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鄭玉兒
「十七，多少層了？」
「二十六層了吧？」
「我怎麼數著，已經三十層了？」
「那是我輸錯了？」
一排排外表上看起一模一樣的「鴿子樓」之間，剛建好還沒多久牆皮就已然開始剝落的第七十二棟前：似乎都不太會數數的喬臨和青羽十七兩人，正在糾結著到底飛到第幾層了。
不服輸的青羽十七甚至落了下去要重新再數一遍。
抬起頭一眼都看不到樓頂的高樓中，每個樓層之間都是相等的間距，走廊里也同樣的配色，走廊里還都是一模一樣密密麻麻緊閉著的鐵門。
這給喬臨有種在迷宮的同一層無限循環著的感覺，好像怎麼飛，都還是在同一層逃不出去。
「我重新數了，這是二十八層。這次肯定對，每過一層我就凝聚出一片風羽，現在是二十八根。」
重新數了一遍的青羽十七信誓旦旦的保證。
「那就是咱倆都數錯了~」
喬臨啞然失笑。
「二十九，三十!」
即使只有最後兩層了，兩人也十分認真的數著，生怕一直岔神又忘記到了第幾層了。
「這些靠著走廊的房間，怎麼也沒有窗戶啊？」
喬臨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三十層的走廊里，只有一個個鐵門能夠區分著不同的房間，沒有看到哪怕一扇窗戶，剛剛路過的其他樓層好像也是這樣。
人絕大多數都是喜光的，連個窗戶都沒有太奇怪了。
「這個問題我也好奇過，據說是為了方便建造節省材料，就沒設置窗戶。那個給我解答的現世人還說，在這裡住的人白天一整天都要在工chang里工作，就是開窗戶他們也用不上。」
青羽十七隨口答道，似乎並不認為有什麼不合適。
「沒想到那個老伯還真說對了。」
喬臨又想起了在小村里遇到的那個老人，當時他還想強行把老人帶過來避難，現在看看，自己把他帶來之後，能一直照拂他嗎？
顯然是不能的，如果和過上這種生活比起來，那老人的選擇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似乎更明智。
「你指的是那個小村的老伯嗎？他說什麼？」
青羽十七好奇道。
「一些碎語而已，走吧，找一八零四號房」
順著走廊數到盡頭，才到一百五十號，兩人又拐進一個里廊繼續數著，幸虧這些房間之上絕大多數都有著門號銘牌。
要不然這從一到一百五，估計都夠兩人重新數上幾次了。
「到了，一八零四!」
青羽十七很是開心，有種找到了迷宮出口的興奮感。
與之相比，喬臨的心情就沉重了許多，他期待著從鄭玉兒那裡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又害怕著她口中也是查無此人的結果。
「哐——哐!」
整理好心情，喬臨儘量面色平靜的敲響了面前的厚重鐵門。
「沒人嗎？」
喬臨又敲了兩聲，還是無人應聲。他魂念散開，探入屋內，只發現了一個臉上哭出了淚痕的小女孩正在睡著。
睡的很死，像是被下了安眠藥一樣。
「找錯地方了嗎？」
見鄭玉兒不在其中，喬臨有些懷疑他們兩個最後是不是還是輸錯樓層了。
「哦——這是鄭玉兒的女兒，不過搜熟人女兒的魂，似乎不太禮貌啊。」
「哐當!」
確認了沒找錯房間之後，喬臨就直接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的空間很小，大概只有十幾平方而已，到處都塞的鼓鼓囊囊；整個屋子中都只有門縫漏進來的那一點光線，昏暗無比。
這讓喬臨想起了曾經在托奎納斯，租住過的那個小蝸居，也是這樣十幾平，也是終日不見陽光，廁所還是公用的，遇到吃壞肚子時候能在廁所外面急得團團轉。
鄭玉兒的這間還有個廁所，比起他那個蝸居要好上不少。
「這小女孩好像被下藥了，用不用把她救醒？」
阿依慕也看出了錢夢的異狀，提醒道。
「不用了，萬一她是生了什麼病剛吃完藥睡下呢，等鄭玉兒回來再說吧。現在這樣也好，起碼不會被我們嚇到。」
喬臨雖然也很奇怪，為什麼錢夢會被餵下這種類似安眠藥一類的強鎮靜藥物，但是出於母親是不會害女孩的想法，也就沒再多想。
「您，真的是現世人嗎？」
鄭玉兒還沒有回來，錢夢短時間也不會醒來，周圍也沒有其他人，青羽十七沒有放棄這個問出心中疑惑的機會，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在統計局你沒看到嘛，那條五年前失蹤的信息，就是我。現世意義上的五年時間之前，我還是個普通人。」
「還有，不需要用『您』來稱呼我的，就用『你』就可以。」
青羽十七格外尊敬的語氣，讓喬臨有些無所適從。
「五年時間，就已經這麼厲害了？那你比我們族裡，那幾個號稱萬年不遇的天才還要厲害，要不要考慮一下加入我們羽族？」
「到時候族長肯定會以全族資源支持你修行，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走到族長他們那個層次，甚至超過他們的!」
喬臨沒想到青羽十七竟然會有拉攏他進羽族的想法，他不知道這是青羽十七突發奇想還是白羽授意的。
關於以後的修行之路，其實喬臨現在也是一片茫然。入世之前，他拼命的修行，一門心思想要開出靈璇，一半原因是蒼告訴他只有到靈醒境，才有在遺族並立的現世界裡立足的資格；一半原因是想解決掉，體內里那股稍不注意就要暴動的龐大靈能。
現在出來之後，發現自己的實力在遺族中甚至能算得上不錯，靈能暴動的問題也解決掉了。
他就像滿足了一般，放在修行上的心思一下子少了很多，所有精力都放在尋找他和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繫——夏白上了。
至於找到之後要幹些什麼，他還沒想過。如果找不到的話怎麼辦，他更沒想過。
「遠不止五年了，現世過去的這五年裡，我一直待在一個虛界裡，虛界裡的時間流速相對現世是不一樣的。」
「現世過去了五年，我在虛界裡估計都過了好多個五年了。至於加入羽族的事，等找到夏白再說吧。」
喬臨沒有回絕，給自己留了充足的餘地。
「那也很厲害了啊，我們族裡最年輕的躍靈境，也有好幾千歲了。你現在還記掛著俗世感情，肯定連五百歲都沒有。」
「我沒有到躍靈，還只是靈醒而已。」
喬臨選擇隱瞞下了傳承的事情，雖然從這段時間表現看來，青羽十七是值得相信的。
但是白羽，總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
「怎麼可能？我們族裡最強的靈醒境戰士，也沒辦法像你那樣乾淨利落的一口氣殺掉一二十隻顒鳥。」
「就是夜族那樣的戰族，我也沒見過你這樣的靈醒境。」
「靈醒境都能這麼強了，那到了躍靈還了得!」
青羽十七一臉不可置信。
「可能是，我和別人的修行方式不太一樣吧。」
青羽十七的話，勾起了喬臨的一絲憧憬。他想著自己有一天，是不是真的能跋涉星海，橫跨星河……
「哐當~」
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你們是誰!怎麼進到我家的？」
一道女子的驚詫聲，和鐵門外的亮光一同湧進屋中。
「是傅少的人嗎？求求你們了，不要動我女兒，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哭了，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你們了……」
緊接著，就是泣不成聲的哀求。
像是由於喬臨二人在自己屋中的突然出現，給女子帶來了極大的精神衝擊，直接就在門口癱坐了下來，垂泣不止。
女子似乎剛剛經歷了什麼暴力事件，身穿的那套針織卡其色連衣裙，已經是幾乎要被撕成鏤空裝的狀態。
露出衣衫外的白皙皮膚上滿布著各種傷痕，香肩之上的紅色抓痕，已結出了道道血痂。
背部的針織衫破爛處漏出了一道道長疤，如同鞭子抽打過一般。
環繞yu頸的紅色指痕依然清晰可見，不知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留下這麼清晰的指痕。
朱唇旁的兩道血痕，像是被什麼巨物生生撕裂一般；杏目兩角的青痕，應該是撞擊所致……
「鄭玉兒？」
喬臨不太確定。
他無法將眼前這個如同在關押惡犯的監牢中，剛剛受過酷刑般的悽慘女子。
與記憶中那個永遠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被許多男生眾星捧月般包圍著的鄭玉兒聯繫起來。
可是這副傷痕累累的面容，若是細細看來，和喬臨記憶中的鄭玉兒臉龐相比，除了有些更加瘦削以外，幾乎是一模一樣。
又讓他不得不把記憶中的鄭玉兒，和眼前的鄭玉兒，重合起來。
「我是喬臨啊，你還好嗎？發生了什麼事？」
「二十六層了吧？」
「我怎麼數著，已經三十層了？」
「那是我輸錯了？」
一排排外表上看起一模一樣的「鴿子樓」之間，剛建好還沒多久牆皮就已然開始剝落的第七十二棟前：似乎都不太會數數的喬臨和青羽十七兩人，正在糾結著到底飛到第幾層了。
不服輸的青羽十七甚至落了下去要重新再數一遍。
抬起頭一眼都看不到樓頂的高樓中，每個樓層之間都是相等的間距，走廊里也同樣的配色，走廊里還都是一模一樣密密麻麻緊閉著的鐵門。
這給喬臨有種在迷宮的同一層無限循環著的感覺，好像怎麼飛，都還是在同一層逃不出去。
「我重新數了，這是二十八層。這次肯定對，每過一層我就凝聚出一片風羽，現在是二十八根。」
重新數了一遍的青羽十七信誓旦旦的保證。
「那就是咱倆都數錯了~」
喬臨啞然失笑。
「二十九，三十!」
即使只有最後兩層了，兩人也十分認真的數著，生怕一直岔神又忘記到了第幾層了。
「這些靠著走廊的房間，怎麼也沒有窗戶啊？」
喬臨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三十層的走廊里，只有一個個鐵門能夠區分著不同的房間，沒有看到哪怕一扇窗戶，剛剛路過的其他樓層好像也是這樣。
人絕大多數都是喜光的，連個窗戶都沒有太奇怪了。
「這個問題我也好奇過，據說是為了方便建造節省材料，就沒設置窗戶。那個給我解答的現世人還說，在這裡住的人白天一整天都要在工chang里工作，就是開窗戶他們也用不上。」
青羽十七隨口答道，似乎並不認為有什麼不合適。
「沒想到那個老伯還真說對了。」
喬臨又想起了在小村里遇到的那個老人，當時他還想強行把老人帶過來避難，現在看看，自己把他帶來之後，能一直照拂他嗎？
顯然是不能的，如果和過上這種生活比起來，那老人的選擇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似乎更明智。
「你指的是那個小村的老伯嗎？他說什麼？」
青羽十七好奇道。
「一些碎語而已，走吧，找一八零四號房」
順著走廊數到盡頭，才到一百五十號，兩人又拐進一個里廊繼續數著，幸虧這些房間之上絕大多數都有著門號銘牌。
要不然這從一到一百五，估計都夠兩人重新數上幾次了。
「到了，一八零四!」
青羽十七很是開心，有種找到了迷宮出口的興奮感。
與之相比，喬臨的心情就沉重了許多，他期待著從鄭玉兒那裡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又害怕著她口中也是查無此人的結果。
「哐——哐!」
整理好心情，喬臨儘量面色平靜的敲響了面前的厚重鐵門。
「沒人嗎？」
喬臨又敲了兩聲，還是無人應聲。他魂念散開，探入屋內，只發現了一個臉上哭出了淚痕的小女孩正在睡著。
睡的很死，像是被下了安眠藥一樣。
「找錯地方了嗎？」
見鄭玉兒不在其中，喬臨有些懷疑他們兩個最後是不是還是輸錯樓層了。
「哦——這是鄭玉兒的女兒，不過搜熟人女兒的魂，似乎不太禮貌啊。」
「哐當!」
確認了沒找錯房間之後，喬臨就直接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的空間很小，大概只有十幾平方而已，到處都塞的鼓鼓囊囊；整個屋子中都只有門縫漏進來的那一點光線，昏暗無比。
這讓喬臨想起了曾經在托奎納斯，租住過的那個小蝸居，也是這樣十幾平，也是終日不見陽光，廁所還是公用的，遇到吃壞肚子時候能在廁所外面急得團團轉。
鄭玉兒的這間還有個廁所，比起他那個蝸居要好上不少。
「這小女孩好像被下藥了，用不用把她救醒？」
阿依慕也看出了錢夢的異狀，提醒道。
「不用了，萬一她是生了什麼病剛吃完藥睡下呢，等鄭玉兒回來再說吧。現在這樣也好，起碼不會被我們嚇到。」
喬臨雖然也很奇怪，為什麼錢夢會被餵下這種類似安眠藥一類的強鎮靜藥物，但是出於母親是不會害女孩的想法，也就沒再多想。
「您，真的是現世人嗎？」
鄭玉兒還沒有回來，錢夢短時間也不會醒來，周圍也沒有其他人，青羽十七沒有放棄這個問出心中疑惑的機會，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在統計局你沒看到嘛，那條五年前失蹤的信息，就是我。現世意義上的五年時間之前，我還是個普通人。」
「還有，不需要用『您』來稱呼我的，就用『你』就可以。」
青羽十七格外尊敬的語氣，讓喬臨有些無所適從。
「五年時間，就已經這麼厲害了？那你比我們族裡，那幾個號稱萬年不遇的天才還要厲害，要不要考慮一下加入我們羽族？」
「到時候族長肯定會以全族資源支持你修行，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走到族長他們那個層次，甚至超過他們的!」
喬臨沒想到青羽十七竟然會有拉攏他進羽族的想法，他不知道這是青羽十七突發奇想還是白羽授意的。
關於以後的修行之路，其實喬臨現在也是一片茫然。入世之前，他拼命的修行，一門心思想要開出靈璇，一半原因是蒼告訴他只有到靈醒境，才有在遺族並立的現世界裡立足的資格；一半原因是想解決掉，體內里那股稍不注意就要暴動的龐大靈能。
現在出來之後，發現自己的實力在遺族中甚至能算得上不錯，靈能暴動的問題也解決掉了。
他就像滿足了一般，放在修行上的心思一下子少了很多，所有精力都放在尋找他和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繫——夏白上了。
至於找到之後要幹些什麼，他還沒想過。如果找不到的話怎麼辦，他更沒想過。
「遠不止五年了，現世過去的這五年裡，我一直待在一個虛界裡，虛界裡的時間流速相對現世是不一樣的。」
「現世過去了五年，我在虛界裡估計都過了好多個五年了。至於加入羽族的事，等找到夏白再說吧。」
喬臨沒有回絕，給自己留了充足的餘地。
「那也很厲害了啊，我們族裡最年輕的躍靈境，也有好幾千歲了。你現在還記掛著俗世感情，肯定連五百歲都沒有。」
「我沒有到躍靈，還只是靈醒而已。」
喬臨選擇隱瞞下了傳承的事情，雖然從這段時間表現看來，青羽十七是值得相信的。
但是白羽，總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
「怎麼可能？我們族裡最強的靈醒境戰士，也沒辦法像你那樣乾淨利落的一口氣殺掉一二十隻顒鳥。」
「就是夜族那樣的戰族，我也沒見過你這樣的靈醒境。」
「靈醒境都能這麼強了，那到了躍靈還了得!」
青羽十七一臉不可置信。
「可能是，我和別人的修行方式不太一樣吧。」
青羽十七的話，勾起了喬臨的一絲憧憬。他想著自己有一天，是不是真的能跋涉星海，橫跨星河……
「哐當~」
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你們是誰!怎麼進到我家的？」
一道女子的驚詫聲，和鐵門外的亮光一同湧進屋中。
「是傅少的人嗎？求求你們了，不要動我女兒，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哭了，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你們了……」
緊接著，就是泣不成聲的哀求。
像是由於喬臨二人在自己屋中的突然出現，給女子帶來了極大的精神衝擊，直接就在門口癱坐了下來，垂泣不止。
女子似乎剛剛經歷了什麼暴力事件，身穿的那套針織卡其色連衣裙，已經是幾乎要被撕成鏤空裝的狀態。
露出衣衫外的白皙皮膚上滿布著各種傷痕，香肩之上的紅色抓痕，已結出了道道血痂。
背部的針織衫破爛處漏出了一道道長疤，如同鞭子抽打過一般。
環繞yu頸的紅色指痕依然清晰可見，不知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留下這麼清晰的指痕。
朱唇旁的兩道血痕，像是被什麼巨物生生撕裂一般；杏目兩角的青痕，應該是撞擊所致……
「鄭玉兒？」
喬臨不太確定。
他無法將眼前這個如同在關押惡犯的監牢中，剛剛受過酷刑般的悽慘女子。
與記憶中那個永遠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被許多男生眾星捧月般包圍著的鄭玉兒聯繫起來。
可是這副傷痕累累的面容，若是細細看來，和喬臨記憶中的鄭玉兒臉龐相比，除了有些更加瘦削以外，幾乎是一模一樣。
又讓他不得不把記憶中的鄭玉兒，和眼前的鄭玉兒，重合起來。
「我是喬臨啊，你還好嗎？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