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惑
吳羨盯著手中僅剩下的藥，檯燈的光暈在膠囊表面流轉，像兩顆凝固的琥珀。
他的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藥殼，涼意滲入皮膚。
「還剩兩次機會。」
他喃喃自語，喉結滾動間，仿佛已經嘗到了那熟悉的鐵鏽味
「但目前我有幾個棘手的問題。
其一，怎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那近百個複雜的篆體字給牢牢記住？
其二，那個土夫子的老大行蹤詭異，他第一次和第二次現身的時間毫無規律，顯然是一直躲在暗處窺伺。
他一旦確定我們完全進入墓室，便會立刻現身，開槍將我們射殺。
這也就意味著……我能查看那份鐵券的時間，僅僅只有兩到三分鐘。
唉，難辦啊……」
吳羨望向窗外，夜幕已經完全籠罩大地。
一整天幾乎沒怎麼進食的他，此刻卻也不覺得有多飢餓。
忽然，敲門聲突兀地撕裂了夜的寂靜，像一把鈍刀划過鼓膜。
「吳羨！開門！」
彭昊的聲音裹挾著樓道里的穿堂風，撞在門板上嗡嗡作響。
吳羨起身時，瞥見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蒼白如紙的臉。
他剛打開門便看到彭昊一手提著外賣，一手拿著一瓶白酒，衝著他嘿嘿一笑。
彭昊毫不客氣的進了屋，他熟練的找出自己的拖鞋換好。
然後將外賣里的食物一股腦擺在茶几上，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
兩人吃喝了好一會兒，彭昊才開口問道。
「那個……我老姨跟我說了，你……器官衰竭？還只剩下半年的命？扯淡的吧？」
吳羨輕輕點了點頭。
雖說他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但此刻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
吳羨的父母在五年前的那場車禍中雙雙離世後，他便沒了什麼親人。
如今在這世上，還能打心底關心他的，可能也就只有彭昊了。
別看兩人關係這麼好，可他們的實際年齡卻相差了八歲。
吳羨曾是彭昊所在公司的實習生，因性格相投，兩人越走越近，感情愈發深厚。
見吳羨點頭，彭昊試探著問。
「你這種情況……和那個迷霧世界裡的女鬼有關係嗎？
會不會是她在吸食你的陽氣，才把你搞衰竭的？
我老姨說……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太奇怪了，就你這器官衰竭的程度，換做常人早就臥床不起。
可你呢？還能跑能跳，甚至能喝酒。」
吳羨也是滿心疑惑。
「我都已經一個月沒進過那個迷霧世界了，而且……
那女鬼就從來就沒得逞過啊！
我守身如玉，陽氣十足。」
彭昊點燃一支煙抽了一口才說道。
「要不這樣，我一邊幫你多聯繫幾家醫院，再檢查檢查。
一邊找佐靈寺里那幾個我認識的大和尚問問？看能不能讓他們來幫你驅驅邪？」
「算了吧，我可不信這些。
不過……我還真有個問題想找你討論一下。
你說……怎樣才能在幾分鐘內，記住近百個複雜的圖案？」
彭昊喝了口酒，說道。
「這有啥難的，有最強大腦的人不就能輕鬆解決嗎？」
「你看我像是有最強大腦的人嗎？」
彭昊很果斷的搖了搖頭。
「沒有最強大腦，那就得有些手段。
你可以寫下來或者拍下來啊……」
吳羨繼續給這個問題增加難度。
「我要是沒有筆，也沒有相機呢？」
「那你就多找幾個人幫你一起記。
要是連人都沒有，那我可就沒辦法了。
話說回來，你到底要記什麼東西啊？」
吳羨沒有對彭昊隱瞞，他將吃了膠囊後能穿越到幻境郁孤村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彭昊默默喝了幾口酒，感慨道。
「兄弟啊，要不是我了解你的為人，我真的想勸你去看看精神科。
怎麼這些離奇的事兒都讓你給遇上了呢？
你再看看我，我的生活就平平無奇。
只不過就是……老婆出軌跟人跑了，離了婚還分光了我的家產，而已……」
還沒等吳羨開口安慰，彭昊突然眼睛一亮，他放下酒杯，興奮的說。
「對了！雖然在那個幻境裡你沒辦法帶東西進出，但你也不是孤身一人啊。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在幻境裡……你再發個呆，去會會你那個女鬼姐姐？
你說她有沒有辦法幫你記憶篆文呢？」
吳羨聽後，只覺得一陣頭大。
「你是不是盜夢空間看多了？幻境裡再加一個迷霧世界，不嫌亂啊？」
彭昊連忙擺手解釋。
「你先別著急否定。
你想想，你是學美術的，圖形記憶力比一般人強。
兩分鐘你能記住三個篆文，要是給你五分鐘呢？
你先記住三個，然後進入迷霧世界，把這三個字寫給女鬼，再出來繼續記三個。
等回到現實世界後，你去一趟迷霧世界，把女鬼的三個字給收回來，那你不就能得到六個字了嗎？
可惜你迷霧世界一天你只能進一次，而且你最多也就能爭取到四五分鐘。
不然，這一百個字你都能帶回現實。」
吳羨瞳孔微縮，仿佛看見迷霧中那道紅衣身影，正用鎖鏈在地上幫自己刻字的場景。
吳羨不禁笑道。
「你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
雖然這個方法還有不少細節要完善，但確實給我打開了新思路。
哎呀，彭昊啊……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就被你前妻給耍得團團轉呢？」
彭昊佯裝生氣。
他淬了一口道。
「呸！打人不打臉啊！
我還想讓你幫我問問你那女鬼，她認不認識別的鬼可以介紹給我。
我想去搞一隻纏纏我的前妻……」
玩笑過後，彭昊看了一眼時間說道。
「行了，你自己慢慢琢磨細節吧，我也該走了。
過幾天我會聯繫好新醫院，再幫你做一次全面的體檢。
我怎麼看你都不像是器官衰竭的人，說不定是我老姨他們醫院的設備出問題了……」
吳羨心中再次湧起暖意。
送走彭昊後，他點亮了手機，已經是夜裡十點四十。
在幻境世界的郁孤村里，從破廟到進入墓室，大致需要耗費一個半小時。
時間緊迫，吳羨來不及多想。
他立刻躺在床上，將第三枚膠囊給吞了下去。
膠囊滑入食道的瞬間，世界開始溶解。
白光如潮水漫過視野，吳羨依稀聽見鎖鏈拖曳的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定格在破廟斑駁的壁畫上。
鬍子的臉在燭光中晃動，油汗順著虬結的須髯滴落。
鬍子見吳羨醒來，他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緩緩走到他身邊。
他剛準備開口，吳羨卻急切地打斷他。
「鬍子，我沒時間跟你廢話，快把瞎子也叫過來！」
鬍子原本帶笑的臉瞬間變得驚恐萬分，他衝著不遠處的瞎子吼道。
「嘿呀我操……瞎子！你趕緊過來，這小子不對勁，他居然知道我們的綽號！」
瞎子聞聲走近，吳羨繼續說道。
「我不僅知道你們的名字，還知道你們想去後山的古墓。
不過墓門打不開，你們得用血才行……」
瞎子猛的摘下墨鏡，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吳羨，他嘴裡喃喃道。
「你連這個也知道？活見鬼了，你小子該不會是被老大的亡靈附體了吧？」
吳羨信口胡謅。
「附身個屁！老子是乩公起乩。
剛才你們以為我是吃毒蘑菇產生幻覺了嗎？那是我在扶乩表現。
現在三壇海會大神附了我的身。
他看你們兩人一個無恥，一個下賤，特來助你們早點發財退休，省得在這禍亂人間。」
這一連串的胡話，把瞎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吳羨提高了音量。
「還不趕緊解開我！
我帶你們先去埋金子，埋完後再去挖盜洞，進古墓。
打開門後，你們趕緊把墓室里的馬蹄金都搬走！
還愣著幹什麼？想不想發財？要不要榮華富貴？
還不快來接著？」
他的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藥殼，涼意滲入皮膚。
「還剩兩次機會。」
他喃喃自語，喉結滾動間，仿佛已經嘗到了那熟悉的鐵鏽味
「但目前我有幾個棘手的問題。
其一，怎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那近百個複雜的篆體字給牢牢記住？
其二，那個土夫子的老大行蹤詭異，他第一次和第二次現身的時間毫無規律，顯然是一直躲在暗處窺伺。
他一旦確定我們完全進入墓室，便會立刻現身，開槍將我們射殺。
這也就意味著……我能查看那份鐵券的時間，僅僅只有兩到三分鐘。
唉，難辦啊……」
吳羨望向窗外，夜幕已經完全籠罩大地。
一整天幾乎沒怎麼進食的他，此刻卻也不覺得有多飢餓。
忽然，敲門聲突兀地撕裂了夜的寂靜，像一把鈍刀划過鼓膜。
「吳羨！開門！」
彭昊的聲音裹挾著樓道里的穿堂風，撞在門板上嗡嗡作響。
吳羨起身時，瞥見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蒼白如紙的臉。
他剛打開門便看到彭昊一手提著外賣，一手拿著一瓶白酒，衝著他嘿嘿一笑。
彭昊毫不客氣的進了屋，他熟練的找出自己的拖鞋換好。
然後將外賣里的食物一股腦擺在茶几上，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
兩人吃喝了好一會兒，彭昊才開口問道。
「那個……我老姨跟我說了，你……器官衰竭？還只剩下半年的命？扯淡的吧？」
吳羨輕輕點了點頭。
雖說他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但此刻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
吳羨的父母在五年前的那場車禍中雙雙離世後，他便沒了什麼親人。
如今在這世上，還能打心底關心他的，可能也就只有彭昊了。
別看兩人關係這麼好，可他們的實際年齡卻相差了八歲。
吳羨曾是彭昊所在公司的實習生，因性格相投，兩人越走越近，感情愈發深厚。
見吳羨點頭，彭昊試探著問。
「你這種情況……和那個迷霧世界裡的女鬼有關係嗎？
會不會是她在吸食你的陽氣，才把你搞衰竭的？
我老姨說……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太奇怪了，就你這器官衰竭的程度，換做常人早就臥床不起。
可你呢？還能跑能跳，甚至能喝酒。」
吳羨也是滿心疑惑。
「我都已經一個月沒進過那個迷霧世界了，而且……
那女鬼就從來就沒得逞過啊！
我守身如玉，陽氣十足。」
彭昊點燃一支煙抽了一口才說道。
「要不這樣，我一邊幫你多聯繫幾家醫院，再檢查檢查。
一邊找佐靈寺里那幾個我認識的大和尚問問？看能不能讓他們來幫你驅驅邪？」
「算了吧，我可不信這些。
不過……我還真有個問題想找你討論一下。
你說……怎樣才能在幾分鐘內，記住近百個複雜的圖案？」
彭昊喝了口酒，說道。
「這有啥難的，有最強大腦的人不就能輕鬆解決嗎？」
「你看我像是有最強大腦的人嗎？」
彭昊很果斷的搖了搖頭。
「沒有最強大腦，那就得有些手段。
你可以寫下來或者拍下來啊……」
吳羨繼續給這個問題增加難度。
「我要是沒有筆，也沒有相機呢？」
「那你就多找幾個人幫你一起記。
要是連人都沒有，那我可就沒辦法了。
話說回來，你到底要記什麼東西啊？」
吳羨沒有對彭昊隱瞞，他將吃了膠囊後能穿越到幻境郁孤村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彭昊默默喝了幾口酒，感慨道。
「兄弟啊，要不是我了解你的為人，我真的想勸你去看看精神科。
怎麼這些離奇的事兒都讓你給遇上了呢？
你再看看我，我的生活就平平無奇。
只不過就是……老婆出軌跟人跑了，離了婚還分光了我的家產，而已……」
還沒等吳羨開口安慰，彭昊突然眼睛一亮，他放下酒杯，興奮的說。
「對了！雖然在那個幻境裡你沒辦法帶東西進出，但你也不是孤身一人啊。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在幻境裡……你再發個呆，去會會你那個女鬼姐姐？
你說她有沒有辦法幫你記憶篆文呢？」
吳羨聽後，只覺得一陣頭大。
「你是不是盜夢空間看多了？幻境裡再加一個迷霧世界，不嫌亂啊？」
彭昊連忙擺手解釋。
「你先別著急否定。
你想想，你是學美術的，圖形記憶力比一般人強。
兩分鐘你能記住三個篆文，要是給你五分鐘呢？
你先記住三個，然後進入迷霧世界，把這三個字寫給女鬼，再出來繼續記三個。
等回到現實世界後，你去一趟迷霧世界，把女鬼的三個字給收回來，那你不就能得到六個字了嗎？
可惜你迷霧世界一天你只能進一次，而且你最多也就能爭取到四五分鐘。
不然，這一百個字你都能帶回現實。」
吳羨瞳孔微縮，仿佛看見迷霧中那道紅衣身影，正用鎖鏈在地上幫自己刻字的場景。
吳羨不禁笑道。
「你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
雖然這個方法還有不少細節要完善，但確實給我打開了新思路。
哎呀，彭昊啊……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就被你前妻給耍得團團轉呢？」
彭昊佯裝生氣。
他淬了一口道。
「呸！打人不打臉啊！
我還想讓你幫我問問你那女鬼，她認不認識別的鬼可以介紹給我。
我想去搞一隻纏纏我的前妻……」
玩笑過後，彭昊看了一眼時間說道。
「行了，你自己慢慢琢磨細節吧，我也該走了。
過幾天我會聯繫好新醫院，再幫你做一次全面的體檢。
我怎麼看你都不像是器官衰竭的人，說不定是我老姨他們醫院的設備出問題了……」
吳羨心中再次湧起暖意。
送走彭昊後，他點亮了手機，已經是夜裡十點四十。
在幻境世界的郁孤村里，從破廟到進入墓室，大致需要耗費一個半小時。
時間緊迫，吳羨來不及多想。
他立刻躺在床上，將第三枚膠囊給吞了下去。
膠囊滑入食道的瞬間，世界開始溶解。
白光如潮水漫過視野，吳羨依稀聽見鎖鏈拖曳的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定格在破廟斑駁的壁畫上。
鬍子的臉在燭光中晃動，油汗順著虬結的須髯滴落。
鬍子見吳羨醒來，他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緩緩走到他身邊。
他剛準備開口，吳羨卻急切地打斷他。
「鬍子，我沒時間跟你廢話，快把瞎子也叫過來！」
鬍子原本帶笑的臉瞬間變得驚恐萬分，他衝著不遠處的瞎子吼道。
「嘿呀我操……瞎子！你趕緊過來，這小子不對勁，他居然知道我們的綽號！」
瞎子聞聲走近，吳羨繼續說道。
「我不僅知道你們的名字，還知道你們想去後山的古墓。
不過墓門打不開，你們得用血才行……」
瞎子猛的摘下墨鏡，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吳羨，他嘴裡喃喃道。
「你連這個也知道？活見鬼了，你小子該不會是被老大的亡靈附體了吧？」
吳羨信口胡謅。
「附身個屁！老子是乩公起乩。
剛才你們以為我是吃毒蘑菇產生幻覺了嗎？那是我在扶乩表現。
現在三壇海會大神附了我的身。
他看你們兩人一個無恥，一個下賤，特來助你們早點發財退休，省得在這禍亂人間。」
這一連串的胡話，把瞎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吳羨提高了音量。
「還不趕緊解開我！
我帶你們先去埋金子，埋完後再去挖盜洞，進古墓。
打開門後，你們趕緊把墓室里的馬蹄金都搬走！
還愣著幹什麼？想不想發財？要不要榮華富貴？
還不快來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