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精準鎖定六賢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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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澤猛地吸了口涼氣,強行挺直了腰背,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幽藍的蛇紋都仿佛因為那威壓而扭曲黯淡了幾分。

  一片仿佛粘稠水銀般的空間扭曲中,一個黑影如同從虛無中走出,無聲無息地凝聚成形。兜帽長袍遮蔽了面容,僅僅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顎和薄得沒有血色的唇。

  那雙隱在陰影中的眼眸望過來,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空洞得如同深淵。來人正是陰陽家至高首領——東皇太一。

  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或問詢,那股冰冷的意念如同直接鑿在靈魂之上。

  「進度。」

  天澤心臟猛地一縮,仿佛被無形的寒冰巨手攥住,巨大的危險感和近乎本能的恐懼讓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躬身低頭,用最快的語速稟報導。

  「回稟東皇閣下!屬下已審問農家外圍弟子,探知『炎帝六賢冢』位置確有異常。依據地形、防備層級及內部傳聞綜合判斷,蒼龍七宿寶箱極有可能就藏匿於那六位長老鎮守之地!屬下已探明路徑,正著手突襲準備!」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在地面上凌空地劃出幾道象徵性的指引線條,指向遠處的莽莽大山。

  東皇太一的目光隨著天澤的「指引」微微轉動,隨後極其隨意地瞥了一眼旁邊那幾具扭曲僵硬的農家弟子屍體。

  那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著路邊的塵埃。

  「普通弟子……能知寶庫禁地確處?」

  東皇太一的聲音沒有起伏,每一個字卻像冰錐撞擊在骨髓上,清晰又冰冷。

  他甚至沒有用疑問的語氣,僅僅是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審問……逼出的是你的猜測?」

  空氣驟然死寂!

  天澤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幽藍的蛇紋劇烈波動起來,他深深垂下頭,根本不敢直視那道冰冷的目光,喉嚨發緊。

  「閣…閣下明鑑!蒼龍七宿寶箱位置乃是農家絕密,短時間之內……屬下,屬下實在難以直接窺探核心。

  但此地確為農家重地中的重地,守衛最強者蟄伏其間,可能性……可能性非常大!屬下…屬下一時急切,唯恐貽誤良機,才、才據此制定計劃……請閣下恕罪!」

  他話語艱澀,每一個字都頂著千斤重壓,身體繃緊得如同即將斷裂的弓弦。

  無形的威壓持續著,像是冰冷的潮水一點點吞噬空間。

  幾息之後,就在天澤感覺自己精神快要抵達崩潰邊緣時,那股潮水般的壓力忽然有所減緩。

  「六賢冢……確為陰陽家情報中數處疑點最重之地。」

  東皇太一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毫無波瀾,但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壓力卻詭異地撤去了一部分,如同死神暫時收回了鐮刀。

  「寶箱匿於彼處……非不可能。」

  天澤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仿佛劫後餘生,一股難以抑制的僥倖和狂喜湧上心頭,他幾乎是用盡全力才壓抑住身體的細微顫抖。

  「閣下英明!」

  他迫不及待地追問。

  「屬下即刻召集人手,突襲六賢冢?定將寶箱……」

  「無需。」

  東皇太一冰冷的兩個字打斷了天澤的請命。

  不等天澤反應,那籠罩在濃鬱黑影中的身影,氣息驟然變得極其磅礴而幽邃,仿佛瞬間溝通了整個天地間某種無形的脈動。

  他只是簡單地朝著遠處莽莽群山的方向抬起了手。

  剎那間,整片山崗上的光線仿佛被無形之手扭曲、抽取!天澤只感覺周遭的溫度急劇下降,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恐懼感讓他四肢冰涼。

  他甚至沒能看清發生了什麼,那個黑色的人影已由極實轉向極虛,如同水墨溶於夜色,瞬間拉長變幻,在百毒王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化作一抹淡淡的、速度快到幾乎無法捕捉的黑線,筆直地射向莽莽深山之中那個被稱為「炎帝六賢冢」的方向!

  所過之處,留下一條短暫扭曲的、仿佛空間本身被強行摺疊的痕跡。

  原地只留下一個冰冷、不容置疑、如同烙印般的靈魂迴響。

  「此地……由吾親往鎮壓。」

  威壓徹底消失,山崗的陽光恢復了熱度。

  但天澤四人卻如同剛從寒冰地獄裡打撈出來,尤其是百毒王,一屁股<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褲子都濕了一片,看向六賢冢方向的目光充滿了後怕和敬畏。


  焰靈姬指尖顫抖著,重新點燃了一簇孱弱的火苗,眼神複雜無比。

  無雙鬼也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

  天澤僵立著,看著東皇太一消失的方向,幽藍的蛇瞳縮成了針尖,牙關緊咬。

  他策劃的突襲……竟被一句話完全否定和碾壓!

  一種自身渺小的屈辱感和計劃完全失控的恐懼感交織在一起。

  那寶箱……還有他們這些人的價值……在東皇閣下眼中,究竟算什麼?

  「頭…頭兒……」

  百毒王顫抖的聲音傳來,帶著無比的慶幸和無邊的後怕。

  「我…我們……?」

  天澤猛地回過神,眼神閃爍不定,最終化作一片陰鷙的冰冷。

  「跟上!」

  他幾乎是咬著牙迸出這兩個字。

  「遠遠跟上!東皇閣下的戰場,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但結果,我們必須第一個知道!」

  他率先邁開腳步,朝著六賢冢的方向潛行而去,每一步都踏得極其沉重。

  ***

  與此同時,烈山堂外圍那片簡陋但繁忙的工坊區里。

  氣氛與虎跳澗的陰冷肅殺截然不同。

  陽光毫不吝嗇地灑下,空氣中浮動著穀物的清香和木材、礦石被切割打磨後散發出的特殊氣味。

  一群汗流浹背的農家人和幾個陳平安帶來的流民工匠,正圍在一堆形狀古怪、邊緣粗糲的硬木構件前,七嘴八舌地爭執。

  「不對!老五,你看你這榫頭砍得太松!

  這犁頭裝上去能撐一天就算你祖上積德了!」

  「你懂個屁!

  這叫留餘量!木頭幹了會縮,現在卡死了,過兩天一縮就裂!得留點縫!」

  「照你那麼留法,這犁耙田不得散架?你當是燒火棍?」

  「那你倒是說個准數啊?」

  陳平安挽著袖子,褲腳沾滿了木屑和泥土,像個真正的木匠頭子,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蘸了水在一個小木板子上飛快地劃著名什麼,似乎在計算某種角度和應力。

  他頭也不抬地喊道。

  「爭個毛線?老五,榫頭尺寸按方才我在地上畫的那個『甲型』再減半分!馬四,你負責的那個『乙型』孔位,對,就是你踩腳底那隻,往裡面再鑿深一分!都別吵吵,試了再說!壞了我來修!」

  工匠們見「陳師」發了話,雖然依舊嗡嗡嗡地小聲嘀咕,倒也暫時壓下了火氣,各自對著自己手中的活計較勁去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窈窕的身影穿過忙碌的工坊區,停在了人群邊緣。

  田虎遠遠瞄見了妹妹,剛想吆喝一句,就被田言一個平淡的眼神制止了。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刻意收斂了氣息,注視著人群核心那個蹲在地上、毫無高人風範地指指點點,甚至因為木屑鑽進鼻孔而打了個響鼻的年輕人。

  陽光勾勒出她略顯緊繃的側臉輪廓。

  直到一個工匠因為陳平安隨口指點的竅門解決了難題,樂呵呵地抱著修好的部件走開,露出一小塊空隙時,田言才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氣,緩步走上前。

  「陳先生。」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平穩,卻足以穿過那些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正唾沫橫飛地跟一個工匠講解如何用石頭配重省力的陳平安聞聲一頓,抬起了頭。

  看到是田言,他抹了把濺到臉上的木屑,隨意道。

  「田大當家?有事?」

  田言的目光掃過陳平安沾滿泥土的褲腿和沾著黑色油污的手,又落回到他臉上,那平靜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波瀾——此人深不可測是真的,毫無架子甚至有點村夫的粗陋也是真的。

  「陳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田言的聲音清晰了些,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凝重。

  陳平安隨手撿起一塊木塊塞給旁邊一個學徒,拍了拍手上的灰,無所謂地點頭。

  「行。」

  他跟著田言走到工坊區邊緣一個堆放乾草料的角落,草料堆散發著一股乾燥的、帶著太陽溫度的氣味。


  周圍那些工匠打量的目光也被高高的草垛擋住了大半。

  「何事?」

  陳平安靠在一個粗糙的耙犁上,叉著兩條站久了有點發酸的腿,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一塊形狀古怪的硬木。

  田言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準備好的措辭都微微有些滯澀。

  她轉過身,正對著陳平安,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出事了。昨夜丑時三刻,我們外圍巡谷的三名弟子,在虎跳澗……被人擄走了!」

  陳平安捏著木塊的手驀然一頓,指尖無意識地用力,那堅硬的木塊邊緣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他方才還帶著點土氣和疲憊的散漫眼神,瞬間沉澱下來,變得深邃沉寂,如同投入深淵的石子,不見絲毫波紋。

  他沒有立刻發問,而是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在消化這個突然的信息。

  田言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現場只留下血跡、搏鬥痕跡和一些……非人般的爪印和刀劈的缺口。初步判斷……是東皇太一麾下那伙人動的手。」

  她沒有提及自己第一時間已排除陳平安嫌疑的內心推演,這種「表功」在此刻毫無意義。

  「虎跳澗?」

  陳平安的聲音低沉下去,依舊平靜得可怕,但捏著木塊的手指卻放開了那塊承受了他瞬間暴力的木塊。

  「那是巡谷的常規路線,遠離核心腹地,也不臨近物資周轉要道……」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田言確認信息。

  「對,很偏,幾乎沒什麼價值。」

  田言肯定道,目光緊緊鎖著陳平安。

  「陳先生如何看?」

  她看似平靜地拋出了這個問題,如同一個考驗。

  陳平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踱了一小步,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乾草垛,落向更遠處的群山輪廓。夕陽的金輝將他的身影在草垛上拖出長長的影子。沉默了約莫三息的時間,他那沉寂的眼眸中仿佛有一縷極其細小的火焰燃起又瞬間熄滅。

  「沖問話去的。」

  陳平安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冰碴碎裂般的冷意。

  「他們想撬開的嘴不是寶箱在哪,而是另一個地方……炎帝六賢冢!」

  田言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想過各種可能,但陳平安直接、果斷且無比精準地指向了「炎帝六賢冢」,像一道閃電直劈要害!

  這太准了!准得讓她心頭猛地一寒——是推測,還是他本就掌握著更深的內情?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故作平靜問道。

  「為何是六賢冢?農家裡能藏寶的地方並非只有一處。

  朱家的秘庫固若金湯,更有重重機關幻陣……」

  「固若金湯?」

  陳平安嘴角勾起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嘲諷的弧度,他轉身,拿起剛才捏過的那塊硬木,在地上隨意劃拉著簡陋的示意圖。

  「朱家的秘庫再好,也只是個庫。藏金銀財寶,機關暗器,甚至絕世神兵,都合適。

  但它適合藏一個……可能引發天下劇變、需要真正頂級力量看守的東西嗎?」

  他用尖銳的木角在地上劃了一個代表朱家秘庫的圓圈,在旁邊打了個小叉。

  「機關再多,也得靠人啟動看守。

  朱家能調動的最強戰力是誰?」

  他隨手又在圓不遠處畫了幾個小點。

  「他手下的『三心二意』殺手?還是那些依附的江湖客?」

  然後他劃了一根長長的線,指向遠方連綿的群山。

  「再看六賢冢——那裡有農家最強的六位長老坐關,他們本身就是最強的人形壁壘!俠魁田光蹤跡不明,但也極有可能就在六賢冢閉關療傷或主持大局!再加上六賢冢本就是農家的精神祖地,地勢特殊,天然具備極強的隱蔽性和防禦縱深……」

  陳平安抬起頭,看向田言的眼睛,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如果你是東皇太一或者他那群餓狼似的爪牙,你會選哪一個目標下手?是強攻一個烏龜殼般明晃晃的硬寨,跟不知道多少層機關和源源不斷的援兵硬碰硬?還是……直撲那個真正的核心樞紐?找到最強的守衛,往往就是找到最珍貴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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