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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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失蹤的痕跡、散落的柴擔、斷續的血跡,一路引著他們衝破暴雪、踏過迷障,穿過層層險境,終於抵達了絕境邊緣。

  樹下,是虎視眈眈的狼群。

  樹上,是奄奄一息的知青。

  少年獵人握緊了獵弓,身後四獸蓄勢待發,風雪呼嘯中,一場獵人與狼群的對峙,即將拉開序幕。

  暴雪依舊在天際狂舞,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仿佛要將整座連綿的蒼莽大山徹底碾入冰寒的深淵。

  酉時已過,夜幕徹底吞噬了山林最後一絲微光,松枝上堆積的厚雪被狂風撕扯,化作漫天雪沫子,將天地間暈染成一片混沌的慘白。

  陳家村的六位獵人,在十六歲的少年獵手陳景帶領下,伴著虎、熊、雕、豹四頭通靈異獸,於沒膝深的積雪中跋涉了近兩個時辰。

  老獵人們的棉襖早已被雪水浸透,凍成了硬邦邦的冰甲,每一次抬手邁步,都能聽見布料與冰層摩擦的脆響。

  呼出的白氣在鼻尖、眉梢凝結成細密的冰碴,睫毛上掛著雪粒,視線被凍得模糊,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每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腳下的積雪鬆軟無底,稍不留意便會陷入暗藏的雪坑,刺骨的寒意順著褲腳直鑽骨髓,凍得他們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連握刀的手都開始發麻。

  可此刻,沒有人再喊苦,沒有人再喊退。

  因為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烈的腥膻味,已經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了每一個人的心底。

  那是狼群獨有的、混雜著血腥與腐臭的氣息,冰冷、暴戾,帶著嗜血的凶性,順著呼嘯的北風撲面而來,嗆得人胸口發悶。

  遠處的松林深處,斷斷續續的狼嚎劃破風雪,一聲接著一聲,低沉、陰森,帶著群狼合圍的威懾,在死寂的山林間反覆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轉瞬便被凍得冰涼。

  陳景抬手,掌心向下,做出一個絕對靜止的手勢。

  緊跟在他身後的五位老獵人瞬間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身體僵硬地定在原地,手中的柴刀、鋤頭、獵叉緊緊攥在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腹被粗糙的木柄硌出深深的紅痕。

  他們都是在山裡討了一輩子生活的老獵手,見過熊瞎子,斗過過山豹,甚至有人年輕時獨自面對過孤狼,可他們從未在這樣的暴雪夜,遭遇過成群的餓狼。

  去年大雪封山,老王家的小子便是被狼群分食,連屍骨都沒能尋回,那件事像一塊陰雲,籠罩在陳家村所有人的心頭。

  此刻,群狼的嚎叫聲就在耳畔,腥氣撲鼻,老獵人們只覺得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撞碎胸膛,耳邊除了風雪的嘶吼,便是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聲,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卻依舊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漆黑的松林,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們清楚,這不是普通的野獸,這是被暴雪逼瘋、餓到極致的山狼。

  大雪封山,獵物絕跡,狼群早已飢腸轆轆,此刻被困在樹上的知青張國慶,就是它們眼中唾手可得的食物,而他們這群貿然闖入的獵人,無疑是撞進狼口的獵物。

  一場死戰,在所難免。

  陳景的眼神銳利如刀,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懼色,只有如山嶽般沉穩的冷靜。

  他緩緩鬆開緊握獵弓的手,指尖輕輕拂過腰間的箭囊,裡面插著八支磨得鋒利的鐵鏃獵箭,箭羽是用山鷹的羽毛製成,穩准狠,是他常年狩獵的依仗。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吩咐身後的獵人,聲音被風雪揉得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穩穩落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各位叔伯,狼群就在前面那棵老松樹下,數量不下二十頭。待會聽我號令,老陳叔、根生叔,你們守左翼,用獵叉戳眼、刺喉;大山叔、二柱叔守右翼,鋤頭專砸狼頭、狼腿;留柱叔殿後,防備繞後的孤狼,不要戀戰,只守不攻,護住自身即可。」

  五位老獵人重重點頭,喉嚨滾動,咽下一口帶著冰碴的唾沫,齊聲應道:「聽族長的!」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給他們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他們看向陳景身側的四頭異獸,心中的恐懼稍稍褪去幾分。

  通體金黃的猛虎,此刻早已收起了平日的慵懶,肩背的肌肉高高隆起,像一塊塊堅硬的岩石,額間的「王」字被風雪拂過,更顯威嚴。

  虎目圓睜,金瞳里翻湧著山君獨有的暴戾,四肢穩穩踩在雪地上,虎爪深深嵌入積雪,露出寒光閃閃的爪尖,尾巴如鋼鞭一般來回擺動,喉嚨里發出低沉的、震懾山林的虎嘯,那嘯聲壓過風雪,讓前方的狼群都下意識地頓了頓腳步。

  壯碩的黑熊直立起半個身子,近兩米的身高在雪林中顯得格外駭人,黑毛上沾著冰碴與雪粒,看起來憨態可掬,可那雙小眼睛裡卻閃爍著凶光,蒲扇大小的熊掌反覆拍擊著雪地,每一次落下,都震得積雪簌簌掉落,發出「嘭嘭」的悶響,像是在敲打著戰鼓。

  它的口鼻中噴吐著白氣,發出沉悶的低吼,隨時準備撲出去,用蠻力碾碎敢於靠近的野狼。

  懸在半空的金雕,鐵翼展開近兩米寬,翅膀劃破風雪,帶起陣陣勁風,金瞳如探照燈一般,死死鎖定著松林里的每一頭狼,尖喙如鉤,利爪收縮又張開,隨時準備從高空俯衝而下,啄瞎狼眼,撕裂狼頸。

  而貼地潛行的黑豹,早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潛伏到松林邊緣的陰影里,通體漆黑的毛髮與夜色、雪地融為一體,綠眸冷冽如寒潭,沒有半分雜色,身體弓成蓄勢待發的弧度,像一張拉滿的強弓,只待一聲令下,便會暴起傷人,用鋒利的獠牙咬斷野狼的喉嚨。

  四獸環伺,威壓席捲整片松林,風雪都似被這股凶戾之氣逼得稍稍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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