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2.106 李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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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2.106 ?李守中

  第二卷2.106李守中相比於後宅內眷們的輕鬆氣氛,謝鱗上午的事情嚴肅多了。

  因為他今天要拜訪的是李守中,前任國子監祭酒、海內公認的大儒,桃李滿天下不說,又是出了名的擰脾氣,稍不注意可能丟人。

  所以,他嚴格按照請柬和回帖中商定的程序,身邊只帶兩個親兵、坐馬車上上門,因為李家從來都不喜歡「武夫」,再就是時間的安排,他也按照約定的巳正(十點)準時上門。

  放在以前,哪怕是有李紈的情分在,他絕不願意搭理這位。

  如果按照定城侯府那時的情況,一方面是「文武殊途」、兩邊來往太多不合適:另一方面是他不喜歡儒生,不論是腐儒還是大儒都一樣,人家也看不上他;最後,這位老爺子、也包括他的二弟李守義,大概都沒幾年好活了。

  麻煩還沒用,搭理他做什麼?

  現在不同,不說李紈的情分,謝家如今已經崛起,就不能再局限於武勛或者武將的圈子裡,肯定要在文官高層這邊有路子,既是為了必要的消息來源、防止被突襲時措手不及,也是為了出問題時有個對話渠道,避免死磕到底。

  比如,謝鯨因為安泰爐和剛剛坐上驍勇營總兵的原因,被督察院針對性彈劾,多虧了溫芸娘從梅翰林那裡得到消息後送來,這才方便十二侯四家提前準備,最終打了個漂亮的反擊,把問題消融。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jpg)

  以後,隨著謝鯨和謝鱗的位置穩固、上升,對各類情報信息的需要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高,依靠一個沒前途翰林的兒媳,只能說是想多了,必然要拉攏、最少也是互相默契更高身份的文官。

  溫芸娘倒是能和戶部尚書溫遠的內眷搭上,可惜沒啥用,人家身份是「位極人臣」的閣老之一,根本不會看上謝家這樣的情況。

  李家很合適,不論是因為李紈,還是因為李家現在的敗落。

  再就是雙方都不急,能成最好,成不了也不會更壞。

  必須得承認,李守中或許有一堆問題,但在個人修養和品行上確實沒毛病,李家在金陵雖說談不上多高的地位,好歹也是傳承數百年的大家族,「耕讀傳家」放這裡一點兒都不違和,反而很合適。

  但是,這位前國子監祭酒真的能夠甘於平淡,一生只有正室夫人一位伴侶,連納妾都沒有,哪怕是膝下只有李紈一個獨生女,他也沒有任何動搖:住的就是普通莊子,看起來沒比鄉下地主強哪去。

  沒錯,李家現在金陵城郊的農村,這處莊子既是住處,也是李家僅有的經濟基礎、不足千畝的樣子,要不是李守中的「大儒」身份天下知名,說不定真會被人當成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土財主。

  一路坐車穿過農莊,走到中間的院子時,李守中親自迎在門口,不是他對某人多看重,而是這院子不大也不豪華,除了他們老夫妻之外,就剩下一家子老僕人,哪怕某人身份不算高,好歹也是正五品的武將,讓老僕接待太過分了。

  「來了?」看得出來,李守中對某人的態度很複雜。

  「見過李大人!」謝鱗剛剛下車,見到對方急忙躬身行禮。

  他叫的是官稱,因為人家確實在金陵國子監掛著閒職,還不低。

  他行的是子侄禮,原因當然是李紈,再說人家輩分確實大。

  「進來吧!」李守中似乎想說什麼,努了努嘴又忍住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正房,不論是親兵還是老僕全都留在院外。

  客廳內只有兩人,某人只能自己動手倒茶。

  「這些日子,老夫聽到不少你的消息,二弟剛到南通州的學政任上,就來信對你大加誇讚;還有.....」兩人分賓主坐下,李守中表情複雜的拿起茶桌上的兩個信封,「宮裁,也對你多有介紹。」

  「晚輩慚愧!」謝鱗急忙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躬身一禮。

  老爺子當著他的面稱呼李紈表字,顯然是默認了兩人的關係。

  這也算是岳父吧?

  至於說他其實並沒有主動,是小寡婦自己送上門的算了吧,這種事情便宜的是男人,該擔著就擔著,值什麼?

  「坐吧,別太生分。」李守中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立刻點點頭繞開話題,「二弟信中說,你在京城對他多有提點,老夫看後也受到不少啟發,只是眼下來看,有件麻煩暫時解決不了。」


  「還請大人明言!」謝鱗在稱呼上去掉了姓氏,「大人」本身也有親近長輩的意思,「晚輩不敢說對二叔有什麼啟發,至少在朝廷的事情上,還是知道一些的。」

  「老夫自幼讀書,六次參加科考從無耽擱,年不足三十就以二榜身份入翰林院,其中,最後一次會試多虧太上皇恩科。」李守中看似回憶當年,卻聽的某人眉頭皺起,「入翰林、受皇恩,至今已有三十餘年。」

  他只有李紈一個孩子,估計是功成名就後才要,之前耽擱了。

  這一段雖然說的隱晦,卻已經清楚表明,他是太上皇鐵桿。

  怪不得他從安泰帝登基至今十多年,名滿天下卻不得重用,原來是被架住了名氣越大、當初在太上皇那裡越受重用,現在反而越不方便說話。

  「大人,請恕晚輩直言。」稍一猶豫,謝鱗還是決定要實話實說,「當今陛下雖......其實非常重視人才,以大人的名望,國子監的位置不作第二人想,哪怕是如今的祭酒大人,想來也不敢多說。

  至於太上皇,正所謂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這一點不論文武,原就是我等本分,晚輩雖是武人,卻也知學成文武藝,貨於帝王家」,如今天子在堂,我等何須多慮?」

  李守中沒說話,只是眉頭皺的很緊。

  簡單說,他既想要位置,還不想損失名望,一心希望安泰帝能夠主動「徵招」,好讓他「勉為其難」入朝為官,想法是很好。

  可惜,安泰帝雖說不算昏君,心胸卻從來都和「寬廣」無關。

  「老夫多蒙太上皇恩典,豈有背主之理?」果然,他猶豫半晌還是搖搖頭,「如今老夫已經年近半百,更不能做那有礙聲名之事。」

  「大人信義!」謝鱗嘴上讚嘆,心裡卻悄悄鬆口氣。

  不用懷疑,他剛才那一串話都是為了試探。

  接到李守中的帖子後,他就反覆考慮過,想讓這位便宜岳父重新回到朝堂,基本等於是痴人說夢,哪怕他主動投靠,安泰帝收不收都難說,更別說他還想讓人家主動。

  再就是季守義,這位李家二老爺已經放了南通州學政,也就意味著李家並未脫離朝堂,還屬於士紳之家,只要沒出事,穩固幾十年還是沒問題的出事另說。

  紅樓中,這哥倆死的很近、也很奇怪,極有可能是李守中最後沒穩住,主動投靠安泰帝,被太上皇下了黑手;或者是堅決站在太上皇一方,被安泰帝忍不住收拾了。

  要不然,看他的身體,還有之前李守義的情況,不大可能出現英年早逝的情況,就算有意外,死一個很正常,兩個都死太奇怪。

  換句話說,不論他主動投靠還是堅決固守,都可能要死,如果想要跳出來,那就只能換一條賽道,你不可能在別人的規則中亂跳,還想打敗「坐莊」的人。

  「罷了,看來是老夫沒有福分!」良久,李守中苦笑著搖搖頭。

  「大人切不可如此悲觀!」眼見便宜岳父真想擺爛,謝鱗知道該給甜棗了,「大人乃是天下大儒,豈能蹉跎于田畝之間?正所謂天生我材必有用」,人生還長,何必囿於朝堂?」

  「哦?」李守中表情一動,稍一考慮已經意識到,剛才某人都是故意的他本就一輩子混朝廷,脾氣擰是一回事,見識可不會比小年輕差,「不知青麟何以教我啊?」

  「晚輩不敢!」謝鱗看出他的不爽,急忙陪笑著拱手,「大人現在想要回歸朝堂,怕是無論如何都太難,但晚輩聽說,江南自古文風鼎盛,大人何不以畢生所學相傳,做個名垂青史的山長?」

  「書院嗎?」李守中皺了皺眉,「老夫現任金陵國子監「」

  「大人還能不知道,這裡面是什麼樣子嗎?」謝鱗直接打斷他笑道,「除了極少數的舉監(舉人入學)、貢監(優秀秀才)外,最少七八成的蔭監(官家子弟蒙蔭入學)和例監(捐錢入學)有何用?

  晚輩聽聞清涼山上有座崇正書院,乃是百餘年前所建,歷年多有英才出仕,可惜困於資財不足,這些年已經敗落許多,若大人願意主動擔下,想來江南各地必有讚譽,朝廷也會為大人旌表。」

  為什麼他會如此積極?

  「東林書院!」(.jpg)

  李守中表情一動,低頭沉思半響,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不錯!」他滿意的點點頭,「李家世受皇恩,想來有二弟盡忠就可以了,老夫年已半百、多有不足,還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教書育人本就是我等天職,是到了履行的時候了!」


  「大人英明!」謝鱗總算露出笑容,「晚輩本是武人,要說讀書太難為人,幸好手中薄有資財,多了不敢說,每年三五千兩還是不算問題的,崇正書院年久失修,教習流散,但只要有銀子,相信對大人來說都不算問題。」

  這位便宜岳父一輩子混仕林,有的是各路關係,只要錢沒問題,他可以輕鬆湊齊一座書院的人手,而且保證個個都是飽學之士,名字放出去就能引來一堆學生入學的那種,這就足夠了。

  這群老傢伙湊在一起,能拉出多大的關係網?只要他們踏踏實實的搞下去,三兩年就能穩住路子,徹底打響招牌,到時候哪怕是宮中的「二聖」,想要動他都得掂量清楚。

  這樣的網絡,可比某人自己辛辛苦苦拉攏文官靠譜的多。

  「入關之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tt)

  「辛苦青麟!」李守中一點兒都沒客氣,但也微笑著做出了自己的承諾,「不用太久,最多三年,老夫保證不需要你再破費,我也聽說過你大哥的事情,生性豪爽、沒有私心,想來定是國之英才啊!」

  「大人謬讚了!」謝鱗同樣露出笑容。

  既然已經達成共識,接下來自然是賓主盡歡,不得不說,李家確實守得住,吃的東西真是「粗茶淡飯」,而且真的「食不再肉」(一頓飯不上兩道葷菜),幸好李家的廚子很棒、口味很好。

  吃完飯,兩人終於「依依惜別」。

  「好好待她!」直到他快要走出院子,身後傳來一句輕嘆。

  謝鱗沒再說話,轉身面向正門,深深的躬下身體行禮。

  通州西北、古北口以南不到五十里。

  一支精銳的漢軍騎兵排著箭形陣列,上千人吶喊著向對面衝去,打頭的是個極為壯實的將領,一身漆黑的鐵甲、一條長近兩丈的騎兵用長戟,如入無人之境的帶隊從敵軍陣中呼嘯而過,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血路。

  漸漸地,兩支騎兵「殺穿」後脫離接觸,卻又各自調轉陣型再次對沖,可惜敵方的素質明顯差了許多,漢軍這邊已經再次列隊完畢、進入衝擊,他們還沒能完成整隊,結果自然是一片哀鴻。

  不到兩炷香後。

  「老謝,沒事吧?」蔣子寧跳下戰馬,大步走到帶隊壯漢的身邊,見他雖然渾身浴血,卻沒什麼大的傷勢,這才鬆口氣,「你也真是的,都當上總兵的人了,怎麼還和以前那樣,親自帶隊沖陣?」

  「哈哈哈,看到建奴就忍不住想宰了!」謝鯨笑的露出滿口大牙,「什麼東西,連我們的三波對沖都扛不住,還有膽子入寇,看他們的樣子,大概是想從古北口衝出去,繞道韃子返回老家。」

  「你已經送他們回老家了!」眼看戰事順利,蔣子寧心情也很好,「大概是不到一千的樣子,最少九成都在地上了,只有帶隊的幾個憑著好馬躲過一劫,向西北方向跑了。」

  「幾個?」謝鯨立刻皺眉。

  「不足五十。」蔣子寧滿面笑容,「他們要是往東跑,說不定真有機會,遵化方向的京營前兩天被調動,防線上必然有缺口,運氣好可能會被他們碰上,西北是定北軍,以逸待勞十多天了!

  「6

  「就讓他們多活幾天!」蔣子寧更關心傷亡,「兄弟們怎麼樣?」

  「小三百怕是回不去了。」說到這裡,蔣子寧和很心疼,神機四勇營以火器、弓弩和步卒為主,少數騎兵都是精銳,死一個都讓人心疼,「幸好建奴的甲冑兵器遠不如我們,要不然損失恐怕更多。」

  「放心吧,今年我們手頭寬裕,不會讓兄弟們白死的。」謝鯨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有膽子到通州放火的這批奴兵沒了,但還有小兩千的建奴主力沒找到,接下來我們...

  「」

  「大人!」正說著,一個鎮撫焦急的跑過來,「您快來看看!」

  「看什麼?」謝鯨對剛才被打斷的事情很不滿。

  「老謝!」蔣子寧瞪他一眼,回頭奇怪的問道,「怎麼了?」

  「這些建奴不對!」那鎮撫手裡提著兩個砍下的首級,「大人請看這個,他們的頭是新剃的,頭皮還發青,根本不是長時間光頭後的亮色不說,您再看這個一—」

  「應該是剃過很長時間。」蔣子寧表情一沉。

  「像這樣的長時間剃頭的奴兵......」謝鯨急忙追問。

  「一共擊殺賊兵九百餘人,真奴卻還不到三成,連三百都湊不出來。」那鎮撫也很不解,「大人,照理說他們有膽子跑到通州碼頭放火,應該不會是..

  」

  「調虎離山!」蔣子寧表情陰沉,「遵化方面也動了!」

  「你是說那兩千的建奴主力精兵......

  」

  「怕是攔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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