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陳平安一語震服儒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吃橘的魚力作《綜武:開局撿個邀月當媳婦》,點擊立即閱讀!

  「是!先生明鑑!」

  伏念差點喊出聲,只覺得渾身一輕,如同搬走了壓在胸口的大石,連忙深深鞠躬。

  「伏念必悉心遴選,所選之人,定是通曉禮義、心懷百姓、願為新政出力的良才!」

  陳先生終究給了他們一條活路!更給了那些有抱負的弟子一個機會,而非被裹挾!

  趙高臉色微變,閃過一絲不甘,但他絕不敢拂逆陳平安,立刻換上一副恭順的笑臉。

  「呵呵,陳先生思慮周全,是老奴心急了。

  就依先生所言!伏念先生,還不快去!」

  伏念哪敢怠慢,立刻親自前去召集弟子。

  很快,庭院裡就聚集了上百位身著儒服的年輕人,神情各異,有的興奮憧憬,有的疑惑忐忑,也有的眼神深處藏著不甘和排斥。

  一百名弟子肅然而立,卻仍超出了預估人數。

  整個庭院鴉雀無聲,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趙高背著手,邁著方步走到眾弟子面前,陰沉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臉龐,帶著天然的居高臨下和審視。

  「爾等都聽好了!是陛下天恩浩蕩,是陳先生洪福齊天,才給了你們儒家這份報效朝廷、一展長才的潑天機遇!莫要不識抬舉!到了咸陽,都給我規規矩矩,一心辦事!

  若有人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以為還能像在這書齋里高談闊論、議論陛下新法?哼!莫說陛下饒不了他,我趙高的羅網,第一個就讓他知道什麼叫悔之晚矣!」

  他這話帶著刺骨的寒意,意圖用恐懼壓服眾人。

  短暫的死寂後,一個站在前排、相貌方正、眉眼間透著倔強的年輕儒生突然向前踏出一小步,抬起頭,目光清亮地迎向趙高。

  「趙大人!」

  這一聲帶著微顫卻清晰的呼喊,讓在場所有人呼吸一窒。伏念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弟子毫不畏懼,挺直了脊樑。

  「我等應召入咸陽,非為貪戀高位,更非畏懼羅網!是因為陳先生所言,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新政落地,能看到蒼生免於饑饉流離之苦!秦國若果真能以仁德待民,依法度治國,我等自然肝腦塗地!

  但若新法之行,終究還是為了窮兵黷武,視民如草芥,那與苛法如虎的秦國又有何異?!如此,我等去了咸陽,也不過是助紂為虐罷了!

  那我等寧死不從!」

  這番話如同在寂靜的池塘里投入巨石!

  「寧死不從」四個字擲地有聲。

  不少原本眼神閃躲的弟子被他這股寧折不彎的氣勢感染,眼中燃起火焰,挺直了胸膛,雖然沒有如他般出列說話,但那無聲的認同和支持已經彌散開來。

  一時間,這群書生竟顯出幾分悲壯之氣。

  趙高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轉而變得鐵青扭曲,眼中殺機畢露!

  「混帳!放肆!」

  他尖利的聲音幾乎破音,指著那年輕弟子,氣得渾身微微發抖。

  「哪裡來的狂悖豎子!竟敢在此妖言惑眾!藐視皇恩國法?!來人!給我……」

  「趙大人。」

  一個平靜的聲音截斷了他的咆哮,音量不高,卻像定海神針般瞬間穩住了即將沸騰的場面。

  陳平安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眼神掠過那些神色激憤的年輕面孔,最終落在那臉色赤紅、胸口起伏的趙高身上。

  「大清早的,哪來這麼大火氣?氣大傷身,先休息一下。」

  他隨手往旁邊亭子裡石凳一指。

  「可…可是這狂徒…」趙高兀自不忿,指著那出頭的弟子。

  陳平安瞥了他一眼。

  「讓你坐下歇會,消消氣。」

  那股無形卻浩瀚如淵的威壓再次瀰漫開來。

  趙高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後面半截狠話生生咽了回去,臉憋成了醬紫色,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敢再說什麼,憤憤然卻又無比順從地走到亭子裡的石凳上,重重坐下,扭過頭去不看這讓他恨得牙痒痒的場景。

  他不敢在陳平安面前再發作,但這筆帳,顯然記下了。


  陳平安這才重新看向庭院中央的弟子們,目光平和。

  「儒家主張修齊治平,向來有為民請命的骨氣。剛才這位…如何稱呼?」

  他看向那個挺身而出的弟子。

  「學生顏路…」那弟子被陳平安平和的目光注視著,心中的激憤反倒有些平復,但背脊依舊挺直。

  「顏路。」

  陳平安點點頭。

  「你說你們想確定新政究竟為何。

  有此心,很好。總比渾渾噩噩稀里糊塗強。

  這坦然的態度反倒讓眾人一愣。伏念也緊張地看著學生們,真怕有人提出什麼大逆不道的問題火上澆油。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面容沉穩、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弟子從人群中走出,朝著陳平安恭敬地行了一禮。

  「學生伯平,斗膽敢問先生!」

  他的聲音清晰有力,問出了許多人心中最質樸也最根源的關切。

  「何謂『生民之本』?我等入秦,首務為何?是為強國庫?是為富豪商?還是另有旨歸?」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陳平安身上。

  「『生民之本』?」

  陳平安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環視眾人,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無他,四字而已——溫飽安康!」

  「民以食為天!倉廩實才知禮節,衣食足方曉榮辱。生民根本在於無饑寒之迫!新法之首要,就是讓秦國的農夫,能放心種田,不愁天災人禍顆粒無收;讓工匠能手藝換錢糧,無需賤賣勞力;讓行商賈貨通四方,不致路險稅苛血本無歸。

  讓天下之民,各安其位,各盡其力,自食其力之餘,還能略有所余!豐年有節餘,災年不致餓殍遍地!此謂『溫飽』;居有定所,行無驚擾,老幼能養,病弱得恤,無橫徵暴斂,少貪吏欺壓!此謂『安康』!此為根!此為木!

  一切法度,皆應從這根本出發,為培植守護此根基而立!讓百姓活著,過像人的日子,而非如牛馬牲口!

  這,便是我與嬴政所望推行新政之根骨目標!」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的八個字和清晰的解釋,卻如大錘敲擊在這些年輕儒生心上!

  「溫飽安康…活得像人…而非牲口…為根而立!」

  這些話穿透了幾千年的迷霧,直接剖開了所有冠冕堂皇下的真實核心!

  他們讀的是「仁者愛人」,背的是「民為邦本」,可哪一句解說得有眼前這位陳先生這般直接有力?

  字字句句都砸在他們讀過的聖賢書的縫隙里,敲擊出一種共鳴的震顫和嶄新的視角!伯平眼中閃過一絲強烈的震動,對著陳平安再次深深一躬,退回了人群中,不再言語。

  他剛退下,又一個身形微胖、年紀更長些的弟子走出來,他眉頭微鎖,顯然帶著某種信念上的執著與困惑,朝著陳平安一揖。

  「學生公羊石,敢請先生釋我心中疑!聖人立教,講禮、義、仁、智、信,五常為本!此乃人倫之基!恕我冒昧,先生適才之論,似乎更重實用。

  這禮義仁智信,在秦國新政之中,又將居於何等地位?與實用事功之間,孰輕孰重?」

  他的問題尖銳而深入,直接觸及了儒家核心價值與陳平安所言的民生實效之間的矛盾。

  他問得極其認真,似乎想為新政中的儒學找一個安身立命的根本位置。

  「問得好!」

  陳平安看著他,並未因其問題尖銳而動氣。

  「禮、義、仁、智、信,非是高高在上的玄理,其根基正在於這溫飽安康之中!是基石之上的建築!若無溫飽安康之基,『禮』就成了富人對窮人刻薄的規矩,『義』就化為強者霸凌弱者的藉口!失了溫飽基石去空談克己復禮,那只是虛偽!」

  「仁者愛人,何以為實?使民得溫飽安康,使其不受屠戮凍餒,此乃最根本的、能切身感受的『愛』與『仁』!而非空喊口號!」

  「義者適也!助其困弱,伸張公平!溫飽安康之世,正是公平之義得以伸張最好的土壤!若無此基礎,義就成了強者對弱者的『施捨』或更惡的脅迫!」

  「智非僅是誦經讀史,更是明辨事理,通曉百工!如何種地多收,如何織布保暖,如何讓水流向需要的地方…皆為『智』!智在富民安邦!」


  「信非僅是一諾千金,更是法令一立,則官民一體遵循,無貴賤之分!律法昭昭,言出必行,此乃國家大信!」

  「所以。」

  陳平安的聲音漸沉而有力。

  「這五常不是空洞標杆,正是溫飽安康這土地開出的燦爛之花!

  這花,又反過來讓這土地更加豐茂穩固,滋養萬民!國政當以此五常為精魂,嵌入法度,化為官員行事之準繩,潛移默化影響整個國家!

  但這五常之花,絕不能取代底下那片支撐它的溫飽泥土!捨本逐末,只談禮義,忽視溫飽安康這一根本,猶如蓋華屋於沙丘之上,徒有其表,隨時傾塌!

  二者相輔相成,基石與屋宇,泥壤與花香,缺一不可!

  這才是活生生的『治國大道』!」

  如果說剛才解答「溫飽安康」是震撼,那麼此刻陳平安將這儒家立教根基的「五常」與最樸素最根本的民生需求如此精妙地、層層剖析地勾連在一起,最終得出一個「二者缺一不可」的精闢論斷,則帶來的是另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顛覆性的觸動!

  這才是活生生的『治國大道』!」

  如果說剛才解答「溫飽安康」是震撼,那麼此刻陳平安將這儒家立教根基的「五常」與最樸素最根本的民生需求如此精妙地、層層剖析地勾連在一起,最終得出一個「二者缺一不可」的精闢論斷,則帶來的是另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顛覆性的觸動!

  公羊石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的困惑漸漸被一種巨大的、豁然開朗的明悟所取代,又夾雜著對固有觀念的衝擊帶來的失神。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沒發出聲音,只是對著陳平安深深彎下腰去,那禮節比剛才更恭敬數倍!

  他並非被說服,而是被打通了一直以來的「任督二脈」!

  庭院中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和許多弟子驟然變得粗重的喘息。

  連趙高也忍不住側目偷看陳平安的背影。伏念站在一旁,看著弟子們臉上那混合著震撼、思索、乃至是自我反思的複雜表情,心中更是翻騰不休。

  「難怪他能說服陛下…這等見識,這等格局…將根本之道與儒家精義融合得如此自然…已非我輩所及!

  他已超越了諸子門戶之見,站在了更高處…」

  就在這時,在眾多目光閃爍的弟子中,一個氣質沉穩堅毅、目光炯炯有神的青年站了出來。

  他大概三十出頭,身形挺拔如松竹,步履穩健地走到陳平安面前,深深一揖,聲音沉穩而清澈。

  「學生王通,代此地眾同窗,亦為我儒家千百年之問,求教先生——」

  他頓了一息,朗聲發出了此刻最終極、也最核心的叩問。

  「何為治國之道?今日大秦,何以為國?又何以為治?!」

  目光如一道無形的鎖鏈,緊緊縛在庭前那青衣布衫的陳平安身上。百餘名儒生,連同眉頭深鎖的伏念、眼神閃爍莫測的趙高,乃至幽影中靜立的少司命,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空氣凝滯,連蟬鳴都識趣地啞了。

  陳平安神色平靜,目光緩緩掃過滿院希冀與質疑交織的面孔,片刻沉默後,聲音清晰而沉穩地響起。

  「治國之道?道在腳下,不在雲端。」

  他語出驚人,引得前排幾個儒生倒吸冷氣。

  「大秦今日之國,乃是萬千黔首用汗水與骨血支撐之國!何為治?若不能令耕者有其田,織者有其衣,老者得安,幼者得養,飢者得食,便是將禮樂經文堆砌如山,亦不過是空中樓閣!」

  他話鋒陡然一轉,直指核心。

  「然則,治國之器,若存根本之患,便如沙上築城。

  何為根本之患?」

  陳平安微微一頓,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字字如錘。

  「在於『君臣一念,懸系天下』的君主之制!此制本身,已將一國興衰,億萬生民之福祉,全然繫於一人之品性、才具乃至一念之間!」

  轟!

  如同巨石投入寧靜的湖面,瞬間掀起滔天狂瀾!

  「噫——」

  滿場儒生一片譁然,瞬間炸開了鍋。人人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駭然與深深的困惑。儒家根本之一便是「天地君親師」,君王至尊的地位近乎神聖不可侵犯。便是如荀子言「從道不從君」,也從不敢這般直接否定君主制度本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