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颯月出鞘
此言一出，在場考生的眼中瞬間出現了難以抑制的興奮，倒不是他們覺得這胡僧能勝過楊靈均，而是有機會見到那傳說中的人物出手，縱是這次沒能考上學宮，也不算白走一遭。奈何楊靈均接下來的話，無異於兜頭給了眾人一盆冷水：
「學宮之內，沒有宮主同意，任何人不得動武。」
是了，怎就忘了這個規矩？考生中不禁有人心內自嘲，山海學宮內規矩頗多，而不能私自動武這條在京城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賽里木好似早就料到一般，語帶嘲諷的說道：
「那可就難辦了。要楊大人證明，您自恃學宮身份不予理會，要您同和尚比劃比劃，您又說學宮不讓動武。
楊大人敢說這滿場的考生中，難道沒人和我有同樣的想法，不願成為他人入選的墊腳石？難道只要頂著學宮的名頭，便可以不理會任何質疑，肆意妄為，踐踏天下修行人的尊嚴嗎？」
賽里木一番話說完，已是有不少考生眼中的興奮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
「看來成了！」
賽里木對場內眾人的變化看在眼裡，喜上心頭。他早早定下這化名應考的計劃，若是成功，必定將大樂乘寺在京城名望抬上一個新的高度。可是孤身闖入學宮考場，打壓學宮名聲，挑釁當場考官，這百年來從未有人做過的事情，也讓賽里木心中無比忐忑，更是在聽到考生們對楊靈均的談論後達到了頂點。
萬幸，今日這主考官雖是名聲在外，卻是刻板無比，不肯出手較量。接下來只要慢慢的等待人群情緒發酵，自己在適時的出來點燃一下眾人的激情，這次的學宮招生必會成為一場鬧劇！
一個聲音打斷了正在美滋滋思考的胡僧，初聽只覺聲音耳熟，待到完全看清說話之人的面貌，賽里木心跳倏地一停：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學宮成立千年，所面對的質疑猜測絕不在少數。可是卻絕不是你這種滿口謊言，自私自利，包藏禍心之人可以質疑的！」
說話之人正是徐不唯。他也和賽里木一樣，清楚的感知到了周圍考生的情緒變化，情知不能再讓這胡僧引導場內局面的他，終於發聲。
「卻不知這位施主，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老衲一心所為修行學子，怎地被你冠以如此污名？」，賽里木強定心神，朗聲對答。
場內考生亦是好奇的望向這突然冒出來之人，互相打探著此人姓甚名誰。
「我當然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徐不唯一步一步邁向賽里木，眼神亦是毫不避讓。
「你已有師承，卻化名參考；打著為天下修行學子之名，質疑學宮，實則利用學子，打壓學宮聲望，行你大樂乘寺傳道之實，不是滿口謊言是什麼！」
「修行之人最重心境平和，眾學子辛苦備考，你卻為一己私利攪亂考場，搞得人人心浮氣躁，從未考慮過眾人感受，更未想過學宮會否認為在場學子中有與你同謀者，而取消其資格，甚至取消本次考試？說你自私自利又有何錯！」
「你化名參考，煽動考生，逼迫學宮與你較量。若非楊祭酒以大局為重，辛苦隱忍，怕就要落個出手傷人之實！以大樂乘寺和學宮在兩國地位而言，天子一怒之下，兩國刀兵相向亦非不可能！你包藏禍心，天地可鑑！」
每踏一步，徐不唯的音調便高上一分，及至徐不唯站到賽里木身前，整個人的氣勢已是攀上了頂點，面對比自己高了大半個頭的胡僧毫不相讓！
「滾出去！」，人群中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眾人方才如夢初醒，爭先恐後的罵了起來，眼中的疑惑早已被憤怒取代，生怕晚了一點，讓楊靈均認為自己和這胡僧有所關聯。
見到考生情緒已經徹底被點燃，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徐不唯心內暗道一聲：
「好險！」
剛才那一番對賽里木的指責，半真半假，有不少儘是徐不唯自己臨時羅織而出，若是賽里木出言辯駁，要求徐不唯舉證，那必會陷入一番僵持，甚至將這招考變為鬧劇，所以徐不唯才一口氣將自己的指責全部說完，完全不給賽里木插嘴的機會。
徐不唯更加知道，這場交鋒的關鍵點，並非是自己所說是否一定真實，而是能否以擺在眼前的事實和自己貌似合理的揣測，引導在場考生的情緒，去駁斥賽里木先前對學宮所做的指責。
畢竟人們更願意相信和自己潛意識的觀點一致的事情，他徐不唯賭的就是山海學宮千年來的名聲，造就的在考生心中的印象。
所幸，他賭對了！
賽里木看著眼前之人，聽著耳旁的聲浪，心頭湧上一陣絕望，眼中噴出的怒火若有實質，直想將徐不唯撕碎。
大好的局面，只因眼前人的一番話，已是將自己變成了過街老鼠。
不，我還沒輸！
賽里木在絕望中仍舊抱有一絲幻想。若要翻盤，只能迫得楊靈均出手再行戰勝，摧毀學子心中學宮戰無不勝的印象，再行引導，方有一線生機！
一念至此，賽里木轉向自始至終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的楊靈均，正欲出言挑戰，一道充滿威嚴的聲音從學宮內部傳出，響徹整個廣場：
「靈均，來者皆是客。既是客人有要求，你答應了便是。注意分寸。」
楊靈均聞聽此言，眉毛一挑，躬身轉向學宮施禮：
「楊靈均，領命！」
再轉身時，腰間佩刀已是握於掌中。
賽里木大喜，用天景朝的話說，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看這意思楊靈均是得到許可，可以同自己動手了！
雖然注意分寸這幾個字聽起來多少有些侮辱人，不過他會用實際行動向在場學子證明大樂乘寺的修行之道比山海學宮更加值得世人嚮往！
「請楊大人賜教！」
賽里木右手單握禪杖，橫於當胸，左手豎立，單掌成印。
在場眾人再度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壓，只覺賽里木氣勢節節攀升，整個人仿佛寶塔一般扎在大地之上，身後隱有佛光顯現，眾人這才知道眼前胡僧竟是真的身負絕技。
「得上師垂青，傳授「琉璃千層塔」之法。此法以佛法入道，錘鍊肉體，最擅防禦，大成之時，當可稱得上一夫當關，萬夫……」
賽里木話未說完，只覺右手掌中一輕，眾人身邊的口氣仿佛也被抽乾了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張大嘴巴呆呆的看著眼前之景：
胡僧手中只余半截禪杖，剩下的半截噹啷墜地，寬大的僧袍被當胸劃開，卻未傷到肌膚分毫！
楊靈均負手而立，佩刀已重新懸於身側，在場之人無一看清他是如何出刀收刀，可眼前的一切又無不在提醒著眾人，這位百年前已是名滿天下的學宮祭酒剛才是斬出了怎樣一刀！
「刀名颯月。自百年前玄雲山一戰後，只出鞘過一次。」
「今日，客從西來，路途遙遠，得宮主之令，便以這一刀作為學宮見禮。萬望笑納。」
學宮祭酒深望一眼呆立當場的胡僧：
「再有辱及學宮者，死！」
「學宮之內，沒有宮主同意，任何人不得動武。」
是了，怎就忘了這個規矩？考生中不禁有人心內自嘲，山海學宮內規矩頗多，而不能私自動武這條在京城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賽里木好似早就料到一般，語帶嘲諷的說道：
「那可就難辦了。要楊大人證明，您自恃學宮身份不予理會，要您同和尚比劃比劃，您又說學宮不讓動武。
楊大人敢說這滿場的考生中，難道沒人和我有同樣的想法，不願成為他人入選的墊腳石？難道只要頂著學宮的名頭，便可以不理會任何質疑，肆意妄為，踐踏天下修行人的尊嚴嗎？」
賽里木一番話說完，已是有不少考生眼中的興奮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
「看來成了！」
賽里木對場內眾人的變化看在眼裡，喜上心頭。他早早定下這化名應考的計劃，若是成功，必定將大樂乘寺在京城名望抬上一個新的高度。可是孤身闖入學宮考場，打壓學宮名聲，挑釁當場考官，這百年來從未有人做過的事情，也讓賽里木心中無比忐忑，更是在聽到考生們對楊靈均的談論後達到了頂點。
萬幸，今日這主考官雖是名聲在外，卻是刻板無比，不肯出手較量。接下來只要慢慢的等待人群情緒發酵，自己在適時的出來點燃一下眾人的激情，這次的學宮招生必會成為一場鬧劇！
一個聲音打斷了正在美滋滋思考的胡僧，初聽只覺聲音耳熟，待到完全看清說話之人的面貌，賽里木心跳倏地一停：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學宮成立千年，所面對的質疑猜測絕不在少數。可是卻絕不是你這種滿口謊言，自私自利，包藏禍心之人可以質疑的！」
說話之人正是徐不唯。他也和賽里木一樣，清楚的感知到了周圍考生的情緒變化，情知不能再讓這胡僧引導場內局面的他，終於發聲。
「卻不知這位施主，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老衲一心所為修行學子，怎地被你冠以如此污名？」，賽里木強定心神，朗聲對答。
場內考生亦是好奇的望向這突然冒出來之人，互相打探著此人姓甚名誰。
「我當然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徐不唯一步一步邁向賽里木，眼神亦是毫不避讓。
「你已有師承，卻化名參考；打著為天下修行學子之名，質疑學宮，實則利用學子，打壓學宮聲望，行你大樂乘寺傳道之實，不是滿口謊言是什麼！」
「修行之人最重心境平和，眾學子辛苦備考，你卻為一己私利攪亂考場，搞得人人心浮氣躁，從未考慮過眾人感受，更未想過學宮會否認為在場學子中有與你同謀者，而取消其資格，甚至取消本次考試？說你自私自利又有何錯！」
「你化名參考，煽動考生，逼迫學宮與你較量。若非楊祭酒以大局為重，辛苦隱忍，怕就要落個出手傷人之實！以大樂乘寺和學宮在兩國地位而言，天子一怒之下，兩國刀兵相向亦非不可能！你包藏禍心，天地可鑑！」
每踏一步，徐不唯的音調便高上一分，及至徐不唯站到賽里木身前，整個人的氣勢已是攀上了頂點，面對比自己高了大半個頭的胡僧毫不相讓！
「滾出去！」，人群中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眾人方才如夢初醒，爭先恐後的罵了起來，眼中的疑惑早已被憤怒取代，生怕晚了一點，讓楊靈均認為自己和這胡僧有所關聯。
見到考生情緒已經徹底被點燃，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徐不唯心內暗道一聲：
「好險！」
剛才那一番對賽里木的指責，半真半假，有不少儘是徐不唯自己臨時羅織而出，若是賽里木出言辯駁，要求徐不唯舉證，那必會陷入一番僵持，甚至將這招考變為鬧劇，所以徐不唯才一口氣將自己的指責全部說完，完全不給賽里木插嘴的機會。
徐不唯更加知道，這場交鋒的關鍵點，並非是自己所說是否一定真實，而是能否以擺在眼前的事實和自己貌似合理的揣測，引導在場考生的情緒，去駁斥賽里木先前對學宮所做的指責。
畢竟人們更願意相信和自己潛意識的觀點一致的事情，他徐不唯賭的就是山海學宮千年來的名聲，造就的在考生心中的印象。
所幸，他賭對了！
賽里木看著眼前之人，聽著耳旁的聲浪，心頭湧上一陣絕望，眼中噴出的怒火若有實質，直想將徐不唯撕碎。
大好的局面，只因眼前人的一番話，已是將自己變成了過街老鼠。
不，我還沒輸！
賽里木在絕望中仍舊抱有一絲幻想。若要翻盤，只能迫得楊靈均出手再行戰勝，摧毀學子心中學宮戰無不勝的印象，再行引導，方有一線生機！
一念至此，賽里木轉向自始至終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的楊靈均，正欲出言挑戰，一道充滿威嚴的聲音從學宮內部傳出，響徹整個廣場：
「靈均，來者皆是客。既是客人有要求，你答應了便是。注意分寸。」
楊靈均聞聽此言，眉毛一挑，躬身轉向學宮施禮：
「楊靈均，領命！」
再轉身時，腰間佩刀已是握於掌中。
賽里木大喜，用天景朝的話說，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看這意思楊靈均是得到許可，可以同自己動手了！
雖然注意分寸這幾個字聽起來多少有些侮辱人，不過他會用實際行動向在場學子證明大樂乘寺的修行之道比山海學宮更加值得世人嚮往！
「請楊大人賜教！」
賽里木右手單握禪杖，橫於當胸，左手豎立，單掌成印。
在場眾人再度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壓，只覺賽里木氣勢節節攀升，整個人仿佛寶塔一般扎在大地之上，身後隱有佛光顯現，眾人這才知道眼前胡僧竟是真的身負絕技。
「得上師垂青，傳授「琉璃千層塔」之法。此法以佛法入道，錘鍊肉體，最擅防禦，大成之時，當可稱得上一夫當關，萬夫……」
賽里木話未說完，只覺右手掌中一輕，眾人身邊的口氣仿佛也被抽乾了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張大嘴巴呆呆的看著眼前之景：
胡僧手中只余半截禪杖，剩下的半截噹啷墜地，寬大的僧袍被當胸劃開，卻未傷到肌膚分毫！
楊靈均負手而立，佩刀已重新懸於身側，在場之人無一看清他是如何出刀收刀，可眼前的一切又無不在提醒著眾人，這位百年前已是名滿天下的學宮祭酒剛才是斬出了怎樣一刀！
「刀名颯月。自百年前玄雲山一戰後，只出鞘過一次。」
「今日，客從西來，路途遙遠，得宮主之令，便以這一刀作為學宮見禮。萬望笑納。」
學宮祭酒深望一眼呆立當場的胡僧：
「再有辱及學宮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