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不能把孩子帶走
入夜後，王姣姣坐在梳妝檯前，白芷正替她解開發飾，梳洗準備睡覺。即便白芷害怕被她傳染天花，但還是不得不服侍她，甚至還橫下心來同她一起染病，哪怕因此沒命了也在所不惜，就給救母的銀兩還恩情了。
原本守在門外大理寺的人，在裴傲松的安排下，逐一前往客房住下。
王姣姣看了一眼門外，輕嘆了一口氣，想道，既然有人為了陷害自己，招惹來大理寺的人，那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現在裴府因為擔憂天花往外傳播，會閉門幾日，當他們發現無事之後，自己不是會被抓走審問，就會被幽閉在某處，提心弔膽地過完這一生。
從前還想對老太婆報月子仇，這下還是先考慮自保，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原先叫劉守義半個月內想法子把自己弄出去，現在的形勢看來，是等不了半個月了。
王姣姣確保外頭沒有人了，便將白芷拉過來，輕聲問道：「白芷，我問你件事兒，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
白芷有些不解，「王姨娘問吧。」
王姣姣再次確認周邊沒有耳目偷聽，這才悄悄在白芷耳邊低聲開口：「我問你啊，如果裴府死了人，會怎麼處理呀？」
白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眼眶微紅，她生怕王姣姣患天花沒了：「姨娘，您吉人有天相，一定不會死的！」
王姣姣有點不耐煩地甩甩手：「哎呀，我不會死，你回答我就行，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白芷只能如實相告：「這要分情況，如果是下人生病沒了，會叫家人來收屍，主人家賞賜一些銀子下葬。如果這個下人沒有親屬，或者主人原本不喜，下場都不好。」
「如果是主家有人死了呢？」
白芷驚得連忙捂住王姣姣的嘴，朝四周看了一眼，這才低聲說道：「姨娘，萬萬不可這麼咒老夫人。」
「我沒有——」王姣姣有點想笑，她將白芷的手扒拉開，「我可沒提老夫人，我說的是其他人。」
白芷自覺剛才所言不好，她有些羞愧，自己竟然以為王姨娘想要老夫人死，真是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了。也許姨娘當真只是問問，於是她繼續答道：「其他人，一般都是會停棺三天然後下葬。」
王姣姣愣了愣：停棺三天再下葬？那豈活人不是要憋死在棺材裡了？
只能再想別的方案了，她假裝打了個哈欠：同白芷順道，「睡吧，折騰一天我都累了。」
她躺到床上，像往常那樣閉上眼睛開始佯裝睡覺。
不多會兒，白芷聽到床上傳來微微鼾聲，自己也開始收拾睡下。
王姣姣等了半晌，確保白芷睡熟之後，這才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悄悄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輕輕來到側房推門進去，乳娘正摟著嬰孩睡得正香，還不時砸吧小嘴。
經過這些時日的調理，鐵柱頭上的奶痂掉了不少，裸露出來粉色肌膚，而且原本畸形的腿部看上去沒有那麼難看了。
她想要死遁，但自己遁走了，鐵柱怎麼辦？
沒有自己的庇護，鐵柱如何在那個老婆子眼皮底子下活下去？
裴傲松那個便宜夫君可不會護著這個相貌奇異孩子。
想到這裡，她伸出手去將鐵柱從乳娘身旁抱起，摟入自己懷中。
嬰孩身上傳來淡淡的奶香味，這讓王姣姣泛起了絲絲母愛，不捨得撒手將他放回去。
小鐵柱仍在睡眠中，但他似乎感受到了懷抱，用小手拽住王姣姣的衣服，往她懷裡拱了拱，臉上露出一絲嬰兒特有的滿足微笑。
雖然這是被換過來孩子，稚子無辜，王姣姣到底是有一絲心軟。
自己帶著鐵柱逃不了，不帶他出去，鐵柱長得這副模樣，在裴府里卻也活不長。
罷了，原本就是一個人車禍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自己都活不好，談何帶著一個有缺陷的孩子生存下去？
王姣姣坐在床邊，輕輕放下雙手，準備將裴鐵柱放回床上。嬰孩忽然睜開了雙眼，就那樣靜靜地望著她。
和小嬰兒澄澈的目光對視上了，她心裡不由得一軟，並未立即放下孩子。
正巧乳娘郭氏睡夢中一個翻身，她仿佛感到什麼有什麼東西在低頭盯著床上，便下意識伸手去撈孩子，同時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郭氏看到有個面色慘白，臉上長滿疹子、披頭散髮的白衣女子正低著頭伸著雙手探過來，臉上露著意味不明的笑容，微弱的燭光一閃一閃地跳動，忽然門外刮進來一陣冷風，她嚇得幾乎失語，一時間竟然認不出這是王姣姣。
過了好半晌，郭氏才呼了一口氣，拼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聲：「啊！！鬼啊！！！！！」
王姣姣跟著被她的呼喊嚇了一跳，連著鐵柱都被嚇得哇一聲哭了起來，她想要重新抱起鐵柱哄睡，可郭氏卻是個膽大的，遇到再厲害的鬼，那也得先護著孩子！
郭氏將裴鐵柱撈到自己懷中，死死地不放手，嘴裡跟著大罵起來，「人鬼殊途！你不能把孩子帶走！！」
王姣姣見狀只能撒開手，她知道郭氏是將自己當作鬼怪了，這不賴人家，誰會大半夜的悄無聲息跑乳娘那兒去看孩子呀？
她正要離開走回自己房屋，卻不料郭氏的驚呼和叫罵，將整個裴府都炸醒了！
郭氏緊緊摟著裴鐵柱不撒手，嘴裡不停地念著亂七八糟的咒語：「快快退散！急急如律令！惡鬼散去！！！阿彌陀佛！惡鬼退散！！！」
王姣姣只能趕緊溜，剛走出房屋，便有人一下舉著火把衝過來了！
來者是住得最近的李管家，他五十多了，一把年紀了饒是沒見過鬼，但看到王姣姣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被嚇得一愣，腿腳站不直，弓著的背跟著哆嗦。
第二個趕到的就是白芷，她雖然認出了王姣姣，可主子這副模樣，加上夜晚陰森森的樹影在她身上隨風搖曳，雪白的衣裙和頭髮被吹起，月光照在臉上，更是慘白！
白芷直接嚇得癱坐在地上，說話都結巴了：「姨、姨娘，你剛才，剛才不是——」
隨著火把越來越多，涌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就連裴傲松穿著裡衣，只披了一件衣袍就奔了過來——
王姣姣實在沒辦法離開這兒，早知如此，就不應該心軟多看鐵柱那一眼了！她著急得開口想解釋，不知怎的卻咬到舌頭，疼得她「啊」地叫了一聲，隨之一口鮮血從嘴裡流淌而出，顯得更加滲人了。
眾人誰都沒見過這般可怕的女鬼，似乎有解不開的天大冤讎，嚇得連連倒退了好幾步，甚至有人直接被推得直接摔倒在地。
「女、女鬼、這、這多大的冤讎啊……」有人看到她的模樣，想起前不久說錯話，被打發掉的新婢女，哆哆嗦嗦道，「莫非是小翠！我記得她死的時候舌頭被拔了，嘴裡也是這般一片猩紅……」
此話一出，便有人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哭喪著叫喊道：「小翠！不是我，不是我啊，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我，都是、都是老夫人的旨意……」
原本守在門外大理寺的人，在裴傲松的安排下，逐一前往客房住下。
王姣姣看了一眼門外，輕嘆了一口氣，想道，既然有人為了陷害自己，招惹來大理寺的人，那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現在裴府因為擔憂天花往外傳播，會閉門幾日，當他們發現無事之後，自己不是會被抓走審問，就會被幽閉在某處，提心弔膽地過完這一生。
從前還想對老太婆報月子仇，這下還是先考慮自保，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原先叫劉守義半個月內想法子把自己弄出去，現在的形勢看來，是等不了半個月了。
王姣姣確保外頭沒有人了，便將白芷拉過來，輕聲問道：「白芷，我問你件事兒，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
白芷有些不解，「王姨娘問吧。」
王姣姣再次確認周邊沒有耳目偷聽，這才悄悄在白芷耳邊低聲開口：「我問你啊，如果裴府死了人，會怎麼處理呀？」
白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眼眶微紅，她生怕王姣姣患天花沒了：「姨娘，您吉人有天相，一定不會死的！」
王姣姣有點不耐煩地甩甩手：「哎呀，我不會死，你回答我就行，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白芷只能如實相告：「這要分情況，如果是下人生病沒了，會叫家人來收屍，主人家賞賜一些銀子下葬。如果這個下人沒有親屬，或者主人原本不喜，下場都不好。」
「如果是主家有人死了呢？」
白芷驚得連忙捂住王姣姣的嘴，朝四周看了一眼，這才低聲說道：「姨娘，萬萬不可這麼咒老夫人。」
「我沒有——」王姣姣有點想笑，她將白芷的手扒拉開，「我可沒提老夫人，我說的是其他人。」
白芷自覺剛才所言不好，她有些羞愧，自己竟然以為王姨娘想要老夫人死，真是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了。也許姨娘當真只是問問，於是她繼續答道：「其他人，一般都是會停棺三天然後下葬。」
王姣姣愣了愣：停棺三天再下葬？那豈活人不是要憋死在棺材裡了？
只能再想別的方案了，她假裝打了個哈欠：同白芷順道，「睡吧，折騰一天我都累了。」
她躺到床上，像往常那樣閉上眼睛開始佯裝睡覺。
不多會兒，白芷聽到床上傳來微微鼾聲，自己也開始收拾睡下。
王姣姣等了半晌，確保白芷睡熟之後，這才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悄悄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輕輕來到側房推門進去，乳娘正摟著嬰孩睡得正香，還不時砸吧小嘴。
經過這些時日的調理，鐵柱頭上的奶痂掉了不少，裸露出來粉色肌膚，而且原本畸形的腿部看上去沒有那麼難看了。
她想要死遁，但自己遁走了，鐵柱怎麼辦？
沒有自己的庇護，鐵柱如何在那個老婆子眼皮底子下活下去？
裴傲松那個便宜夫君可不會護著這個相貌奇異孩子。
想到這裡，她伸出手去將鐵柱從乳娘身旁抱起，摟入自己懷中。
嬰孩身上傳來淡淡的奶香味，這讓王姣姣泛起了絲絲母愛，不捨得撒手將他放回去。
小鐵柱仍在睡眠中，但他似乎感受到了懷抱，用小手拽住王姣姣的衣服，往她懷裡拱了拱，臉上露出一絲嬰兒特有的滿足微笑。
雖然這是被換過來孩子，稚子無辜，王姣姣到底是有一絲心軟。
自己帶著鐵柱逃不了，不帶他出去，鐵柱長得這副模樣，在裴府里卻也活不長。
罷了，原本就是一個人車禍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自己都活不好，談何帶著一個有缺陷的孩子生存下去？
王姣姣坐在床邊，輕輕放下雙手，準備將裴鐵柱放回床上。嬰孩忽然睜開了雙眼，就那樣靜靜地望著她。
和小嬰兒澄澈的目光對視上了，她心裡不由得一軟，並未立即放下孩子。
正巧乳娘郭氏睡夢中一個翻身，她仿佛感到什麼有什麼東西在低頭盯著床上，便下意識伸手去撈孩子，同時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郭氏看到有個面色慘白，臉上長滿疹子、披頭散髮的白衣女子正低著頭伸著雙手探過來，臉上露著意味不明的笑容，微弱的燭光一閃一閃地跳動，忽然門外刮進來一陣冷風，她嚇得幾乎失語，一時間竟然認不出這是王姣姣。
過了好半晌，郭氏才呼了一口氣，拼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聲：「啊！！鬼啊！！！！！」
王姣姣跟著被她的呼喊嚇了一跳，連著鐵柱都被嚇得哇一聲哭了起來，她想要重新抱起鐵柱哄睡，可郭氏卻是個膽大的，遇到再厲害的鬼，那也得先護著孩子！
郭氏將裴鐵柱撈到自己懷中，死死地不放手，嘴裡跟著大罵起來，「人鬼殊途！你不能把孩子帶走！！」
王姣姣見狀只能撒開手，她知道郭氏是將自己當作鬼怪了，這不賴人家，誰會大半夜的悄無聲息跑乳娘那兒去看孩子呀？
她正要離開走回自己房屋，卻不料郭氏的驚呼和叫罵，將整個裴府都炸醒了！
郭氏緊緊摟著裴鐵柱不撒手，嘴裡不停地念著亂七八糟的咒語：「快快退散！急急如律令！惡鬼散去！！！阿彌陀佛！惡鬼退散！！！」
王姣姣只能趕緊溜，剛走出房屋，便有人一下舉著火把衝過來了！
來者是住得最近的李管家，他五十多了，一把年紀了饒是沒見過鬼，但看到王姣姣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被嚇得一愣，腿腳站不直，弓著的背跟著哆嗦。
第二個趕到的就是白芷，她雖然認出了王姣姣，可主子這副模樣，加上夜晚陰森森的樹影在她身上隨風搖曳，雪白的衣裙和頭髮被吹起，月光照在臉上，更是慘白！
白芷直接嚇得癱坐在地上，說話都結巴了：「姨、姨娘，你剛才，剛才不是——」
隨著火把越來越多，涌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就連裴傲松穿著裡衣，只披了一件衣袍就奔了過來——
王姣姣實在沒辦法離開這兒，早知如此，就不應該心軟多看鐵柱那一眼了！她著急得開口想解釋，不知怎的卻咬到舌頭，疼得她「啊」地叫了一聲，隨之一口鮮血從嘴裡流淌而出，顯得更加滲人了。
眾人誰都沒見過這般可怕的女鬼，似乎有解不開的天大冤讎，嚇得連連倒退了好幾步，甚至有人直接被推得直接摔倒在地。
「女、女鬼、這、這多大的冤讎啊……」有人看到她的模樣，想起前不久說錯話，被打發掉的新婢女，哆哆嗦嗦道，「莫非是小翠！我記得她死的時候舌頭被拔了，嘴裡也是這般一片猩紅……」
此話一出，便有人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哭喪著叫喊道：「小翠！不是我，不是我啊，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我，都是、都是老夫人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