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山海學宮
京城西側有山，名赤曉，多植楓樹，秋天來臨之時，漫山皆紅，曉風拂面之時，讓人多生悲秋之意。
山內有泉，名霜海，從山頂淙淙流下，鋪成一條小溪，似在火紅的山體上澆築了一道水銀的傷疤。
值此盛夏，溪水涼爽而不刺激，不少遊人嬉戲打鬧，溯溪而上，奔向山頂，不過無論是何方來客，在看到一方造型古樸，色調溫潤的建築群時都會自覺地縮小音量，不時地還有人向門口的幾位小童躬身致意。
只因那小童身後並不算巍峨的大門上高懸四字：
「山海學宮！」
今日來攀登這赤曉山的遊客驚奇地發現，今日山腳下的車馬較往日更多，單單從車馬外飾判斷便不難看出其中不乏達官顯貴。初時不解的遊客稍一思量，已是明白個中緣由。
只因今日便是那山海學宮招生的日子！
學宮主殿前的廣場上，等待面試的考生密密麻麻，已是將這占地頗大的廣場站了個七七八八，不時有三兩相熟的考生互相交換著消息。徐不唯置身其中，頗覺有趣，仿佛回到了前世，置身於參加重要考試前那些在考場門外押題的考生當中。
想到這裡，徐不唯嘴角不禁有了一絲上揚的弧度，這一次，他不再需要押題了！
突然，身旁的嘈雜吵鬧化為寂靜，偌大的殿前廣場上只剩下了空中不時掠過的飛鳥蹄鳴。徐不唯抬眼望去，只見一身著素雅白袍，衣袂飄飄，腰懸佩刀，縱是相隔甚遠，亦是可以看出俊秀容貌的男子，從學宮內走出，立於殿前台階之上。
「各位久等了。我便是你們今日的主考官，楊靈均。」
那男子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可傳到考生耳中卻像是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霎時引起了騷動。
「楊靈均？他剛才說的是楊靈均？」
「是那個楊靈均麼？」
「你以為學宮還有幾個楊靈均！」
百年前，天景朝同西極帝國大戰，在最慘烈的玄雲山一戰中，天景朝最精銳的二十萬大軍被逼入玄雲峽谷，遭到前後夾擊，走投無路，面臨全殲危險之時，學宮派出了一名祭酒作為增援部隊，卻只得一人一刀，孤身前來。
那人正是楊靈均，只一刀，便劈開了高聳入雲的玄雲山，天塹變通途，二十萬大軍得以生還，楊靈均更是孤身抵擋圍攻的數十萬敵軍近一個時辰後，方才撤退。正是這二十萬有生力量的保存，才有了最後天景朝的最終勝利。
事後，天景朝將玄雲山更名靈均山，更是要許楊靈均以異性親王的榮耀。奈何楊靈均不為所動，回到學宮繼續當他的祭酒，百年內再絕少出外走動。
誰也沒能想到，這次學宮招考的主考官竟會是他！
考生們一陣激動，從中更加感到了學宮對這次考試的重視。徐不唯倒是表現的很平靜，畢竟，是給諸葛斐招弟子，若是學宮不重視，那才奇怪。
在楊靈均的冷眼注視下，人群中的騷動漸漸平息，他這才繼續開口說道：
「本次考試，題目只得一題，是否錄取全憑我裁定。報名者共計一千七百八十六人，學宮擬錄取……」
「三人！」
聽到這個數字，在場所有考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這比例可是比以往的學宮考試小了太多。徐不唯更是在內心暗自吐槽：這招錄比，怕是趕上公務員考試了！
「若有意見，現在便可退出。」
楊靈均的聲音再度冰冷的響起。
眾考生抱怨歸抱怨，誰也不會在此刻放棄。楊靈均滿意的看著下面，正要開口，卻突然冒出了不合時宜的聲音：
「卻不知道這五人是否早已確定？」
此話一出，全場目光頓時聚焦，考生們也是很有默契的將發生之人周圍給空了出來，仿佛被楊靈均那銳利如刀的眼神碰到會被誤傷一般。
徐不唯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奈何相隔太遠，費力的踮起腳尖，伸長脖子，也之遠遠的望到了那人頭頂的一片光亮。
「敢問說話之人，是哪家子弟？」，楊靈均負手走下台階，白袍曳地，緩緩向說話之人靠近，直似天人。路過的考生自動散到兩邊，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老衲名叫雅爾哈-賽里木，乃是迦瀾國大樂乘寺上師弟子。」
「大樂乘寺？」，楊靈均對這西域佛門重地的名頭並不陌生，只是這大樂乘寺同學宮向少交流，以往也從未有過派弟子前來學習的情況。自是更覺奇怪：
「我記得本次考生中並未有佛門弟子。」
「阿彌陀佛。老衲此次未免不必要的紛爭，卻是隱瞞了師承，化名報考。只是幾日前聽聞這學宮考題千變萬化，錄取與否又全憑考官決定，並無標準，而這次報考人數如此之多，學宮又只錄取三人。實難讓人信服啊！」
又是這胡僧！聽得賽里木自報家門，徐不唯瞬間想起了十天前的場景，原來這胡僧所說的自有辦法驗證竟是直接來硬闖這招考現場！
楊靈均聽完這胡僧一席話，眉也不皺一下，語帶揶揄的說道：
「哦？那依得你，又當如何？」
「還望楊大人能證明一下，本次考試確屬公平，並無黑幕。若不如此，老衲實在是為這上千名學子感到不平啊！」
賽里木貌似痛心疾首的話，暗暗戳中了不少考生的心理。誰也不願自己在還沒參考之時，便早已成了陪太子讀書的角色。
這些考生不禁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和楊靈均的目光接觸，生怕眼前這位祭酒發現他們心裡正在暗暗贊同這胡僧所言。
「你搞錯了兩件事情。」
「第一，我不是朝廷中人，不需稱呼我大人。」
「第二，學宮辦事，無需向任何人證明！」
在楊靈均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在場的所有考生身周都感受到了一種令人恐怖的壓力，那種壓力讓剛才心中偷偷摸摸打著小算盤的考生，一時再不敢興起其他念頭。
「楊大人，暫且便還這麼稱呼你吧。若是不願證明這考試的公平性，老衲還有一個方法，可供選擇。」
賽里木見楊靈均並未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自己，淡然地迎上對方目光，繼續說道：
「楊大人作為本次學宮招生的面試官，修為應該屬實不低。」
「和老衲打一場，若是贏了，老衲自然承認學宮中人有真才實學。」
「若是不然，這山海學宮，不去也罷！」
山內有泉，名霜海，從山頂淙淙流下，鋪成一條小溪，似在火紅的山體上澆築了一道水銀的傷疤。
值此盛夏，溪水涼爽而不刺激，不少遊人嬉戲打鬧，溯溪而上，奔向山頂，不過無論是何方來客，在看到一方造型古樸，色調溫潤的建築群時都會自覺地縮小音量，不時地還有人向門口的幾位小童躬身致意。
只因那小童身後並不算巍峨的大門上高懸四字：
「山海學宮！」
今日來攀登這赤曉山的遊客驚奇地發現，今日山腳下的車馬較往日更多，單單從車馬外飾判斷便不難看出其中不乏達官顯貴。初時不解的遊客稍一思量，已是明白個中緣由。
只因今日便是那山海學宮招生的日子！
學宮主殿前的廣場上，等待面試的考生密密麻麻，已是將這占地頗大的廣場站了個七七八八，不時有三兩相熟的考生互相交換著消息。徐不唯置身其中，頗覺有趣，仿佛回到了前世，置身於參加重要考試前那些在考場門外押題的考生當中。
想到這裡，徐不唯嘴角不禁有了一絲上揚的弧度，這一次，他不再需要押題了！
突然，身旁的嘈雜吵鬧化為寂靜，偌大的殿前廣場上只剩下了空中不時掠過的飛鳥蹄鳴。徐不唯抬眼望去，只見一身著素雅白袍，衣袂飄飄，腰懸佩刀，縱是相隔甚遠，亦是可以看出俊秀容貌的男子，從學宮內走出，立於殿前台階之上。
「各位久等了。我便是你們今日的主考官，楊靈均。」
那男子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可傳到考生耳中卻像是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霎時引起了騷動。
「楊靈均？他剛才說的是楊靈均？」
「是那個楊靈均麼？」
「你以為學宮還有幾個楊靈均！」
百年前，天景朝同西極帝國大戰，在最慘烈的玄雲山一戰中，天景朝最精銳的二十萬大軍被逼入玄雲峽谷，遭到前後夾擊，走投無路，面臨全殲危險之時，學宮派出了一名祭酒作為增援部隊，卻只得一人一刀，孤身前來。
那人正是楊靈均，只一刀，便劈開了高聳入雲的玄雲山，天塹變通途，二十萬大軍得以生還，楊靈均更是孤身抵擋圍攻的數十萬敵軍近一個時辰後，方才撤退。正是這二十萬有生力量的保存，才有了最後天景朝的最終勝利。
事後，天景朝將玄雲山更名靈均山，更是要許楊靈均以異性親王的榮耀。奈何楊靈均不為所動，回到學宮繼續當他的祭酒，百年內再絕少出外走動。
誰也沒能想到，這次學宮招考的主考官竟會是他！
考生們一陣激動，從中更加感到了學宮對這次考試的重視。徐不唯倒是表現的很平靜，畢竟，是給諸葛斐招弟子，若是學宮不重視，那才奇怪。
在楊靈均的冷眼注視下，人群中的騷動漸漸平息，他這才繼續開口說道：
「本次考試，題目只得一題，是否錄取全憑我裁定。報名者共計一千七百八十六人，學宮擬錄取……」
「三人！」
聽到這個數字，在場所有考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這比例可是比以往的學宮考試小了太多。徐不唯更是在內心暗自吐槽：這招錄比，怕是趕上公務員考試了！
「若有意見，現在便可退出。」
楊靈均的聲音再度冰冷的響起。
眾考生抱怨歸抱怨，誰也不會在此刻放棄。楊靈均滿意的看著下面，正要開口，卻突然冒出了不合時宜的聲音：
「卻不知道這五人是否早已確定？」
此話一出，全場目光頓時聚焦，考生們也是很有默契的將發生之人周圍給空了出來，仿佛被楊靈均那銳利如刀的眼神碰到會被誤傷一般。
徐不唯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奈何相隔太遠，費力的踮起腳尖，伸長脖子，也之遠遠的望到了那人頭頂的一片光亮。
「敢問說話之人，是哪家子弟？」，楊靈均負手走下台階，白袍曳地，緩緩向說話之人靠近，直似天人。路過的考生自動散到兩邊，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老衲名叫雅爾哈-賽里木，乃是迦瀾國大樂乘寺上師弟子。」
「大樂乘寺？」，楊靈均對這西域佛門重地的名頭並不陌生，只是這大樂乘寺同學宮向少交流，以往也從未有過派弟子前來學習的情況。自是更覺奇怪：
「我記得本次考生中並未有佛門弟子。」
「阿彌陀佛。老衲此次未免不必要的紛爭，卻是隱瞞了師承，化名報考。只是幾日前聽聞這學宮考題千變萬化，錄取與否又全憑考官決定，並無標準，而這次報考人數如此之多，學宮又只錄取三人。實難讓人信服啊！」
又是這胡僧！聽得賽里木自報家門，徐不唯瞬間想起了十天前的場景，原來這胡僧所說的自有辦法驗證竟是直接來硬闖這招考現場！
楊靈均聽完這胡僧一席話，眉也不皺一下，語帶揶揄的說道：
「哦？那依得你，又當如何？」
「還望楊大人能證明一下，本次考試確屬公平，並無黑幕。若不如此，老衲實在是為這上千名學子感到不平啊！」
賽里木貌似痛心疾首的話，暗暗戳中了不少考生的心理。誰也不願自己在還沒參考之時，便早已成了陪太子讀書的角色。
這些考生不禁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和楊靈均的目光接觸，生怕眼前這位祭酒發現他們心裡正在暗暗贊同這胡僧所言。
「你搞錯了兩件事情。」
「第一，我不是朝廷中人，不需稱呼我大人。」
「第二，學宮辦事，無需向任何人證明！」
在楊靈均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在場的所有考生身周都感受到了一種令人恐怖的壓力，那種壓力讓剛才心中偷偷摸摸打著小算盤的考生，一時再不敢興起其他念頭。
「楊大人，暫且便還這麼稱呼你吧。若是不願證明這考試的公平性，老衲還有一個方法，可供選擇。」
賽里木見楊靈均並未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自己，淡然地迎上對方目光，繼續說道：
「楊大人作為本次學宮招生的面試官，修為應該屬實不低。」
「和老衲打一場，若是贏了，老衲自然承認學宮中人有真才實學。」
「若是不然，這山海學宮，不去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