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師兄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晨光初現,為仙盟七十二峰鍍上一層金邊,山門前已是一片肅殺之氣。

  烏竹眠、謝琢光、千山三人整裝待發,破魔丹懸於烏竹眠腰間玉匣內,散發著淡淡的三色靈光。

  丹霞子站在台階上,絮絮叨叨地往千山懷裡塞各種瓶瓶罐罐:「這瓶是解毒丹,這瓶是固元散,這瓶……」

  「前輩。」謝琢光忍不住打斷:「我們是去打架,不是去開藥鋪的。」

  丹霞子瞪眼:「你小子懂什麼!南疆那鬼地方,蚊子都能毒死大羅金仙!」

  正說著,遠處天空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眾人抬頭,只見李小樓正踏著那柄比她人還高的巨斧「震岳」破空而來,鵝黃色的裙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嘴裡叼著根糖葫蘆,哼著小曲兒,心情愉悅地朝山門方向飛來:「小師姐!等等我!」

  「小樓?」烏竹眠微怔:「你不是隨大師兄去處理血靈大陣了嗎?」

  李小樓拍拍裙擺上的灰,撇嘴道:「別提了,昨天魔界突然傳訊,說是『九幽魔淵』出了亂子,大師兄和三師兄連夜趕回去了。」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忽然瞬間凝固在其中一個身影上,那個站在烏竹眠身側,一身靛藍長袍,右臂皮膚下流動著淡金色光澤的青年。

  「啪嗒。」

  糖葫蘆掉在了地上。

  李小樓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那個側臉,那個身形,她絕不會認錯——即使過了百年,即使只在畫像上見過無數次。

  「小……小師兄?」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腳下的巨斧突然失控,整個人從半空中栽了下來。

  「小心!」

  一道藍影閃過,千山縱身躍起,精準地接住了下墜的少女,烈陽花紋路在陽光下泛起溫暖的金紅色光芒,將李小樓穩穩托住。

  「小師妹,你還是這麼冒失。」千山的聲音帶著溫和的笑意,一如百年前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收拾爛攤子的師兄。

  李小樓呆住了。

  她死死盯著千山的臉,生怕一眨眼對方就會消失,這張臉跟百年前相比要成熟了一些,但那雙清澈如孩童般的眼睛卻絲毫未變。

  「真的是你……」她猛地撲上去,雙臂緊緊環住千山的脖子,眼淚瞬間打濕了他的衣襟:「小師兄!小師兄!我以為你……我以為……」

  千山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丹霞子在一旁吹鬍子瞪眼:「小丫頭片子,見了師兄就忘了禮數!」

  李小樓這才注意到周圍還有其他人,她胡亂抹了把臉,從千山懷裡跳下來,卻仍緊緊抓著他的袖子不放,仿佛怕他再次消失。

  「小師姐。」她朝丹霞子打了招呼,看向烏竹眠咧嘴一笑,眼睛卻還紅著,「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把小師兄找回來。」

  烏竹眠有些心虛,找回千山已經好幾天,但這段時間她忙得腳不沾地,加上千山的狀態不算好,所以她都沒有告訴小師妹和師兄們。

  察覺到她的心虛,抱臂站在一旁的謝琢光有些想笑,霜策劍在陽光下泛著鋒利的光,轉移話題道:「敘舊完了?該出發了。」

  李小樓這才注意到氣氛的凝重:「你們要去哪?」

  「南疆。」千山簡短地回答,右手下意識摸了摸右臂:「處理幽冥裂縫的事。」

  「我也要去!」李小樓立刻跳起來,巨斧「震岳」感應到主人戰意,發出嗡鳴。

  謝琢光挑眉:「我們是去拼命,不是遊山玩水。」

  「誰拖後腿誰是狗好吧!」李小樓不服氣地跺腳,地面「咔嚓」裂開三道縫:「這段時間我勤修苦練,當然,加上大師兄幫了一點忙,現在已經結丹了,夠資格了吧?」

  千山突然咳嗽一聲:「帶著吧,我記得小樓的『震山訣』正好克制南疆的蟲蠱。」

  烏竹眠看了眼李小樓期待的眼神,無奈點頭:「跟緊我。」

  李小樓歡呼一聲,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拽住千山的袖子:「小師兄,你的手……這是怎麼回事?」

  千山的右臂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烈陽花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他猶豫了一下,看向烏竹眠。

  「是小眠救了我。」千山輕聲說:「當時我神魂幾乎散盡,是她找來烈陽花,丹霞子前輩重塑了我的右臂,以此為媒介將我的魂魄重新聚攏。」


  李小樓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烈陽花?那不是傳說中的……」

  「嗯,生長在南疆火山口的靈花。」千山點頭:「小眠為了取它,差點……」

  烏竹眠輕咳一聲打斷了他:「都過去了,不必再提。」

  李小樓卻已經撲上去抱住了烏竹眠:「小師姐最好了!」

  喊完又蹦回千山身邊,好奇地戳了戳他的手臂:「這手臂能幹什麼?能噴火嗎?能變形嗎?」

  千山被她逗笑了:「你呀,還是這麼好奇。」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抬起了右臂,掌心向上,一縷金紅色火焰「嗤」地冒了出來。

  「哇塞!」李小樓拍手叫好:「再來一個!」

  丹霞子吹鬍子瞪眼:「你以為表演雜耍呢。」

  「就一下嘛!」李小樓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千山:「求你了小師兄,就像以前你教我煉器時那樣。」

  千山無奈,只得再次催動烈陽花之力,這次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隻小鳥的形狀,繞著李小樓飛了一圈。

  「記得嗎?」千山眼中浮現懷念之色:「你一開始想學煉器,把煉器房炸了半邊天,差點把大師兄給氣死……」

  李小樓咯咯笑起來:「然後你替我頂罪,被罰掃了一個月山門。」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百年前的青荇山,陽光也是這般明媚,那時的千山還不是器修大師,只是個喜歡鼓搗各種奇怪法器的少年;而李小樓則是剛入門不久,像是突然得了自由的鳥,整天上躥下跳的小師妹。

  「記得你給我的第一件禮物嗎?」李小樓突然說。

  千山微笑:「小樓一夜聽春雨。」

  「對對對!那把會下雨的傘!」李小樓興奮地手舞足蹈:「每次撐開就會落下小雨,還有彩虹。」

  謝琢光忍了忍,低聲問道:「我們真的要在這裡回憶?」

  烏竹眠卻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對重逢的師兄妹:「讓他們說吧。」

  李小樓沉浸在回憶中:「後來我學體術,你特意給我打造了第一對指套……」

  「『震山』系列的原型。」千山點頭:「可惜後來在魔潮中損毀了。」

  「才沒有!」李小樓神秘兮兮地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是一對已經褪色的指套,雖然布滿裂痕,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巧設計。

  千山愣住了:「你……一直留著?」

  「當然啦!」李小樓驕傲地昂起頭:「這可是小師兄送我的第一件武器!」

  千山的眼眶微微發紅,他伸出手,輕輕撫過指套上的裂痕:「那時候你才這么小……整天纏著我教你煉器,結果把爐子炸了三次。」

  「那是因為你的步驟有問題!」李小樓不服氣地嘟囔。

  「明明是你把火靈芝當成了硃砂……」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當年。

  丹霞子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兩個長不大的孩子。」

  烏竹眠的眼中卻閃過一絲柔和。

  她知道,當時千山出事對李小樓的打擊有多大,就算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年少的小姑娘,但內心深處卻始終保留著對小師兄的那份依賴。

  「小師兄。」李小樓突然壓低聲音:「你的手臂……是不是還會疼?」

  千山一怔:「你怎麼……」

  「你每次疼的時候,指尖都會不自覺地發抖。」李小樓認真地說:「就像現在這樣。」

  千山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指尖確實在微微顫抖,他苦笑著握緊拳頭,擔心她擔心,隨口道:「只是烈陽花與我的神魂還未完全融合,偶爾會有排斥反應罷了。」

  「我能幫你什麼?」李小樓急切地問。

  千山搖搖頭:「時間會解決一切。」

  他看向遠處的山峰:「就像當年你學不會控火,現在不也……」

  「現在還是學不會。」李小樓理直氣壯地打斷他:「所以我改練體術了嘛。」

  眾人忍俊不禁,連一向冷麵的謝琢光都微微勾起了嘴角。

  「好了。」烏竹眠終於出聲:「該出發了。」

  李小樓立刻站直身體:「是!師姐!」

  她偷偷對千山笑了笑:「路上你再給我講講這些年你都去哪了。」

  千山笑著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自己的右臂上,烈陽花紋路深處,似乎有一絲黑氣一閃而過。

  李小樓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她興高采烈地收起巨斧,蹦蹦跳跳地走在千山的身邊,時不時回頭催促眾人快些。

  陽光灑在這對重逢的師兄妹身上,仿佛時光從未將他們分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