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陰缺
吳羨緊緊攥住了彭昊的手臂。
恰好有山風卷過廢墟，那些懸浮在空氣中的灰土顆粒，在夕陽下形成金色的霧靄。
「這裡……怎麼變成這樣了？」
彭昊滿臉疑惑。
「你魔怔了？從我們進入村子起，這裡就是這副模樣啊！
不是跟你講過嗎？
我攝影論壇里的朋友告訴我，兩年前郁孤村發生了天然氣爆炸事件……
呵呵，這窮鄉僻壤的地方竟然有燃氣管道你敢信？
村子被炸得面目全非，山也被燒毀了，到現在都沒能恢復。
此後郁孤村就戒嚴不讓進了。
今天也是奇怪，這村子裡既沒人看守，也不見人影……
但你瞧這山，哪裡有被燒過的痕跡？
這些樹明顯是被蠻力推倒的，或者是被齊腰砍斷。」
吳羨掏出煙，點燃後，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嘴裡小聲呢喃著。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殺了土夫子老大後……未來就不一樣了！
為什麼他會是時間的錨點，他不能死嗎？
或者說，他的任務是來殺鬍子和瞎子。
而這兩人中……有一個沒死！並且打開了墓室的內門，把裡面的東西給放出來了！」
吳羨抬起頭，目光看向彭昊。
「我這次進入幻境世界導致記憶出了問題。
我們在郁孤村的破廟裡，有沒有看到能睡人的稻草，還有包著爛饅頭的內部文件？」
彭昊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地說。
「哪有這些東西啊，破廟都塌了，怎麼可能睡人嘛？」
他頓了頓，繼續道。
「吳羨，我建議咱們現在就回去吧。
這時候開車往回趕，晚上十點前還能到家呢。
你可別忘了，明天咱還要去智野公司報導，我還得帶你去醫院……
對了，你不是還要去見那個算命騙子嗎？」
吳羨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望著彭昊。
「今天都已經到這一步了，我無論如何都要進墓地里看看。
這時候回去，之前做的一切都會白費……」
彭昊皺著眉頭，煩惱得猛吸了幾口煙。
隨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
「那咱就快點唄。
你在幻境世界裡找到進入的方法了嗎？」
吳羨遠眺村頭的牌樓，仔細對照了一下方位。
「找到了，跟我來！」
兩人剛一離開，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底部，立刻伸出了滾輪，然後悄無聲息地一路尾隨在他們身後。
而在某一處隱蔽的地方。
一名十八九歲、梳著雙馬尾，穿著粉色運動鞋的可愛女孩，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她一邊輕輕地晃動著小腳，一邊抱怨道。
「哎呀呀……蘇懷安，我早就說那塊石頭監視器太假了，它怎麼能長出輪子來呢？
它應該是滾著走的才對！」
被稱作蘇懷安的，是一名穿著精緻西裝，皮鞋擦得鋥亮的英俊男子。
他語氣懶散道。
「沈玥，你要搞清楚，現在是在乎石頭怎麼走的時候嗎？
要不是我們也跟著吳羨一起出了神，咱現在甚至都不知道時空發生了改變。
你說咱副局是不是老糊塗了，那小子都把事情弄成這樣……
還由著他來？
這種存有不定因素的傢伙，就該直接人道毀滅。」
沈玥咯咯地笑了起來。
「哎呀呀……人家吳羨天生就有出神的能力。
而且還與一隻強大的詭異簽訂過契約。
同時……
人家還長得那麼帥。
你是不是怕他萬一進了咱第九局，會搶走你的風頭呀？」
蘇懷安翻了個白眼。
「切……
跟上他吧！
要是他能在古墓里收服他的契約詭異，而且還能再活著出來。
那才有資格和我一較風采。」
說罷，沈玥像只小兔子一樣，輕快地跳下了石頭。
……
吳羨艱難地對比著改變後的參照物，好不容易挖掘到一處隱蔽的洞口。
彭昊拿出之前就準備好的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面，進入了通道。
兩人大概走了十分鐘，吳羨忽然蹲下身子，摸了摸地面。
他記得這個地方，他就是在這裡殺死了土夫子老大的。
或者說……對方就是在這裡毒發身亡。
但此時，屍體早已不見蹤影，只隱約能看到一些陳舊的血跡。
他們繼續向前走去，彭昊每走一步，小腿肚子都止不住地打顫。
吳羨從小就和女鬼姐姐相伴，而且經歷過四次死亡循環。
現在他進盜洞就跟回家似的。
但彭昊不同啊，他就是個苦命的普通人，敢進來全憑對兄弟的那一腔熱血。
終於，兩人來到了墓門前。
此時的大門敞開著，地面上有乾涸的血跡，裡面的馬蹄金散落得到處都是，卻沒被人取走。
彭昊再次被黃金注入了腎上腺素，他謹慎問道。
「吳羨，這些……也可以帶走嗎？」
吳羨笑道：
「墓里的東西你想帶走？
放官面上來說，你要牢底坐穿，放玄學上來說……
你可能也會有一個伴身女鬼。」
彭昊瞬間喜笑顏開。
「還有這等好事？
你是不知道啊，我離婚後一直潔身自好，現在看一頭母豬都覺得眉清目秀。
你說女鬼？那可是大自然的饋贈！」
有彭昊在一邊插科打諢，吳羨也覺得緊張的心情好了些。
他們走進墓室，很快就看見掉落在地的鐵券。
吳羨用手電筒將鐵券翻正，然後拿出手機，通過下載好的篆文對照表，來翻譯上面的文字。
終於，當這篇百字篆文完整的翻譯為簡體字後。
彭昊聲音顫抖地念了出來。
「罪龍嫿璃，肉身千歲前盡隳，唯留陰神陽神存。
蓋孤陽則傷魂，契者器官衰竭，獨陰則損魄，契者神昏。
必以契人為基，陽神作引，陰神為導，使二氣周行循環，如日月相推。
陽引則陰隨其脈，陰導則陽貫其樞，坎離交泰，魂魄相滋，可生生不息，亦造化共生之本也。
契者：吳羨！」
當「吳羨」二字在石壁上撞出回音時。
吳羨不自覺的抓住了鐵券，他腦中瞬間閃過一幕畫面。
在其顱骨深處撕裂的灼痛里。
他看見龍嫿璃玉雕般的指尖滑過自己的臉頰，她的淚珠在墜落瞬間折射出晨昏線。
當咸澀水痕蜿蜒時，整個幻象突然像琺瑯剝落般龜裂。
隨後化作飛絮飄零。
吳羨趕緊放下了鐵券，穩定心神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
「原來如此！
原來……女鬼姐姐叫龍嫿璃。
原來……我不知何時竟與她簽訂了這麼一份契約。
但從契約內容來看，嫿璃的陰神和陽神必須都在一起。
否則，我不是器官衰竭，就是神志昏亂。
如今這情況……我只有找到嫿璃的陰神，才能讓我的陰陽恢復平和，不至於半年後就死！」
彭昊習慣性地摩挲著下巴，說道。
「陽神為引……
吳羨，有沒有可能……人家龍嫿璃根本就不是想睡你。
她扒你衣服……只是想給你渡一些陰氣，幫你達到陰陽平衡……
人家是在救你呢！
而你這個邪惡的臭男人，滿腦子都是啪啪啪。」
「別瞎說，她是用嘴……」
忽然，從他們左側敞開的內門方向，吹來了一陣冰涼刺骨的寒風。
突如其來的鐵鏈聲，像條冰做的蜈蚣，順著脊柱爬進腦髓。
手電筒光束坍縮成黃白色星點，照亮內門處層層疊疊的抓痕……
恰好有山風卷過廢墟，那些懸浮在空氣中的灰土顆粒，在夕陽下形成金色的霧靄。
「這裡……怎麼變成這樣了？」
彭昊滿臉疑惑。
「你魔怔了？從我們進入村子起，這裡就是這副模樣啊！
不是跟你講過嗎？
我攝影論壇里的朋友告訴我，兩年前郁孤村發生了天然氣爆炸事件……
呵呵，這窮鄉僻壤的地方竟然有燃氣管道你敢信？
村子被炸得面目全非，山也被燒毀了，到現在都沒能恢復。
此後郁孤村就戒嚴不讓進了。
今天也是奇怪，這村子裡既沒人看守，也不見人影……
但你瞧這山，哪裡有被燒過的痕跡？
這些樹明顯是被蠻力推倒的，或者是被齊腰砍斷。」
吳羨掏出煙，點燃後，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嘴裡小聲呢喃著。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殺了土夫子老大後……未來就不一樣了！
為什麼他會是時間的錨點，他不能死嗎？
或者說，他的任務是來殺鬍子和瞎子。
而這兩人中……有一個沒死！並且打開了墓室的內門，把裡面的東西給放出來了！」
吳羨抬起頭，目光看向彭昊。
「我這次進入幻境世界導致記憶出了問題。
我們在郁孤村的破廟裡，有沒有看到能睡人的稻草，還有包著爛饅頭的內部文件？」
彭昊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地說。
「哪有這些東西啊，破廟都塌了，怎麼可能睡人嘛？」
他頓了頓，繼續道。
「吳羨，我建議咱們現在就回去吧。
這時候開車往回趕，晚上十點前還能到家呢。
你可別忘了，明天咱還要去智野公司報導，我還得帶你去醫院……
對了，你不是還要去見那個算命騙子嗎？」
吳羨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望著彭昊。
「今天都已經到這一步了，我無論如何都要進墓地里看看。
這時候回去，之前做的一切都會白費……」
彭昊皺著眉頭，煩惱得猛吸了幾口煙。
隨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
「那咱就快點唄。
你在幻境世界裡找到進入的方法了嗎？」
吳羨遠眺村頭的牌樓，仔細對照了一下方位。
「找到了，跟我來！」
兩人剛一離開，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底部，立刻伸出了滾輪，然後悄無聲息地一路尾隨在他們身後。
而在某一處隱蔽的地方。
一名十八九歲、梳著雙馬尾，穿著粉色運動鞋的可愛女孩，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她一邊輕輕地晃動著小腳，一邊抱怨道。
「哎呀呀……蘇懷安，我早就說那塊石頭監視器太假了，它怎麼能長出輪子來呢？
它應該是滾著走的才對！」
被稱作蘇懷安的，是一名穿著精緻西裝，皮鞋擦得鋥亮的英俊男子。
他語氣懶散道。
「沈玥，你要搞清楚，現在是在乎石頭怎麼走的時候嗎？
要不是我們也跟著吳羨一起出了神，咱現在甚至都不知道時空發生了改變。
你說咱副局是不是老糊塗了，那小子都把事情弄成這樣……
還由著他來？
這種存有不定因素的傢伙，就該直接人道毀滅。」
沈玥咯咯地笑了起來。
「哎呀呀……人家吳羨天生就有出神的能力。
而且還與一隻強大的詭異簽訂過契約。
同時……
人家還長得那麼帥。
你是不是怕他萬一進了咱第九局，會搶走你的風頭呀？」
蘇懷安翻了個白眼。
「切……
跟上他吧！
要是他能在古墓里收服他的契約詭異，而且還能再活著出來。
那才有資格和我一較風采。」
說罷，沈玥像只小兔子一樣，輕快地跳下了石頭。
……
吳羨艱難地對比著改變後的參照物，好不容易挖掘到一處隱蔽的洞口。
彭昊拿出之前就準備好的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面，進入了通道。
兩人大概走了十分鐘，吳羨忽然蹲下身子，摸了摸地面。
他記得這個地方，他就是在這裡殺死了土夫子老大的。
或者說……對方就是在這裡毒發身亡。
但此時，屍體早已不見蹤影，只隱約能看到一些陳舊的血跡。
他們繼續向前走去，彭昊每走一步，小腿肚子都止不住地打顫。
吳羨從小就和女鬼姐姐相伴，而且經歷過四次死亡循環。
現在他進盜洞就跟回家似的。
但彭昊不同啊，他就是個苦命的普通人，敢進來全憑對兄弟的那一腔熱血。
終於，兩人來到了墓門前。
此時的大門敞開著，地面上有乾涸的血跡，裡面的馬蹄金散落得到處都是，卻沒被人取走。
彭昊再次被黃金注入了腎上腺素，他謹慎問道。
「吳羨，這些……也可以帶走嗎？」
吳羨笑道：
「墓里的東西你想帶走？
放官面上來說，你要牢底坐穿，放玄學上來說……
你可能也會有一個伴身女鬼。」
彭昊瞬間喜笑顏開。
「還有這等好事？
你是不知道啊，我離婚後一直潔身自好，現在看一頭母豬都覺得眉清目秀。
你說女鬼？那可是大自然的饋贈！」
有彭昊在一邊插科打諢，吳羨也覺得緊張的心情好了些。
他們走進墓室，很快就看見掉落在地的鐵券。
吳羨用手電筒將鐵券翻正，然後拿出手機，通過下載好的篆文對照表，來翻譯上面的文字。
終於，當這篇百字篆文完整的翻譯為簡體字後。
彭昊聲音顫抖地念了出來。
「罪龍嫿璃，肉身千歲前盡隳，唯留陰神陽神存。
蓋孤陽則傷魂，契者器官衰竭，獨陰則損魄，契者神昏。
必以契人為基，陽神作引，陰神為導，使二氣周行循環，如日月相推。
陽引則陰隨其脈，陰導則陽貫其樞，坎離交泰，魂魄相滋，可生生不息，亦造化共生之本也。
契者：吳羨！」
當「吳羨」二字在石壁上撞出回音時。
吳羨不自覺的抓住了鐵券，他腦中瞬間閃過一幕畫面。
在其顱骨深處撕裂的灼痛里。
他看見龍嫿璃玉雕般的指尖滑過自己的臉頰，她的淚珠在墜落瞬間折射出晨昏線。
當咸澀水痕蜿蜒時，整個幻象突然像琺瑯剝落般龜裂。
隨後化作飛絮飄零。
吳羨趕緊放下了鐵券，穩定心神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
「原來如此！
原來……女鬼姐姐叫龍嫿璃。
原來……我不知何時竟與她簽訂了這麼一份契約。
但從契約內容來看，嫿璃的陰神和陽神必須都在一起。
否則，我不是器官衰竭，就是神志昏亂。
如今這情況……我只有找到嫿璃的陰神，才能讓我的陰陽恢復平和，不至於半年後就死！」
彭昊習慣性地摩挲著下巴，說道。
「陽神為引……
吳羨，有沒有可能……人家龍嫿璃根本就不是想睡你。
她扒你衣服……只是想給你渡一些陰氣，幫你達到陰陽平衡……
人家是在救你呢！
而你這個邪惡的臭男人，滿腦子都是啪啪啪。」
「別瞎說，她是用嘴……」
忽然，從他們左側敞開的內門方向，吹來了一陣冰涼刺骨的寒風。
突如其來的鐵鏈聲，像條冰做的蜈蚣，順著脊柱爬進腦髓。
手電筒光束坍縮成黃白色星點，照亮內門處層層疊疊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