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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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香氤氳,月色如水。

  烏竹眠又飲了一口酒,烈酒入喉,灼燒感一路蔓延至心口,她平時很少飲酒,此刻臉頰已微微泛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

  謝琢光倚著梅樹,目光落在她側臉,忽然輕聲笑:「主人的酒量不如劍法精湛。」

  「閉嘴。」烏竹眠聲音平靜,又仰頭灌了一口。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藥廬中丹霞子收拾藥材的叮噹聲,千山應當已經睡下,翡翠心的光芒透過窗紙,在雪地上投下淺淺的綠影。

  謝琢光忽然正色:「南疆的情況比想像中還要糟糕複雜。」

  烏竹眠指尖摩挲著酒罈邊緣:「大祭司在豢養幽冥蠱,巫咸只是其中之一。」

  「不止。」謝琢光從懷中取出一塊漆黑的骨片:「我在他們祭壇找到這個。」

  骨片上刻著詭異的符文,觸之冰涼刺骨,烏竹眠接過細看,瞳孔微縮:「這是……古魔文?」

  「意思是『容器』。」謝琢光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們應該在準備某種儀式,需要特殊容器來承載幽冥鬼王。」

  烏竹眠突然想起柳玄死前的話。

  「你的神骨,註定是祭品」。

  「還有一事。」謝琢光忽然靠近,氣息拂過她耳畔:「我在南疆見到了裴蘭燼。」

  烏竹眠手指一緊,酒罈「咔」地裂開一道細縫。

  之前在崑崙頂遇到裴蘭燼,他雖然是一副改過自新的模樣,但她一直都是持懷疑態度,覺得他另有所圖。

  畢竟上百年的執念,總不可能一朝就輕易放下了。

  謝琢光眯起眼:「他好像在幫大祭司收集某種材料。」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那是仙盟的警戒信號。

  兩人瞬間警覺。

  謝琢光一把拉住烏竹眠的手腕:「東北方向,是劍閣。」

  他們趕到時,劍閣已經陷入火海。

  數十名黑袍人正在與仙盟弟子交戰,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傷員,烏竹眠一眼認出那些黑袍人胸前的血色蜘蛛紋。

  那是南疆巫族的標誌。

  「找死。」

  且慢出鞘,金光如瀑,瞬間斬落三名黑袍人的頭顱。

  謝琢光則直奔火場中心,霜策劍划過一道冰藍弧線,所過之處火焰盡數凍結。

  混亂中,烏竹眠注意到一個詭異現象,這些黑袍人似乎對劍閣某處格外執著,前赴後繼地沖向偏殿。

  偏殿裡藏著什麼?

  她突然想起,今日剛從南疆帶回的烈陽花殘枝,正存放在那裡。

  「調虎離山!」烏竹眠厲喝:「他們的目標是……」

  話音未落,偏殿屋頂突然炸開,一道黑影沖天而起,手中赫然抓著裝有烈陽花殘枝的玉盒。

  那人轉身的瞬間,烏竹眠微微眯起眼睛。

  果然是裴蘭燼。

  他依舊一襲白衣,只是眼角多了幾道妖異的紅紋,神情看起來不太對勁,原本清明的眼睛裡一片赤紅。

  見烏竹眠看來,裴蘭燼彬彬有禮地頷首致意,聲音溫和:「劍尊大人,別來無恙。」

  這溫和的聲音卻像蛇一樣令人感到陰寒,聽起來很熟悉。

  「放下!」烏竹眠來不及細想,劍氣暴漲,直取裴蘭燼咽喉。

  裴蘭燼卻不躲不閃,只是輕輕打開玉盒,盒中烈陽花殘枝突然劇烈燃燒,化作一團金紅色火焰沒入他掌心。

  「多謝饋贈。」他微笑著,身形開始虛化:「這份火靈之力,正好用來溫養魘魔大人的新容器。」

  烏竹眠的劍氣穿透虛影,只斬落一片衣角。

  裴蘭燼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三日後,幽冥裂縫見。屆時,你會見到一位……老朋友。」

  騷亂平息後,烏竹眠匆匆趕回藥廬。

  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只見千山正蜷縮在榻上,胸口翡翠心正發出不正常的紅光,新生的右臂上,烈陽花紋路變成了詭異的黑色。

  「怎麼回事?」她急步上前。

  丹霞子滿頭大汗地施針:「裴蘭燼取走烈陽花殘枝時觸發了某種禁制,千山體內的火靈之力開始反噬。」


  烏竹眠立刻按住千山滾燙的右臂,將靈力渡入,然而她的靈力剛一接觸,翡翠心突然紅光大盛,千山猛地睜開眼。

  那雙總是含笑的澄澈眸子,此刻一片血紅!

  「殺……了……我……」千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新生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掐向自己咽喉。

  烏竹眠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觸手灼熱如烙鐵,謝琢光迅速上前,霜策劍點在他眉心:「固守靈台!」

  冰藍劍氣湧入,與暴走的火靈之力激烈衝突,千山發出痛苦的嘶吼,翡翠心上出現道道裂紋。

  「不行!」丹霞子急道:「兩種力量相剋,會要了他的命。」

  烏竹眠突然割破手掌,將琉璃血滴在翡翠心上:「那就再加一種。」

  琉璃血融入的瞬間,奇蹟發生了,翡翠心迸發出三色光芒,紅、藍、綠三股靈力開始緩慢融合。

  千山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眼中的血色也慢慢褪去。

  「穩住了。」丹霞子長舒一口氣:「但必須儘快取回烈陽花本源,否則……」

  話未說完,窗外突然傳來靈龍急促的鳴叫。

  烏竹眠推開窗,只見小龍抓著一塊染血的布料,正是她從裴蘭燼身上斬落的那片衣角。

  布料上,用血畫著一幅簡圖。

  幽冥裂縫,以及……一具水晶棺。

  棺中躺著的人,讓烏竹眠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百年前與她同歸於盡的魘魔。

  「是陷阱。」謝琢光斷言:「裴蘭燼是想故意引你去幽冥裂縫。」

  烏竹眠摩挲著布料上的血圖,思索道:「他提到的『老朋友』……指的是魘魔,還是別的人?」

  一陣咳嗽聲打斷他們。

  千山虛弱地支起身子,新生右臂上的黑紋已經褪去大半:「不是魘魔……是容器。」

  「什麼?」

  「柳玄死前……我看到他的記憶。」千山喘息著:「南疆大祭司用扶桑根、魘魔血……和神骨碎片……培育了一具新的肉身……」

  烏竹眠與謝琢光對視一眼。

  裴蘭燼還在復活魘魔,而且是用她的神骨作為容器。

  「必須阻止他們。」烏竹眠轉身取劍:「現在就去幽冥裂縫。」

  「等等。」謝琢光攔住她:「裴蘭燼說三日後再去,說明儀式還未完成,我們需要準備周全。」

  他從懷中取出三樣物品,一塊天晶碎片、一瓶地髓,以及……一滴封在冰珠中的眼淚。

  「三才之寶?」丹霞子驚呼:「你何時集齊的?」

  謝琢光看向烏竹眠:「天晶和地髓是舊物,至於人心淚……」

  他輕笑:「某人哭的時候,我順手收了一滴。」

  烏竹眠愕然,她根本不記得自己何時哭過。

  「在雪原,你抱著千山回來時。」謝琢光輕聲道:「就落在我的劍鞘上。」

  丹霞子突然拍案而起:「老夫知道了!三才之寶加上扶桑枝,可以煉製『破魔丹』,能暫時壓制陰邪之力!」

  煉丹持續了整整兩日。

  當破魔丹終於成型時,整個仙盟都被驚動了。

  丹藥懸浮在鼎中,三色光華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千山的狀態穩定了許多,新生右臂已能自由操控,他堅持要一同前往幽冥裂縫:「扶桑之力克制邪氣,我能幫上忙。」

  臨行前夜。

  烏竹眠獨自在劍閣頂層擦拭且慢,謝琢光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將一件冰絲軟甲放在她面前:「穿在裡面。」

  軟甲通體瑩白,觸手冰涼,表面流動著霜策劍的氣息。

  「你的劍氣所化?」烏竹眠挑眉。

  「嗯。」謝琢光點頭道:「若你受傷,我能感知。」

  烏竹眠沒有拒絕。

  夜風拂過,吹散未盡的話語,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時,站在整裝待發的三人身上,泛著宛如新生的微光。

  而在幽冥裂縫的方向,隱約傳來雷鳴般的悶響,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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