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行蹤!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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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五位青壯年獵人站了出來,其餘人依舊縮在原地,家眷的哭聲更響,卻也知道攔不住,只能抹著眼淚,一遍遍叮囑小心。

  族老看著陳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六,萬事小心,尋不著就退回來,別硬拼。」

  陳景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轉身一揮手:「走!」

  金雕率先振翅衝上高空,刺破漫天風雪,成為開路的眼目;黑豹縱身躍入前方雪林,探路警戒;猛虎與黑熊護在隊伍兩側,老獵人們緊隨陳景身後,一行六人四獸,踩著沒膝的積雪,一頭扎進了白茫茫的深山裡。

  一入山,風雪便驟然狂暴。

  狂風卷著雪沫子糊住雙眼,能見度不足三丈,天地間只剩一片慘白,原本熟悉的山路、松林、溝壑,全被厚達半米的積雪徹底掩埋,連一絲輪廓都辨不出。

  腳下的雪鬆軟無底,每一步都要把腿深深扎進去,再費力拔出,不過走了半里地,幾位老獵人便喘得粗氣連連,呼出的白氣瞬間在鼻尖結成冰碴。

  「這鬼天氣,痕跡全被蓋了,怎麼尋?」一個獵人抹了把臉上的雪水,望著無邊無際的白雪,心頭髮沉,「別說是人,就算是頭牛走過,雪一蓋,也啥都剩不下。」

  陳景沒有說話,目光低垂,盯著腳下的積雪。

  他是天生的獵人,對山林的氣息比自己的手掌更熟悉。黑豹在前方低低嗚咽了一聲,用鼻尖蹭了蹭一處被雪半掩的枯枝,枝上沾著一點暗紅——是血。

  陳景蹲下身,撥開積雪,指尖輕輕一碰,血跡還未完全凍透,帶著新鮮的溫度。

  「是人的血。」他抬眼,聲音被風雪揉得沙啞,「往這個方向。」

  老獵人們湊過來一看,心頭一震,連忙跟上。金雕在高空發出一聲尖嘯,翅膀指向松林深處,像是在確認方向。

  可風雪實在太大,剛循著血跡走了幾十步,厚厚的新雪便再次落下,將那點微弱的痕跡徹底覆蓋,眼前又是一片白茫茫,連半點線索都看不見了。

  「壞了,雪蓋得太快,跟丟了!」一個獵人急聲道,伸手胡亂扒著積雪,卻什麼都找不到,「這山里四面八方都一樣,再走下去,咱們自己都要迷路!」

  深山暴雪,最可怕的從不是野獸,而是迷失方向。一旦失了方位,就算是經驗最老的獵人,也會在無邊的白雪裡繞圈,最後凍餓而死,成為山林的養料。

  幾位老獵人臉色發白,下意識看向陳景。

  少年獵人卻異常鎮定,抬手示意黑豹上前黑豹俯下身,鼻子貼緊雪地,一點點嗅探,順著風的方向,緩緩挪動腳步。猛虎也低低吼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陳景的手臂,指向左側一片歪脖子松林。

  「跟著它們走。」陳景抬腳,率先踏入松林。

  林內風雪稍小,卻更顯陰森,枯樹杈丫扭曲如鬼爪,積雪壓斷枯枝,時不時發出「咔嚓」的脆響,在死寂的林間格外嚇人。

  腳下的積雪更深,偶爾踩空,便是暗藏的雪坑,一位老獵人不慎一腳陷進去,半個身子都埋在雪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被同伴拉出來,褲腿早已被雪水浸透,凍得牙齒打顫。

  「這地方邪門,別是走錯了。」獵人搓著凍僵的手,滿心不安。

  陳景沒有停,目光始終盯著前方。

  突然,走在最前的黑豹猛地頓住,弓起身子,發出警惕的低嘶。金雕也在高空盤旋,尖嘯不止。

  陳景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撥開地上的積雪——

  半捆干松枝散落在雪地里,被雪半掩,正是張國慶掉落的柴擔!

  扁擔斷裂,松枝散亂,旁邊還有一串凌亂的腳印,以及點點被雪覆蓋、卻依舊刺眼的血跡。

  「是他!」老獵人們瞬間精神一振,所有的疲憊與恐懼都淡了幾分,「人肯定就在這附近!」

  可還沒等他們高興,狂風再次席捲而來,大片雪粒砸落,將柴擔與腳印又蓋了一層,視線再次被白茫茫的風雪吞噬。

  更可怕的是,林間的風突然變了向,原本微弱的方向感徹底消失,四周全是一模一樣的枯松與積雪,分不清東南西北。

  「完了,迷山了!」一個老獵人聲音發顫,「這是鬼打牆,再走下去,咱們都要困死在這裡!」

  風雪嘶吼,像是山林的獰笑,無邊無際的白色將六人四獸死死困在林間,每一個方向都看似有路,卻又全是死路。地上的線索時斷時續,被暴雪反覆掩蓋,剛找到一點痕跡,轉眼便消失不見。


  陳景握緊腰間的獵弓,抬頭看向高空的金雕。

  金雕尖嘯一聲,振翅拔高,衝破風雪雲層,用利爪指向西北方,一遍遍盤旋示意。

  「那邊。」陳景當機立斷,「金雕看到了異常,走!」

  猛虎在前開路,熊掌扒開厚厚的積雪,硬生生踩出一條小徑;黑豹貼地潛行,時刻警惕四周的野獸;金雕居高臨下,牢牢鎖定方向,不讓隊伍迷失。

  老獵人們咬緊牙關,跟在陳景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跋涉,鞋子早已凍成冰坨,腳趾失去知覺,卻沒人再說放棄。

  風雪越來越猛,天色徹底黑透,山林里伸手不見五指,只能靠金雕的鳴叫與猛獸的嗅覺辨路。空氣中,漸漸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不是人畜的血,而是野獸的腥膻味,混雜著狼嚎的餘音,順著風飄過來。

  陳景的眼神驟然一利。

  有狼。

  而且,不是一隻。

  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黑豹瞬間伏低身體,猛虎繃緊脊背,熊掌握起,金雕懸在頭頂,進入戒備狀態。老獵人們也瞬間屏住呼吸,握緊手中的鋤頭與柴刀,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腥氣越來越濃,狼嚎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就在前方不遠的松林里。

  而那片松林的正中央,一棵粗壯的老松樹,在風雪中微微搖晃。

  陳景盯著那棵樹,心底已然明了——

  張國慶,就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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