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未來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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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陸小夏按時出攤。

  這周她不賣奶黃麵包了,換成了豆沙麵包,一個六毛,兩個一元,五個兩元。

  這也是她慢慢總結出來的,價格有了階梯,出貨會變得快,而且大多數人會選五個的。

  現在是96年,人們的生活水平剛剛有所改善,大多數人也只是不餓肚子了而已。平州這種小城市的消費水平,兩塊錢買幾個小麵包,也不是誰都捨得的。

  賣到9點多的時候,她正在清點剩餘,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這不是小夏嗎,聽說你被廠里開除了,在外面擺攤,我還以為那些人胡說,原來是真的呀!小夏,你這也太丟人了,你怎麼能來幹這樣……」

  不用回頭,陸小夏也知道,陳蘭貞來了。

  這麼多年,陳蘭貞總是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面上一套背地一套。

  揮著道德的大棒,算計媽媽的撫恤金和首飾,算計她的進廠指標,算計她的工資,甚至連她和小冬的壓歲錢也不放過。

  現在,指標到手了,這是來展示優越感呢。

  她轉身,陳蘭貞身邊,還站了一個女子。

  都是老熟人了,羅英志的未婚妻。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位秦紅秀會在今年年底跟羅英志結婚,從此陸家雞犬不寧,羅英志還喜提一頂綠帽。

  陸修明的工資卡也會轉到兒媳婦手裡,以至於小冬的學費都沒人交。

  秦紅秀跟羅英志結婚後,小冬連客廳的高低床都不能睡了。

  家屬院外有一排小平房,那是當初分房時每家分得的一間儲藏室。

  後來隨著城市發展,外來務工人員增多,很多人把儲藏室收拾一下,租給進城打工的農民工。

  14歲的陸小冬就被秦紅秀趕出去,安置在那間儲藏室里。

  冬天冷如冰窖,夏天熱得像蒸籠。

  秦紅秀跟於文禮是同學,她每次被家暴後回娘家,秦紅秀都會言之鑿鑿的說:

  於文禮不是那樣的人。

  後來親眼看到於文禮對她動手,她又改了口:

  「文禮對別人都挺好的,他為什麼只跟你動手,你有沒有想過,是你有問題?」

  媽的,這些話光是想一想她就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自然對這二位也沒有好臉色。

  拿起小喇叭,她喊她的:

  「豆沙包,又香又甜的豆沙包,一個六毛,兩個一元,五個兩元!」

  秦紅秀卻突然衝上來,一把拍掉她的喇叭,怒道:

  「陳姨是你長輩,長輩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給你臉了是吧,一點禮貌都沒有!」

  秦紅秀生氣,是因為彩禮。

  之前羅英志豪情壯志,溫存的時候說得好好的,準備了三萬彩禮,這年頭,給三萬彩禮,絕對是真愛。

  她把三萬彩禮的事告訴了家裡,頓時她成了娘家的掌心寶,哥嫂和姐妹都不敢給她臉色了。

  可是羅英志突然又說彩禮錢被陸小夏訛走了。

  家裡這幾天吵翻天了。

  不嫁吧,都談了這麼長時間了,睡也睡了,豈不是便宜了羅英志。

  嫁吧,彩禮變成一萬八,感覺自己突然就便宜了一半,也是不甘心。

  羅英志跟陸小夏吵架的時候還受傷了,骨裂,得三個月才能養好。

  辦婚禮的時候羅英志得把她從車裡抱回洞房,手傷了怎麼抱?

  她柳眉倒豎,恨不得把面前這小女人撕了,一個臭擺地攤的,穿個大紅裙子,長得跟妖精似的,是賣麵包還是賣自己呢。

  越想越氣,見陸小夏彎腰去撿擴音喇叭,她一腳把喇叭踢出老遠。

  「還錢!陸小夏!你訛你哥的五萬塊錢,還回來!他好欺負好說話,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攤位前聚了幾個看熱鬧的人,附近不斷有人圍上來,還有人好心的把擴音喇叭給她撿回來。

  餵了兩聲,居然沒壞。

  秦紅秀一把搶過喇叭,大聲罵道:

  「就這個小娼婦,她媽死的早,我陳姨嫁到她們家,把她拉扯大,結果這賤人一點不感恩,還訛她養母的錢,訛了五萬!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們誰買她的麵包誰就是忘恩負義!」


  陸小夏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左手,人多,不適宜用拳頭解決問題。

  這一世她要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的生活在陽光下,絕不會惹上牢獄之災。

  她最近跟附近擺攤的有不少人都混熟了,聽了秦紅秀這麼一說,大家都沒吱聲,卻都把目光投向她。

  剛要開口,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陳姨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怎麼會被輕鬆訛走五萬塊?五萬塊可不是個小數目!」

  陸小夏驚訝的扭頭,江一南拿著一個紅色的擴音喇叭,站在烤紅薯的攤旁邊。

  紅喇叭就是烤紅薯的李大爺的,她認識。

  陳蘭貞突然被cue智障,氣得罵道:

  「你放屁!誰說我智商有問題,小雜種,關你什麼事!」

  「那你五萬是怎麼被訛走的?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人家手裡?」江一南聲音更大了。

  「你放屁!我哪有什麼把柄!賣你的紅薯,瞎插什麼嘴!」陳蘭貞想衝上去撕小孩的嘴。

  陸小夏莫名想笑。

  她還沒有弱到需要一個高中生替她打抱不平。

  不過這孩子還挺會抓重點。

  她走到江一南跟前,拿過他手裡的擴音喇叭,聲音依然沉靜,開口道:

  「我來解釋一下,這是我後媽。我是問她要了4萬塊錢,那是我媽媽的撫恤金,總共5萬,她給了我4萬。我本來是要接我媽的班進廠的,指標也被她搶走,給她兒子了。至於這位,原本她們要拿我媽媽的撫恤金當她的彩禮,錢被我要走了,所以她來鬧。還有誰不理解的,可以來問我。」

  話音剛落,江一南第一個響應:

  「後媽真惡毒啊!連撫恤金也敢花!還拿人家媽媽的撫恤金當彩禮!」

  他竟然不知從哪裡又借了一個擴音喇叭。

  陳蘭貞頓時氣紅了臉,跳著腳指著她的鼻子喊:

  「哪還有撫恤金!撫恤金早就花完了!那4萬是你把指標賣給我。你胡說八道!」

  唾沫星子都崩她臉上了。

  但句句都是埋她自己的坑。

  陸小夏嫌惡的閉上眼。

  人群里也有人聽出了問題:

  「賣就賣,怎麼能說是訛呢!這後媽當的果然不地道。」

  江一南立即對著喇叭捧哏:

  「花了人家親媽的撫恤金,搶了人家的接班指標,害得人家只能來擺攤……太狠毒了。」

  「就是!」人群紛紛附議。

  江一南:

  「人家擺攤後媽還來鬧事,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又是一片附議聲。

  這小伙很瘦,拿著個喇叭,別人還以為他也在這兒擺攤,臨時行俠仗義幫個腔。

  沒有人知道,他是平州一中校辯論隊的,還去省城打過辯論賽。

  吵架是個技術活,他不巧剛好掌握了一點精髓。

  秦紅秀嘴上吃了癟,操起喇叭就朝江一南砸過去:

  「小逼崽子!嘴怎麼那麼欠!關你屁事,看我不抽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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