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被吵醒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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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分別的日子。

  府中眾人天未亮就起身了,一路跟著送到了城門外。

  老太夫人緊緊地攥著宋稚綰的手不捨得放,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才顫著手拿出一個平安符。

  那平安符用紅布繡著,三個角又圓又厚,瞧著跟個粽子似的,還墜著顆圓潤剔透的平安玉扣。

  宋稚綰沒忍住,被那隻平安符的憨態逗得「撲哧」一笑。

  老太夫人將那平安符親手掛在她腰間。

  「這裡頭一共有十六隻平安符,都是曾祖母一步一步爬上山梯,到寺廟裡一拜一叩求來的,我向佛祖許了願,這十幾年來一直吃素,往後的日子也依舊如此,只求換我的囡囡平安順遂。」

  「想來這般虔誠祈禱,這符定是靈驗的,囡囡戴好,曾祖母便安心了。」

  「孫兒多謝曾祖母。」宋稚綰哽得喉嚨發緊,想臨走前給老人家再行個大禮。

  卻被老太夫人扶著,不讓她跪下:「這地上沙石鋒利,囡囡莫要跪了,曾祖母知曉囡囡的心意。」

  祖孫倆在前邊說著體己話。

  成玉成碧在後邊拽著跟頭牛似的公孫向辭。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蠻力,竟一把掙脫開,衝到宋稚綰跟前:「表妹,我瞧你這身邊也沒跟多少人,為了讓曾祖母安心,我隨你一塊上京吧,路上也好護你周全。」

  說完,他便自顧自地往馬車走去。

  看見王忠手裡牽著的馬,他滿意地點點頭:「這馬不錯,我便騎這馬吧。」

  他笑得傻氣,王忠跟著他一塊笑。

  躲開他的手把韁繩往後一稍:「表少爺,您的身手還不如我家小姐呢,還是不勞煩您了。」

  「丟人現眼!」容雪一聲怒斥,上前擰住他耳朵。

  公孫向辭捂著耳朵嗷嗷叫,路過宋稚綰身旁還不忘喊道:「表妹、表妹,記得等我……」

  時辰不早。

  府中眾人一一和宋稚綰道了別,目送著她上了馬車。

  一進車廂里。

  宋稚綰便聞到了一股濃厚熟悉的香味,像是夜市街上的味道。

  她順著往蕭琰身上聞去:「太子哥哥背著我偷吃東西了嗎?這麼香。」

  她像只毛茸茸的小動物似的嗅啊嗅,嗅到蕭琰嘴邊,紅潤的唇瓣還動了兩下,聞過肉味的男人哪裡忍得住。

  大掌掐住她的腰身把人提進了懷裡……

  馬車的車軲轆在沙石遍布的地上轉動,掩住了車裡的動靜。

  但車外的王忠還是聽見了。

  他嘆了口氣,搖頭。真是苦了小主子了,殿下這般的體魄,又不願納妾,這些雨露都只能讓小主子一人承受了。

  車廂里的旖旎氣息聚集……

  直至散開。

  蕭琰一手扶著懷裡軟了身子的人,一手從車廂底下拿出一個食盒,那股夜市街上的味道更濃了。

  食盒有三層,裡邊裝的都是宋稚綰愛吃的那幾家吃食,還熱騰騰地冒著氣呢。

  夜市街的攤販白日裡是不營當的,更何況還是這一大早。

  「太子哥哥去哪買來的?」宋稚綰伸手拿了塊小酥肉塞進嘴裡,好奇問道。

  蕭琰拿帕子替她擦指尖上沾的油,遞了雙玉箸過去:「這有何難,攤販都是為了賺錢營生,只要銀子下去,便是買回京專為今今一人做也行。」

  連那碗冰元子也是現做的,只是天氣炎熱,冰已經化了。

  但依舊是好吃的。

  蕭琰怕她和公孫府眾人分別時又要哭上一通,才派人去弄來了這些吃食。

  好在是管用的。

  不哭不鬧,乖乖吃了個大飽,再打個哈欠,人就在他懷裡睡熟了。

  蕭琰坐的馬車比尋常馬車寬大,但對他而言,躺上去還得微微屈著雙腿才行,對宋稚綰來說倒是剛剛好,她睡覺時也慣愛往他懷裡鑽。

  馬車底下還有放冰塊的冰格,但天氣炎熱,還沒到下個驛站冰就化了。

  若說有什麼解熱的法子,那只能是穿得清涼些了。

  宋稚綰睡夢中只覺得有人在扒她身上的衣裳,她抗拒了幾下,可涼絲絲的氣息從敞開的襟口鑽進來時,她又覺得無比舒暢。


  索性繼續睡著不動彈了。

  蕭琰給她褪了一層衣衫,又開始扒自己身上的。

  等他一番折騰完,低頭一看,宋稚綰已經抱著軟枕轉到另一邊去了,兩人之間還隔著條縫隙。

  車廂本就不寬敞,那條縫隙也不過是一拳的距離罷了。

  可在蕭琰眼裡卻好似莫大的裂痕,怎麼看都不順眼。

  他長臂一撈,又把人拐進了懷裡。

  宋稚綰冬日裡有多愛往他身上鑽,現在就有多嫌棄,在睡夢裡也掙扎著要離熱烘烘的火爐子遠一些。

  她每挪遠一寸,蕭琰就拉回一寸。

  反覆幾回合後,蕭琰索性換了個位子,從她身後換成了面對著面,雙臂環過她的腰身,大掌在她腰後緊緊地扣住。

  任憑她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宋稚綰喘息時呼出的熱氣都噴灑在他身上,那熱氣在兩具身子之間散無可散,又朝宋稚綰襲了回去。

  她忍不住嚶嚀出聲:「太子哥哥……不要抱……」

  蕭琰只當她是在說夢話,哄孩子似的:「乖,那孤親一親再抱。」

  溫軟的唇瓣從宋稚綰的額上、頰邊、鼻尖……落下,帶著那股充滿侵略性的凌冽氣息。

  不僅熱,還癢。

  宋稚綰蹙著眉煩躁地撓了撓臉,睜開眼時只瞧見一大片玄色裡衣。

  睡得好好的被鬧醒,她又氣又委屈,鼓著臉跟餡塞多了的包子似的,抬手狠狠地往那張側顏上連打了兩個巴掌。

  她剛睡醒,下手沒輕沒重,饒是蕭琰皮糙肉厚,兩巴掌下去,臉上也泛起一陣火辣辣的痛感。

  一個清晰發紅的掌印迅速浮現在臉上。

  可他只是輕皺了皺眉,連聲兒都沒出,倒是宋稚綰,打完了人便張嘴哭了起來。

  馬車外眾人都聽到了那巴掌聲。

  都是宮裡做奴才的,稍不留心說錯話便會被主子掌嘴,東宮的下人還好些,小主子是極仁慈的。

  可沒挨過打也總見過別人挨打,自然是認得的。

  只是不知道這巴掌聲究竟是誰打誰。

  拉車的馬從鼻子裡發出幾聲氣哼,車軲轆碾過幾顆石子沙礫。

  大夥正琢磨著,靜悄悄的車廂里卻忽然傳出一道響亮的哭聲,宛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小主子的。

  眾人驚得面面相覷。

  殿下怎可能打小主子呢?小主子在宮裡這些年什麼事兒沒幹過?除了挨過三下手板,頭髮絲都沒掉過一根。

  哭聲起了片刻,又漸漸小了。

  車廂里「咚咚」地響了兩聲,緊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那扇帘子忽地被掀起,一雙修長嶙峋的手探出車廂,緊接著是那張如覆冰霜般的黑沉俊臉……

  臉上還有個發紅的掌印。

  王忠愣了一瞬,旋即回過神來去拿藥箱。

  蕭琰只淡淡地瞥了一眼,直接躍身上馬。

  上藥?不過兩巴掌罷了。

  今今的手怕是比他的臉還要疼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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