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美味停不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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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牛爺點了點桌上的酒水,身子微仰,二話不說。他讓人猜。

  徐慧真看了一眼,猜測可能是酒出問題了。

  倒了一杯一喝。

  好傢夥!

  這叫酒?這分明是用水泡過的酒槽子。

  酸,澀,寡淡無酒味。

  「範金有這渾蛋!這是不往酒中加水,這是往水中加酒啊!

  牛爺,今個兒咱不喝酒了,咱吃麵。今個兒這面好。咱們張經理的手藝是這個。」

  徐慧真罵過範金有,對牛爺陪著小心,白嫩的手指豎了大拇哥,示意把酒撤下。

  從私營年代過來的徐慧真真惹不起牛爺。

  牛爺可不是什麼好人。

  當初牛爺在小酒館賒帳,賒到小酒館險些傾家蕩產,老賀頭都不敢找他還帳。

  徐慧真為什麼支持公私合營,真以為她是響應號召啊。不過是小酒館三教九流的人太多,她需要公家撐腰罷了。

  可惜範金有沒有做好這個靠山,反而還三番五次尋徐慧真的麻煩,小酒館的經營更加困難。範金有還想抱得美人歸,自然也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喲!牛爺吉祥。」

  正說話,又有人進來小酒館,見到牛爺先打了個千,問候了個老禮。

  「嗯。」牛爺點了點頭,示意徐慧真撤了酒,又對來人說:「片兒爺來得正好。小酒館新出的湯麵是這個。」

  牛爺一豎大拇指,又說:「經理,再來碗湯麵,掛我帳上。

  片兒爺你也嘗嘗。」

  和牛爺一樣,片兒爺也是一個好面子的人。

  見牛爺請面,立即謝道:「謝牛爺。」

  片兒爺拉洋片兒出身。

  身為一個能說會唱的北京老炮,片兒爺是原劇中實打實的「音樂擔當」。

  生活中隨意的一點小事兒,片兒爺都能化成唱詞有事沒事來兩嗓子。既有一副「好聲音」,又能敲鑼打鼓且樣樣精通,可以說,相比《情滿四合院》中「摳門雞賊」的三大爺,片兒爺是一個有情有趣的小人物。

  不過,片兒爺除了有趣的一面,也少不了老北京人「貧」「侃」的一面。「

  進門對牛爺打千就看得出來。

  建國十年了,還玩這老禮。

  也就是那十年沒到,否則單單這行禮,就能讓他進農場裡改造一段時間。

  人們的習慣很難改,如果真沒有那十年,恐怕握手禮真就很難推廣開。

  國人靦腆,幾個人願意與陌生人親密接觸。不要說剛建國,就是後世,也有不少人不喜歡握手。特別是起傳染病的時候。

  片兒爺還是一個酒膩子,有錢沒錢都要二兩貓尿下肚。

  今兒注意到牛爺的酒沒喝便撤下去,有些饞酒。

  正常情況下,牛爺都會大方地給他一杯,但今天的牛爺他吃麵。

  埋頭酷酷的炫。

  不燙嘴嗎?

  哪裡會不燙。新出鍋的湯麵燙得牛爺的嘴巴想跳踢踏舞。

  但是,鮮!香!解饞!

  首先牛爺這人有錢。有錢才能大氣。

  但再大氣也沒用。市面上就沒有什麼吃食。

  再加上旗人的身份,他也不敢露富。

  自然也就只能呆在小酒館中當大爺。

  有一說一,這小酒館除了給牛爺貢獻當大爺的情緒價值,真是啥也不行。老賀那會兒,喝的還全是摻水的酒。

  後來徐慧真經營,才不再摻水,但也沒喝上幾天安穩日子,範金有便來了。

  現在張友仁這份面一上,對牛爺簡直就是斷了頓,靠粗糠過日子的時候,來了口細糧。

  真就是炫起來不願意出聲。

  「嚯。」

  口中發出呵氣聲。

  真tm燙啊!

  正常反應就是把嘴裡滾燙的湯麵吐出來,但張開口,就吐不出來了。

  舌頭已經嘗到味道了。

  鮮。


  麵條勁道,有嚼勁,粗粗的麵條吸食了高湯的汁水。

  有雞湯和筍丁的鮮,嫩滑的豬油摻雜在其中變成最好的緩衝帶。

  山的味道和油脂的嫩滑在一個小小的麵條上交匯,鮮美的滋味順著舌尖一路蔓延入口。

  牛爺沒忍住,縮著舌頭大嚼一口。

  「嘶——」

  真燙啊,這該死的湯麵怎麼就這麼燙啊!

  但是……

  真好吃啊!

  好吃的不願意等它涼下來。

  牛爺之前也是吃過牛湯刀削麵的。

  一直覺得一口的牛油才是地道,是上品。

  方不愧是面中之王。

  有油水才是王道。

  畢竟湯麵嘛,再好吃能好吃到哪裡去呢?再好吃它也只是個湯麵。

  可是現在。

  它是個湯麵?

  好吃成這樣,它居然是個湯麵?

  這湯麵就是宮中也沒有的吧。

  牛爺就這樣嘶哈嘶哈地嚼著,蒸汽不斷從嘴裡噴出,捨不得吐又捨不得咽,只能努力多吸入冷冷的空氣,拉扯了一番後才咽下。

  再小心地吸溜口湯汁,美!

  然後繼續吃。

  片兒爺的湯麵還沒上,牛爺一大碗青瓷湯麵就吃光了。

  牛爺一臉滿足地長舒一口氣,揉揉肚子。

  肚子裡暖融融的,分外舒服。仿佛今日才明白什麼叫「吃食」。

  所以他還想吃。

  「經理,再來1碗!」

  牛爺覺得第一碗,他是牛嚼牡丹,沒有細細品嘗,還沒嘗到味道,就囫圇吞棗入了五臟廟,太浪費了。

  應當再來一碗,他要細嘗。

  「牛爺,您請。」

  坐了三分鐘,片兒爺的鼻子在屋中暖和了起來,聞出了湯麵的鮮香,也餓得想吃。

  不過這湯麵是牛爺請的,現在牛爺沒吃飽,肯定要先讓牛爺吃。

  這是人際交往,也是片兒爺給牛爺的臉面身份。

  牛爺沒有推辭,接過來後,扭頭喊:「再來一碗!」

  片兒爺有些發愣。

  都是四九城的爺們,沒道理啊!

  說請一碗,我客氣一下,你還真接過去了。

  牛爺不是這樣的人啊!

  那個大氣的牛爺上哪裡去了。

  片兒爺看了一眼遠去的湯麵。

  嗅上兩口。

  想了想,似乎是香味更誘人了。

  那感覺就像是冰凍的鼻子在一點點的恢復應有的功能。

  然後,便後悔自己的客氣。

  五分鐘後,再度上來的湯麵,片兒爺是再也不客氣,甩開筷子便炫。

  等片兒爺真正嘗到味道,過了嘴癮,空出嘴來,才忍不住正義制裁:「牛爺,你可真不地道。小酒館有這種好吃食,你居然偷偷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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