得這事兒不妥，真要做也得多上上心。」
砰。
一聽這話，孟豹拍了拍桌子，冷聲道：「秦雙，秦立！你們倆都是將軍從死人堆里拉出來的，如今將軍在這裡名為上柱國，但誰都想把將軍當刀子，要是將軍不能黃袍加身，這種平衡能維持多久？」
伍仕仁接過話茬，嘆道：「女帝被將軍捏在手中，朝堂上沒有任何人受到影響，這說明他們本就不在意女帝，將軍目前又不能有動作，將軍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咱們哥兒幾個確實應該動動腦子，要是將軍真能為帝，咱們可都是開國功臣啊。」
伴著他的聲音落定，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時陷入沉默。
想要加入將軍的隊伍，首要學習的不是兵馬，而是讀書識字，大家也算是半個讀書人，自然看得清目前的狀況，只是孟豹和伍仕仁提出的想法過於駭人。
北莽的人推著北莽的將軍，在大乾黃袍加身……怎麼聽都，不太現實。
「不管你們做不做，反正我是做定了。」
沉默片刻，孟豹將桌上的錢收起來，伸手捻動手指：「把你們這些年攢的老婆本兒全掏出來，我去買金線。」
眾人默默掏出銀子遞給他，隨後各自沉默散開。
……
翌日天明。
秦九昭一早便在舞劍，心中雜事變多，腦子裡總想蒙上一層迷霧，看什麼事情都充滿戾氣。
尤其是女帝的沉默，她越是沒有動作，秦九昭心中也越是焦灼難耐。
「將軍，找到了！」
不多時，孟豹抱著兩個大木盒跑進來，擰眉說道：「找到相關的記錄了，先帝並非病逝，北伐北遼之時，先帝身強體壯，容妃娘娘隨軍而行，二十萬兵馬被困北海一帶是有原因的！」
他將上面的木盒打開，拿出幾本文書，指著上面被塗黑的一些話：「我們翻閱了很多，先帝與娘娘曾派人送回一封書信！不過其他文書中沒有記錄過相關內容，此事……女帝作為皇上，應當知道。」
十幾年前，秦九昭剛剛懂事，先帝率兵二十萬北伐北遼，舉全國之力凝聚而來的二十萬精銳，此戰即便不成，也能全身而退！
豈料，北海一戰，二十萬人被困在山中，精銳毀於一旦不說，先帝還突發疾病駕崩，娘娘隨之而去，導致後來龍椅空了三個月，後來的皇帝登基卻無執掌天下的本事，原本昏君遇上忠臣，大乾也還有未來，可誰都沒想到，皇帝竟然禪讓皇位，將皇位給了蘇曌。
至此，北海一戰成了機密中的機密，女帝也為人所不恥，這麼多年還是沒能籠絡人心。
秦九昭聞聲陷入沉默，孟豹卻歪頭打量他。
片刻，孟豹抿抿嘴，小心翼翼的拿出下面的木盒：「將軍，我們給您做了一件新衣裳，您要不要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