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破界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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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剛出發不久,忽見天際一片赤紅楓葉飄然而至,楓葉落地,化作一名紅衣男子,眉目如畫,身後三條狐尾微微搖晃。

  正是魔君宿訣的心腹,塗山風竹。

  「劍尊大人。」塗山風竹朝烏竹眠抱拳行禮,神色凝重:「魔君命屬下前來傳訊。」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留影珠,靈力注入,珠子內浮現出宿訣的虛影。

  畫面中,宿訣立於魔淵邊緣,身後黑霧翻湧,隱約可見血色符文在虛空中閃爍。

  宿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魔淵封印被人動了手腳,手法與南疆巫族相似,我與成玉需鎮守此地,暫時無法脫身。」

  虛影中,一道修長的身影走近,正是雲成玉,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那雙灰青色的、狐狸般的眼睛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阿眠。」雲成玉抱臂而立,語氣涼涼:「可別死在南疆,我可懶得給你收屍。」

  「還有小樓,別咋咋呼呼的,保命要緊。」

  宿訣無奈地瞥了雲成玉一眼,繼續道:「我讓風竹帶了『破界梭』給你們,此物可撕裂幽冥裂縫外圍禁制,但只能用一次。」

  留影珠光芒散去,塗山風竹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骨梭,梭身刻滿繁複的魔紋,隱隱有血色流動。

  「此物需以精血催動。」塗山風竹將破界梭遞給烏竹眠:「魔君囑咐,務必謹慎使用。」

  烏竹眠接過骨梭,指尖觸及時,一股陰冷煞氣順著經脈蔓延,她微微蹙眉:「魔淵情況如何?」

  塗山風竹面色凝重:「封印不穩,已有低階魔物溢出,魔君大人懷疑是南疆巫族所為。」

  謝琢光問道:「可有證據?」

  塗山風竹從懷中取出一塊碎片,其上刻著一隻猙獰血蛛,紋路與巫咸骨杖上的如出一轍。

  「這是在魔淵封印下發現的。」

  烏竹眠的目光落在碎片上,忽然問道:「我三師兄的傷勢如何?」

  塗山風竹一怔:「您怎知他……」

  「他既肯跟著大師兄回魔界,必然是之前在處理血靈大陣的時候受傷了。」

  烏竹眠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塗山風竹苦笑:「果然瞞不過您,三公子確實受了傷,不過魔君已用九幽寒潭為他鎮壓,暫無大礙。」

  李小樓湊過來,一臉懵逼:「我怎麼沒發現三師兄受傷了……」

  千山低聲:「他們肯定是不想讓你擔心」

  李小樓倒吸一口涼氣:「嘖。」

  「小樓小姐放心,三公子沒事。」塗山風竹搖頭:「而且三公子性子倔,從不喊痛。」

  烏竹眠沉默片刻,忽然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遞給塗山風竹:「麻煩你帶回去給他。」

  塗山風竹接過,打開瓶塞一聞,臉色驟變:「九轉凝魂丹?!這……」

  「告訴他,若敢浪費,我親自去魔界揍他。」烏竹眠淡淡道。

  塗山風竹鄭重收好,深深一揖:「是。」

  與此同時

  謝琢光已經檢查完破界梭,眉頭緊鎖:「此物蘊含極強的空間之力,但使用後梭身會崩毀,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千山若有所思:「幽冥裂縫的禁制若與魔淵封印同源,或許破界梭能同時削弱兩者。」

  李小樓接過來好奇看了看,撓頭:「那我們豈不是賺了?」

  烏竹眠搖頭:「沒那麼簡單,魔淵封印鬆動,大師兄和三師兄無法離開,意味著我們無法得到他們的支援。」

  塗山風竹補充道:「此外,魔君懷疑南疆巫族背後另有主使,你們此行務必小心。」

  正說著,千山的左臂突然一震,烈陽花紋路閃爍起來,他猛地抬頭:「有人靠近!」

  眾人瞬間戒備。

  遠處樹林中,一道黑影疾掠而過,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追!」謝琢光將霜策出鞘,冰寒劍氣橫掃而出,樹木瞬間凍結。

  黑影被迫現身,竟是一隻通體漆黑的蜘蛛,腹部生著一張扭曲的人臉,口中叼著一物。

  正是破界梭。

  「什麼時候?!」李小樓大驚,摸向自己腰間,發現破界梭竟已不翼而飛。


  「是『盜影蛛』!」千山厲聲道:「它能短暫遁入陰影,快攔住它!」

  烏竹眠且慢斬出,金光如電,蜘蛛卻詭異地化作黑霧消散,下一刻出現在十丈之外。

  「想跑?」李小樓怒喝一聲,巨斧「震岳」轟然砸地:「震山訣·地縛!」

  地面瞬間龜裂,無數碎石如活物般纏向黑蛛。

  蜘蛛厲嘯一聲,腹部人臉突然扭曲,噴出一股腥臭黑血,腐蝕得石塊滋滋作響。

  謝琢光劍勢再變:「冰封千里!」

  極寒劍氣席捲,蜘蛛動作一滯,千山抓住機會,左臂烈陽花之火噴薄而出,化作火網籠罩而下。

  就在火焰即將觸及蜘蛛的瞬間,它腹部的人臉突然露出詭笑,嘶聲道:「晚了……」

  「轟!」

  蜘蛛自爆,毒血四濺,破界梭卻已不見蹤影。

  煙霧散去,眾人臉色難看。

  「破界梭被奪了……」李小樓咬牙:「這下怎麼辦?」

  謝琢光冷冷看向塗山風竹:「你出現得太巧了。」

  塗山風竹面色不變:「謝盟主懷疑我?」

  千山按住謝琢光的劍:「不是他,盜影蛛是南疆巫族培育的蠱蟲,能隔空竊物,與塗山無關。」

  烏竹眠閉目感應片刻,忽然睜眼:「破界梭被帶往南方,追!」

  李小樓急道:「可我們連禁制都破不開,怎麼靠近幽冥裂縫?」

  塗山風竹沉吟片刻,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魔君早有預料,給了我這個,若破界梭遺失,可憑此物感應它的位置。」

  烏竹眠接過玉佩,指尖划過,一縷金光滲入其中,玉佩頓時亮起,指向南方。

  「走。」她毫不猶豫,御劍而起。

  塗山風竹忽然道:「劍尊,魔君還有一句話讓我轉達。」

  烏竹眠回頭。

  「他說,無論發生什麼,相信你的劍。」

  李小樓嘀咕:「大師兄還是這麼神神叨叨的……」

  千山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塗山風竹,後者對他微微一笑,轉身化作楓葉消散。

  四人再度啟程,氣氛凝重。

  千山的左臂隱隱作痛,烈陽花紋路中,黑絲又蔓延了幾分。

  謝琢光忽然低聲道:「那個塗山風竹,有問題。」

  烏竹眠目視前方:「我知道。」

  李小樓瞪大眼睛:「啊?那他給的玉佩……」

  「是真的。」烏竹眠淡淡道:「但他隱瞞了一些事。」

  千山握緊左臂,輕聲道:「魔淵的情況,恐怕比他們說的更糟。」

  李小樓急得跺腳:「那可是唯一能破開幽冥裂縫禁制的寶貝啊!」

  她懊惱地抓了抓頭髮:「都怪我,沒看住……」

  千山眉頭緊鎖,烈陽花左臂微微發燙,黑絲在紋路深處遊動,他下意識按住手臂,抬眼看向烏竹眠:「小眠,我們……」

  烏竹眠神色平靜,指尖輕撫腰間玉匣,淡淡道:「無妨。」

  謝琢光眸光一凝:「你早有準備?」

  烏竹眠沒有回答,只是從袖中取出一物。

  一枚與方才被奪走的破界梭一模一樣的漆黑骨梭,靜靜躺在她掌心。

  李小樓瞪大眼睛:「這……這是?」

  「真的破界梭。」烏竹眠語氣淡然:「方才被奪走的,是假的。」

  千山一怔,隨即恍然:「小眠是故意讓盜影蛛得手的?」

  烏竹眠點頭:「塗山風竹出現得太巧,破界梭的消息也走漏得太快。」

  她指尖輕敲骨梭:「若有人想阻我們進入幽冥裂縫,不如讓他們以為成功了。」

  謝琢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你在試探內奸。」

  「不錯。」烏竹眠抬眸,看向南疆方向:「現在,對方以為我們沒了破界梭,必會放鬆警惕。」

  聞言,李小樓興奮地湊近:「小師姐,你怎麼想到的?」

  「事發得太快,我沒時間跟你商議。」烏竹眠回答道:「大師兄傳訊時,用的是暗語。」


  「暗語?」李小樓茫然:「大師兄不就說了魔淵出事,讓塗山風竹送破界梭來嗎?」

  千山忽然明白過來:「他說的是『破界梭』,而非『唯一的破界梭』。」

  謝琢光冷嗤一聲:「主人,你這位大師兄,還是喜歡玩這種文字遊戲。」

  烏竹眠指尖輕撫真梭:「他料到消息會泄露,所以讓塗山風竹明面上送一枚假梭,真梭則藏在了留影珠內。」

  李小樓恍然大悟:「難怪師姐接過留影珠時多看了兩眼!」

  千山沉吟:「那塗山風竹可知情?」

  烏竹眠搖頭:「他不知,宿訣只讓他送假梭,真梭是另外單獨傳給我的。」

  謝琢光抱臂:「所以,現在南疆巫族以為我們沒了破界梭,必定會掉以輕心。」

  「正是。」烏竹眠收起真梭:「我們按原計劃前行,待接近幽冥裂縫時,再出其不意破禁。」

  李小樓忽然想到什麼,皺眉道:「可盜影蛛是怎麼知道破界梭在我們身上的?難道真有內奸?」

  千山左臂微顫,烈陽花紋路中的黑絲又蔓延了一分,他低聲道:「或許不是內奸,而是追蹤。」

  謝琢光眸光一冷:「塗山風竹。」

  烏竹眠搖頭:「應該不是他。」

  「那是誰?」李小樓追問。

  烏竹眠看向遠處南疆的陰云:「盜影蛛是巫族培育的蠱蟲,但能精準找到我們,必是有人給了它指引。」

  她頓了頓:「比如……大師兄身邊有巫族的眼線。」

  千山臉色微變:「魔淵封印鬆動,或許也是巫族刻意為之,為的就是牽制大師兄和三師兄。」

  謝琢光冷笑:「調虎離山?」

  「不止。」烏竹眠眸光深邃:「大師兄和三師兄若被困在魔淵,我們便少了最強援手。」

  李小樓握緊拳頭:「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將計就計。」烏竹眠抬步向前:「讓他們以為我們受縛,束手無策,再一擊破局。」

  四人再度啟程。

  李小樓蹦蹦跳跳地跟在千山身邊,小聲嘀咕:「小師兄,小師姐這招太厲害了!連我都騙過去了!」

  千山輕笑:「小眠行事,向來算無遺策,不會後悔。」

  謝琢光走在烏竹眠身邊,忽然想到什麼,轉頭:「主人,假梭被奪,對方是否會察覺到有詐?」

  烏竹眠淡淡道:「不會,假梭是以魔淵煞氣仿製,除非親自使用,否則難辨真假。」

  千山若有所思:「可若對方嘗試使用假梭……」

  「那便正中下懷。」烏竹眠眸光冷冽:「假梭內藏了一道劍氣,用則反噬。」

  李小樓倒吸一口涼氣:「小師姐,你這這這……幹得漂亮!」

  烏竹眠輕笑,抬頭看向遠方。

  天際陰雲翻滾,似有一場風暴將至。

  而更遠處,南疆群山如猙獰的獸脊,蟄伏在昏暗的天幕下。

  幽冥裂縫的陰影,正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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