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露出馬腳
找齊了還在京中的幾個原先管事後，南嘉魚算了一筆帳：
余氏在一年之內將她父母留下的產業都變賣殆盡，短時間內有確實大量現銀不假，可長此以往呢？
整個南家生活奢靡，南懷義無才無德需要不停在官場中打點，哦對了，還有南伊湄——
昨日段家也來過了，如南嘉魚所言終於耗不住要繼續婚約，余氏興高采烈地說要把嫁妝恢復到二百多抬……又是一個十萬之數。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大手大腳的余氏，真的會等到坐吃山空嗎？
她一定還有什麼錢生錢的法子。
至於經商？那是絕不可能的，若是她真有什麼經商的頭腦，不可能把父母留下的產業都變賣……
南嘉魚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手上的帳冊也被她搓成皺巴巴的一團，就連來叫她吃飯的小丫鬟的喊聲都沒聽到。
「二小姐、二小姐……」
「什麼？」南嘉魚回過神來。
「該到點去大廳用膳了。」丫鬟如是說道。
南嘉魚下意識地回問：「今日怎麼去外頭一起……」
話還沒問完，南嘉魚就明白了：
因為余氏沒有現銀了。
往日只有初一、十五，或者是過年、中秋這種特殊的日子，一家子才會湊一桌吃飯，平日都是大廚房做好了給各院送過去——
吃的好的譬如余氏和南伊湄，吃的都是鮑參翅肚；吃的糟爛的如她南嘉魚，只有蘿蔔豆腐。
余氏也不是沒考慮過給她下毒，但畢竟她有錢，想出去吃就出去吃了……
只不過余氏現在沒現銀了，啥小灶也別開了，大家就都一起吃大鍋菜咯！
南嘉魚會心一笑，這不，機會說來就來了~
南嘉魚掐算著時間，等到了飯廳的時候，南老夫人正怒不可遏地摔著筷子：
「我不求你把我像菩薩一般供著，但你好歹你要知道我是你的婆母！」
「肉是陳的，菜不是新鮮的都是外頭現成醃的，你要是想害死老婆子就直說！」
南老夫人看著姍姍來遲的南嘉魚也沒惱，直接朝她喊了聲：「來得再晚也沒事，反正都是不值當入口的玩意兒！」
垂首站在南老夫人身前的余氏，聞言惡狠狠地轉頭瞪了站在她身後的南嘉魚一眼，目光怨毒……
南嘉魚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眼神的意思——要不是你敲詐了五萬兩，我會落到如此地步？
她忽然有點不地道地想：如果余氏知道了燕綏那五萬兩也是她敲詐的，又會是什麼表情呢？
可余氏沒有機會知道了，她此時把臉皺得跟苦瓜一樣：
「婆母，兒媳當家也難啊！那姓燕的先是敲詐了五萬兩，而後咱家攤上的糟心事一件接一件……去處理哪一件不要銀子？」
「況且伊湄的婚事、老爺的銓敘都近在眼前了，需要打點的地方多著呢……」
余氏以手掩面假惺惺地哭著，不時透過手掌間的縫隙，悄悄觀察著南老夫人的臉色。
南老夫人似乎也被說動，面色也不再那麼難看：「話是這麼說，可這些東西是人吃的嗎？咱家就算再困難，也沒到吃糠咽菜的程度吧！」
余氏剛想繼續辯駁，南嘉魚張口：「是啊祖母，夫人操勞不易，您就多體諒體諒夫人吧……」
余氏立馬就朝她投來不可置信的目光。
南嘉魚緊接著說道：「府里這些時日波折不斷，夫人已經縮減開支，我瞧著大廚房都已經裁了好些人；」
「那日上街，我還瞧見一個面熟的廚娘，跟遊魂似的去酒樓找營生呢！可是卻四處碰壁……」
「是啊是啊，婆母……」
余氏剛想繼續為自己辯駁，南老夫人就皺著眉打斷了她的話：「嘉魚，你說，四處碰壁？」
南嘉魚點點頭：南老夫人真的是聰明多了~
只有餘氏還在一臉懵懂：有什麼問題嗎？
南老夫人咬牙切齒地說：「給我把大廚房的人都帶來！」
不一會二十來號人烏泱泱地擠滿了飯廳，還沒等南老夫人問，其中一個白胖的婦人趕忙給南老夫人磕頭作揖：
「老祖宗，真不是奴婢不敬，而是夫人說了家中要節流，所有人吃的都是這些……」
「給我住嘴！問你了嗎？」看那婦人開口就在替余氏打掩護，南老夫人更是怒不可遏：「你是這廚房管事？」
婦人戰戰兢兢地點點頭。
「嘉魚——」南老夫人讓她上前。
南嘉魚從善如流地問著那胖婦人：「敢問管事娘子，近日可是裁撤了不少後廚幫手？」
她識得這婦人，南伊湄的奶娘就和她沾親帶故的；是以她從不吃沒過她眼的東西。
那婦人不愧是余氏的心腹，白了南嘉魚一眼：「是啊，還不是因為某些攪家精……」
南嘉魚沒睬她：「那日我上街，看見有個容長臉、面上長黑痣的，想再找份差事卻屢屢碰壁；」
「我覺得委實不該，都說『寧娶大家奴，不娶小家女』，咱們府上的廚娘，比起某些小家碧玉都強，更遑論還掌握著一門手藝呢？」
「我想，是不是因為大姐姐的緣故，害得咱們南家都被敬而遠之了呢？」
「誰說的這種沒心肝的話，也不怕舌頭上長疔！」胖婦人一邊觀察著余氏的臉色，一邊掐著腰狠狠朝南嘉魚吆喝著，來表忠心：
「劉婆子是專門給蟹黃包子陷兒里的蔥花雕花的，雕得栩栩如生！後廚里沒人不贊句好的；她只是暫時沒人賞識……」
「混帳！」南老夫人氣得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拿起手上的碗就死死地砸到胖婦人的額上——
見紅了之後才稍許緩過些氣來，死死盯著余氏：
「呵呵～你這日子可是過得好啊！都有人給你吃的包子餡雕花，老婆子我還沒見過那等好東西呢！」
「老婆子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代表治不了你！你要是不會管家，連買菜的錢都拿不出，那索性就把管家權交出來吧！」
「今晚上要是恢復不了以前的水準，你就和你女兒一起滾去家廟吧！」
南老夫人仿佛猶不解氣，高高地揚起鳩杖就把桌子上的碗碟砸個粉碎，而後揚長而去！
南嘉魚早就站到安全距離的人堆以外了，好整以暇地看著人群中被嚇個半死的余氏。
余氏半晌才反應過來，滿面羞憤，狠狠地往胖婦人不住淌血的臉上又扇了一巴掌——
「蠢東西，誰讓你多嘴的！那老婆子怎麼那麼不好糊弄……」
說完還要拳打腳踢，被胖婦人抱住腿，苦苦哀求，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哪有半絲在南嘉魚面前囂張的模樣？
「夫人、夫人，您再給奴婢一個機會，我去催催我家那口子，這就給您把帳收回來；只要有錢了，老夫人就不會再給你臉色看了……」
南嘉魚直起身子，她故意在余氏的心腹面前詆毀南伊湄的目的達到了——
若不是胖婦人著急在余氏面前表現，會這麼快就露餡嗎？
余氏沒有自己明面上的產業，那胖婦人的男人——那個「外管事」所管的，肯定就是余氏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了。
她很快，就要知道余氏的秘密了……
余氏在一年之內將她父母留下的產業都變賣殆盡，短時間內有確實大量現銀不假，可長此以往呢？
整個南家生活奢靡，南懷義無才無德需要不停在官場中打點，哦對了，還有南伊湄——
昨日段家也來過了，如南嘉魚所言終於耗不住要繼續婚約，余氏興高采烈地說要把嫁妝恢復到二百多抬……又是一個十萬之數。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大手大腳的余氏，真的會等到坐吃山空嗎？
她一定還有什麼錢生錢的法子。
至於經商？那是絕不可能的，若是她真有什麼經商的頭腦，不可能把父母留下的產業都變賣……
南嘉魚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手上的帳冊也被她搓成皺巴巴的一團，就連來叫她吃飯的小丫鬟的喊聲都沒聽到。
「二小姐、二小姐……」
「什麼？」南嘉魚回過神來。
「該到點去大廳用膳了。」丫鬟如是說道。
南嘉魚下意識地回問：「今日怎麼去外頭一起……」
話還沒問完，南嘉魚就明白了：
因為余氏沒有現銀了。
往日只有初一、十五，或者是過年、中秋這種特殊的日子，一家子才會湊一桌吃飯，平日都是大廚房做好了給各院送過去——
吃的好的譬如余氏和南伊湄，吃的都是鮑參翅肚；吃的糟爛的如她南嘉魚，只有蘿蔔豆腐。
余氏也不是沒考慮過給她下毒，但畢竟她有錢，想出去吃就出去吃了……
只不過余氏現在沒現銀了，啥小灶也別開了，大家就都一起吃大鍋菜咯！
南嘉魚會心一笑，這不，機會說來就來了~
南嘉魚掐算著時間，等到了飯廳的時候，南老夫人正怒不可遏地摔著筷子：
「我不求你把我像菩薩一般供著，但你好歹你要知道我是你的婆母！」
「肉是陳的，菜不是新鮮的都是外頭現成醃的，你要是想害死老婆子就直說！」
南老夫人看著姍姍來遲的南嘉魚也沒惱，直接朝她喊了聲：「來得再晚也沒事，反正都是不值當入口的玩意兒！」
垂首站在南老夫人身前的余氏，聞言惡狠狠地轉頭瞪了站在她身後的南嘉魚一眼，目光怨毒……
南嘉魚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眼神的意思——要不是你敲詐了五萬兩，我會落到如此地步？
她忽然有點不地道地想：如果余氏知道了燕綏那五萬兩也是她敲詐的，又會是什麼表情呢？
可余氏沒有機會知道了，她此時把臉皺得跟苦瓜一樣：
「婆母，兒媳當家也難啊！那姓燕的先是敲詐了五萬兩，而後咱家攤上的糟心事一件接一件……去處理哪一件不要銀子？」
「況且伊湄的婚事、老爺的銓敘都近在眼前了，需要打點的地方多著呢……」
余氏以手掩面假惺惺地哭著，不時透過手掌間的縫隙，悄悄觀察著南老夫人的臉色。
南老夫人似乎也被說動，面色也不再那麼難看：「話是這麼說，可這些東西是人吃的嗎？咱家就算再困難，也沒到吃糠咽菜的程度吧！」
余氏剛想繼續辯駁，南嘉魚張口：「是啊祖母，夫人操勞不易，您就多體諒體諒夫人吧……」
余氏立馬就朝她投來不可置信的目光。
南嘉魚緊接著說道：「府里這些時日波折不斷，夫人已經縮減開支，我瞧著大廚房都已經裁了好些人；」
「那日上街，我還瞧見一個面熟的廚娘，跟遊魂似的去酒樓找營生呢！可是卻四處碰壁……」
「是啊是啊，婆母……」
余氏剛想繼續為自己辯駁，南老夫人就皺著眉打斷了她的話：「嘉魚，你說，四處碰壁？」
南嘉魚點點頭：南老夫人真的是聰明多了~
只有餘氏還在一臉懵懂：有什麼問題嗎？
南老夫人咬牙切齒地說：「給我把大廚房的人都帶來！」
不一會二十來號人烏泱泱地擠滿了飯廳，還沒等南老夫人問，其中一個白胖的婦人趕忙給南老夫人磕頭作揖：
「老祖宗，真不是奴婢不敬，而是夫人說了家中要節流，所有人吃的都是這些……」
「給我住嘴！問你了嗎？」看那婦人開口就在替余氏打掩護，南老夫人更是怒不可遏：「你是這廚房管事？」
婦人戰戰兢兢地點點頭。
「嘉魚——」南老夫人讓她上前。
南嘉魚從善如流地問著那胖婦人：「敢問管事娘子，近日可是裁撤了不少後廚幫手？」
她識得這婦人，南伊湄的奶娘就和她沾親帶故的；是以她從不吃沒過她眼的東西。
那婦人不愧是余氏的心腹，白了南嘉魚一眼：「是啊，還不是因為某些攪家精……」
南嘉魚沒睬她：「那日我上街，看見有個容長臉、面上長黑痣的，想再找份差事卻屢屢碰壁；」
「我覺得委實不該，都說『寧娶大家奴，不娶小家女』，咱們府上的廚娘，比起某些小家碧玉都強，更遑論還掌握著一門手藝呢？」
「我想，是不是因為大姐姐的緣故，害得咱們南家都被敬而遠之了呢？」
「誰說的這種沒心肝的話，也不怕舌頭上長疔！」胖婦人一邊觀察著余氏的臉色，一邊掐著腰狠狠朝南嘉魚吆喝著，來表忠心：
「劉婆子是專門給蟹黃包子陷兒里的蔥花雕花的，雕得栩栩如生！後廚里沒人不贊句好的；她只是暫時沒人賞識……」
「混帳！」南老夫人氣得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拿起手上的碗就死死地砸到胖婦人的額上——
見紅了之後才稍許緩過些氣來，死死盯著余氏：
「呵呵～你這日子可是過得好啊！都有人給你吃的包子餡雕花，老婆子我還沒見過那等好東西呢！」
「老婆子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代表治不了你！你要是不會管家，連買菜的錢都拿不出，那索性就把管家權交出來吧！」
「今晚上要是恢復不了以前的水準，你就和你女兒一起滾去家廟吧！」
南老夫人仿佛猶不解氣，高高地揚起鳩杖就把桌子上的碗碟砸個粉碎，而後揚長而去！
南嘉魚早就站到安全距離的人堆以外了，好整以暇地看著人群中被嚇個半死的余氏。
余氏半晌才反應過來，滿面羞憤，狠狠地往胖婦人不住淌血的臉上又扇了一巴掌——
「蠢東西，誰讓你多嘴的！那老婆子怎麼那麼不好糊弄……」
說完還要拳打腳踢，被胖婦人抱住腿，苦苦哀求，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哪有半絲在南嘉魚面前囂張的模樣？
「夫人、夫人，您再給奴婢一個機會，我去催催我家那口子，這就給您把帳收回來；只要有錢了，老夫人就不會再給你臉色看了……」
南嘉魚直起身子，她故意在余氏的心腹面前詆毀南伊湄的目的達到了——
若不是胖婦人著急在余氏面前表現，會這麼快就露餡嗎？
余氏沒有自己明面上的產業，那胖婦人的男人——那個「外管事」所管的，肯定就是余氏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了。
她很快，就要知道余氏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