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兩兄弟到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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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內龍涎香混著潮濕的霉味,小太監的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震得眼眶發麻:「陛下,不關奴才的事啊!太孫殿下說若不扮作他閉關,就要打奴才三十板子!」

  他偷瞄朱元璋鐵青的臉色,脖頸後的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繡著金線的袖口在磚縫裡蹭出幾道灰痕。

  朱元璋捏著太陽穴的手指驟然收緊,青筋在蒼老的皮膚上突突跳動。他擺擺手,嗓音像砂紙磨過青銅:「都滾出去。」

  兩個太監如驚弓之鳥,連滾帶爬退到殿外,厚重的鎏金大門「吱呀」合攏的瞬間,殿內陷入死寂。

  朱標望著滿地碎瓷片,忽然自嘲地笑出聲,笑聲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這兩個皮猴子,前些日子雄英說要閉關突破修為,我還當他轉了性子。」

  他拾起案上半卷《武經總要》,書頁間夾著的海棠花瓣早已乾枯,「每日隔著門聽他誦讀兵書,原來都是那小太監在裝模作樣。」

  馬皇后攥著絹帕的手指發白,繡著並蒂蓮的絲帕被揉得不成形狀:「重八,快派人追!草原上刀劍無眼,他們才多大的孩子......」她的聲音突然哽住,眼前浮現出朱允熥幼時跌進荷花池,被撈起來時還咯咯直笑的模樣。

  朱元璋望著窗外搖曳的宮燈,喉結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是咽下了整座塞北的風沙:「來不及了。

  天德的糧草營昨日已過居庸關,以允熥那鬼機靈,此刻怕早混進了輜重隊。」他想起出征那日朱雄英倔強的眼神,又想起朱樉出征時朱允熥堅定的眼神,忽然重重捶在案上,震得鎮紙下的軍報簌簌作響,

  「由他們去!若連這點風浪都扛不住,也不配姓朱!」

  朱元璋話音剛落,乾清宮的金磚地面仿佛都跟著震顫。

  他撫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那神情似是看到了年輕時縱橫沙場的自己:「咱朱家的子孫就算為國戰亡也好過一輩子混吃等死!」

  朱標望著父親,心中雖有擔憂,卻也深知事已至此無力回天,只得無奈地點點頭,輕聲附和:「父親所言極是。」

  可一旁的馬皇后卻瞬間紅了眼眶,胸脯劇烈起伏,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怒意:「好你個朱重八!

  合著他們只是我老太婆一個人的孫子是吧?你就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去送死!」她氣得渾身發抖,狠狠瞪了朱元璋一眼,轉身便甩門而出,裙擺掃過門檻,帶起一陣風。

  朱元璋見狀,臉色驟變,慌忙追了出去:「妹子!妹子你要去哪?」

  「我要去秦王府!」馬皇后頭也不回,腳步愈發急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朱元璋小跑著跟上,一邊追一邊賠笑:「咱也去,咱也去看看敏敏。都是咱的錯,咱給你賠不是!」

  朱標望著父母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苦笑。

  他搖了搖頭,整理好衣袍,快步跟了上去。月光灑在三人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宮道上晃動,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月光如霜,灑在居庸關的夯土城牆上。朱允熥裹著不合身的粗布兵甲,在糧草營前跺腳驅寒,腰間的銅刀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突然,後頸被人重重一拍,他條件反射般拔刀轉身,刀鋒卻在觸及來人咽喉前堪堪停住——朱雄英正壓低兜帽,眉眼在陰影里笑得狡黠。

  「大哥!」朱允熥驚得後退半步,刀鞘磕在糧車木輪上發出悶響。

  寒風卷著沙礫撲來,他望著兄長同樣粗糙的裝束,這才發現朱雄英的衣襟還沾著馬廄的草屑。

  「跟我來!」朱雄英拽住他的手腕,兩人貓著腰鑽進營帳縫隙。

  後方堆滿馬料的草垛後,朱雄英突然揮拳砸向朱允熥肩頭,雖收了力道,仍震得少年踉蹌兩步:「好你個小滑頭,扮成兵卒溜走也不捎上我!」

  朱允熥揉著肩膀直樂:「大哥不是要幫父王批摺子?前日還見你在文華殿抄《貞觀政要》呢!」

  「那些勞什子有父王和皇爺爺盯著!」朱雄英壓低聲音,眼中燃著躍動的火光,「你敢偷溜去戰場,我就不敢?」話音未落,草叢突然傳來衣甲摩擦聲,四道寒光驟然抵住兩人咽喉。

  「什麼人?」巡夜兵卒的火把照過來,將他們的影子扭曲地投在草垛上。朱允熥感覺脖頸處的刀刃沁著寒意,與朱雄英對視一眼,喉結動了動——此刻他們的臉被煤灰抹得黢黑,唯有倔強的眼神還帶著皇家血脈的鋒芒。

  中軍大帳內,牛油燭火將徐達臉上的刀疤映得忽明忽暗。


  他捏著朱樉送來的密信,信紙邊緣還沾著塞外的沙塵,末尾」謹防二侄混入軍中」的硃砂字跡被汗水暈染得模糊。

  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時,他正將信箋湊近燭火,看著火苗貪婪地吞噬墨跡。

  」稟告大將軍!」親衛甲冑相撞的聲響驚得帳頂的銅燈搖晃,」糧草營後抓到兩個形跡可疑之人,瞧著像韃靼細作!」

  徐達將最後一角信紙按進燭台,火星濺在狼毫筆洗里,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押進來。」

  他摩挲著腰間虎符,聽著帳外拖拽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這樣的寒夜,他帶著少年朱元璋突襲元軍大營。

  帳簾掀開的剎那,寒風卷著草屑撲進來。朱雄英和朱允熥被反綁著推進來,粗布短打的衣襟還沾著草垛的碎屑。

  朱允熥仰起頭,被煤灰抹黑的臉上,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朱雄英則死死盯著徐達案上的地圖,餘光瞥見自己偷偷塞進軍糧里的玉佩——那是朱樉出征前送他的信物。

  徐達揮了揮手,厚重的帳簾落下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將帳外的喧囂隔絕開來。最後一名親兵退出營帳,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帳內陷入一片寂靜。

  徐達忽地轉身,青銅護腕擦過案幾發出細微的聲響,他單膝重重跪地,鐵甲與青磚相撞發出悶響:「末將參見太孫殿下!參見吾王殿下!」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威嚴,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朱雄英身形一晃,粗布麻衣下的少年身軀還帶著旅途的疲憊,他幾乎是踉蹌著上前,雙手緊緊扣住徐達的手臂,掌心的溫度透過冰冷的鐵甲傳遞過去:「天德爺爺快快免禮!」少年的聲音急切而真誠,

  「如今我們不過時您麾下的一名小卒不是什麼殿下。」旁邊的朱允熥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徐達起身後微微一笑:「那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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