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等我消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是周末,陸小夏上午沒有出攤,在家陪外婆。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好,這就是自由,想出工就出工,不想出工就不出工。

  舅舅一早去學校開會,開完會就回來吃午飯。

  舅媽也調了班,全天都在家。

  陸小冬在樓上寫作業。

  全家人難得齊整一回,一起吃午飯。

  午飯是舅媽和陸小夏做的,十一點多,舅舅回來了。

  陸小夏正在埋頭切土豆絲,聽到舅媽迎出去叫了一聲:

  「一南來了。」

  抬起頭,才發現舅舅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乍一看覺得面熟,忘了在哪見過。

  直到那人把手裡拎的東西放進廚房,又靦腆的叫了聲:

  「姐姐,我叫江一南。」

  陸小夏才恍然想起,這孩子不就是那天在江廠長的辦公室見到的高個子少年嗎。只是他今天穿了平州一中的夏季校服,看著終於像個學生了。

  「一南說有幾道題弄不明白,來就來了,非從老江那順點奶粉給我帶來!這孩子!」舅舅一邊說,一邊洗手系圍裙。

  這頓飯的硬菜松鼠魚一直由舅舅來操刀。

  舅媽則笑著說:

  「一南來了,咱多加兩個菜。夏夏,你知道一南嗎,他是……」

  舅媽話還沒說完,江一南搶著說:

  「阿姨,我跟夏夏姐見過了!」

  這頓飯不僅人齊整了,還多了個外掛,因此吃得格外熱鬧。

  從江一南跟舅舅舅媽的聊天中,她知道了,江一南是平州一中的學生,今年上高三,拿到了保送名額,所以日子才這麼清閒。

  那天找江廠長簽字,明明是周三,江一南卻不上學,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陸小夏一邊吃飯,一邊在思忖該怎麼跟舅舅提車牌號的事。

  如果直接問舅舅「有沒有熟人,能不能查個車牌」,舅舅一定會反問回來「查這個車牌幹啥」,怎麼答呢。

  昨天晚上遇襲的事,舅舅若知道了,那她的賺錢大計必定要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猶疑不定間,忽然就聽到舅舅對江一南說:

  「一南,你下午去你三爹那兒,順便帶幾個麵包,不是白送的哦,讓他交管隊的同事們嘗嘗,如果需要可以定,你夏夏姐現在賣麵包……」

  平州人管父親的兄弟按著排行叫「大爹、二爹、三爹……」

  陸小夏精準的捕捉到了「交管隊的同事們」這個信息。

  她不由得多看了江一南兩眼。

  吃完飯,她一頭扎進自己的操作間,開始準備下午出攤的東西。

  昨晚的事,讓她覺得有必要把出攤時間調整得早一些,收攤也早一些。

  江一南跟舅舅在客廳說了會兒話,也來到她的操作間看稀奇。

  這孩子一直笑眯眯的,很有禮貌。

  陸小夏發現了,家境優渥的家庭養出來的孩子,基本上都長得齊整,穿著得體,這絕對跟營養和審美有關係。

  江一南也很有眼力,洗了手在一旁站著,一會兒幫她倒水,一會兒幫她拿材料,適當的問幾個麵包相關的問題,不至於冷場,也不惹人煩。

  談吐和控場能力絕對在同齡人之上。

  她活了兩輩子在嘴皮子上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唉,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

  上一世,她沒有去找江廠長簽過字,因此也不認得這孩子。印象中江廠長一年後就調離平州,所以上一世,她跟江一南,就是兩條完全不相干的線。

  印象中不記得江廠長有兄弟,倒記得江廠長有個姐姐,嫁給了大幹部,經常上報紙的那種大幹部。因為名氣比較大,所以製藥廠很多人都知道。

  舅舅和外婆這會兒午睡了,舅媽出去串門了,小冬在樓上寫作業。

  她瞟了一眼院裡,沒人,操作間裡只有她和江一南,江一南靠著門框站著。

  「你三爹在交管隊?」 她輕聲問。

  「嗯。」

  「他是做什麼的?」


  「隊長。」

  「……」

  「夏夏姐,你好嚴肅。」

  陸小夏一愣,明白他的意思是說她不笑。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了。

  她以前多愛笑啊,上一世那個19歲的她,沒有被婚姻折磨過的她,沒有殺過人坐過牢的她,雖文靜少言,但極愛笑。

  只是哭泣和憂愁的久了,在黑暗裡熬的久了,笑肌萎縮了。

  江一南這樣的人,還是男人,註定要站在食物鏈的頂端,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她為什麼不愛笑。

  現在,她衝著少年淺笑了一下,傳遞出一點善意。

  畢竟她還有用得著這少年的地方,別嚇著他。

  不怪她這麼想,用活了兩世的靈魂看江一南,她就覺得他是個孩子。

  舅媽他們剛才聊天時說了一嘴,江一南下個月才18。

  她笑完就低頭專注在自己的麵團上,沒有留意這少年,臉已經紅透了,耳朵脖子都是紅的。

  那一笑,像是什麼東西在少年的心臟上猛敲了一下。

  有那麼兩秒,心臟漏跳了。

  四點多的時候,一切收拾完畢,陸小夏準備出攤。

  江一南正好也要走,她給江一南裝了幾個麵包。客氣話舅舅已經說過了,她也沒再說。

  然後便騎著三輪車出了門。

  今天學校過周末,肯定不能去學校擺攤。

  她決定去古北街夜市。

  小冬本來嚷著要一起去,被舅舅額外布置了兩篇數學題,噘著嘴上樓做題去了。

  她也不可能讓妹妹去,車牌的事還沒查明白,危機還沒有解除。

  剛走出巷口,江一南騎著自行車跟上她,一手扶著她的三輪車,笑著說:

  「夏夏姐,我幫你賣麵包吧。」

  「不用。我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她招招手示意他靠過來,然後淡淡的問他:

  「你三爹對你怎麼樣?」

  「很好呀。」

  「那個……姐想查個車牌號,查查車主是誰。」

  在江一南剛要開口問什麼,她截住他的話頭:

  「別問為什麼。能幫嗎?事成姐請你吃飯。」

  江一南捏起她手心裡的紙片,少年的手長得很好看,手指很長,像是彈鋼琴的人才有那樣的手指。

  這也是陸小夏發現的另一個心得,有錢人家的孩子,手都好看,因為不用幹活。

  不像她的手,媽媽去世後,為了討好陳蘭貞,全家的衣服都是她洗的,包括內衣。

  用手洗。

  她習慣用右手,所以右手比左手大一些。

  年年冬天生凍瘡,右手到現在還有兩個凍疤。

  又經常做飯做家務,手上還燙過水泡,洗碗時打碎了碗被劃傷過,都留下了疤。

  陳蘭貞總誇她:女孩子家務做的好,以後到婆家才會受尊重。

  放她的屁。家務做的好,所有家務都是你的。

  這一世她要努力賺錢,好好養妹妹,爭取讓妹妹也有一雙漂亮無疤的手。

  江一南捏著紙片,低頭看她,似笑非笑,但眼裡亮亮的:

  「請我吃飯?」

  陸小夏點點頭,扭頭看了眼家門口,特意補充了一句:

  「這事就咱倆知道,不能讓你姚老師知道。」

  「行!等我消息!」

  話音未落,自行車已經躥出了好幾米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