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敢罵君主制!天下震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狂妄!簡直是離經叛道!」

  有老成持重者氣得鬚髮皆張。

  「他……他竟敢……說陛下的……不。」

  一個年輕儒生話都說不利索,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趙高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翻湧著驚疑、殺意與深深的忌憚。

  他手指在寬大的袖袍下神經質地蜷縮著,幾乎要捏碎袖中藏著的一枚扳指。伏念更是心頭狂震,他猜不透陳平安此言究竟是何用意!

  這哪裡是「指出秦國制度的各種不足之處」?這分明是在撼動帝國統治的基石!

  他難道不是來為秦國招攬人手的嗎?難道是另有所圖?

  方才提問的王通更是瞠目結舌,被陳平安這番石破天驚的言論震在當場,忘了反應。

  「先生!」

  一個面容因激動而漲紅的年輕儒生霍然站起,聲音都在顫抖。

  「既然如此!既然先生以為君王之制弊大於利,您……您為何還要襄助大秦?您為陛下獻策,推行新政,豈非……豈不是助此有根本患處之國延續其運?」

  這幾乎是所有人心頭最大的疑問,瞬間將嘈雜壓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陳平安。

  陳平安面對這尖銳的質問,並無絲毫慌亂,反倒露出一絲平靜甚至略帶幾分無可奈何的笑容。

  「為何助秦?原因很多,譬如眼下之秦,強橫統一,擁有結束紛爭亂世的最大力量。」

  他坦然承認。

  「但問出此問題之前,你們是否想過另一個問題。

  這世間,可曾有真正完美的制度?」

  他環視眾人,拋出疑問,卻沒有等他們回答。

  「堯舜禪讓,傳為美談,可若繼位者是丹朱、商均之輩,天下早已大亂。

  夏商周三代,宗法家國,至春秋戰國如何?禮崩樂壞,血流漂杵。

  秦法嚴酷,人所共知,然其郡縣一統,書同文,車同軌,度量衡劃一,難道便無一絲可取?諸侯分封,倒是『仁厚』,可戰國數百年,可曾有過真正安寧之日?」

  他的話語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迷霧的力量。

  「世上或有無限接近完美的理想國圖景,但那終是懸於天上的星辰。我們活在塵土裡,腳下是無數代先人趟出的、充滿缺陷的道路。任何制度,皆非無瑕白玉。

  它的『好』與『壞』,並非孤立地存在於經卷典籍的褒貶之中,而是作用於當下具體的人間!」

  陳平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沉重的穿透力。

  「君主制有巨患,不錯!但在此時此地,在嬴政尚能駕馭這部戰車、尚有志向終結亂世之時,在其還能聽入『撫黔首、重民生』之言時,我陳平安身在此處,選擇盡我所能,在這架尚存改造可能的龐大機器上,敲下一顆讓它能轉向更穩妥之道的楔子!

  這絕非因為它就是對的、就是好的,而是因為我看到了一個機會——一個讓秦國這輛狂奔的戰車,在奔向萬丈深淵之前,稍稍偏向溫飽與存續之路的機會!」

  他頓了頓,眼神透露出一種深刻的冷峻。

  「至於更長遠更完美的藍圖?那需要時間去孕育,去探索,去反覆試錯、流血犧牲,甚至伴隨著舊王朝的徹底崩塌才能獲得生機。

  而此刻我所求的。」

  他聲音低沉下去,卻字字千鈞。

  「只是讓這無數掙扎在生存線上的黎民百姓,能少流一些血,少幾分凍餒,多一些喘息的時間罷了。

  這,就是我在這個不完美的時代,所做出的妥協與現實的選擇!」

  一席話,如驚濤拍岸,又似清泉流澗,狠狠沖刷著在場所有年輕儒生的心靈壁壘。

  那些激憤、質疑、不解,漸漸被一種前所未有、震撼心靈的複雜情緒所取代——那是對現實的重新審視,對理想與現實落差的苦澀體悟,更是對一個不避殘酷現實卻又執著於改善之人由衷升起的……敬意。

  「先生……」

  一個儒生呢喃出聲。

  「非是不尊君,實是為蒼生計……」

  另一個小聲自語。

  「此乃真正的入世踐『仁』……」


  有明眼人已若有所悟。

  王通臉上的血氣漸漸退去,殘留著震撼與深深思索後的平靜。

  他整理衣冠,正了正幞頭,對著陳平安,躬身一個長揖,無比鄭重。

  「先生之言,石破天驚,發人深省。學生王通……受教了!」

  這一躬,仿佛一個信號。院中許多儒生紛紛離席,神情肅穆,動作整齊劃一地對著陳平安躬身施禮。

  「學生受教!」

  「謝先生解惑!」

  「先生高義……」

  一聲聲發自內心的尊稱「先生」,在小賢莊的庭院內此起彼伏,取代了先前或倨傲或質疑的稱呼。

  這是儒家弟子對真正智者的認可與敬重。

  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伏念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眉宇間是難以掩飾的感慨與一絲欣慰。

  趙高則如同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陰鷙的眼神在垂下眼瞼的瞬間寒芒四射。

  他死死壓下翻騰的殺意和疑雲,只將陳平安的容貌和每一句話再次刻入骨髓深處——此人,深不可測,且太過危險!

  他那些妄論君父的話,每一個字都是足以誅九族的大逆之言!

  陳平安對眾人的敬意坦然接受,最後看向已經站回人群中,眼神清澈了許多的王通和一眾儒生,溫言道。

  「此去咸陽,投身於新政之中,前路必不平坦。諸位可還有疑問?或有何顧慮?此刻但說無妨。」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弟子鼓起勇氣問道。

  「先生,我等赴秦,身入其間,職責在於『撫黔首,安地方』,然身居秦吏之位,既恐違心,又懼與酷烈秦法徒勞爭執。

  不知先生有何金石之言可訓下我等?」

  這一問,正問到了所有人心坎上。

  「問得好。」

  陳平安點頭。

  「既入秦廷,首要明定位。你們非去改變秦法核心之『重農強兵』,你們去,是為在這冰冷的『強兵』骨骼之外,賦予它一絲血肉的『溫飽』。吃橘的魚誠意奉獻《綜武:開局撿個邀月當媳婦》,獨家首發!」

  他凝神思索一番,融合了古今的智慧,沉聲說道。

  「其一,務實為本,慎舉高論。

  眼睛不要總盯著咸陽宮闕的雲山霧罩,要看腳下田壟阡陌是否乾涸,看糧倉廩庾是否充足,看街頭巷尾流民是否減少。治民之道,歸根結底是兩個字。

  『食』與『工』。

  讓百姓吃上飯,讓荒地有人耕,讓百工有活路能養家餬口!此為根基根基之根基,若此不穩,一切高論皆是虛妄!」

  「其二,見小知著,善用渠道。你們職卑言輕,若驟諫君王,斥責大政,不僅徒勞,且引禍端。

  當從細微處入手。

  一縣之內,若發覺有吏需十人可足,竟徵調二十,何故?是有人中飽私囊,還是真有難言苦衷?將此類冗費、苛擾、執行偏差之實情,詳實記載,條理分明。可循官署層級上報,亦可藉機通過李斯府掾屬等人之手,上達咸陽。

  莫小看這些『雞毛蒜皮』,涓涓細流,亦能匯聚成推動新政巨輪的微力!關鍵在務實、精準。」

  「其三,因地制宜,執權之韌。

  秦法雖嚴,但天下何其廣闊?北方苦寒,南方瘴癘。

  若有某條法令在此地施行便是苛政、是絕路,爾等便要在不公然違抗法條的前提下,尋找權變之道,尋那『法理之內的人情縫隙』。

  譬如糧荒時節,朝廷法令不得私開義倉,但眼看著就要餓殍遍野?能否聯合鄉老士紳出面作保,暫時賒借?能否以工代賑,以疏通溝渠修築道路為名行賑濟之實?這需要智慧,更需要一份守護腳下這片生靈的勇氣與責任。」

  「其四,謹守本心,遠離傾軋。咸陽宮闈之內,朝堂之上,派系林立,勾心鬥角。你等此去,是為黎民蒼生謀一線溫飽生機,絕非捲入那無盡權的血腥漩渦!站穩立場,守正不阿。

  不為任何權貴奔走門路,不為攀附而獻讒言邀寵。縱使官職卑微,也需留一身錚錚傲骨。記住,你們的心力,只耗費在田壟之間,工坊之中,黔首的飯桌上,足矣!遠離紛爭,專心實務,方可長久有所為,亦能保全己身。」

  這番結合現代政務理念又與秦時現實深刻結合的「為官箴言」,如一道清泉徹底滌盪了年輕儒生們最後的疑慮和不安。


  他們眼中迷茫盡去,代之以一種奔赴戰場、踏實踐行的決心。

  尤其是陳平安毫不諱言朝堂黑暗,讓他們遠離傾軋的提醒,讓他們倍感切實關懷。

  「先生金玉良言,字字珠璣!」

  「我等謹記先生教誨,此去咸陽,必不負胸中所學,不負先生點撥!」

  「為天地養一絲生機,為生民搏一寸暖飽!吾輩當如是!」

  群情振奮,去意已決。伏念見狀,心中大石落地,沉聲開口。

  「既諸位心意已定,當速速備齊行囊,由大司儀公羊石領隊,即刻啟程,奔赴咸陽!」

  「遵掌門之命!」

  眾弟子轟然應諾,紛紛起身行禮告退,院中很快變得空曠起來,只留伏念、趙高、陳平安一行人以及幾位核心弟子。夕陽只剩下最後一絲餘暉。

  待最後幾名弟子也離開庭院,伏念對著陳平安深施一禮。

  「巨子客氣,分內之事。」

  陳平安還禮。

  伏念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試探和鄭重。

  「不過,伏念尚有一事相求。先生學究天人,胸襟氣度皆非常人所及。我有……一位師弟,天資卓絕,然性情孤傲,執念深種,於秦國、於時勢,頗有些……格格不入之處。」

  他斟酌著詞語。

  「伏念私心以為,若先生能與他稍作長談,或能點化開解於他?或許能為這紛亂世局,留存下一份難得的璞玉之才?不知先生可有餘暇?」

  師弟?性情孤傲,執念深種?陳平安心中瞭然,這必定是那位亡國貴族之後,視嬴政血仇如天,此刻正潛伏蟄伏、圖謀反秦的張良!

  若能說動這樣一位頂級人才轉而去輔助嬴政,消除一個未來顛覆秦國的巨大變量,簡直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陳平安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興趣。

  「哦?竟有如此人物?巨子既然提及,想必非同凡響。

  既如此,平安願意見上一見,與之暢談一番天地古今。」

  他答應得異常痛快,隨即話鋒微轉,略帶一絲行程緊迫的歉意。

  「只是,巨子莫怪,此番出咸陽,行程倉促,要拜訪之處尚有『墨家』,時間緊迫。

  不知能否請巨子儘快安排?就在今晚如何?我們長談之後,翌日清晨便需啟程往墨家據點一行了。」

  伏念見陳平安答應得爽快又提出了明確時間,心中也鬆了口氣。

  「自然!先生能撥冗已是難得,豈敢耽誤行程。我即刻去安排,就請先生移步後院清淨雅舍,稍作歇息。

  一個時辰之後,我便攜師弟前來與先生相會!」

  事情至此,伏念算是完成了與小聖賢莊莊主顏路、以及師弟張良事先商議時的承諾——將這位被寄予厚望、亦被暗暗警惕的「陳先生」引薦給張良。

  至於結果如何,非他所能預料了。

  伏念拱手告退,去尋顏路安排會面之事。少司命依舊在廊角的陰影里悄無聲息,仿佛不存在。

  幾名僕役上前,恭敬地為陳平安、趙高等人引路,前往事先安排好的客院安置。

  就在此時,陳平安的腳步剛邁出庭院的月洞門,仿佛隨口想起什麼,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響起。

  「對了,伏念巨子留步。」

  伏念腳步應聲停下,回頭,臉上帶著尚未完全掩去的對安排張良會面的思慮。

  「先生還有何吩咐?」

  陳平安在幾名僕役引路的身影夾峙下,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直視伏念,如同閒談家常般問。

  「儒家傳承久遠,想必對這天下流傳的『蒼龍七宿』之秘,亦有不凡見解?」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幽遠,如同古井深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問道。

  「尤其是……那七口對應七國亡魂秘寶的蒼龍寶箱。

  其中那本該屬於齊國的寶箱……是否,就藏在這小聖賢莊之內?」

  最新章節已就位!書迷速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