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2章 陳慶之死,真兇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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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志學愣住了。

  這一句話從阮德明口裡出來,整個屋子像被一下抽空。

  煙還在他手指間燒著,煙霧往上飄了一截,他沒動。

  陳慶和死之後這一個月,劉志學心裡這個問題沒真正放下過。

  前兩周他想得最厲害,是誰、為了什麼、沖誰來。

  賀楓說急是等不到答案的,真相有時候自己浮出水面,不浮也罷,反正不牽扯到他們就不用管。

  劉志學聽進去了這些話,這一個月他把心思全放在倉庫、海晟和韓國線上,「兇手是誰」這一條他真的擱了。

  他沒想到答案會從眼前這個男人嘴裡說出來。

  更沒想到答案竟然是他自己,阮德明!

  陳慶和死、範文達死、海晟那幾攤重新乾淨、本地圈子按「劉志學接位」的方向重洗……這一連串原本他以為是天上掉下來的好處,原來是有人布的。

  這一連串里他自己只是被推著走的人。

  劉志學吐了一口煙,雪茄房的煙霧在兩張皮椅之間打了一個旋。

  「阮老闆,你這話不能只說一半,我想知道全部。」

  「我就是要跟劉老闆說全部。」

  阮德明把杯子放回矮几,重新拿起雪茄抽了一口。

  「我跟陳慶和的舊帳,要從十一年前說起。海防南區那一塊地,就是現在我水產園那塊地,當年不是我拿下的。」阮德明慢慢說,「那塊地最早是市里規劃的水產加工產業園招標,陳慶和借華商會的關係把那塊地拿了下來,掛的是他酒店底下一家公司的名頭。陳慶和拿了那塊地不做水產,囤了三年,等市里要用、再溢價轉出來。我當年要做水產冷鏈,原本最合適的就是那一塊。陳慶和壓在那不鬆手,我去找過華商會幾次,當時沒有一個肯出面,都讓我自己跟他談。陳慶和最後給的價錢是市價的三倍。我答應了……這塊地我九年前從他手上接過來,溢價兩千多萬華國幣。」

  阮德明說到這停了一下。

  「這事我沒忘。但要說光為這一件事殺陳慶和,那不至於。」阮德明笑了笑,「如果光為這個我早就動了,用不著等這麼多年。陳慶和這種人,海防本地圈子裡跟他有過節的人多,沒人會為了這種事動他。」

  劉志學看著他。

  「真正讓我想要殺他的原因是我跟劉老闆的合作。」阮德明把雪茄在菸灰缸邊沿磕了一下,「劉老闆跟陳慶和、跟我立了海晟。我那一份原本是按本地合伙人的位置進去的……韓國通道借您這條線推出去。但是有陳慶和在中間,這盤子打不開。」

  「我開始想這件事是幾個月前。」阮德明慢慢說,「那時候海晟還沒掛牌,我那一陣托兩個老朋友在仁川查有關你的事。」

  劉志學沒動,聽著。

  「查到你是眾華幫的大哥……應該說是曾經的大哥。」阮德明看著劉志學,「其他的我沒有打聽,我也不知道劉老闆為什麼會忽然來越南,這些我都不想知道,我只要知道劉老闆在韓國有我想要的,只要你點頭,我這邊的所有生意都會翻好幾番,這就夠了。」

  劉志學心裡把這些話想了一遍,阮德明摸到只不過是自己在仁川的黑道身份,以及一些很少的信息,肯定沒有查到森莫港,更加不可能查到他在國內的事。

  「查清楚之後,我心裡就定了。」阮德明吸了一口煙,「劉老闆對我來說就是財神爺。我越南南部這三條貨走了十幾年走不開,歐洲那一頭每年壓住幾百萬美金的利。能讓我把盤子打開的人就在海防,就在我合夥的桌子上。誰擋在我們中間,誰就是我的敵人!」

  阮德明把煙在菸灰缸里按了一下。

  「於是我設了個局,先殺陳慶和嫁禍範文達!恰巧那陣子,範文達正在利用華商會的人針對陳慶和……」阮德明點頭,「但我心裡清楚,光把陳慶和死栽到範文達頭上沒用。本地的執法隊和海防圈裡的人都不能把他怎麼樣,要讓範文達徹底沒,得借另一個人的手。」

  「陳杰。」劉志學開口道。

  「不錯,陳杰。」阮德明慢慢說,「陳慶和死,他親弟弟從西貢飛過來是必然的。陳杰這種人到了海防不可能不查,他到海防之後會查到底。然後我就給他安排好了所有指向範文達的證據……」

  阮德明吸了一口煙繼續說:「陳杰得到這個答案是他自己查出來的,不是我遞給他的。我從頭到尾沒碰過陳杰,沒人去找他、沒人給他遞話、沒人在他眼前出現。他自己飛海防、自己調查、自己得出結論……他不會去懷疑,也不會去猜忌。」


  劉志學看著他。

  阮德明一臉誠懇:「劉老闆,事情就是這樣。你想要解決範文達,我幫你解決了,以後在海防任何想要壞我們合作的人,都由我來解決……我所做的這一切,目的就是想跟劉老闆好好合作。」

  阮德明把杯子端起來,沒喝,又放下:「劉老闆願意嗎?」

  劉志學沒立刻答。

  他夾著雪茄,煙在他指間燒得已經短了一截。

  雪茄房的煙霧比剛才更厚,那條窗縫飄出去的速度慢了下來。

  劉志學看著阮德明,忽然問了一句:「如果我不答應,阮老闆是不是也打算把我殺了?」

  阮德明沒動。

  那張誠懇的臉沒崩,眼神也沒變。

  他沒立刻回答,也沒去拿酒、沒去碰雪茄。

  屋裡徹底安靜了下來,窗外那點蟲聲在這十幾秒里反而清楚起來。

  兩張皮椅之間那一指威士忌的杯子沿上還掛著一層濕,煙緩慢往上飄,沒人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幾秒也可能十幾秒,劉志學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哈……」

  「我只是開個玩笑。」劉志學把雪茄放進菸灰缸邊沿,慢慢說,「既然阮老闆想要合作,那我們就好好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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