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兄弟兩都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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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樉猛地一拳砸在檀木桌案上,震得地圖邊緣的青銅鎮紙「噹啷」作響,飛濺的燭淚在羊皮紙上燙出焦黑的斑點。「現在當務之急是等阿魯台大軍!」

  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帳中三人,喉間溢出壓抑的冷笑,「那草原狼崽子先前被天德叔殺得丟盔棄甲,如今就算拉上瓦剌、韃靼的殘部,滿打滿算也就十萬烏合之眾。」

  藍玉下意識撫過腰間玉帶,鎏金紋飾硌得掌心發疼:「可十萬騎兵機動性極強,若他們……」

  「精銳不過四萬!」朱樉抄起案上的狼毫狠狠戳向地圖上的阿魯台勢力範圍,筆尖幾乎要將羊皮紙戳穿,

  「這群連鎖子甲都穿不齊的蠻夷,在我大明神機營的火器陣前,不過是待烤的羊腩!」

  他忽然扯開披風,露出內襯暗紋的玄甲,金屬寒芒映得面容愈發冷峻,「天德叔的糧草營已沿著桑乾河星夜兼程,三十萬石粟米足夠我們踏平草原!」

  破軍突然扯開鐵面罩,露出猙獰的刀疤臉,沙啞的笑聲震得帳頂簌簌落塵:「痛快!末將正愁沒仗打!」

  朱棣卻望著朱樉身後牆上懸掛的《平胡策》,燭火將二哥的影子投在「斷其羽翼,焚其巢穴」八個硃砂大字上,恍惚間竟與那字跡重疊成一片血色。

  「不能拖!」朱樉的聲音裹挾著塞外的朔風,重重拍在懸掛的牛皮戰鼓上,沉悶的聲響驚起帳外夜梟的嘶鳴,

  「等阿魯台集結完畢,草原各部的糧草也會匯聚成流。我們必須在他羽翼未豐時,以雷霆之勢直搗黃龍!」

  他抽出腰間佩劍,劍鋒挑起地圖一角,在月光下劃出森冷弧光,「明日卯時,攻城!」

  ……

  而在朱樉出征幾天後的應天東宮,朱雄英攥著浸透雨水的衣角疾步而來,繡著金線蟠龍的皂靴在青磚上濺起朵朵水花。

  他抬手叩擊朱允熥的房門,銅環撞擊聲驚飛了廊下避雨的燕雀:「允熥!允熥,你在嗎?」

  屋內寂靜如潭,唯有檐角銅鈴在風中發出細碎的清響。朱雄英推開門扉,潮濕的霉味混著未乾的墨香撲面而來。

  書案上狼毫筆桿歪斜地搭在硯台邊緣,半盞冷茶表面浮著層油亮的茶垢,素白信箋下壓著的,正是他前日贈予堂弟的青玉鎮紙,那上面還刻著兩人共同的字「允」。

  「人呢?」朱雄英撥開垂落的湘妃竹簾,目光掃過凌亂的床鋪,錦被只隨意疊了個角,分明不似晨起時該有的模樣。他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門閂——內側的銅扣竟呈半開狀態,分明是從屋內打開的。

  忽然,案頭晃動的信箋邊緣掃過他的餘光。朱雄英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素箋上遒勁的字跡還帶著墨香:「雄英大哥、允熥賢弟鈞鑒……」他的喉結劇烈滾動,逐字讀下去,雨聲在耳畔驟然放大。「

  請恕小弟不告而別,今隨二叔北征,欲以沙場磨礪筋骨……」

  驚雷炸響,閃電將信箋上的「雄英」二字映得雪白——那分明是他慣用的飛白筆法!

  朱雄英踉蹌後退,撞翻了案邊的青瓷筆洗,碎片飛濺間,他終於看清窗欞上蜿蜒的泥痕:那串腳印從朱允熥的窗沿延伸出去,深深淺淺地沒入雨幕,而腳印旁,赫然躺著枚沾滿草屑的東宮腰牌。

  朱雄英攥著信紙的指節泛白,雨珠順著發梢滑進脖頸,激得他猛然打了個寒顫。恍惚間,朱樉出征那日的場景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翻湧——

  那日校場旌旗蔽日,朱雄英剛跨上棗紅馬,還未開口,便被朱標一聲斷喝震在當場:「胡鬧!北疆戰事兇險,豈是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摻和的?」

  朱標素來溫潤的面容此刻布滿寒霜,袍角掃過校場青石的聲響,像是割裂空氣的利刃。

  朱元璋捻著鬍鬚,鷹隼般的目光掃過來:「你連《孫子兵法》都沒讀透,上戰場不過是送命!」馬皇后更是紅著眼眶,拽著他的衣袖直搖頭。

  而當時站在一旁的朱允熥,卻一反往日的跳脫性子。少年垂首立在廊下,寬大的袖袍掩住攥緊的拳頭,任由春風掀起衣擺也不曾言語。

  此刻想來,那反常的安靜里,藏著怎樣的暗流?朱雄英突然想起出征前夜,朱允熥邀他對弈時,棋盤上擺出的竟是「暗度陳倉」的殺局,當時只當是尋常切磋,如今方知早有預兆。

  窗外雨勢驟急,打在芭蕉葉上發出「噼啪」脆響。朱雄英盯著信紙上朱允熥模仿自己的筆跡,忽然笑出聲來,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懊惱。

  原來那小子早就謀劃好了一切,用自己的字跡寫信,既瞞過了東宮守衛,又巧妙避開了家人的阻攔。


  「好你個允熥......」他喃喃自語,轉身抓起案上的佩劍,靴底碾碎筆洗殘片的瞬間,眼神已變得無比堅定——既然堂弟敢孤身犯險,他又豈會坐視不理?

  ……

  乾清宮內,燭火搖曳。朱元璋身著明黃常服,正與朱標低聲商議著北疆軍報,神情凝重。

  馬皇后坐在一旁,儀態端莊,笑盈盈地為父子倆沏茶,茶香裊裊升騰,卻也未能驅散殿內緊繃的氣氛。

  突然,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朱雄英的貼身太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神色慌張,聲音帶著哭腔:「陛下,太子殿下,娘娘,不好了,太孫殿下和吳王殿下逃走了!」

  這一聲呼喊,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湖面,瞬間打破了乾清宮內原有的氛圍。

  馬皇后手中的茶壺「哐當」一聲掉落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出,她卻渾然不覺,連忙站起身來,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慢慢說,雄英和允熥到底怎麼了?」

  朱標也猛地站起身,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平日裡溫潤的面容此刻布滿寒霜,厲聲道:「究竟怎麼回事?你且細細道來。」

  那太監嚇得渾身發抖,磕了個頭才顫顫巍巍地回道:「回娘娘,回太子殿下,這幾日太孫殿下說要閉關研讀兵法,讓奴才每日只需將飯食送至門口就行。

  奴才一直也沒多想,就在今天,奴才給太孫殿下送晚膳時,不小心瞥到房裡的人影,總覺著有些不對勁。

  等奴才壯著膽子湊近一瞧,這才發現,房裡的壓根不是太孫殿下,而是東宮的一位小太監!」

  朱元璋原本微眯的雙眼瞬間睜開,射出兩道銳利如鷹的目光,沉聲道:「那小太監人呢?」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殿內迴蕩。

  「在……在外面候著。」太監聲音愈發小,頭也埋得更低了,似乎不敢直視朱元璋的眼睛。

  「叫他進來!」朱元璋大手一揮,語氣乾脆利落。

  不一會兒,一個身形瘦小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地走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緊貼地面,身子抖如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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