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2.83 薛寶釵:有什麼懲罰都落在我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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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2.83 ?薛寶釵:有什麼懲罰都落在我身上吧!

  第二卷2.83薛寶釵:有什麼懲罰都落在我身上吧!

  金陵,薛家。

  後宅書房中,薛寶釵極為少見的倚著長榻靠背,毫無閨秀風範的攤著手,俏臉上全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就在她身前的地板上,胡亂散落著一地紅帖,看樣子全是各種飯局趕場的邀請。

  「姑娘,喝杯參茶吧!」丫鬟鶯兒心疼的問道,「再怎麼說,也不能這樣作踐自己的身子一」

  「放那兒吧,我一會兒喝。」薛寶釵這才坐起來,恢復日常的端莊儀態,只是臉上的疲憊與失望怎麼都掩飾不住,「除了地上這些東西之外,還有哪些送來的帖子?」

  「這....:」鶯兒猶豫起來,眼看自家姑娘開始沉下臉色,才很不放心的答道,「奴婢問過同福姐姐,地上的帖子都是被夫人挑選之後扔給她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家,沒必要去。」

  「我問的是「有必要去」的帖子有多少?」薛寶釵已經有些壓不住脾氣,「這都多長時間了?我已經記不起來母親上次在家中用午飯或者晚飯是什麼時候。」

  「奴婢不知。」鶯兒急忙搖頭,「不過,我聽同福姐姐說過,帖子已經往後排了很長一段日子,夫人接下來怕是.....有的忙。」

  「我知道了。」薛寶釵揉揉額頭,扶著丫鬟起身走到茶桌,坐下後端起參茶抿了一口「哥哥呢?」

  「大爺..:.已經有日子沒回來了。」鶯兒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

  「罷了,隨他們吧。」薛寶釵面露苦笑,旋即端起參茶,毫無形象的揚首灌了下去,

  將空碗放在桌上,「我記得,按照最後從琴妹妹那裡收到的消息,定城侯府的鱗二爺應該快到揚州了吧?」

  「橫豎就是這兩天。」鶯兒點點頭,稍一猶豫又提醒道,「姑娘,奴婢記得琴姑娘還說過,他們家和金陵城中的甄家.....」

  「有交情,這次很可能會過來看看,無非就是哪天來。」薛寶釵苦笑著起身,扶著丫鬟說道,「陪我走走!」

  「是,姑娘!」鶯兒急忙應下。

  主僕倆一起走出院門,慢慢走向後花園,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鶯兒,你說鱗二爺要是真的來到金陵,聽到現在市面上到處亂傳的消息,究竟會怎麼樣?」半響,一直走到一叢芍藥前,薛寶釵突然問道。

  「姑娘,你平時都是叫他一—」鶯兒忍不住提醒。

  「鱗二哥嗎?」薛寶釵慢慢摘下一朵盛開的鮮花,輕輕把玩起來,人面與鮮花映襯,

  仿佛愈發美艷幾分,突然,她緊花朵猛地用力,縴手一瞬間染出一片令人心悸的鮮紅色,「連你也信了?」

  「奴婢......」鶯兒嚇得不敢說話了。

  「罷了。」薛寶釵苦笑著鬆開手,任由殘花落在地上,丫鬟急忙掏出手帕幫忙擦拭,「現如今整個金陵城中,誰都知道我們薛家和定城侯府謝家是幾輩子的交情,我那大哥是鱗二爺的好兄弟,誰又能想到,人家至今都沒見過薛家人呢?」

  這就是她心浮氣躁的最主要原因,薛家大房這段日子雖說一直在處理生意、回籠資金,也早就放話要去京城,但因為當初薛蟠被衙門放出來時,專門對外發消息說是某人的主意,本意只是為了讓有些人老實下來。

  誰想到,金陵各家完全理解偏差,過高的估計了薛家和謝家的關係,再加上薛太太和薛蟠在大事上都沒多少見識,眼看有好處就默認、甚至助長,拖到現在已經收不回來。

  這裡有一個問題。

  薛太太和薛蟠真會這麼傻,見都沒見過就冒用人家名號?

  很遺憾,真的會。

  紅樓中,薛家一入京就住進榮國府,為的當然是找一棵方便乘涼的大樹,不管賈家到底有多外強中乾,地位也比商戶強出幾十倍。

  結果,一住多年,愣是沒出來,直到兩家確定聯姻,薛太太才想起來自家還有「老宅」,收拾後搬過去,主要目的是為了方便將來成親時,不至於出賈家門再入賈家門,傳出去太難聽。

  一找到舒適區就想一直待下去,其實是人類的通病。

  這次,她發現謝家的名號如此好使,還在不經意間用過,真的會放棄好處,重新回到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狀態嗎?

  似乎連討論的必要都沒有。


  薛太太尚且如此,進京後沒兩個月就「闖出」薛大傻子名號的薛蟠還用說嗎?薛太太只敢默認與謝家有交情,他都直接和某人成為沒見過一面的「好兄弟」了。

  再一點,薛家早已對外說過,要在不久後進京,這反而助長了其他人的「信任」,都以為他們之所以突然放下祖輩傳下來的江南方面生意,選擇去京城發展,原因是找到了新的靠山。

  謝鯨可是剛剛做上十二團營之一的驍勇營總兵,聖眷正隆呢!

  「姑娘,這不是你的錯。」鶯兒看的很是心疼,忍不住落下淚來,「你已經盡力勸說了,誰知夫人和大爺都沒當回事。」

  「給碼頭上傳話,誰要是看到定城侯府的船靠岸,第一個把消息送來的賞銀二十兩。」薛寶釵只能嘆氣,「幸好,琴妹妹已經和謝家搭上話,只要她不傻,定會想辦法讓人家坐自家的船,二叔的船隊標誌不難認。」

  「姑娘準備怎麼辦?」鶯兒急忙問道。

  「若是等到人家發現問題,怕是說什麼都晚了。」薛寶釵輕輕一嘆,「不如早些拜見,把事情說開了,一笑而過也好、怒火萬丈也罷,橫豎都還來得及,不論如何,當初都是我出的主意,有什麼懲罰都落在我身上吧!」

  「姑娘!」鶯兒再也忍不住,跪地哭出聲來。

  是不是太小心、甚至太懦弱了?

  對比一下。

  沈萬三和朱元璋的故事有爭議,但主要是「存不存在」,對其中的一些做法,一直以來都沒什麼反對的聲音,都認為理所當然。

  皇帝如此,下面呢?

  胡雪岩被譽為「紅頂商人」,獲得過「賞穿黃馬褂」的殊榮,和京城乃至皇宮都能搭上話,但在爭奪生絲的定價權失敗後,家境完全敗落,吳淞縣令甚至衙役都敢到「胡慶余堂」打秋風。

  封建時代的商人不論生意多大,在官府和勛貴面前什麼都不是。

  更何況,薛家冒用定城侯府的名號在前,謝家真要想收拾他們的話,連老親賈家都挑不出理,最多只能幫忙搭話勸解,因為這不僅是關係問題,還涉及到封建社會的根基規矩之一,士農工商四等。

  區區商戶就敢冒用武勛的名號,想造反啊?

  就這,還是因為薛家已經暫時放棄生意,只是以此為由抬抬自家人身價,並沒有真的做什麼事情,否則就不是挨收拾,而是直接不死不休了。

  有時候,能力差還有「好處」,比如,薛太太和薛蟠不懂生意。

  「不用擔心,聽琴妹妹的意思,這位鱗二爺不是個難以說話的,只望到時候不會太難做。」薛寶釵已經恢復情緒,甚至露出笑容,「說起來,我們這些日子一直忙著處理生意上的事情,已經有些日子沒出來散散心了。」

  「琴姑娘一—」鶯兒沉思片刻突然抬起頭,「還有蝌大爺,不知他們如今到底在哪裡,和鱗二爺的交情如何,若是能幫忙說幾句好話,說不定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先和琴妹妹或者蝌兄弟商量?」薛寶釵稍一考慮就點點頭,「不錯,鱗二爺就算來金陵,短時間內不至於什麼都知道,若是我們提前拜望,奉上補償,說不定能解決。」

  「可惜這些日子,琴姑娘並沒有送來什麼消息,比如鱗二爺究竟有什麼愛好之類。」鶯兒有些小失望,「若不然我們還能多些準備。」

  「愛好?」薛寶釵想起聽到的一些傳聞,忍不住面頰發紅,旋即將這些想法趕走,「罷了,先這樣吧,幸好謝爵爺已經升了驍勇營總兵,斷無來金陵的可能性,若不然我們怕是難以收場。」

  鶯兒看看自家姑娘眼晴一轉,不知道想些什麼。

  體仁院,後花園。

  醉人的花香伴著清脆的鳥鳴中,一條鵝卵石小路在花叢與綠植間豌蜓伸展,沒多遠就拐個彎,再也看不清前路,讓遊人憑空增加幾分「探索」的感覺。

  小路上,一老一小兩個身影貼的很近,順著路徑款款而行。

  「你這丫頭,淨會胡說。」也不知說到什麼,奉聖夫人輕輕打了孫女一下,一臉哭笑不得,「璇兒這丫頭慣是有主見的,這次會跑來我不奇怪,就算跟著薛家二房的船隊,又和謝家的二小子一起,以她的心氣,難不成還會有什麼別的事情嗎?」

  「奶奶!」甄瑤腳不依,「孫女還能說傻話?以前璇姐姐也不是沒來過信,裡面除了自家事,哪會提起別個?可是,近來的信件你也看了,哪一次沒提她的『鱗二哥」?想說這裡面沒事,那也要有人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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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奉聖夫人表情一動,也意識到不尋常,「聽你這丫頭一說,老婆子也覺得不大對,我沒記錯的話,她幾乎每次都會讓我們給這個謝家的二小子幫忙吧?」

  「那倒不是。」甄瑤梢一考慮就搖搖頭,看嘴抱怨起來,「好像只有兩次,但每一封信都少不了提到他的「鱗二哥』,不是說他有多能耐,就是說他辦成了什麼事情,就連中成藥的生意,她都推到人家身上。」

  「看來是真的。」奉聖夫人面露寵溺的笑容,「這丫頭歷來心高氣傲,可惜生了個女兒身,但不論如何,她也不至於在這麼大的事情上說假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會有多少水分。」

  「奶奶的意思是說,中成藥的生意當真是璇姐姐那位『鱗二哥」的想法?」甄瑤一下子驚訝起來,「這些日子,孫女雖只是稍微試著在金陵城內鋪貨,也看出有多來銀子,能有如此心計一一」

  「看來,璇兒這丫頭真的有了心思。」沒想到奉聖夫人輕輕一嘆,「可惜,有緣無分,這等人才、又是出身武勛,斷無放棄前程當郡馬的道理。」

  「孫女相信璇姐姐定有考量。」甄瑤反而沒多少擔心。

  「隨她吧,這丫頭歷來有主見,說不定能想出什麼兩全其美的主意呢?」奉聖夫人並未追究,「倒是這個謝家的二小子,看來老婆子還是小瞧了。」

  「奶奶準備如何?」甄瑤很好奇。

  「不如何。」奉聖夫人笑著搖搖頭,「我記得,璇丫頭在最後一次送來的信中,好像說過他們本月初六自通州南下吧?」

  「奶奶好記性呢!」甄瑤笑嘻嘻的點點頭,「沿著運河過來,按照正常時間推算,這會子他們應該已經到揚州了。」

  「不會。」卻不想奉聖夫人搖了搖頭,「他來江南辦事,又是辦的鹽商案子,還提前向你父親要了金陵皇城司千戶的名義,難不成是閒的無聊嗎?」

  「自然是為了省去一些麻煩。」甄瑤沒有絲毫猶豫,剛說完突然反應過來,「奶奶是說,他會先來我們這邊?」

  「我要是他,定會這麼做。」奉聖夫人抬頭望望天空,語氣分外冷靜,「只要他來府上住幾天,再把消息暗暗放出去,我們就算什麼都不做,有甄家的體面在,剩下的事情也會輕鬆許多。」

  「孫女這就派人收拾院子!」甄瑤立刻說道。

  玄武湖皇家園林。

  同樣是一老一少兩道身影,只是換成了兩個男子,沿著湖岸邊小路緩緩步,邊走邊說著閒話,只是,老者始終比年輕人落後一個身位,態度明顯恭敬。

  正是義忠郡王周律和體仁院總裁甄應嘉。

  「難為甄叔叔跑一趟。」正好走到一處光滑的太湖石邊,周律轉身坐下,含笑向老者說道,「小侄今日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問問老夫人的身體,只可惜我這做晚輩的不孝,沒辦法上門拜望。」

  「殿下言重了,家母甚是安好!」甄應嘉急忙走到他身側躬身答話,「不敢當殿下如此盛情。」

  「好了,甄叔叔也不用擔心,本王知道你為難,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事情。」走完「家禮」,周律認真起來,「這次來金陵,本來只是想到老夫人膝下問候一聲,沒想到卻聽說一件很意外的事情,薛家和謝家什麼時候有了交情?」

  「薛家和謝家?」甄應嘉思考片刻才明白過來,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殿下不提我都忘了,當初薛家的公子因為爭一個丫鬟,縱容家奴打死人,又被人算計關進衙門,多虧謝家二房的小子幫忙才放出來。」

  「哦?」周律表情一動,「只是謝家二房的兄弟?」

  「事後我派人打聽過,只是二房的小子幫忙出過主意,裡面沒有謝鯨的影子。」甄應嘉肯定的點點頭,「城中的傳聞我也聽到不少,薛家一句都沒提過謝家大房。」

  「可是,外人不這麼想啊!」周律似笑非笑,「聽說,忠順王叔家的璇妹妹要來看望老夫人?還有謝家二房那位兄弟一起?

  「確實如此!」甄應嘉面色微沉。

  「還請甄叔叔幫個忙,待他二人到金陵後,給小侄一個準確消息,剩下的事情我們兄第談。」周律微微一笑。

  「這一」甄應嘉咬了咬牙,「殿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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