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朕要做神棍?平西之策與拉攏人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67章 朕要做神棍?平西之策與拉攏人心!

  楊榮神色肅穆,語氣鄭重,朱允熥見狀,眉梢微挑,心頭泛起一絲好奇,淡淡開口:「有何建言,直言無妨。」

  楊榮俯身一拜,恭聲道:「陛下,自數年前天軍橫掃北境,平定草原諸部,大明天威如日中天,草原百姓無不心悅誠服,視我大明為天命所歸。」

  「那些草原牧民,素來虔信長生天與喇嘛教。自從目睹大明火器之威,鐵騎之盛,他們驚惶之餘,竟將我天兵視為天降神將,而陛下,則被尊為長生天之子。」

  「草原民眾奉陛下為『九霄玄璇大掌教』、『至聖帝君』,認定陛下乃奉長生天之命,統御四海,澤被萬方之人。」

  楊榮深吸一口氣,道:「近幾年,朝廷於草原設行省,遣精兵駐守,委流官治理,恩威並施。」

  「草原百姓真切感受到大明皇恩浩蕩,生活漸安。」

  「中原與草原撤除邊卡,兩地商貿往來如織,人員交流頻繁,草原百姓能購得中原的諸多物品,對陛下的感恩之情,日益深厚。」

  「在草原民眾的心中,陛下已然是天神的化身,您的旨意,便是長生天的神諭。」

  楊榮語氣中透出幾分振奮:「烏斯藏、朵甘之民,與草原牧民所信喇嘛教同出一源,且西寧衛一帶的草原部落,與烏斯藏、朵甘之地,素來交往甚密。」

  「因此,陛下的威名,也隨之傳到了這些地方。」

  「邊陲蠻夷,素無聖人之道,若要教化成功,非數百年光陰不可成。」

  「然若借陛下在草原的崇高威望,命天兵與草原部落之兵,攜陛下『至聖帝君』之尊號,揮師平叛,彼輩聞之,必以為神軍天降,望風披靡,如此,或可事半功倍。」

  「然此事關乎陛下聖名,臣不敢擅專,懇請陛下恩准施行。」

  朱允熥眼中閃過一抹瞭然的光芒。

  楊榮的建言,剝開層層文辭,其實很簡單。

  就是請求皇帝正式採納草原百姓私下為陛下杜撰的「至聖帝君」尊號,以此為旗幟,對烏斯藏與朵甘之地施展一場雷霆般的心理攻勢。

  此舉,歸根結底,是在將他這位大明皇帝推向神壇。

  不過,這件事,歷朝歷代的帝王,對此態度迥異。

  有的君主樂於自我神化,甚至主動為自己披上神聖光環,沉醉於萬民頂禮膜拜。

  有的則對民間胡亂加封的稱號嗤之以鼻,若臣子膽敢擅自附和,甚或官府出面認可,輕則斥責,重則震怒嚴懲。

  受儒家思想教育長大的部分帝王,僅認可自己是真龍天子,對於其它稱號,則加以排斥。

  楊榮的謹慎並非無因。

  如此提議,觸及皇權威嚴的微妙邊界,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燒身。

  不過,朱允熥對此倒是無所謂。

  草原上那些關於他的傳說,諸如「九霄玄璇大掌教」之類,實則早有大明情報局在背後推波助瀾。

  《大明日報》雖從未公開宣揚鬼神之說,始終以堂皇正論為基調,歌頌朝廷功績,但其字裡行間,早已將他的治國偉業渲染得驚天動地。

  況且,他的諸多舉措,諸如一詩驚朝堂,發明印刷機,蒸汽機,革故鼎新、平定四方、開通商路,樁樁件件,皆超乎常人想像。

  朝堂之上,連有些老臣都暗自揣測,陛下莫非真是天皇下凡,生而知之,否則何以成就如此不可思議之功?

  更遑論邊陲蠻夷,那些目不識丁的牧民,聽聞朱允熥的諸多事跡,再稍加神化渲染,便視其為長生天的化身,頂禮膜拜,虔誠無二。

  朱允熥對「神棍」之名並無興趣,內心甚至帶著幾分自嘲。

  但他很清楚,蠻夷百姓總要尋一尊神明來寄託信仰的!

  與其讓他們膜拜那些蠱惑人心的「野神」,乃至被煽動與大明為敵,倒不如讓他們將虔誠獻給自己。

  他雖不喜歡當「神棍」,卻也願為大明江山社稷,暫且背負這「天神」之名,權作一樁犧牲。

  一念及此,朱允熥微微頷首,神色淡然:「此事無妨。傳旨邊疆官吏與前線將帥,命他們放手施為,只要能震懾蠻夷,大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他語氣一轉,又道:「今日召見你們,尚有另一要務需議。」


  朱允熥長身而立,伸手指向輿圖上的西域之地,語氣沉穩而堅定:「古來西域之地,曾長期受中原王朝節制,歸於王化。」

  「然今卻被東察合台汗國竊據,割裂於大明版圖之外。」

  他微微眯眼,凝視地圖上那片廣袤荒漠:「相較烏斯藏的高原險峻,西域雖有無垠沙海,卻更利於我軍火器犁庭掃穴,縱橫馳騁。」

  「況且,東察合台汗國與我草原諸部毗鄰,若朝廷坐視其肆虐,恐後患無窮,危及邊陲安寧。」

  「據草原部落稟報,近年東察合台汗國屢犯邊境,劫掠財畜,挑釁天威。」

  「此等行徑,大明斷不能容忍!」

  「朕意欲派遣大軍揮師西域,蕩平東察合台汗國,將西域之地重歸大明疆域!」

  此言一出,藍玉雙目驟亮,粗獷的面容上湧起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猛地踏前一步,抱拳高聲道:「陛下聖明!邊疆一日不靖,內地一日不寧!」

  「西域雖荒涼,然以我大明天兵之威,掃平此地並不難,較之先前征伐北元與女真三部更要簡單幾分!」

  他挺直腰板,豪氣干云:「況草原諸部已盡歸王化,我軍不僅能從甘肅進化,還能自草原出兵,對西域形成合圍之勢。」

  「陛下若要平定西域,臣願身先士卒,提兵為先鋒!」

  藍玉對打烏斯藏,沒有太大的熱情。

  這並非是他畏懼苦戰硬仗,只是烏斯藏高原地勢險惡,空氣稀薄,明軍的火器與戰陣優勢難以盡展,行軍作戰如履薄冰,令人憋屈無比。

  反觀西域,地闊天高,正是明軍縱馬揚威的舞台。

  朱允熥目光在藍玉身上停留片刻,似在斟酌,卻未即刻應允。

  楊榮凝視輿圖,沉吟片刻,恭聲道:「陛下,大明天軍自草原與女真三部以來,周邊蠻夷早已聞風喪膽。」

  「高麗主動求和,便是明證。」

  「東察合台汗國亦不能外。」

  「其大汗黑的兒火者,近年已數度遣使朝貢,試探朝廷之意。」

  「臣竊以為,朝廷若要收復西域,未必需要勞師遠征。」

  楊榮侃侃而談,條理分明:「朝廷可命草原部落集結兵馬,佯作進擊之勢,再遣一旅精銳新軍駐守邊境,擂鼓助威,營造大軍壓境之勢。」

  「同時,派人將此事傳檄西域,揚我大明天威。」

  「隨後,遣一使節前往東察合台汗國,曉以大義,動以恩情。」

  「黑的兒火者與其麾下諸部首領,懾於我大明天威,焉敢不俯首稱臣?」

  「如此,西域之地,可不費一兵一卒,盡歸大明版圖。」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

  朱允熥聽聞此言,目光驟然一亮,頷首道:「此計甚妙,深合朕意。」

  「察合台汗國雖雄踞西域,威震一方,然其霸業並非堅不可摧。」

  「據朕所知,察合台汗國內部紛爭不斷,部族之間齷齪叢生,早已埋下分裂之患。」

  「再加上連年征戰,民怨沸騰,國力漸衰。」

  「黑的兒火者雖在前些年血戰中奪得汗位,穩固權柄,但諸如準噶爾部等強悍部落,仍桀驁不馴,欲伺機而動。」

  這幾年,朱允熥給大明情報局和軍情處撒了大把的銀子。

  如今,大明的情報人員已遍布四周諸國。

  不再像從前一樣,不了解外界的情況。

  朱允熥也時常翻閱情報局和軍情處上呈的情報速遞,對國外的情況了如指掌。

  「若能遣一智勇兼備之使臣,效法漢時班超之壯舉,遠赴西域,遊說諸部,合縱連橫,再輔以我大明天軍之威,或能不費一兵一卒,便令西域歸心。」

  「此等奇謀,如能成,足以名垂青史!」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楊榮與藍玉,語帶試探:「然此重任,非尋常人可堪擔任。」

  「使臣需熟稔西域風土人情,膽識過人,且能言善辯,隨機應變。」

  「你們可有合適之人選?」

  楊榮立即上前一步,拱手拜道:「臣願為陛下舉薦一人。」


  「此人姓陳,名誠,乃同進士出身,飽讀詩書,胸懷韜略。」

  「此前於行人司擔任行人,掌管傳旨、冊封等要務,足跡遍布四方。」

  「南至嶺海之濱,北達幽燕之地,東涉閩越之疆,西抵關陝、秦隴與河湟之間。」

  「他對各地民情風俗瞭然於胸,談吐從容,處事果斷,且膽識超群,智勇雙全。」

  「若委以出使西域之重任,臣相信陳誠定能不負聖望,揚我大明國威!」

  藍玉亦邁步上前,拱手道:「臣也願向陛下舉薦一將。」

  「此人名喚霍連誠,乃臣麾下一員驍將。」

  「雖入行伍時日不長,且出身寒微,官階尚低,但其才華不可小覷。」

  「他此前隨臣出征女真三部時,曾屢建奇功,臨陣機敏,智計百出,且心思縝密,頗具將帥之風。」

  「若能以此人擔任副使,定能與陳誠相輔相成,平定西域!」

  藍玉說到此處,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楊榮,他並未如往常般與楊榮針鋒相對,而是主動退讓一步,僅為霍連誠求一副使之位。

  藍玉對於推薦下屬任官,向來是十分積極的。

  他也不願在這個時候與楊榮再爭起來,弄得雙方推薦舉的人都得不到任命,故而,寧願退一步。

  「行,既然有你們兩個的舉薦,那明日朕便召見陳誠和霍連誠,若真是可塑之才,朕自當用之。」

  朱允熥倒是很爽快的答應下來。

  不過,他要親自考核一番,方才放心。

  「你們暫且退下吧。」

  「另外,傳朕旨意,命政務處與軍務處諸臣,各擬一篇詳盡奏疏,論平定西南土司及西域之策。」

  「大家都來議一議,集思廣益,暢抒己見,探尋最妥善之法,以迅速安定西南及西域兩地。」

  此事干係重大,朱允熥雖心中已有大致方略,卻深知治國之道在於納諫。

  讓大臣們都商討一下,汲取更精妙的對策,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楊榮與藍玉齊聲應諾,躬身領命,正欲退出大殿。

  就在此時,朱允熥卻忽地抬手,喊住了藍玉。

  待殿中只剩君臣二人,朱允熥從龍椅上起身,步下台階,親手拉住藍玉的手,眼中流露出真摯的溫情:「舅佬爺,楊士奇、楊榮等人雖才幹卓著,受朕器重,亦是朕一手簡拔。」

  「然論及骨肉親情,唯有您才是朕的至親長輩,朕心之所系。」

  「在一眾軍務大臣中,舅佬爺位列第一,始終是朕最為倚重的股肱之臣。」

  「這幾年,朕忙於朝政,從沒與舅佬爺促膝長談,細敘家常,實乃朕之過也。」

  「若舅佬爺有何肺腑之言,無論是建言國事,還是心有不悅,盡可直抒胸臆。」

  「即便想責罵朕幾句,朕亦欣然受之。」

  朱允熥語帶懇切:「只是,舅佬爺今後在朝堂之上,切莫再與諸臣針鋒相對,徒生嫌隙。」

  「若有何事,只管直稟於朕。朕豈會不護著自己的舅佬爺?」

  他一直到今天,才知道政務處與軍務處因西南戰事,爭執已久,彼此攻訐,可無論是政務處,還是軍務處,都沒有人上奏。

  這不禁引起了朱允熥的警覺。

  君臣之間,天生有別。

  臣子或可與同僚交心,結為盟友。

  但天子與臣子,卻有著天然的隔閡。

  這便好比,班長是能和同班同學打成一片的,但班主任則很難。

  因為學生始終是學生,老師永遠是老師。

  放在君臣上,亦是如此。

  然而,正是這一條,也很容易導致皇權被無形中架空。

  下面的人結成「朋黨」,同進共退了,皇帝卻懵然不知,權力就會逐漸流失。

  表面上仍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實際上,很多命令都推行不下去。

  類似的例子,到王朝後期,比比皆是。

  哪怕朝中並沒有能與皇帝相抗的「權臣」,但官僚體系本身已經自成循環,在實質上讓皇權難以滲透其中。

  ……

  (本章完)

章節目錄