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2.84 薛寶琴:我現在還是「望門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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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2.84 ?薛寶琴:我現在還是「望門寡」呢

  第二卷2.84薛寶琴:我現在還是「望門寡」呢江南水上的景色,是和別處不同的。

  都是沿河一溜帆影,船上少有人工,多要省出空間攬客或者運貨,開船的,每每在用力之時,還要喊幾句號子一這都是過去的事情,現在為了省力,都不喊了——立在船頭上,小心的查看。

  薛家二房的船隊,是唯一沒怎麼裝貨,大半空載的特例。

  所以,吃水淺、負載小,雖然船帆同樣迎風,卻要快出不少。

  「兩位姐姐放心,按照這個速度,最遲明晚就能在金陵燕子磯碼頭下船。」曾經的「女眷船」,二層客廳,薛寶琴自信的望著東側又一艘被超越的貨船,「我們更快些,這樣更方便在閘口通過。」

  「你這丫頭,生為女兒委屈了。」周璇愛憐的輕撫小船娘腦袋。

  「嘻嘻,郡主何嘗不是?我們女子想要成事,歷來千難萬難。」薛寶琴一向開朗,此時並無多少傷感的意思,只是搖搖頭掙脫出來,轉身撲進迎春懷中,「我倒是覺得,鱗二哥似乎並沒有多少看不起的意思。」

  「這也是我一直沒弄明白的事情。」周璇看一眼二姑娘,面露奇怪之色,「從我第一次與他相見,到如今也算有些日子,中間不論見面還是說話,沒有一次看出他的緊張,照理說,我和他身份很是懸殊,他總該表示點兒意思吧?」

  「鱗二哥當著外人見郡主時,哪次不是禮貌周全?」迎春並不認同,「就說這一路,他白日裡除了當真有事,從不來我們這裡。」

  「他晚上來了之後呢?」周璇白眼一翻,另外兩個妹子齊齊臉紅,「我說的不是這種,你只看見他行禮問候,我卻看到他眼中的無所謂,仿佛見我和見你們倆都一樣,無非就是見個女人。」

  薛寶琴和迎春不傻,對望一眼後都明白,某郡主說的沒錯。

  「傲氣?」薛寶琴想到一種可能,「說起來,鱗二哥不論出身還是能耐,放眼天下都稱得上出類拔萃,有些傲氣很正常吧?」

  「不是。」迎春卻搖搖頭,「我們姐妹與他見的多些,沒感覺他瞧不起哪個,只覺得像一位兄長一樣,該照顧照顧,該打罵打罵。」

  「兄長?」薛寶琴想起一路上睡貨船的經歷,無語的甩給眼前兩人一個「自己體會」眼神,「隨你們怎麼想吧,橫豎今後時間還很長,有你們想明白的時候。」

  「小蹄子,你呢?」不同於紅臉低頭的迎春,周璇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搶回主動權,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小船娘,「我倒是沒想到,你知道的可不少呢,還有好多不該姑娘家知道的東西。」

  「小妹只是知道,可不敢做。」薛寶琴一點兒都沒客氣,一句話說的周璇都紅臉,「不瞞兩位姐姐,小妹從小喜歡船上的日子,反倒是陸上呆的少,可這船夫船工都是漢子,說話也沒這麼多避諱。」

  兩女這才明白過來。

  「苦了你!」迎春輕嘆一聲攬住小船娘。

  「何須如此?」卻不想剛才還有些低氣壓的薛寶琴,聽到這話瞬間滿血復活,「相比於這點子辛苦,小妹更擔心哪天上不去船,離了江河甚至大海,那樣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過。」

  「可惜,逃不過。」周璇輕輕一嘆,想到小船娘,也想到自己。

  薛寶琴立刻表情暗淡。

  封建時代的女性,人生可以簡單分為兩個階段,出嫁前和出嫁後,也許還有其他變動,但相比於這一節點,除非出現什麼太大的變故,要不然基本不會太誇張。

  不論是誰都一樣,農戶民女和金枝玉葉都逃不掉。

  「女怕嫁錯郎」其實說的就是這個。

  一旦成親,周璇還會繼續忙於自家產業,薛寶琴也有機會上船,到河湖之上遊覽,卻很難再出海,因為禮教不允許。

  這不是哪個人能改變的東西。

  迎春沒說話,默默抱著小船娘安慰。

  「好了,哪有這麼可怕?」薛寶琴勉強露出笑容,「我現在還是望門寡」呢,能不能嫁出去還不知道,急什麼?」

  「這是怎麼的?」迎春聞言大驚,「難不成那邊定親後早逝?」

  「哪裡話!」薛寶琴無所謂的撇撇嘴,「他們好著呢,只可惜當初定下的指腹為婚」,已經過去十多年不說,人家現如今可是清貴的翰林老爺,看不上我這商戶之女很正常。」


  「妹妹說的是哪家?」周璇表情一冷。

  這一路十多天,她對眼前小船娘的印象確實很好,聽到這樣的消息,她覺得應該幫忙做些什麼。

  「可不就是名聞京城的梅家了?」薛寶琴不屑的撇撇嘴,說出她打聽到的消息,「翰林院養望」十餘載,一朝墮落成現在樣子。」

  「哦?」聽到這話,周璇先是一愣,很快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一眼稍有尷尬的迎春,「若是梅家父子,妹妹其實不用再有什麼怨氣,橫豎他們沒多少日子了。」

  「這是為何?」薛寶琴很不解。

  「一般來說,翰林院薪俸不高,偏又是京官,日子過的很是清苦,朝廷因此默認,一些規矩」可以當做不存在。」周璇想起在忠順王府聽到的消息,「不瞞你們,因為他們爺倆和榮國府交好,父王很是派人打探過消息。

  別的你們也沒興趣,只兩樣,一個是寧國府那位珍大爺,先後送過去八個家養的歌伎,梅家父子照單全收不說,甚至還有共用」的傳聞,另一個是他們在規矩」上的事情做的太過明目張胆,聽說來者不拒,已經在督察院落了名。」

  「竟有此事?」迎春立刻露出厭惡的神色,語氣很少見的嚴厲起來,「若是如此,琴妹妹能就此斷了所謂的親事」,真真是一件好事呢!」

  她知道賈政與梅家交好的事情,更知道寧國府「歌伎」的成色。

  「只是督察院落名?」薛寶琴不太放心,「小妹雖說第一次去京城,卻也知道不少規矩」,照理說,若僅僅是銀子上的事情,一般不會弄得太難看。」

  「可惜,這對父子除了自家,其他什麼都沒有。」周璇不屑冷笑。

  「原來如此!」薛寶琴這才恍然。

  「郡主以為,會是什麼時候?」迎春趕緊問道。

  「這不大好說。」周璇慢慢露出笑容,「但年底總要有些功勞。」

  沖業績並不是現代獨有。

  「多謝姐姐告知!」薛寶琴很是高興。

  她在不在乎「退婚」只有自己知道,看到對方倒霉誰都高興。

  「只是.....」迎春擔心起來,「如此一來,妹妹的名聲——

  」

  「大不了小妹再不下船。」這一點,薛寶琴真的不當回事。

  「倒是.....無妨!」不知想到什麼,周璇竟然很贊同。

  「好了!」迎春心疼薛寶琴,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說些別的。」

  「你的鱗二哥」?」周璇似笑非笑的看看前方客貨船。

  「哪裡?」迎春面頰一紅,「我是說,璉二哥大概在林府吧?」

  周璇沒答話,和小船娘對望一眼,齊齊露出不信任眼神。

  揚州城,林府,正院正廳。

  幸好,賈璉不像別人擔心的那樣不靠譜。

  「見過姑父!」好歹也是大家子弟,他在禮節禮貌方面絕無問題,「小侄聽聞姑母有恙,心急想要看望,惜遠隔千里,今日方得遂願,不孝至此,萬望恕罪!」

  「賢侄有心了!」林如海並沒當回事,因為他對賈家很了解,從他到揚州赴任,至今已經十多年,直到今天才來人,再說多少場面話都掩蓋不住疏遠,「早就接到岳母大人傳信,說你能過來,為何不見二侄女?」

  這話實際上也是在問某人的事情,只是場面上換個說法。

  「姑父見諒,舍妹奉了老祖宗之命,要去金陵看看老宅,這才沒有過來。」賈璉急忙答道,「幸好,路上有定城侯府的鱗兄弟幫忙照應,不用擔心什麼。」

  這理由......真的連外行都糊弄不住。

  封建時代,除非實在無人可用,誰會派一個姑娘出遠門辦事?

  「哦?」林如海卻一句沒追問,因為他已經得到需要的消息。

  某人去了金陵,再結合以前的傳聞,必然是去找甄家求助。

  至於迎春,不是他冷心冷意,而是真的沒辦法共情,因為雙方除了一個名義上的血緣親戚關係外,從小到大從未見過、從無來往,想要裝出親情都困難。

  某種意義上說,她沒來反而是「好事」。

  「啟稟姑父,小侄從家中來,帶了有些土儀。」賈璉也知道自己的理由不靠譜,卻不可能犟的過某人,只能一帶而過,說話間將一份紅帖遞過去,也就是禮單,「請姑父過目。


  這裡面除了少部分是小侄的孝敬之外,還有我們府里的、老祖宗著人專門置辦的、十二侯四家兄長精心準備的,再就是鱗兄弟不方便過來,讓我代為致歉,另有幾件針線,是幾位妹妹讓小侄捎來給林妹妹玩的。」

  其實,這種做法不太符合「禮制」。

  一般而言,封建時代大戶人家都非常講究面子,就算互相拜訪時帶禮物,也很少有當面說的,往往是提前送上禮單表示態度,然後主人到訪,最後找個時間把東西送去。

  這次也算事急從權,因為京城到揚州相隔千里,沒時間走程序。

  「來了就好。」所以,林如海一句沒多問,接下禮單隨手放在茶桌上,「岳母大人可還康健?」

  「姑父放心,老祖宗身子骨好著呢!」說到這裡,賈璉從袖袋中掏出一隻信封,「她老人家還讓我捎來一封信,請姑父過目。」

  「原來岳母大人還有吩咐。」林如海急忙起身,雙手接下遞來的信封,小心的放入袖袋中,這才重新坐下,「只可惜宦海沉浮,老夫沒辦法到她老人家身前問候——賢侄這一路耗費幾日?」

  「小侄沒仔細數,總要有十來天的樣子。」賈璉稍一考慮就放棄了,「說起來,這一路還多虧薛家妹妹,若是沒有他們的船隻,我們恐怕還要多費幾天。」

  「可是金陵薛家?」林如海立刻皺眉,「你說的二房吧?怎麼會是一個姑娘管事?我記得薛迅兄長膝下有一位公子,他沒跟著嗎?」

  「蝌兄弟被京城的生意絆住了,這才沒過來。」賈璉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誤會,趕緊說明情況,「這一路上人不少,除了我和鱗兄弟兩個男丁,還有琴妹妹、二妹妹和.....一共三個姑娘,她們另坐一船,並無不方便。」

  「如此便好。」林如海這才點頭。

  「對了,鱗兄弟也讓我帶了幾封信,其中有您的一份;他還說,您有什麼事可以問我帶的幾個保鏢,都是鱗兄弟的親兵,又是謝家族人,用著絕無問題。」賈璉總算想起正事兒,「因為信比較多,小侄就讓下人帶著,等一下再送過來不遲。」

  「原來如此!」林如海說的輕鬆,卻一瞬間意識到不妥。

  簡單說,他很了解親兵的重要性,一般輕易不會「外借」,賈璉雖說是榮國府「世子」,卻沒資格享受這麼高的「保衛標準」,某人的安排應該有其他目的。

  「姑父稍待,小侄這就叫他們過來!」賈璉急忙說道。

  「賢侄不用如此,信的事情不急。」話說到這份上,林如海自然不想再耽誤時間,「這一路辛苦勞頓,你不如先去歇息,院子早已收拾好;至於四個親兵,我有時間讓他們過來一趟便可。」

  「多謝姑父體諒!」賈璉終於鬆了口氣,「小侄告退。」

  林如海點點頭,虛虛端起茶杯示意。

  「爹爹,這就是外祖母府上的璉二哥嗎?」直到賈璉離開正院,一個嬌俏的身影從內間出來,不是林黛玉又是哪個?「看起來也是一表人才呢。」

  「一表人才?」林如海哭笑不得,「你這頭,這幾日沒問過雲鬥頭嗎?」

  「雲妹妹不願說多說,只—嗯?」說到這裡,林黛玉總算反應過來,「爹爹的意思是,璉二哥什麼不能說的地方?」

  「能說不能說,看辦事就行。」林如海搖搖頭,抽搐袖袋中的信封說道,「這是你外祖母讓他捎來的,等一下再看;他還說,定城侯府二房的小子給他派了四個親兵組保鏢,都是謝家族人,這等親兵哪隨便借給人的?」

  「爹爹是說,他們另安排?」林黛玉很好奇。

  「沒都要問過才知道,正好快到午飯,這麼大的事情不急於一時仫會兒,不如讓他們用過午飯、歇過中覺之後,晚上再叫來好好說清楚。」林如海淡淡說道。

  「爹爹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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