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好東西,她都會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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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庭院的梔子花開了,幽香馥郁。

  早起時,滿園芬芳,令人心曠神怡。

  駱寧的「功課」好,兩位嬤嬤誇了她;她的鞭法也好,能接住藺昭揮過來的招。

  侯府沒了駱寅,似安靜了很多,每個人按部就班生活。

  駱寧去給祖母請安。聽祖母說,堂妹駱宛的婚事有了著落。

  「……你被指婚給了雍王,忠誠伯府有意與駱家結親。那位五少爺與阿宛年紀相仿,彼此有了些情誼。忠誠伯夫人派人來討個口風。

  要是你二叔二嬸同意,忠誠伯府便派人上門提親了。」祖母說給駱寧聽。

  駱寧心中歡喜。

  又想到,堂妹可能活不過今年八月。

  她是被白家送過來的那對雙胞胎姨娘害死的;而姨娘們害死她,當然不是因為和她有什麼矛盾,而是替主子出力。

  真正想要駱宛死的,是侯夫人。

  前世眾人不知緣故。

  駱寧死後才領悟,大概是駱宛太機靈,窺探到了侯夫人的秘密。

  堂妹屢次對侯夫人不滿。

  侯夫人捧白慈容,讓她占據了駱家大小姐的身份地位,最不滿的是駱宛。

  一則年輕心熱、打抱不平;二則利益相關,她是駱家的小姐,憑什麼要退讓白慈容?

  「……那要恭喜阿宛。」駱寧說。

  祖母:「你與阿宛都有了著落,我這顆心就定了。」

  又道,「阿宣尚未婚配。她的腿,至今有些跛。我總有些憂心她。她雖然是姨娘生的,也是我孫女。」

  庶妹駱宣摔下樓梯後,斷腿接好,卻一直沒有徹底恢復。她這段日子在屋子裡養病,侯夫人也沒想起她。

  駱寧:「她的事,白氏會辦妥,您別憂心。」

  駱宣沒得救,她的一切都與侯夫人息息相關,不可能被拉過來。她是信任且依賴白氏的,是白氏的走狗。

  不像大嫂溫氏。

  溫氏有娘家、有兒子、有陪嫁錢財與心腹,外柔內剛,也有自己的主見。

  哪怕離開了駱寅與白氏,大嫂自己也站得穩。

  祖母關心駱宣,說不定白氏立馬利用駱宣,給祖母痛擊。

  翌日,駱寧拿出一筆錢,叫孔媽媽去金鋪買一套頭面,她要送給駱宛。

  孔媽媽很快買好了。

  半下午,駱寧結束了一日的功課,去了二房。

  二嬸正在罵孩子。

  她有兩兒一女。

  兩個堂弟今年才七八歲,成天上房揭瓦、不肯讀書,啟蒙描紅像鬼畫符。

  駱寧進來,二嬸才放過他們,整了整頭髮:「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沒一個有出息。」

  「他們還小。既不肯啟蒙讀書,不如先習武。將來認識幾個字,做個武將一樣有前途。」駱寧說。

  二嬸苦笑。

  駱寧便明白,本朝重文輕武,武將的地位不高,二嬸是盼孩子們能念書的。

  「聽說阿宛快要議親了。」駱寧送上頭面。

  二嬸推辭:「不能叫你破費。」

  「一點小禮。」駱寧說,「咱們是一家人,我還指望您和阿宛能幫襯我。」

  話裡有話。

  二嬸接了,笑道:「多謝。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只管告訴二嬸。」

  「二嬸,快要到夏天了,你要看著阿宛,叫她當心。」駱寧說,「阿宛很聰慧,眼睛又犀利。有些事大人看破不說破,這點阿宛要學。」

  二嬸驚疑不定看著她:「阿寧,是有什麼不妥嗎?」

  「倒也沒有,我白白叮囑一句。阿宛有個好前途,怕有的人生怨。哪怕得不到,也想要攪合了。

  在賜婚之前,余家本與駱家口頭約定,要把我嫁給余卓的。要不是聖旨賜婚,余卓這個未婚夫,我是攀不上。

  好東西,落不到咱們頭上。」駱寧笑了笑。

  二夫人立馬想到了白慈容。

  駱寅「發瘋」去了莊子上,白慈容沉寂了。


  她這麼個表姑娘,可不是得到處找機會高嫁嗎?

  忠誠伯府雖然不及其他門閥望族那般顯赫,到底是高門大戶;且又與延平郡主府是姻親。

  這樣的人家,比余卓要強很多。

  哪怕封了從三品的驍騎將軍,余卓到底是武將。

  二夫人都知道武將前途不怎麼好。

  能搶就搶走,不能搶走就毀了。

  駱寧特意來說這席話,可能是她那邊聽到了風聲。

  二夫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阿寧,多謝你提醒。」

  「家裡和和睦睦,對我只有好處。二嬸您不知道,大哥出事,太后、王爺都問了我,我顏面無光;鄭四小姐還藉此羞辱我。我是看不得家裡再生波瀾。」駱寧說。

  二夫人頷首。

  她晚夕同駱宛聊了。

  駱宛是個聽勸的姑娘。母親叫她當心,她便記下了。

  二夫人又管束好自己的下人,與忠誠伯府議親一事,還沒有板上釘釘就別宣揚。

  駱寧回到了文綺院。

  她問孔媽媽:「宋姨娘那邊如何?」

  「她才顯懷,成天養胎,是個很安分的。」孔媽媽道。

  「兩位梅姨娘呢?」

  「侯爺這些日子都歇她們院子裡,下人們都巴結著。她們倆倒是乖覺又和氣。」孔媽媽道。

  這個家裡,難得靜謐。

  駱寧點點頭。

  該提點的,她都提點到了,其他到了時間再說。

  四月下旬,侯夫人一連好幾次出門,帶著城裡的大夫去十里莊。

  大嫂那邊的人送信:「大少爺這幾日病得厲害。」

  駱寧:「什麼病?」

  「是發燒。」

  駱寧:「……」

  估計是駱寅想要回家;而白氏也覺得,嫡長子被送到莊子上養病,傳出去名聲不佳,得接了他回來。

  他們在謀劃此事。

  鎮南侯又被兩位年輕美貌的姨娘拿出了魂魄,遲早得答應。

  家中的靜謐,不消幾日又會被打破。

  駱寧拿出字帖,靜心凝神,專注練字,把所有念頭都拋開。

  她要冷靜,不為任何變故而憤怒。一個憤怒的人,註定會失敗。

  練了一個時辰,手腕酸痛,駱寧的心情瞬間變得平和了。

  「他們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駱寧揉了揉手腕。

  就像白慈容,十天半月都不肯離開侯府;而駱寅,莊子上住不了幾日就想回家。

  他們真是急切、貪婪,什麼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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