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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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每天下午不看病,都是導師給弟子講解自己收集的典型案例,並詳細分析經典方劑和治法在這些案例中是如何運用的。

  今天的案例分析完了,唐澤仁問林小雨:

  「那個頭暈患者,一開始你是怎麼想到用苓桂術甘湯的?」

  林小雨很認真地回答道:

  「上個月您治那個胃脹的患者,也是舌苔白滑,不想喝水,用了苓桂術甘湯加半夏,效果很好。

  這次症狀類似,只是病位不同,一個在胃,一個在頭,但病機都是水飲,所以我想方子應該也能用。」

  唐澤仁心中暗自吃驚,真沒想到這小丫頭竟能舉一反三,把不同症狀的病案聯繫起來,抓住共同的病機。

  這種就是最典型的異病同治,作為一個接觸中醫還沒滿一年的學生,能理解到這一點已經很難能可貴了。

  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用讚許的語氣說:

  「很好!明天開始,你可以試著先開方,我負責給你把關。」

  小雨自己心裡也清楚,之所以自己敢大膽的開方主要還是有老師在旁邊,她才有那樣的底氣。

  如果是她一個人接觸患者,她可沒有那個膽量和水平。但是唐澤仁這麼快就讓她真正的開始坐診,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高興地問道:

  「真的?」

  唐澤仁也很認真地回答道:

  「當然是真的!師承之道,就是要放手讓你們實戰,才能真正學會辨證。中醫是實踐醫學,越早坐診成長的也越快。」

  林小雨重重的點了點頭說:

  「謝謝老師!」

  小盧有些羨慕地看著林小雨,有些酸酸地說:

  「我學了四年醫,還不如你一年的水平高,到現在老師也不給我這個機會!」

  唐澤仁笑了笑,安慰道:

  「其實你的知識儲備要遠高於小雨,現在最主要的是轉變思維方式,你是厚積薄發,哪一天頓悟了,應該就可以直接出師。」

  小盧被唐澤仁這麼一誇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我一定不會辜負老師的期望,入學時我是第一名,必須做第一個拿到中醫醫師資格證的學員。」

  唐澤仁拍著小盧的肩膀鼓勵道:

  「必須的,你是校長的弟子,怎麼能輸給其他人。」

  小盧和林小雨互相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師徒三人相視一笑。

  唐澤仁現在基本是一個月才去藥廠參加一次經營會,聽一下藥廠的月度經營情況匯報。

  雖然他將藥廠交給了邢娜,但是邢娜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只要有大事還是先徵求他的意見。

  況且現在學校這邊雖說看病也收費,而且比澤生堂的那幾個診所都高,但相對於龐大的支出來說完全是杯水車薪。

  估計在五年之內,整個學校的經費都得依賴藥廠撥款,所以藥廠對於他來說一樣重要。

  想完全放手專心開辦學校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唐澤仁現在感到很充實,他也開始習慣了這樣簡單而重複的生活節奏。

  如果他有事不能帶弟子,就會把小盧和林小雨交給現在擔任副校長的另一個老中醫來指導。

  現在邢娜每天忙得不可開交,經常晚上十點以後才回家,除了在家庭作業上唐澤仁是真的不滿意之外,其他方面倆人都很和諧。

  只有在這種時候,唐澤仁才會懷念一下以前的那種生活,但也僅僅是短暫的懷念,畢竟那種關係是無法獲得其他人理解的。

  唐澤仁上午忙了一上午,手機在診室門口掛著的外套兜里裝著。準備吃中午飯了,才有時間拿過來看看。

  他只要有事就會把手機設置成靜音,這是他這些年的習慣,以前總開會或者有重要接待,不是關機就是靜音。

  現在成了專職醫生了,這個習慣一直也沒改,他也不準備改。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習慣,逐漸的也就變成了一個約定俗成的慣例。

  拿過外套掏出手機一看,兩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邢娜,附加了一條微信留言:「看到回電」。

  他知道邢娜又有急事找自己,趕忙給回了過去:

  「喂,娜娜,有什麼急事?我手機靜音了!」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的聲響,邢娜顯得很著急地說:

  「美國FDA剛發布藥品安全警報,島津和松島的藥品在美國的幾個不同城市引發多起間質性肺炎。

  CNN正在滾動報導,標題是『傳統草藥安全隱患』,我想後期可能也會對我們的藥品產生影響。

  我準備臨時開一個緊急會議,想讓你來公司一起商量一下,下午三點開會。」

  唐澤仁本來想說,藥廠的事他們決定就行,但一想邢娜說的這事挺專業,別人還真不好做出正確的決策。

  再說這種事如果完全交給藥廠的那些高層,他也有點兒不放心,趕忙問道:

  「FDA的安全警報中,我們的產品有沒有被提及?」

  邢娜也馬上回答道:

  「在FDA的通報中暫時沒被點名,但已經有客戶開始提出將訂單推遲或暫停交貨,他們也怕訂貨了,藥品卻被禁止銷售。

  現在只在彭博社報導里,特意提到世界第一的中藥企業澤生堂,持有日本松島製藥38%的股份。

  我擔心我們會因為這一點被松島製藥拖累,從而會對澤生堂的產品銷售產生影響。」

  唐澤仁想了想大概知道了問題出在哪裡,自己擔心的那種事最終還是發生了。

  這也是當初他在剛做藥廠時就不願意模仿松島和島津的做法,堅持走自己的路的原因。

  他也知道想處理這件事不是一兩天就能處理完的,估計學校的事暫時只能先放一放,深吸一口氣說:

  「娜娜,你先讓海外部準備聲明,強調澤生堂所有產品說明書上都有完整的辨證指導,我吃完飯把這邊的事處理一下就去公司。」

  下午三點,澤生堂總部大會議室里,袁旭站在投影幕布前,雷射筆的紅點停在北美訂單曲線驟降的拐點上:

  「總體情況就是這樣的,目前我們能想到最壞的情況是引發連鎖反應,歐洲藥監局很可能跟進調查。

  這樣的話,我們的整個海外市場將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我們現在面臨是繼續按原計劃生產,還是先停產,等形勢明朗後再補貨。」

  唐澤仁盯著筆記本電腦上FDA的警報文件,突然皺了皺眉說:

  「這個發病機制有些蹊蹺,沒看到實際患者,很多事我也說不好。現在初步判斷,很有可能是醫生或患者用錯了藥導致的。

  所以我認為影響有限,至於生產問題,暫時將生產計劃微調一下,總體產量不變,國內多備庫存,海外的適當降低庫存。

  等問題解決了,如果海外出現報復性反彈,我們也能及時應對。」

  邢娜有些擔心地說:

  「但不管怎麼說,FDA的藥品安全警報是針對所有傳統草藥的,也包括我們的藥品,短期內我們的銷售受影響是肯定的。」

  唐澤仁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又想了想說:

  「我看很有必要和松島製藥聯繫一下,了解第一手資料才能幫助我們做出正確的決策。」

  唐澤仁的話音剛落,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旁邊的邢娜也看了一眼,區號顯示「0081」。

  邢娜馬上想到就是松島晴子打來的,因為日本相關的業務,除了松島晴子,別人都是和海外部日本團隊的人聯繫。

  只有松島晴子每次都是直接找唐澤仁,不是給他發郵件就是QQ留言,這次直接打手機看來是緊急事情。

  雖然澤生堂是松島製藥的第二大股東,自己又是名正言順的CEO,可是松島製藥很少聯繫自己。

  松島製藥有什麼重要的事,還是習慣性地讓松島晴子聯繫唐澤仁。邢娜心裡有些酸酸的,小聲在唐澤仁的耳邊嘟囔了一句:

  「你們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唐澤仁也猜到是松島晴子,本來自己也準備和人家聯繫呢,既然對方打過來了,也裝作沒聽到邢娜的話,趕忙拿著手機出了會議室。

  電話接通後,馬上就傳來松島晴子有些急切的聲音:

  「唐董事長,很抱歉打擾您,美國的事情您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也知道您已經卸任澤生堂的CEO,開始致力於中醫教學。

  現在松島製藥所有的藥品在美國已經被暫停銷售,我們需要您的幫助,我們認識的人中只有您最懂漢方藥。」


  唐澤仁也沒太多客套,很直接的問道:

  「晴子小姐,情況有多嚴重?」

  松島晴子很無奈地說:

  「比媒體報的更糟!島津那邊已經有4例死亡病例,我們雖然只有重症,但FDA下周一要召開緊急現場聽證會。

  我父親他們希望能請您作為技術顧問赴美協助解決這個問題,畢竟澤生堂也是松島製藥的第二大股東。

  我明天就先過去了解一下情況,您要是安排好了聯繫我,我去機場接您。」

  唐澤仁趕忙回答道:

  「那我們在紐約見面後再細聊!」

  唐澤仁回到會議室,邢娜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問道:

  「唐董事長怎麼決定的?」

  唐澤仁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很直接地回答道:

  「下周一有FDA的現場聽證會,松島製藥邀請我一起參加,我準備明天就出發!」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畢竟我們也是松島製藥的第二大股東,有責任了解事情的原委,協助投資企業解決問題!」

  邢娜心裡怎麼想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但現在是公司的高層會議,表面上表示很理解,合上筆記本電腦,點了點頭說:

  「目前我們的產品還能銷售,那這個問題就先按照唐董事長剛才說的辦,將生產計劃向國內產品傾斜。

  其他事等唐董事長從美國回來後再決定怎麼對應吧!唐董在那邊要是有最新消息一定要及時反饋,好讓我們也能及時調整。」

  雖然邢娜並沒有說其他的,但唐澤仁總覺得邢娜心裡似乎不高興,他也知道邢娜為什麼不高興。

  他也很想把事情做得更完美,但是這種事就不可能在所有人那裡都完美。

  散會後,唐澤仁和邢娜一起回了辦公室,邢娜坐到老闆椅上長舒一口氣,像是開玩笑的說:

  「你歸隱山林的事都發過正式通告了,所有和澤生堂有關的公司都知道,但松島小姐還是這麼喜歡直接聯繫你!」

  唐澤仁也知道邢娜的意思,面不改色地說:

  「醫學方面的事她最相信我!」

  邢娜盯著唐澤仁看了一會兒,笑了笑說:

  「一會兒你先回去吧,我晚上十點還要參加一個歐洲分銷商視頻會議。」

  唐澤仁有些心疼的說:

  「其實這些事直接交給袁總她們就可以了!沒必要事必躬親!」

  邢娜很堅決地說:

  「我現在有好多事情還沒理順,任何事都不能完全指望別人,有些情況還是需要了解清楚。

  你當初可以完全放權,是因為這些市場從開發開始你就一直在參與,她們所有的工作,一和你匯報你就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我可是兩眼一抹黑,做不到你那麼瀟灑。萬一因為不了解情況做了錯誤的決策,將我老公好容易打下的江山再送給了別人。」

  唐澤仁還想說什麼,又覺得無話可說。說實話邢娜這段時間確實很努力,也成長了不少,完全按照著自己的既定戰略實施。

  所有的決策也符合他的想法,算是一個合格的CEO,主要也是真正的大事還是讓他來拍板。

  他感覺邢娜最後一句話重點並不是在說生意,重點在「我老公」三個字上,其實就是在強調倆人的關係。

  但邢娜說的也沒錯,作為公司的最高決策人,如果對整體情況什麼也不了解,怎麼能做出正確的決策。

  邢娜看唐澤仁沒說話,又很溫柔地叮囑道:

  「我沒時間幫你收拾行李了,你早點兒回去收拾一下,順便也跟爸媽和孩子道個別。

  記得帶那件灰色羊絨衫,紐約現在很冷,松島小姐應該沒提醒你,畢竟東京的冬天沒那麼難熬。」

  唐澤仁心裡雖然有些不是味,但他也知道邢娜現在其實是有很強的危機感。

  畢竟這個年齡段的女人,如果丈夫是個成功人士,一般都會碰到中年危機,有時候十幾年的感情還真的會敗給一夜激情。

  最主要的是,邢娜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上都感覺自己有些力不從心,唯一的優勢就是她是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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