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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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是今晚的張府。

  齊鐵嘴目瞪口呆,望著眼前長得跟小仙童似的,說話卻跟淬了毒一樣的天祿。

  天祿朝著他撒嬌的喜悅完全被天祿給他取外號這件事兒給沖淡了。

  「鐵嘴,我們一起去看看。」

  天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重複了一遍。

  齊鐵嘴:「……」

  他顫顫巍巍地朝著門口走,仿佛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天祿追上去,在他耳邊提醒:「鐵嘴,別忘記明天過來啊!」

  齊鐵嘴狠狠地瞪了一眼天祿:「沒良心的。」

  齊鐵嘴委委屈屈地離開了張府。

  天祿又跑到了張啟山身邊,問:「佛爺,他明天會來嗎?」

  張啟山點頭:「他會來的。」

  半分鐘後,張啟山看向天祿:「給我取外號了嘛?」

  天祿頓時頭皮發麻,感受到了那種被領導發問的壓迫,立即將腦袋甩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敢!」

  佛爺可是他的衣食父母!

  這要是換在前世,佛爺一定入選最佳老闆!

  ……

  紅府。

  瀰漫著古樸氣息的庭院裡。

  如水般柔和的月光傾灑而下,給整個庭院披上了一層銀紗。

  月光毫不吝嗇地鋪滿了庭院中央寧靜的荷塘,荷葉微微搖曳。

  迴廊之上,靜靜地坐著一名年輕女子。

  她一襲淺藍色的旗袍裹身,身材纖細瘦弱,雪白的腕子能透過皮膚看到底下隱隱浮現的血絲。

  她面容雖稱不上精緻絕美,但也勉強稱得上小家碧玉。

  只是那張嘴唇蒼白得沒有絲毫血色,仿若常年被寒霜所侵襲。

  她一雙杏眼中蘊含著憂鬱,承載了無盡哀愁與心事。

  突然。

  寂靜的庭院後方忽然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原本沉浸在憂鬱之中的丫頭,聽到這聲音後,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亮光。

  「二爺……」

  丫頭轉身,出現在她面前的卻不是熟悉的身影。

  「陳皮,是你啊。」

  丫頭溫柔地笑了笑,強行掩下了眼底的失望。

  但是她的偽裝在陳皮面前卻一目了然。

  陳皮心中酸澀,但更強烈的是對師父二月紅的憤恨。

  明明知道師娘身體不好,卻總是不見蹤影,讓師娘在夜裡苦苦等著。

  平日裡偽裝得對師娘一往情深,實際上是否真心對待師娘,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師娘,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陳皮看著師娘瘦削的背影,忍不住勸道。

  丫頭緩緩地搖了搖頭,她微微扭頭望著陳皮,柔聲勸道:「陳皮,你去休息吧,我等等你師父。」

  丫頭看了一眼對面的紅府暗室,那是府上除了二爺誰都不能進去的地方。

  二爺白天從梨園裡回來之後,就一刻不停地進入了暗室,直到現在二爺都沒有出來。

  想到二爺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吃飯,丫頭就放心不下。

  陳皮用力地抿了抿唇,他看了一眼前方的暗室,衝動地朝著暗室大步走去:「我去叫師父出來!」

  「陳皮。」

  陳皮的腳步驟然停下。

  他回頭看到了師娘緊蹙的眉心和不贊同的眼神。

  丫頭朝著陳皮搖了搖頭:「別去打擾你師父,你先下去休息吧。」

  丫頭理解二爺。

  如果不是真正有要緊的事情,二爺是不會在暗室里待那麼長時間的。

  她不能讓陳皮進去打擾二爺。

  更何況,暗室這種地方,陳皮如果擅闖,肯定又要挨罰。

  陳皮眼底染上猩紅,用力地攥緊了拳頭,胸口流竄著一股悶氣,讓他想要迫不及待地猛衝入暗室,將師父拉出來。

  「咳咳咳咳咳……」


  就在陳皮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身後的師娘猛地爆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

  「師娘!」

  陳皮理智瞬間回籠,眼中的暴虐全被擔憂取代。

  他迅速地跑回師娘的身邊,雙手扶住師娘的胳膊,擔憂地望著伏低身體,不斷咳嗽的師娘。

  丫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她低頭看了一眼手帕。

  刺目的猩紅染在雪白的手帕上。

  丫頭心中陡然一慌,立即將手帕攥緊,握在掌心。

  「師娘。」

  師娘的動作怎麼可能瞞得過陳皮的眼睛?

  陳皮的腦海中滿是手帕上的點點猩紅。

  師娘身邊的丫鬟桃花不是說師娘只是感染了風寒嗎?

  為什麼感染了風寒還會咳血?

  為什麼只是一個風寒感染這麼長時間都不見好?

  陳皮的呼吸逐漸濁重起來。

  「陳皮,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

  丫頭怕被人發現了手帕上的鮮血,急忙催促著陳皮。

  陳皮穩住心神,在師娘面前收起了野性,低眉順眼:「師娘,我扶您去休息了之後我再走。」

  丫頭搖了搖頭,喊了一聲桃花。

  桃花很快跑了過來,扶住了丫頭。

  丫頭朝著陳皮笑了笑,擺了擺手,示意陳皮快下去休息。

  陳皮勉強朝著師娘笑了笑,轉身離開紅府大門時,臉上只剩下一片陰沉。

  陳皮直奔長沙城內替師娘醫治的大夫住處。

  嘭!

  他一腳踹開了木門,將還在妻子身邊熟睡的大夫從床上扯了下來。

  「啊!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大夫嚇得面色慘白,哆哆嗦嗦地質問。

  床上的妻子死死地蜷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擔憂地望著丈夫。

  「紅府二爺的夫人,到底是什麼病?」

  陳皮扣住大夫的脖頸,逼問道。

  「這……」

  生死攸關,大夫很快想到了前不久去診治的那位夫人,他嘴唇顫抖:「那位夫人……不是感染風寒……她是體內有頑疾……」

  「別廢話!」

  陳皮一腳踹到大夫身上:「我就問能不能治?」

  大夫順勢躲在桌下,眼神閃躲:「那病……我……我醫術不精……治……治不了……」

  陳皮面色陰沉:「你不是長沙醫術最好的大夫嗎?」

  大夫一聲不吭,就怕觸眼前這尊煞神的霉頭。

  陳皮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問:「誰能治這個病?」

  大夫猶猶豫豫,不敢說出真話。

  「說!」

  陳皮的手已經摸上了九爪鉤。

  大夫立即爬出來,跪倒在陳皮面前,倒豆子似的說:「這病治不了啊!那位夫人本就體弱,得到了那病幾乎是沒多少日子可……」

  一個「活」字永遠梗在了大夫的嘴邊,再也沒能說出來。

  陳皮走在夜晚空無一人的大街上,九爪鉤還在不斷往下滴血,一張臉像是划過夜幕的閃電一般浮現在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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