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在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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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敘和公孫霽還在宜興處理災害收尾。

  為了讓宋稚綰安心,蕭琰出了韶安堂便提筆寫了一封信,特地讓暗衛送去,還讓暗衛督促著二人看完信後立即回信。

  又將回信連夜送回了公孫府。

  夜半時分。

  老太夫人困得眼冒金星被叫醒,看著翠嬤嬤手裡的信封,落筆是敘、霽二字。

  她氣得不行,看也未看:「去!去去去!明日就啟程遷京,問問太子殿下滿意否?」

  ————

  公孫府近日喜氣洋洋。

  下人們忙得暈頭轉向,可賞了一個月的月例銀子,心裡也是高興的。

  府中兩位大人升官了,大傢伙都忙著收拾行裝,要帶的人和東西都不少,一時也折騰不完。

  蕭漠承那頭連下了幾道口諭,催著倆人回去。

  這一個多月的摺子實在是把他累得夠嗆,每日兩眼一睜便是批摺子見大臣,半夜做夢都夢見他睡在摺子堆上。

  太醫說他過勞成疾。

  於是蕭漠承也連日寫了一封信到蘇州,信中只有寥寥幾筆:琰兒若不想即刻繼位,便速速歸來。

  宋稚綰看到信時都哽得不知說什麼好。

  這兩父子像是一點兒也不想坐上皇位似的,竟如此嫌棄。

  無奈,宋稚綰等不了和府中眾人一齊回京了,只好先行一步。

  啟程的前一晚,她還在蕭琰懷裡哭了許久。蕭琰哄她,說過不了多少時日又能見到公孫府的人了。

  可宋稚綰卻在他懷裡搖頭。

  她不是因與眾人分別才哭的,是為了即將要離開蘇州而哭。

  這是她母親自小長大的地方,從前有公孫府在,像是她母親留在這的回憶還有人守著。

  可今後,公孫府也不守在這了。

  宋稚綰忽然有些後悔,還覺得自個兒自私得很,怎的就非要把公孫府折騰去京城呢?

  可又哪裡能怪得了她。

  這都是有人在背後一步一步籌謀好了的。

  夏日燥悶,即便是入了夜,房中也有些悶熱。

  宋稚綰一哭,身上也跟著發起熱來,蕭琰又將她抱得緊,沒過一會兒,兩人都捂出了汗。

  可懷裡的人正是性子最嬌的時候,連他去取擦汗的帕子也得抱著不撒手。

  蕭琰思索了半晌,實在是怕她把自己熱出毛病來。

  索性拿著帕子給她額上、後背的細汗都給擦了,再抱著人起身,拎上他的外袍,從窗台翻了出去。

  窗外的微風徐徐。

  碎發掃在臉頰上痒痒的,宋稚綰抬手撓了撓,腦袋清醒了不少。

  她看著漆黑一片的院景發愣:「去、去哪?」

  蕭琰這幾日已經帶著她把附近的山水街巷都逛了個遍,白日規規矩矩乘馬車出行,夜裡還帶著她翻了好幾次牆。

  明日還要早起動身啟程,蕭琰眼下也沒想再帶著人出去折騰。

  撫了撫她那一頭散落的柔軟青絲,大掌移至後背扶著人:「房中悶熱,孤帶今今換個地方哭。」

  話音剛落。

  宋稚綰只覺耳邊一陣風聲呼過,再睜開眼時,院中的青竹比方才矮了一大截。

  在地上瞧著一片漆黑,此時在房頂上放眼望去,遠處的蘇州河上,飄著一盞盞澄亮的河燈。

  猶如天上繁星,美不勝收。

  不過宋稚綰此刻卻沒有心思去欣賞這番良辰美景。她側著腦袋,睜著紅彤彤的眸子從蕭琰懷裡探出頭去,好奇地盯著不遠處的二人。

  「蒼侍衛,你們在吃什麼?」她聞到了香味。

  蒼淵和蒼一在房頂守夜。

  蒼淵本想著這是留在蘇州的最後一晚,主子去哪他便去哪,沒有什麼捨不得的。

  要說有,那便是烤豬眼了。

  兩個人一塊當差的好處就是,另一個人可以偷摸溜出去。

  蒼淵買了一大包烤豬眼,整整十串,蒼一嫌棄得不行,卻還是陪著他坐在房頂上吹風,沒成想這風吹著吹著。


  把殿下和小主子給吹來了。

  蒼淵手裡還拎著串烤豬眼,一顆顆的眼珠子在夜裡怪嚇人的。蒼一頭也不敢抬,離他遠遠的,生怕牽扯自己。

  蕭琰自始至終連眼都未掀,聽見懷裡的人問出聲,才抬眸掃了一眼。

  「回小主子,這是烤豬眼。」蒼淵倒比蒼一淡定許多。

  反正都瞧見了,吃串烤豬眼總比吃小主子的桃子罰得輕吧。

  聽見他的話,宋稚綰淡淡地「哦」了一聲,眼珠子卻在骨碌碌地轉,蕭琰知她是嘴饞了。

  笑問:「今今晚膳用得少,現下可是覺得餓了?」

  宋稚綰順著他的話點頭,羞赧一笑:「想吃糖油果子和炸酥肉。」

  「好。」

  方才哄了許久都哄不好,沒成想一瞧見吃的倒是忘了哭了。蕭琰也樂意縱著她,毫不猶豫地應下。

  他話音剛落。

  便朝一旁二人淡淡使了個眼色,蒼一身子一直,拉著蒼淵便走,兩人像陣風似的從屋頂跳了到了牆頭。

  宋稚綰想了想,又沖兩人喊了句:「再要一碗冷元子,澆些桂花蜜。」

  「屬下遵命。」

  直至兩人飛遠,她才回頭討好似的嘿嘿一笑:「太子哥哥,我可以吃涼物嗎?」

  蕭琰失笑:「今今都自己做主了,還問孤做什麼?」

  「就是要問嘛~」,宋稚綰噘著嘴,賴他懷裡耍賴,「太子哥哥讓我吃我便吃,不讓我吃我便不吃。」

  瞧她多乖。

  嘴上說著聽他的話。

  但若蕭琰敢說一句不讓她吃,她下一刻定是要把這屋頂都掀了的。

  盯著她秋水含波的雙眸看了會,蕭琰低頭在她鼻尖上寵溺地親了一下,忍俊不禁:「這麼乖,那便吃吧。」

  夏夜如墨,偶聞蟬鳴蛙叫。

  明月高懸空中,比屋子裡點了蠟燭還要亮堂。

  屋頂上的瓦片又硌又硬,宋稚綰鬧著要從他懷裡下來,一坐下,便蹙著眉跟猴子似的扭換了幾個姿勢。

  最後又咬著唇,默不做聲地爬回了他懷裡。

  還是太子哥哥身上舒服。

  蕭琰眉頭一動,托著她的身子往上挪,將外袍搭在腿上,屈起左腿,這才抱著她躺下。

  「嬌氣。」他輕笑,低磁的嗓音在風中發啞,「明日回京坐的可是馬車,今今怕是要整日都賴在孤身上了。」

  馬車比坐船要顛簸,蕭琰只怕她受不住。

  「那太子哥哥給我鋪上一層厚厚的軟墊,我便不賴了。」

  「孤沒說不讓今今賴。」

  「那厚厚的軟墊給太子哥哥躺,我賴太子哥哥身上。」

  「好。」

  萬籟俱寂,地上的人仰起頭,窺見天際繁星爍爍,順著天河流淌人間,變成了碎金般的波光粼粼。

  分不清哪裡是天上。

  哪裡是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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