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要報仇
這人這麼一喊，其他人頓時明了，這個「女鬼」是誰了，連著下跪求饒。
裴傲松看到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鬱悶，他知道自己母親素來手段狠辣，手下多多少少沾了些人命的，可誰讓那些下人不長眼，非要去惹自己母親不快。
這回倒好，不知道是哪一個「借屍還魂」附到了王姣姣身上，現在她是天花病加上「鬼上身」，神仙難醫啊！
王姣姣聽著一眾人舉著火把在那兒鬼哭狼嚎地下跪求饒，唯獨裴傲松赫然站立著，臉上並沒有畏懼神色，甚至還有一絲疼惜和憐憫，心底對這個自己天天做戲，喊夫君的男人產生一絲絲的好感。
她心中瞭然，明白除了裴傲鬆手上沒沾有人血，再加上白芷是個忠心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在老夫人的旨意下，幹了些見不得人的事。
不如就這樣將計就計好了！想到這裡，王姣姣忽然一吐舌頭，學著以前電視裡看到的恐怖片，拖長了聲音淒悽慘慘地喊了起來，「我死的好冤啊——公子，我死的好冤——」
晚風瑟瑟，她拖著長音這一開口，瘮人的聲音便隨著風吹了過去，同時還夾雜著一絲回音，心裡有鬼的人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
「究竟是誰害了我，我要報仇，我要報仇，我要報仇——」王姣姣呼喊著，這話半真半假，假的是因為裝成女鬼上身說出口的，真的是因為自己的確對老夫人有幾分恨意。
這時，庭院湧進另一群舉著火把的人，為首的正是大理寺那個鐵面少卿宋士傑。
遠遠一見王姣姣，宋士傑沒被嚇到，反而怒喝一聲：「是誰半夜在此處裝神弄鬼！」
眾人聽到宋大人的聲音，不知怎麼的一下子心安了許多，連忙讓出一條道讓他通過，好去「懲治」女鬼。
王姣姣知道他要是來了，自己是裝不下去的，只能身體抖幾抖，然後一下癱倒在冰涼的地面上，佯裝暈倒。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寒冷夜風，看著倒真的像是女鬼脫離人身的模樣。
「女鬼走了，女鬼走了！」剛才求饒的那些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宋士傑舉著火把徑直走了過來，裴傲松跟隨其後，也不怕什麼天花傳染人了，他連忙脫下自己的披風，將王姣姣裹住，然後將她從冰冷的地面抱起來。
宋士傑望了裴傲松和王姣姣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似乎清楚王姣姣是在做戲給裴傲松看。
不過他並未當場揭穿，只當這是內宅爭寵戲碼，他宋士傑最煩這些內宅之事了。
他見眾人還哆哆嗦嗦的，不敢回屋睡覺，便向一眾人朗聲說道：「世上並無鬼神，若是有鬼神，大理寺豈不被鬼鬧翻了天？」
有下人卻仍舊擔憂：「這……宋大人，你們大理寺秉公辦案，人人都說大理寺下無冤魂，咱們府里的可是有……」
裴傲松見狀，連忙怒喝一聲，「閉嘴，你們今夜違犯封令，擅自離屋，各罰一個月例銀！還不滾回去睡覺！」
他生怕自己母親的事情被當眾揭出，雖說下人都是奴才，算不得人，但好歹是條命。
從前被處置了的下人，對外都是說病死的，現在這事兒要是被大理寺知道了，被傳出去，不知道要惹來多少不必要的麻煩，對裴府的名聲也不好。
被怒喝的人只能啞口無言，一眾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紛紛起身，各自回去了，不過他們腳步虛浮，終究有人從心底感到害怕，畢竟剛才女鬼說了要報仇……再一聯想到天花病，不由得人人自危。
唯獨白芷留了下來，前去查看王姣姣的情況。屋裡抱著孩子的郭氏見外頭沒了動靜，也大著膽子將腦袋探出來，想看個究竟，卻被裴傲松下令，叫她不要多管閒事，郭氏只能把頭又縮了回去。
隔壁錦繡園那邊，蘇晚秋一開始被郭氏的叫喊驚醒了，她派了下人趙安過去看究竟，趙安好半天才回來，擦著冷汗，斟酌詞語，隔著屏風跟她說明情況。
蘇晚秋倒是不太害怕，俗話說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她嫁入府中以來，並未為難過下人，也沒有對王姨娘做出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所以面色無虞。
下人趙安在講到後面的時候，微微看了一眼屏風後面的蘇晚秋，「後來，大理寺的宋大人趕來了，那女鬼估計是怕大理寺的鐵面羅剎，一下子就從王姨娘身上走了，王姨娘昏了過去，老爺就將王姨娘抱走了……」
聽完這些，蘇晚秋悲從中來，她心中酸楚，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揩去眼角的淚花。裴傲松已經有好幾日沒有過來看自己了，之前每次來，大部分時間都是逗弄孩子，很少同自己講話。
而妾室王姣姣那邊有個風吹草動，他不顧天花病會傳人，也不管女鬼上身，就趕過去看情況，行為還如此親密，自己這個正牌夫人，竟然是這般無趣。
趙安看出蘇晚秋的難過，跟著心疼起來：「夫人，要不這事，我叫人送信給告知宰相蘇大人那邊……」
「不必讓父親知道，以免擾亂父親心神。」蘇晚秋梗著喉嚨，伸手摸向枕邊的一隻鎏金簪。
她與裴傲松青梅竹馬一同長大，這和簪子還是當初十五歲的時候，他們在元宵節放花燈買來的定情物。
那時候裴傲松意氣風發，身姿挺拔，目光灼灼，一對桃花眼看的她內心悸動不已。
這才不過五年，他便這般拂去往日的情與愛，轉身投入他人溫柔鄉。
蘇晚秋再度嘆氣，晶瑩的淚水從鼻尖嘀嗒落到鎏金簪子上。
趙安見狀，知道自己的話觸到夫人的傷心之處，他輕聲說了一聲，「小人告退」，便倒退著走出屋子。
他回到自己屋裡後，點著燭火寫了一封信，然後悄聲到後門，學布穀鳥叫喊了四聲，待到外面有布穀鳥聲音回應後，他將封裝好的信從門縫遞了出去，那裡有一隻手接過了信封，同時還遞進來了一小包東西。
等他辦好這一切後折返時，一轉身卻碰到了一張板著的黑臉。
這張黑臉差點將他再次嚇一跳，好在遮擋月光的雲朵飄走了，他這才看清來者是人是鬼，「宋大人，莫要在此處嚇人！」
宋士傑沒有攜帶任何燭火，一雙利眼卻在黑夜中炯炯發亮，他冷峻地問道：「趙安，你在此處鬼鬼祟祟作甚？」
趙安連連答道：「宋大人，小的只是起夜解手。」
「起夜解手？」宋士傑眼尖，一眼看到他藏入袖中的手，那雙雞爪似的手正拿著什麼東西，「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趙安不免有些心虛，連忙說道，「什麼、什麼都沒有。夜深了，宋大人快回去歇息吧！」
可宋士傑擋在路上不讓他走，「將手裡的東西交出來。」
趙安微微抬眼，宋士傑的眼裡多了一抹殺氣，他深知自己騙不過宋大人，只能將手裡的那包東西拿出來，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賠笑道：「小的這幾天腹瀉，手裡拿的不過是一包止瀉藥物。」
宋士傑打開藥包，看到是白色的藥粉，他捻了一點在鼻下聞了聞，確認並非自己所熟悉的毒藥，這才微微放鬆警惕。
正當趙安鬆一口氣的時候，宋士傑卻說：「你既然腹瀉，現在就將藥吃下。」
趙安一聽這話，哭喪著臉說，「宋大人，這藥需送水服下。」
宋士傑冷著臉：「現在吃下，回去再喝水是一樣的。你不敢吃，莫非是什麼毒藥？」
「不是毒藥，不是毒藥。」趙安連忙擺手，只能硬著頭皮將那包白色的藥粉倒入自己口中。
吃完藥，趙安整張臉皺成苦瓜，「大人，能放小的回去喝水了吧？」
宋士傑這才放行：「走吧。」
趙安慌慌張張地連走帶跑奔向自己的屋子，突然又被宋士傑叫住了，「慢著。」
趙安幾乎要哭了，「宋大人，小的要趕緊回去喝水，不然這藥效……」
宋士傑似乎沒有聽到他的哀求，冷著臉說道：「當初你向大理寺揭發，說裴府有南疆異族奸細，待徹查此事後，如若發現是你報的假案，後果——」
趙安心中一驚，「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宋士傑不再多言，等趙安回頭去看時，哪裡還見他的身影。趙安這才急匆匆跑回住所，瘋狂灌水、催吐。
裴傲松看到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鬱悶，他知道自己母親素來手段狠辣，手下多多少少沾了些人命的，可誰讓那些下人不長眼，非要去惹自己母親不快。
這回倒好，不知道是哪一個「借屍還魂」附到了王姣姣身上，現在她是天花病加上「鬼上身」，神仙難醫啊！
王姣姣聽著一眾人舉著火把在那兒鬼哭狼嚎地下跪求饒，唯獨裴傲松赫然站立著，臉上並沒有畏懼神色，甚至還有一絲疼惜和憐憫，心底對這個自己天天做戲，喊夫君的男人產生一絲絲的好感。
她心中瞭然，明白除了裴傲鬆手上沒沾有人血，再加上白芷是個忠心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在老夫人的旨意下，幹了些見不得人的事。
不如就這樣將計就計好了！想到這裡，王姣姣忽然一吐舌頭，學著以前電視裡看到的恐怖片，拖長了聲音淒悽慘慘地喊了起來，「我死的好冤啊——公子，我死的好冤——」
晚風瑟瑟，她拖著長音這一開口，瘮人的聲音便隨著風吹了過去，同時還夾雜著一絲回音，心裡有鬼的人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
「究竟是誰害了我，我要報仇，我要報仇，我要報仇——」王姣姣呼喊著，這話半真半假，假的是因為裝成女鬼上身說出口的，真的是因為自己的確對老夫人有幾分恨意。
這時，庭院湧進另一群舉著火把的人，為首的正是大理寺那個鐵面少卿宋士傑。
遠遠一見王姣姣，宋士傑沒被嚇到，反而怒喝一聲：「是誰半夜在此處裝神弄鬼！」
眾人聽到宋大人的聲音，不知怎麼的一下子心安了許多，連忙讓出一條道讓他通過，好去「懲治」女鬼。
王姣姣知道他要是來了，自己是裝不下去的，只能身體抖幾抖，然後一下癱倒在冰涼的地面上，佯裝暈倒。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寒冷夜風，看著倒真的像是女鬼脫離人身的模樣。
「女鬼走了，女鬼走了！」剛才求饒的那些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宋士傑舉著火把徑直走了過來，裴傲松跟隨其後，也不怕什麼天花傳染人了，他連忙脫下自己的披風，將王姣姣裹住，然後將她從冰冷的地面抱起來。
宋士傑望了裴傲松和王姣姣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似乎清楚王姣姣是在做戲給裴傲松看。
不過他並未當場揭穿，只當這是內宅爭寵戲碼，他宋士傑最煩這些內宅之事了。
他見眾人還哆哆嗦嗦的，不敢回屋睡覺，便向一眾人朗聲說道：「世上並無鬼神，若是有鬼神，大理寺豈不被鬼鬧翻了天？」
有下人卻仍舊擔憂：「這……宋大人，你們大理寺秉公辦案，人人都說大理寺下無冤魂，咱們府里的可是有……」
裴傲松見狀，連忙怒喝一聲，「閉嘴，你們今夜違犯封令，擅自離屋，各罰一個月例銀！還不滾回去睡覺！」
他生怕自己母親的事情被當眾揭出，雖說下人都是奴才，算不得人，但好歹是條命。
從前被處置了的下人，對外都是說病死的，現在這事兒要是被大理寺知道了，被傳出去，不知道要惹來多少不必要的麻煩，對裴府的名聲也不好。
被怒喝的人只能啞口無言，一眾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紛紛起身，各自回去了，不過他們腳步虛浮，終究有人從心底感到害怕，畢竟剛才女鬼說了要報仇……再一聯想到天花病，不由得人人自危。
唯獨白芷留了下來，前去查看王姣姣的情況。屋裡抱著孩子的郭氏見外頭沒了動靜，也大著膽子將腦袋探出來，想看個究竟，卻被裴傲松下令，叫她不要多管閒事，郭氏只能把頭又縮了回去。
隔壁錦繡園那邊，蘇晚秋一開始被郭氏的叫喊驚醒了，她派了下人趙安過去看究竟，趙安好半天才回來，擦著冷汗，斟酌詞語，隔著屏風跟她說明情況。
蘇晚秋倒是不太害怕，俗話說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她嫁入府中以來，並未為難過下人，也沒有對王姨娘做出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所以面色無虞。
下人趙安在講到後面的時候，微微看了一眼屏風後面的蘇晚秋，「後來，大理寺的宋大人趕來了，那女鬼估計是怕大理寺的鐵面羅剎，一下子就從王姨娘身上走了，王姨娘昏了過去，老爺就將王姨娘抱走了……」
聽完這些，蘇晚秋悲從中來，她心中酸楚，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揩去眼角的淚花。裴傲松已經有好幾日沒有過來看自己了，之前每次來，大部分時間都是逗弄孩子，很少同自己講話。
而妾室王姣姣那邊有個風吹草動，他不顧天花病會傳人，也不管女鬼上身，就趕過去看情況，行為還如此親密，自己這個正牌夫人，竟然是這般無趣。
趙安看出蘇晚秋的難過，跟著心疼起來：「夫人，要不這事，我叫人送信給告知宰相蘇大人那邊……」
「不必讓父親知道，以免擾亂父親心神。」蘇晚秋梗著喉嚨，伸手摸向枕邊的一隻鎏金簪。
她與裴傲松青梅竹馬一同長大，這和簪子還是當初十五歲的時候，他們在元宵節放花燈買來的定情物。
那時候裴傲松意氣風發，身姿挺拔，目光灼灼，一對桃花眼看的她內心悸動不已。
這才不過五年，他便這般拂去往日的情與愛，轉身投入他人溫柔鄉。
蘇晚秋再度嘆氣，晶瑩的淚水從鼻尖嘀嗒落到鎏金簪子上。
趙安見狀，知道自己的話觸到夫人的傷心之處，他輕聲說了一聲，「小人告退」，便倒退著走出屋子。
他回到自己屋裡後，點著燭火寫了一封信，然後悄聲到後門，學布穀鳥叫喊了四聲，待到外面有布穀鳥聲音回應後，他將封裝好的信從門縫遞了出去，那裡有一隻手接過了信封，同時還遞進來了一小包東西。
等他辦好這一切後折返時，一轉身卻碰到了一張板著的黑臉。
這張黑臉差點將他再次嚇一跳，好在遮擋月光的雲朵飄走了，他這才看清來者是人是鬼，「宋大人，莫要在此處嚇人！」
宋士傑沒有攜帶任何燭火，一雙利眼卻在黑夜中炯炯發亮，他冷峻地問道：「趙安，你在此處鬼鬼祟祟作甚？」
趙安連連答道：「宋大人，小的只是起夜解手。」
「起夜解手？」宋士傑眼尖，一眼看到他藏入袖中的手，那雙雞爪似的手正拿著什麼東西，「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趙安不免有些心虛，連忙說道，「什麼、什麼都沒有。夜深了，宋大人快回去歇息吧！」
可宋士傑擋在路上不讓他走，「將手裡的東西交出來。」
趙安微微抬眼，宋士傑的眼裡多了一抹殺氣，他深知自己騙不過宋大人，只能將手裡的那包東西拿出來，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賠笑道：「小的這幾天腹瀉，手裡拿的不過是一包止瀉藥物。」
宋士傑打開藥包，看到是白色的藥粉，他捻了一點在鼻下聞了聞，確認並非自己所熟悉的毒藥，這才微微放鬆警惕。
正當趙安鬆一口氣的時候，宋士傑卻說：「你既然腹瀉，現在就將藥吃下。」
趙安一聽這話，哭喪著臉說，「宋大人，這藥需送水服下。」
宋士傑冷著臉：「現在吃下，回去再喝水是一樣的。你不敢吃，莫非是什麼毒藥？」
「不是毒藥，不是毒藥。」趙安連忙擺手，只能硬著頭皮將那包白色的藥粉倒入自己口中。
吃完藥，趙安整張臉皺成苦瓜，「大人，能放小的回去喝水了吧？」
宋士傑這才放行：「走吧。」
趙安慌慌張張地連走帶跑奔向自己的屋子，突然又被宋士傑叫住了，「慢著。」
趙安幾乎要哭了，「宋大人，小的要趕緊回去喝水，不然這藥效……」
宋士傑似乎沒有聽到他的哀求，冷著臉說道：「當初你向大理寺揭發，說裴府有南疆異族奸細，待徹查此事後，如若發現是你報的假案，後果——」
趙安心中一驚，「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宋士傑不再多言，等趙安回頭去看時，哪裡還見他的身影。趙安這才急匆匆跑回住所，瘋狂灌水、催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