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授武！
「難道我殺的那個獄卒其實壓根就不是人？」
黎牧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管那個前來滅口的獄卒究竟是不是人類，這無疑都釋放出一個極為不妙的信號：城衛司里，有妖魔混入其中！
尋陽縣在大梁立國後的這十七年裡，多虧了東林寺的庇佑，極少聽聞到過有妖魔鬼怪的蹤跡。
難道就因為近年來那些苦心修煉降妖伏魔之術的僧人中鮮有行者出世，讓附近的妖魔鬼怪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莫名其妙的被一頭妖怪惦記上，讓黎牧的臉色很不好看。
迄今為止，他雖聽說過外界有因妖禍引發的戰亂，可對於這些擁有法術的妖魔鬼怪卻是知之甚少。
只知曉尋常武夫面對它們，瞬間就會丟了性命，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要想不淪為妖怪的食物，起碼也得是登堂入室的武夫才有自保之力。
「那頭妖怪該不會就潛伏在城裡吧？」
黎牧轉念一想，覺得應該不太可能。
因為從郡城司部下來的武差大人今日已經抵達尋陽縣，接下來會在城衛司里傳授真武法一段時間。
有那等經驗豐富的武差坐鎮縣城，想必妖怪不敢肆意妄為。
而且，一旦有妖魔鬼怪的蹤跡出現在人口密集的縣城，那就相當於不把附近的東林寺放在眼裡。
那群和尚們只是不出世罷了，雖說天天吃齋念佛，但不意味著他們只會吃齋念佛，不會對這種惡性事件坐視不管。
除非是妖禍即將興起，否則不會這般肆無忌憚。
「真正的妖魔鬼怪不在城裡，那我短期內應該還是安全的，不必過於憂慮……」
思考片刻後，黎牧鬆了一口氣，覺得事情或許沒有那麼糟糕。不然為何滲入城衛司的是獄卒這種毫不起眼的角色，而非行動能力更強的差頭或者兵房裡的伯長？
只能說明妖魔鬼怪的能耐沒那麼大。
另外，就算妖魔在近期找來，大不了自己把女鬼放出來，用拘靈囚妖符去賭一把。
雖然鬆了口氣，但黎牧的臉色並未好轉，反而愈發凝重。
「如此看來，大哥所牽涉的案子竟然還有妖魔鬼怪參與其中。可為何區區一個人牙子行當，內里的水竟會如此之深？」
「二哥，你還好嗎？」
黎雪兒抬起手，在黎牧面前晃了晃，他已經愣神好一會兒了。
「在想些事情。」
黎牧回過神來，讓小妹上床睡覺去。
將全身清洗乾淨，黎牧打開窗戶，點燃灶火，把衣服放在上面烘乾。
他坐在炭火前，望著灶門裡噼里啪啦燃燒的柴火，思考著在這錯綜複雜的案件中，自己該如何破局。
恍惚間，黎牧想起大哥的告誡。
「去東林寺求助玄姬娘娘？」
黎牧頓時眼前一亮，莫非在有妖魔參與的人牙子行當里，大哥的背後還有佛道中人？
「總之，行不行都得去試一試。不然頂著個妖緝咒，我整天都得提心弔膽。」
黎牧打定主意，下個月初就請假，前往東林寺放上一碗白米飯，瞧瞧所謂的玄姬娘娘究竟是何方神聖。
……
次日雞鳴五更天時，黎牧便已在城衛司的前院裡待命了。
今早的差役來得格外齊全，平日裡作風懶散的同僚們十人一列，由各位差頭帶隊，站得規規矩矩。
罕見的是，常年稱病休養在家的老差頭居然也現身了，其中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此刻面色紅潤、精神抖擻，腰板挺得比年輕人還直。
「真武法的吸引力這麼大？連那幾個都快退休、整天躺家裡拿月俸的差頭都來了……」
身旁的文墨小聲嘟囔著，黎牧笑了笑說：「小心被差頭聽到給你小鞋穿。」
接著，人群一陣騷動，年過花甲的差司趙明滿臉堆笑，陪著一位雕紋墨衫的青年男子來到前院。
「咱一百一十一位兄弟都在這兒了。」
作為本地差司的趙明不多言語，將講話的機會讓給了這位青年。
青年微微點頭，接著他的目光輕輕掃過眾人，將近六尺的身高在制服的襯托下頗具威嚴。
而那腰間三尺長的環首刀更是引人注目，單是刀鞘與刀柄那未曾見過的材質就彰顯出其不菲的價值，絕非凡物，定然是寶刀無疑。
「我叫許青，是郡城司派下來的武差。說實話，在看到你們的這副模樣時我很失望。」
青年先是自我介紹，隨後就表達出內心的不滿：
「知道為何郡城司會派我這種資歷深厚的武差下來傳授真武法嗎？近三年來，廬江郡各地妖禍頻現，已有數十起之多，甚至有的村落在不知不覺間就被妖魔鬼怪給啃了個精光！」
「妖魔屠村？！」
在場眾人聽聞，無不臉色大變，不知多少年未曾聽聞這個詞了。
自大梁立國後，尋陽縣重建至今，已有十七年的安寧，除了江湖紛擾，少有動盪。
可如今消失已久的妖魔鬼怪竟在廬江郡重現，還隱隱有掀起災禍的跡象？！
「果然……」
黎牧目光一凝，尋陽縣內有妖魔鬼怪的爪牙滲透並非個例，外面的世界，已然有了妖患。
「妖魔鬼怪喜食人類，所以人牙子行當中才會有妖魔參與麼？那些被失蹤的人口，都供應給了妖魔鬼怪，淪為血食？」
黎牧不由得作出聯想，與那些肆意妄為的妖魔鬼怪不同，盯上了尋陽縣的妖魔頗為謹慎，做事斬草除根不留痕跡。
如此低調的做法，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潛藏已久，被人牙子餵養出來的可怖大妖，要麼是實力還不允許跳到明面上作亂，只敢苟在暗中的小妖。
「不管是哪種，去查閱一下近年來的卷宗，就可以通過失蹤人口的數量來大致推測出妖魔的實力。」
黎牧思忖，結合妖魔滲透進城衛司的爪牙來看，心中更傾向於對方實力不算高的結果。
若論數量……
要是有一窩妖魔鬼怪，早就屠村去了，還用得著在暗地裡搞這種操作？
「或許目前還未波及此地，但以妖禍復燃的態勢，不得不防。為此，郡城司決定給每座分司都派一名武差坐鎮，順便傳授真武法，培養更多人手，為平定妖禍做準備。」
許青的聲音通過武夫特有的勁氣，在前院迴蕩，壓過了所有人的呼吸聲，直擊人心。他怒喝道：
「而我帶著這任務到此，看到的卻是一群廢物，真正習過武的沒幾個，就憑你們也配拿刀，領差役的月俸？」
此言一出，不少年輕差役都羞愧不已，他們幹這行大多只為混口飯吃，從未想過要用手中的服刀去真正履行職責。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許青沉聲道：「今日，我會傳授你們一門樁功，是能內養出勁氣的真武法。能站夠半個時辰，天亮時就還能配刀出去巡街。站不住，直接發配到兵房充軍！」
「因為從今往後，城衛司的衙門要的不再是只會抓人的差役，而是能與妖魔鬼怪對抗的大梁掌刀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臉色變幻不定。等會兒若是表現不能讓武差大人滿意，就會丟了這身官服，去那每天累死累活的校場當一名士卒？
沒給底下差役過多驚愕的時間，許青已沉身扎出樁功的馬步，喝道：
「都跟著我學！從現在起站滿半個時辰才算過關！」
一眾差役趕忙效仿，紛紛扎出馬步。
「聽好了，此功名為《拂柳樁》，下盤穩如柳樹根，風吹水侵不為所動！雙臂柔如柳條枝，甩動時看似無力，實則韌勁十足！記住，其發力重點不在腰，而在雙肩，運力時雙臂仿若隨風擺，卻是纏人難脫的柳條……」
許青邊念著練法和運氣要領，雙臂邊綿軟垂下好似失去所有關節與骨頭，肩頭扭動間，擺臂出招。
忽然，柳條般的手臂打出破空聲，化作重重殘影。時而如蛇纏繞，時而如麻繩抽打，鞭打中頻繁出現鉤、纏、拖、拉、拽等動作，隨著腰身不時扭動，讓人產生錯覺，仿佛他在與一頭蠻牛較勁，以手中繩索拉扯、消耗。但轉瞬，又並非如此，僅一棵柳樹立於岸邊，枝條隨風而動。
「起初，這門真武法是一名老農為拉出陷在泥沼中的耕牛所創，後被武夫發現奧秘，經改良成為能內養出勁氣的樁功。」
許青打完一套，又放慢速度，重新開始。
他嚴肅認真道：「任何武學的根基都在下盤，這是不可跳過的基礎！別跟武夫談什麼輕功、絞身術，那些高深技巧和發力都是一步步練出來的！武學沒有捷徑，唯有咬牙堅持才有機會登堂入室！」
許青反覆講述樁功，每個細節都極為詳盡。
期間，許多差役堅持不住累倒在地，沮喪地低著頭，更有甚者當場嚎哭起來。
黎牧不為所動，經天目通習得刀法入門後，他的身體強化過一次，明顯適應了練武這種艱苦難耐的運動，保持樁功並跟著練習，過程雖艱辛，卻並非無法堅持。
就像一名身體健康的中學生在操場上跑了一個月後，再接觸其他耐力運動，也不會覺得太過困難。
差役們的表現其實不算太糟，畢竟大多數人雖身體素質欠佳，但每天為生計奔波，基本的耐力還是有的。
可結果卻是出人意料，常年不值班的幾位差頭，表現竟比年輕人還好。
黎牧稍作思考便明白緣由，這些差頭雖大多靠關係或資歷上位，可年歲都不小，年輕時應該涉足過武學，所以即便生活鬆散，有基礎在，練起來也不算太難。
黎牧猜測，有的差頭或許平日裡不顯山露水，實際上練過不止一門武學，應該是摸到了登堂入室的門檻，有望成為真武夫！
不然何以解釋他們今日的興奮勁和出奇的表現？
「啊！」
旁邊的文墨悶哼一聲，摔倒後又咬牙起身繼續。
他已無力跟著練習打法，僅是維持那顫顫巍巍的馬步就已竭盡全力。
眾人的表現皆被許青看在眼裡，授武的他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心中已初步篩選出有資格將這門真武法練下去的人選。
黎牧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管那個前來滅口的獄卒究竟是不是人類，這無疑都釋放出一個極為不妙的信號：城衛司里，有妖魔混入其中！
尋陽縣在大梁立國後的這十七年裡，多虧了東林寺的庇佑，極少聽聞到過有妖魔鬼怪的蹤跡。
難道就因為近年來那些苦心修煉降妖伏魔之術的僧人中鮮有行者出世，讓附近的妖魔鬼怪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莫名其妙的被一頭妖怪惦記上，讓黎牧的臉色很不好看。
迄今為止，他雖聽說過外界有因妖禍引發的戰亂，可對於這些擁有法術的妖魔鬼怪卻是知之甚少。
只知曉尋常武夫面對它們，瞬間就會丟了性命，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要想不淪為妖怪的食物，起碼也得是登堂入室的武夫才有自保之力。
「那頭妖怪該不會就潛伏在城裡吧？」
黎牧轉念一想，覺得應該不太可能。
因為從郡城司部下來的武差大人今日已經抵達尋陽縣，接下來會在城衛司里傳授真武法一段時間。
有那等經驗豐富的武差坐鎮縣城，想必妖怪不敢肆意妄為。
而且，一旦有妖魔鬼怪的蹤跡出現在人口密集的縣城，那就相當於不把附近的東林寺放在眼裡。
那群和尚們只是不出世罷了，雖說天天吃齋念佛，但不意味著他們只會吃齋念佛，不會對這種惡性事件坐視不管。
除非是妖禍即將興起，否則不會這般肆無忌憚。
「真正的妖魔鬼怪不在城裡，那我短期內應該還是安全的，不必過於憂慮……」
思考片刻後，黎牧鬆了一口氣，覺得事情或許沒有那麼糟糕。不然為何滲入城衛司的是獄卒這種毫不起眼的角色，而非行動能力更強的差頭或者兵房裡的伯長？
只能說明妖魔鬼怪的能耐沒那麼大。
另外，就算妖魔在近期找來，大不了自己把女鬼放出來，用拘靈囚妖符去賭一把。
雖然鬆了口氣，但黎牧的臉色並未好轉，反而愈發凝重。
「如此看來，大哥所牽涉的案子竟然還有妖魔鬼怪參與其中。可為何區區一個人牙子行當，內里的水竟會如此之深？」
「二哥，你還好嗎？」
黎雪兒抬起手，在黎牧面前晃了晃，他已經愣神好一會兒了。
「在想些事情。」
黎牧回過神來，讓小妹上床睡覺去。
將全身清洗乾淨，黎牧打開窗戶，點燃灶火，把衣服放在上面烘乾。
他坐在炭火前，望著灶門裡噼里啪啦燃燒的柴火，思考著在這錯綜複雜的案件中，自己該如何破局。
恍惚間，黎牧想起大哥的告誡。
「去東林寺求助玄姬娘娘？」
黎牧頓時眼前一亮，莫非在有妖魔參與的人牙子行當里，大哥的背後還有佛道中人？
「總之，行不行都得去試一試。不然頂著個妖緝咒，我整天都得提心弔膽。」
黎牧打定主意，下個月初就請假，前往東林寺放上一碗白米飯，瞧瞧所謂的玄姬娘娘究竟是何方神聖。
……
次日雞鳴五更天時，黎牧便已在城衛司的前院裡待命了。
今早的差役來得格外齊全，平日裡作風懶散的同僚們十人一列，由各位差頭帶隊，站得規規矩矩。
罕見的是，常年稱病休養在家的老差頭居然也現身了，其中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此刻面色紅潤、精神抖擻，腰板挺得比年輕人還直。
「真武法的吸引力這麼大？連那幾個都快退休、整天躺家裡拿月俸的差頭都來了……」
身旁的文墨小聲嘟囔著，黎牧笑了笑說：「小心被差頭聽到給你小鞋穿。」
接著，人群一陣騷動，年過花甲的差司趙明滿臉堆笑，陪著一位雕紋墨衫的青年男子來到前院。
「咱一百一十一位兄弟都在這兒了。」
作為本地差司的趙明不多言語，將講話的機會讓給了這位青年。
青年微微點頭，接著他的目光輕輕掃過眾人，將近六尺的身高在制服的襯托下頗具威嚴。
而那腰間三尺長的環首刀更是引人注目，單是刀鞘與刀柄那未曾見過的材質就彰顯出其不菲的價值，絕非凡物，定然是寶刀無疑。
「我叫許青，是郡城司派下來的武差。說實話，在看到你們的這副模樣時我很失望。」
青年先是自我介紹，隨後就表達出內心的不滿：
「知道為何郡城司會派我這種資歷深厚的武差下來傳授真武法嗎？近三年來，廬江郡各地妖禍頻現，已有數十起之多，甚至有的村落在不知不覺間就被妖魔鬼怪給啃了個精光！」
「妖魔屠村？！」
在場眾人聽聞，無不臉色大變，不知多少年未曾聽聞這個詞了。
自大梁立國後，尋陽縣重建至今，已有十七年的安寧，除了江湖紛擾，少有動盪。
可如今消失已久的妖魔鬼怪竟在廬江郡重現，還隱隱有掀起災禍的跡象？！
「果然……」
黎牧目光一凝，尋陽縣內有妖魔鬼怪的爪牙滲透並非個例，外面的世界，已然有了妖患。
「妖魔鬼怪喜食人類，所以人牙子行當中才會有妖魔參與麼？那些被失蹤的人口，都供應給了妖魔鬼怪，淪為血食？」
黎牧不由得作出聯想，與那些肆意妄為的妖魔鬼怪不同，盯上了尋陽縣的妖魔頗為謹慎，做事斬草除根不留痕跡。
如此低調的做法，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潛藏已久，被人牙子餵養出來的可怖大妖，要麼是實力還不允許跳到明面上作亂，只敢苟在暗中的小妖。
「不管是哪種，去查閱一下近年來的卷宗，就可以通過失蹤人口的數量來大致推測出妖魔的實力。」
黎牧思忖，結合妖魔滲透進城衛司的爪牙來看，心中更傾向於對方實力不算高的結果。
若論數量……
要是有一窩妖魔鬼怪，早就屠村去了，還用得著在暗地裡搞這種操作？
「或許目前還未波及此地，但以妖禍復燃的態勢，不得不防。為此，郡城司決定給每座分司都派一名武差坐鎮，順便傳授真武法，培養更多人手，為平定妖禍做準備。」
許青的聲音通過武夫特有的勁氣，在前院迴蕩，壓過了所有人的呼吸聲，直擊人心。他怒喝道：
「而我帶著這任務到此，看到的卻是一群廢物，真正習過武的沒幾個，就憑你們也配拿刀，領差役的月俸？」
此言一出，不少年輕差役都羞愧不已，他們幹這行大多只為混口飯吃，從未想過要用手中的服刀去真正履行職責。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許青沉聲道：「今日，我會傳授你們一門樁功，是能內養出勁氣的真武法。能站夠半個時辰，天亮時就還能配刀出去巡街。站不住，直接發配到兵房充軍！」
「因為從今往後，城衛司的衙門要的不再是只會抓人的差役，而是能與妖魔鬼怪對抗的大梁掌刀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臉色變幻不定。等會兒若是表現不能讓武差大人滿意，就會丟了這身官服，去那每天累死累活的校場當一名士卒？
沒給底下差役過多驚愕的時間，許青已沉身扎出樁功的馬步，喝道：
「都跟著我學！從現在起站滿半個時辰才算過關！」
一眾差役趕忙效仿，紛紛扎出馬步。
「聽好了，此功名為《拂柳樁》，下盤穩如柳樹根，風吹水侵不為所動！雙臂柔如柳條枝，甩動時看似無力，實則韌勁十足！記住，其發力重點不在腰，而在雙肩，運力時雙臂仿若隨風擺，卻是纏人難脫的柳條……」
許青邊念著練法和運氣要領，雙臂邊綿軟垂下好似失去所有關節與骨頭，肩頭扭動間，擺臂出招。
忽然，柳條般的手臂打出破空聲，化作重重殘影。時而如蛇纏繞，時而如麻繩抽打，鞭打中頻繁出現鉤、纏、拖、拉、拽等動作，隨著腰身不時扭動，讓人產生錯覺，仿佛他在與一頭蠻牛較勁，以手中繩索拉扯、消耗。但轉瞬，又並非如此，僅一棵柳樹立於岸邊，枝條隨風而動。
「起初，這門真武法是一名老農為拉出陷在泥沼中的耕牛所創，後被武夫發現奧秘，經改良成為能內養出勁氣的樁功。」
許青打完一套，又放慢速度，重新開始。
他嚴肅認真道：「任何武學的根基都在下盤，這是不可跳過的基礎！別跟武夫談什麼輕功、絞身術，那些高深技巧和發力都是一步步練出來的！武學沒有捷徑，唯有咬牙堅持才有機會登堂入室！」
許青反覆講述樁功，每個細節都極為詳盡。
期間，許多差役堅持不住累倒在地，沮喪地低著頭，更有甚者當場嚎哭起來。
黎牧不為所動，經天目通習得刀法入門後，他的身體強化過一次，明顯適應了練武這種艱苦難耐的運動，保持樁功並跟著練習，過程雖艱辛，卻並非無法堅持。
就像一名身體健康的中學生在操場上跑了一個月後，再接觸其他耐力運動，也不會覺得太過困難。
差役們的表現其實不算太糟，畢竟大多數人雖身體素質欠佳，但每天為生計奔波，基本的耐力還是有的。
可結果卻是出人意料，常年不值班的幾位差頭，表現竟比年輕人還好。
黎牧稍作思考便明白緣由，這些差頭雖大多靠關係或資歷上位，可年歲都不小，年輕時應該涉足過武學，所以即便生活鬆散，有基礎在，練起來也不算太難。
黎牧猜測，有的差頭或許平日裡不顯山露水，實際上練過不止一門武學，應該是摸到了登堂入室的門檻，有望成為真武夫！
不然何以解釋他們今日的興奮勁和出奇的表現？
「啊！」
旁邊的文墨悶哼一聲，摔倒後又咬牙起身繼續。
他已無力跟著練習打法，僅是維持那顫顫巍巍的馬步就已竭盡全力。
眾人的表現皆被許青看在眼裡，授武的他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心中已初步篩選出有資格將這門真武法練下去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